第1250章 棋子榨乾就抓人,唐平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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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定平看了萬龍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只有科研人員才會有的冷靜和篤定:「萬處長,情報工作的邏輯是——發現一個威脅,就立刻排除它。

  但科研工作的邏輯有時候正好相反——發現一個已知的變數,就把它留在可控的範圍內,然後好好地利用它。唐平是雄鷹的一枚棋子,這一點我有足夠的把握確認。

  但一枚棋子在棋手的操縱下能做的事情,反過來也能被我們利用。他知道龍心實驗室的某些布局——這些布局是我允許他知道的。

  他傳輸給雄鷹的情報里夾雜著真實的資訊,這些真實資訊起到了讓他獲取雄鷹信任的作用——但同時,這些真實資訊中也攙雜了我們刻意讓他接觸到的誤導性情報。」

  萬龍的眼神在這一瞬間亮了一下,他捕捉到了蘇定平話里最關鍵的那個詞——「誤導性情報」。

  「蘇首席,你的意思是——?」


  蘇定平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的、帶著幾分冷意的笑容,「這份地圖上標註的逆鱗-1號核心陣地位於龍心實驗室以北的某個區域。但實際部署位置在以南幾十公里的地方。

  這個偏差在普通的地圖使用者看來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誤差,但對於雄鷹的精確打擊規劃來說,幾十公里的偏差足以讓他們的攻擊路線從逆鱗-1號的攔截盲區變成正對著攔截視窗的中心區域。

  六架B-2從哪個方向突進來、會被哪幾個陣地的攔截彈同時鎖定、最終在哪個空域被擊落——這些都不是偶然的。

  雄鷹按照唐平提供的地圖規劃攻擊路線,等於是一頭撞進了我們預設的攔截口袋。」

  萬龍聽完這句話,沉默了大概有十幾秒鐘,然後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搞了那麼多年的情報工作,見過設局的反制行動和反向利用的計劃,但像蘇定平這樣把一個間諜當成反向情報通道來使用的做法,依然讓他感到了一種冷靜到極點的精明和沉穩。

  這個人不只是一個頂尖的科學家,他在戰略算計上的敏銳程度,絲毫不遜色於任何情報系統的老手。

  「所以唐平在龍心實驗室這段時間裡,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你的預判範圍之內。」

  萬龍用一種陳述而不是提問的語氣說道。

  「基本都在。」

  蘇定平的語調依舊平淡,「他用自己在華晨科技的商業資源幫龍心實驗室做了幾件貨真價實的事情——這是真的。

  他給我們介紹了幾家海外的零部件供應商,幫我們解決了幾個非核心環節的供應鏈問題,這也是真的。

  他甚至主動提出要拿自己的資金來支援龍心實驗室的一個基礎材料研究專案,雖然金額不算大,但姿態做得很足。

  所有這些行為,說白了就是一個間諜在為自己爭取活動空間和信任基礎的慣用套路。他做的事情越真,他在龍心實驗室的准入許可權就越大,許可權越大,他能接觸到的資訊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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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接觸到的資訊裡面,有一部分是他該拿到的——那是我們放在明面上給他看的甜頭;還有一部分是他不該拿到的——那是我們專門為他準備的假資料。」

  萬龍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搖了搖頭:「蘇首席,你一開始就讓人防著唐平,是不是從華晨科技第一次跟龍心實驗室接觸的時候就有了感覺?」

  「更早一點。」

  蘇定平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憶一個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但依舊清晰的細節,「唐平來找我之前大概一個多月,我在一份內部技術合作的候選名單上看到過華晨科技的名字。

  當時稽核組給華晨科技打出的評估分數一般,核心原因有兩個——第一個是華晨科技的技術底子不夠厚,在高階製造業領域的積累跟龍心實驗室的研發方向不太匹配;第二個是唐平本人的行為軌跡有一些讓人不太舒服的地方。

  他頻繁出入境,而且去的都是雄鷹在太平洋上的幾個關鍵軍事節點所在地——琉球、威克島、還有雄鷹西海岸的幾個海軍基地所在的城市。

  華晨科技對外公布的出境理由是商務考察和客戶拜訪,但問題在於,華晨科技在海外的實際業務量根本沒有大到需要他本人頻繁出差的程度。這不符合一個正常企業家的行為模式。」

  萬龍點了點頭。

  蘇定平說的這些情況,他的情報團隊在後來對唐平的深度調查中也確實一一驗證了——唐平的出入境記錄顯示他去雄鷹及其盟友區域的頻率異常之高,而且每次出境的時間點往往恰好在龍夏某些重要技術會議或專案取得階段性進展之後不久。

  「不過我當時並沒有拒絕華晨科技的加入。」

  蘇定平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重新看著萬龍,「因為我需要一個可靠的渠道,透過它向雄鷹傳遞我們想讓他們知道的資訊。唐平的主動出現,正好解決了這個問題。

  他以為他是在替雄鷹從龍心實驗室竊取情報,實際上他是在替龍心實驗室向雄鷹傳送我們精心準備的情報。這個情報通道,我用了他相當長的時間,他在其中起到了他應該起的作用。」

  蘇定平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那份審訊記錄:「但是現在,他的利用價值已經被榨乾了。

  逆鱗-1號攔截作戰結束之後,唐平對我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用了——該傳遞的資訊都已經傳出去了,雄鷹大酋長看到戰損報告之後的反應我們也透過其他渠道驗證了,唐平這個情報通道的任務完成了。

  而且他這個人本身的危險性也不能再忽視下去,一個知道自己背後組織遭受重創的間諜,下一步必然會選擇逃跑或者是更加極端的手段。所以萬處長,我的態度很明確——」

  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但分外篤定:「去抓人。唐平的利用價值已經被榨乾了,現在就讓國法來接管這件事。」

  萬龍也跟著站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他把桌上散開的檔案一份一份地收進公文夾里,一邊收一邊對蘇定平說:「蘇首席,你放心。

  既然你這邊已經給了明確的態度,我們今晚就動手。

  唐平的出逃準備工作已經在我們的監控範圍之內——他最近幾天正在透過各種渠道轉移資產,不動產在過去幾周之內進行了變更,名下多個銀行帳戶有密集的境外轉帳操作,目標帳戶指向雄鷹和其盟友區域的多個私人銀行。

  根據技術偵查部門的分析,他計劃中的出逃時間節點就在本周之內。他的出逃路線大機率會經過西南邊境,那邊有一些組織在替他安排接應。

  我們的人已經在所有可能的出逃路線上布控了,他跑不了。」

  蘇定平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椅子裡。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就像是在處理一件例行公務,既沒有抓捕間諜的興奮,也沒有被身邊人背叛的憤懣。

  對於一個長期從事前沿科研的人來說,情緒本身也是一個需要被管理和控制的變數——在不該釋放的時候過度釋放,會影響判斷的準確性。

  蘇定平顯然已經把這種控制情緒的習慣從實驗室裡帶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萬龍拿起公文包往門口走了兩步,走到門邊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看著蘇定平:「蘇首席,唐平被抓之後,他肯定會在審訊中供出一些名字——和他有聯絡的人,在部落內部替他提供過便利或向他購買資訊的物件,以及可能涉及的其他被雄鷹策反的資產。

  如果審訊結果涉及較高的級別,按照程式我們需要向部落高層匯報。這部分的情況,需要同步通報給你嗎?」

  蘇定平想了想,然後給出一個答覆:「通報給趙啟年吧,專案協調方面的事情由他來對接。涉及龍心實驗室安全管理的部分,直接送到我這裡。」

  萬龍應了一聲,推開門離開了蘇定平的辦公室。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遠去,節奏穩定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頻率上。

  這天下午,距離龍心實驗室幾百公里外的華晨科技集團總部大樓依然像往常一樣運轉著。

  大樓外立面上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初冬的陽光,門口的保安照例對每一個進出的人員檢查工牌,大廳里的電子螢幕上滾動播放著華晨科技最新產品的宣傳影片,前台接待員正在接聽一個客戶的諮詢電話,語調禮貌而專業。

  整棟大樓從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異常,沒有人知道一場風暴正在悄悄地逼近這棟建築最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唐平坐在他那間裝潢考究的辦公室里,面前擺著三台顯示器,每一台螢幕上都開著不同的銀行帳戶管理介面。

  他的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咖啡旁邊的菸灰缸里杵著好幾個菸頭,辦公室里的空氣混雜著咖啡的酸苦和菸草的焦味,空調的換氣扇開到最大檔也散不掉這股味道。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把華晨科技集團名下的幾筆大額資金從一個對公帳戶拆分轉移到多個中間帳戶,再經過幾道複雜的手續匯入在海外的幾個私人銀行帳戶。

  整個過程需要避開龍夏外匯管理系統的監管審查,所以他不得不把每一筆轉帳的金額控制在一個不容易觸發風控閾值的範圍內,用大量小額的、看似正常的業務往來款項來掩蓋資金的真實流向。

  這個工作他已經持續做了好幾天,每天從早到晚都在跟銀行的對公業務系統和外匯申報系統的規則較勁,整個人看上去比幾個月前憔悴了不止一點。

  他的計劃原本是完美的——或者至少,他自己是這麼以為的。

  雄鷹的B-2轟炸機編隊會在某個夜晚從琉球方向進入龍夏東部空域,用巡航飛彈精確摧毀逆鱗-1號的陣地和幾處關鍵能源基礎設施,然後龍夏的防禦體系會出現一段短暫但足夠用的真空期。

  在這段真空期里,雄鷹的海空力量會進一步擴大打擊範圍,龍夏高層會被迫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防禦和危機應對上,對內部的管控和審查自然就會出現鬆動。

  到那時候,他早就提前辦好了出境的所有手續,拿著合法的商務簽證從西南邊境大大方方地出去,等龍夏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雄鷹安排的安全屋裡喝著威士忌等待下一步的安排了。

  他甚至提前把自己在龍夏的好幾處不動產都悄悄地掛到了中介平台上,以低於市場價的掛牌價格尋求快速成交。

  華晨科技集團的部分股權也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轉到了幾個代持人名下。一切看起來都在朝著他預想的方向發展——直到逆鱗-1號攔截結果傳來的那一刻。

  六架B-2全部墜毀。一百二十枚巡航飛彈全部被攔截。

  四個預定打擊目標——制氫工廠、仿星器核電站、龍心實驗室、一體化軍工廠——全部安然無恙,甚至連廠房牆皮都沒有被彈片蹭掉一塊。

  雄鷹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卡洛斯德在得到戰損報告的那一刻據傳差點當場犯病,而唐平在得到同一條訊息的那一刻,心臟也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在那天晚上獨自坐在辦公室里,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一個人對著黑暗中的顯示器發了將近一個時辰的呆。

  他的腦子裡反覆出現一個無比清醒但又無比恐怖的念頭——他作為一顆棋子,對於他的操縱者雄鷹來說,已經失去了最基本的價值。

  雄鷹不會為了保護他而暴露更多的情報資產,也不會為了接應他而冒險展開一場毫無勝算的營救行動。

  他甚至不敢確定,雄鷹會不會為了掩蓋這次行動失敗的原因而反過來對他下手——這種事情在情報界並不是沒有先例可循。

  所以他必須自己想辦法跑。雄鷹靠不住了,那就靠自己。

  唐平從那天晚上開始瘋狂地推進資產的轉移工作。海外的幾個帳戶是他幾年前就開始陸續開設和養著的,日積月累之下已經攢下了相當可觀的數額。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留在龍夏的這些資金——公司和個人的都有——以最快的速度打出去,然後利用還在有效期內的多份商務簽證,搶在龍夏情報部門反應過來之前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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