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雄鷹急了！蘇總工放話：光刻機賣，但得跪著買
老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
「有蘇總工這句話就好辦了！龍夏重工那幫人要是再叫苦，我就拿您的原話懟他們臉上！」
蘇定平沒有接這個玩笑，而是繼續問道。
「氫氣純化裝置和壓縮機組的到貨情況呢？」
「純化裝置已經在路上了，壓縮機元件稍微慢一點，主要是進口的那批分子篩被卡在海關，說是要走什麼新的檢驗流程……」
老龔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蘇定平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連忙補充道。
「不過我已經讓採購部的人去盯了，最快下周就能清關。」
「把報關單號和海關那邊對接人的聯絡方式給我。」
蘇定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並不嚴厲，但老龔卻從那雙平靜的眼睛裡讀出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趕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採購部發來的資訊，一字不差地報給了蘇定平。蘇定平聽完，拿出自己的通訊終端，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了幾行字，然後將訊息傳送了出去。
不到三分鐘，老龔的手機就響了。他接起來一聽，臉色頓時變得精采萬分。
「什麼？海關那邊主動打電話過來了？說特事特辦，明天一早就放行？」
老龔掛了電話，看向蘇定平的眼神里滿是佩服。
「蘇總工，您這效率……我老龔服了！」
蘇定平將通訊終端收回口袋，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繼續。」
老龔趕緊收斂心神，繼續匯報其他環節的進度。氫氣壓縮機組、冷卻水迴圈系統、變配電設施、管道鋪設、控制中心大樓……一項一項，事無巨細。
蘇定平聽得很認真，偶爾打斷他問幾個細節問題，有時是管道焊接的探傷標準，有時是閥門密封的材質等級，有時是安全聯鎖系統的冗餘設計。
他問的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切中了施工中最容易出紕漏的環節，老龔越回答越心驚，心想這位傳說中的總工果然名不虛傳，搞理論搞系統是頂尖水平，連施工現場的這些門道都摸得門清。
匯報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蘇定平把整個工程的各個環節全部梳理了一遍，確認沒有明顯的短板和隱患之後，才微微點了點頭。
「整體進度在可控範圍內。但有三個環節需要重點關注。」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一道來。
「第一，球罐區的焊接。球形儲罐的焊縫質量直接關係到氫氣儲存的安全性，探傷合格率必須做到百分之百，不存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這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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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焊縫全部做射線探傷加超聲復檢，不合格的一律返工。」
「第二，電解車間的防爆設計。PEM電解槽在執行過程中會產生微量氫氣泄漏，雖然量很小，但累積到一定濃度就是隱患。
車間的通風系統和氫氣濃度監測報警裝置必須按照最高標準來裝，感測器要冗餘配置，報警訊號要同時接入控制中心和消防站。」
「第三，輸氫管道的材質和介面。氫氣分子小，滲透性強，普通管道根本扛不住。你們選用的應該是316L不鏽鋼厚壁管，但介面處的密封墊片是什麼材質？」
老龔低頭翻了翻資料，答道。
「聚四氟乙烯。」
「換成金屬纏繞石墨墊。」
蘇定平的語氣不容置疑。
「PTFE在高壓氫氣環境下的密封效能不夠理想，長期執行有泄漏風險。金屬纏繞石墨墊的密封壽命比PTFE長三倍以上，成本雖然高一點，但在安全問題上沒必要省這個錢。」
老龔連忙在記事本上嘩嘩地記下來，一邊記一邊點頭。
「明白！我這就安排採購去換！」
蘇定平將施工進度圖還給老龔，走下高台，沿著工地邊緣的臨時通道往制氫廠的另一側走去。老龔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段路才發現蘇定平要去的地方是海水進水口的施工現場。
那邊在海堤上開了一個大口子，幾台大型水泵正在往外抽水，工人們穿著防水服在齊腰深的海水裡修築取水涵洞。
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水汽撲面而來，浪頭拍打在防波堤上，濺起大片白色的泡沫。
蘇定平站在堤壩上，望著那片被攪得渾濁的海水，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取水口的過濾系統方案，定的是哪一種？」
老龔趕緊回答。
「三級過濾。第一級是格柵攔污，第二級是自清洗濾網，第三級是超濾膜。超濾膜用的就是923所陳默他們新研發的那種三層梯度孔膜。」
「把超濾膜的孔徑從零點五奈米放大到十奈米。」
蘇定平說道。
「制氫用的海水不需要達到飲用級的過濾精度，過高的過濾精度反而會增加執行阻力和能耗。
十奈米足夠攔截海水中的懸浮顆粒和大部分膠體，對後續的電解制氫沒有影響，但過濾系統的能耗可以降低百分之六十以上。」
老龔恍然大悟，一拍腦門。
「怪不得之前算能耗的時候總覺得這個環節偏高，原來問題出在這兒！蘇總工，您這一句話，等工廠投產後一年能省下上百萬度的電！」
蘇定平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心中默默盤算著整個制氫工廠投產後對部落能源格局的影響。
萬噸級電解海水制氫工廠，如果滿負荷運轉，每天可以產出超過三百噸的高純氫氣。
這些氫氣一部分將直接透過管道輸往華北的煉化企業和鋼鐵廠，替代它們目前使用的煤制氫和天然氣制氫，從而大幅降低工業領域的碳排放；另一部分則加壓充裝到長管拖車中，運往各地的加氫站，供給氫燃料電池車輛使用。
而最關鍵的是，這一切的能源基礎，都來自於仿星器和青鸑電網提供的近乎零成本的綠色電力。這意味著龍夏部落將率先在全球範圍內實現從海水到氫能的完整綠色能源閉環。
這是一張足以改變全球能源格局的王牌。
蘇定平在工地上又待了整整兩天，把每一個關鍵節點的施工質量和進度都親自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後，才返回了龍心實驗室。
然而他剛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水，趙啟年就急匆匆地敲門走了進來。
「蘇總工，有個事得跟您匯報一下。」
趙啟年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既像興奮，又像哭笑不得。
蘇定平抬起頭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
趙啟年在蘇定平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從公文包里抽出幾份檔案，攤在桌面上。
「這幾天陸續有幾家海外的商業機構透過不同的渠道找到我們，表達了想要採購我們龍夏產高階光刻機的意向。」
蘇定平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目光掃過上面羅列的公司名稱。
「星輝國際……海洋科技……大西洋精密儀器……北美先進位造……」
他念出這幾個名字的時候，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趙啟年見他笑了，也跟著笑了起來。
「蘇總工，您也看出來了吧？這些名字看著一個比一個正經，一個比一個高大上，但我讓情報部門順著註冊資訊和股權結構往下查了查——」
他伸手指著那份名單，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星輝國際，註冊地在開曼群島，背後的實際控制方是雄鷹部落東海岸的一家光電子產業基金。
海洋科技，總部設在百慕達，資金煉往上追溯三層，全是指向雄鷹部落在西海岸的某家半導體裝置企業。
大西洋精密儀器乾脆連馬甲都懶得換了，控股方就是雄鷹部落在晶片製造領域排前三的那家巨頭。至於這個北美先進位造……」
趙啟年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最搞笑的就是這個。
他們自稱是一家獨立的高階製造裝備分銷商，但情報部門查到，他們的辦公地址和雄鷹部落國防部下屬的一個技術轉化辦公室共享同一棟樓，連樓層都是一樣的。」
蘇定平將檔案合上，往椅背上一靠，眼神裡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從容。
「雄鷹部落終究是坐不住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在預料之中的事實。
「他們在仿星器上落後我們至少兩個技術世代，在青鸑電網的遠端輸電技術上更是連門都摸不到。唯一能在短期內縮小差距的突破口，就是光刻機。
只要拿到我們的光刻機，哪怕只是接近我們現有水平的產品，他們就可以透過逆向工程快速跟進，然後集中力量在晶片製造環節和我們一較高下。」
趙啟年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理。雄鷹部落最近的日子可不好過。我們公布的仿星器商業發電資料，把他們的能源企業股價砸掉了將近百分之十五。
緊接著青鸑電網的橫空出世，又讓他們在新能源領域的布局全部變成了雞肋。
他們的媒體這段時間鋪天蓋地地唱衰我們，一邊罵我們搞能源壟斷，一邊卻拼命往這邊派商業間諜和馬甲，想方設法要套我們的技術。」
蘇定平淡然一笑。
「罵歸罵，買歸買。嘴上喊著制裁和封鎖，手裡攥著支票簿。這種事情，他們幹了幾十年了，什麼時候變過？」
趙啟年把話題拉回到正事上。
「所以，蘇總工，這些雄鷹部落的馬甲……我們到底賣還是不賣？您才是光刻機之父，這事兒必須得由您來拍板。」
蘇定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龍心實驗室園區內那片鬱鬱蔥蔥的綠地，沉默了大約半分鐘。
趙啟年沒有催他，安靜地等在原地。他知道蘇定平在思考，而蘇定平思考問題的方式和他們這些做行政和情報工作的人不太一樣。
蘇定平從不只看眼前的利弊，他的視野永遠是放在整個棋局的層面來權衡的。
半分鐘後，蘇定平轉過身，重新走回辦公桌前。
「賣。」
他只說了一個字。
趙啟年微微一愣。
「賣？」
「賣。」
蘇定平重複了一遍，然後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開始逐條陳述自己的想法。
「但有兩個條件。第一，只賣95到65奈米精度的型號，而且是經過商業閹割的版本，關鍵的技術引數介面全部鎖定，核心光學系統的升級通道全部封死。
他們拿到手之後，能正常生產這個製程範圍內的晶片，但想要透過改裝升級來逼近更先進的製程，門都沒有。」
趙啟年一邊聽一邊點頭，心裡已經大致明白了蘇定平的思路。
95到65奈米這個區間的光刻機，雄鷹部落自己的半導體裝置企業也能生產，但良品率和裝置穩定性遠遠比不上龍夏的產品。
蘇定平把這一檔次的裝置賣給雄鷹部落，既不會對龍夏在前沿製程上的絕對優勢構成威脅，又能讓雄鷹部落心甘情願地掏腰包。
「第二，捆綁銷售。」
蘇定平豎起第二根手指。
「買我們的光刻機，必須同時採購我們的配套晶片。
光刻機和晶片打包賣，合同裏白紙黑字寫清楚，光刻機產出的晶片優先供應龍夏代工體系，且雄鷹部落不得將裝置轉售給第三方，否則我們有權單方面終止售後服務和技術支援。」
趙啟年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笑得聲音不大，但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被蘇定平這套組合拳給逗樂了。
「蘇總工，您這是要狠狠宰雄鷹部落一刀啊！捆綁晶片一起賣，等於是逼著他們既買我們的裝置，又吃我們的晶片。
他們要是真簽了這份合同，以後在95到65奈米這個製程區間裡，技術和商業兩條命脈全掐在我們手裡。
高階製程他們突破不了，中端製程又離不開我們，這滋味……嘖嘖，想想都替他們難受。」
蘇定平表情平淡如水，但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
「不是我要宰他們，是他們自己把脖子伸過來的。雄鷹部落的決策層不是傻子，他們明知道派出這些馬甲會暴露自己的意圖，但還是這麼做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在光刻機領域已經被我們逼到了牆角，沒有別的選擇。既然是他們上趕著來求我們，那我們開出什麼樣的條件，都不過分。」
趙啟年收起笑容，神色變得認真了一些。他想了想，還是把心裡的那個擔憂說了出來。
「有蘇總工這句話就好辦了！龍夏重工那幫人要是再叫苦，我就拿您的原話懟他們臉上！」
蘇定平沒有接這個玩笑，而是繼續問道。
「氫氣純化裝置和壓縮機組的到貨情況呢？」
「純化裝置已經在路上了，壓縮機元件稍微慢一點，主要是進口的那批分子篩被卡在海關，說是要走什麼新的檢驗流程……」
老龔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蘇定平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連忙補充道。
「不過我已經讓採購部的人去盯了，最快下周就能清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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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定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並不嚴厲，但老龔卻從那雙平靜的眼睛裡讀出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趕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採購部發來的資訊，一字不差地報給了蘇定平。蘇定平聽完，拿出自己的通訊終端，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了幾行字，然後將訊息傳送了出去。
不到三分鐘，老龔的手機就響了。他接起來一聽，臉色頓時變得精采萬分。
「什麼？海關那邊主動打電話過來了？說特事特辦，明天一早就放行？」
老龔掛了電話，看向蘇定平的眼神里滿是佩服。
「蘇總工，您這效率……我老龔服了！」
蘇定平將通訊終端收回口袋，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繼續。」
老龔趕緊收斂心神，繼續匯報其他環節的進度。氫氣壓縮機組、冷卻水迴圈系統、變配電設施、管道鋪設、控制中心大樓……一項一項，事無巨細。
蘇定平聽得很認真，偶爾打斷他問幾個細節問題，有時是管道焊接的探傷標準，有時是閥門密封的材質等級，有時是安全聯鎖系統的冗餘設計。
他問的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切中了施工中最容易出紕漏的環節，老龔越回答越心驚，心想這位傳說中的總工果然名不虛傳，搞理論搞系統是頂尖水平，連施工現場的這些門道都摸得門清。
匯報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蘇定平把整個工程的各個環節全部梳理了一遍，確認沒有明顯的短板和隱患之後，才微微點了點頭。
「整體進度在可控範圍內。但有三個環節需要重點關注。」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一道來。
「第一，球罐區的焊接。球形儲罐的焊縫質量直接關係到氫氣儲存的安全性，探傷合格率必須做到百分之百，不存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這個說法。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所有焊縫全部做射線探傷加超聲復檢，不合格的一律返工。」
「第二，電解車間的防爆設計。PEM電解槽在執行過程中會產生微量氫氣泄漏，雖然量很小，但累積到一定濃度就是隱患。
車間的通風系統和氫氣濃度監測報警裝置必須按照最高標準來裝，感測器要冗餘配置，報警訊號要同時接入控制中心和消防站。」
「第三，輸氫管道的材質和介面。氫氣分子小，滲透性強，普通管道根本扛不住。你們選用的應該是316L不鏽鋼厚壁管，但介面處的密封墊片是什麼材質？」
老龔低頭翻了翻資料，答道。
「聚四氟乙烯。」
「換成金屬纏繞石墨墊。」
蘇定平的語氣不容置疑。
「PTFE在高壓氫氣環境下的密封效能不夠理想，長期執行有泄漏風險。金屬纏繞石墨墊的密封壽命比PTFE長三倍以上，成本雖然高一點，但在安全問題上沒必要省這個錢。」
老龔連忙在記事本上嘩嘩地記下來，一邊記一邊點頭。
「明白！我這就安排採購去換！」
蘇定平將施工進度圖還給老龔，走下高台，沿著工地邊緣的臨時通道往制氫廠的另一側走去。老龔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段路才發現蘇定平要去的地方是海水進水口的施工現場。
那邊在海堤上開了一個大口子，幾台大型水泵正在往外抽水，工人們穿著防水服在齊腰深的海水裡修築取水涵洞。
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水汽撲面而來，浪頭拍打在防波堤上，濺起大片白色的泡沫。
蘇定平站在堤壩上，望著那片被攪得渾濁的海水，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取水口的過濾系統方案，定的是哪一種？」
老龔趕緊回答。
「三級過濾。第一級是格柵攔污，第二級是自清洗濾網，第三級是超濾膜。超濾膜用的就是923所陳默他們新研發的那種三層梯度孔膜。」
「把超濾膜的孔徑從零點五奈米放大到十奈米。」
蘇定平說道。
「制氫用的海水不需要達到飲用級的過濾精度，過高的過濾精度反而會增加執行阻力和能耗。
十奈米足夠攔截海水中的懸浮顆粒和大部分膠體，對後續的電解制氫沒有影響，但過濾系統的能耗可以降低百分之六十以上。」
老龔恍然大悟，一拍腦門。
「怪不得之前算能耗的時候總覺得這個環節偏高，原來問題出在這兒！蘇總工，您這一句話，等工廠投產後一年能省下上百萬度的電！」
蘇定平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心中默默盤算著整個制氫工廠投產後對部落能源格局的影響。
萬噸級電解海水制氫工廠，如果滿負荷運轉，每天可以產出超過三百噸的高純氫氣。
這些氫氣一部分將直接透過管道輸往華北的煉化企業和鋼鐵廠，替代它們目前使用的煤制氫和天然氣制氫，從而大幅降低工業領域的碳排放；另一部分則加壓充裝到長管拖車中，運往各地的加氫站，供給氫燃料電池車輛使用。
而最關鍵的是，這一切的能源基礎，都來自於仿星器和青鸑電網提供的近乎零成本的綠色電力。這意味著龍夏部落將率先在全球範圍內實現從海水到氫能的完整綠色能源閉環。
這是一張足以改變全球能源格局的王牌。
蘇定平在工地上又待了整整兩天，把每一個關鍵節點的施工質量和進度都親自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後，才返回了龍心實驗室。
然而他剛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水，趙啟年就急匆匆地敲門走了進來。
「蘇總工，有個事得跟您匯報一下。」
趙啟年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既像興奮，又像哭笑不得。
蘇定平抬起頭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
趙啟年在蘇定平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從公文包里抽出幾份檔案，攤在桌面上。
「這幾天陸續有幾家海外的商業機構透過不同的渠道找到我們，表達了想要採購我們龍夏產高階光刻機的意向。」
蘇定平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目光掃過上面羅列的公司名稱。
「星輝國際……海洋科技……大西洋精密儀器……北美先進位造……」
他念出這幾個名字的時候，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趙啟年見他笑了，也跟著笑了起來。
「蘇總工，您也看出來了吧？這些名字看著一個比一個正經，一個比一個高大上，但我讓情報部門順著註冊資訊和股權結構往下查了查——」
他伸手指著那份名單，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星輝國際，註冊地在開曼群島，背後的實際控制方是雄鷹部落東海岸的一家光電子產業基金。
海洋科技，總部設在百慕達，資金煉往上追溯三層，全是指向雄鷹部落在西海岸的某家半導體裝置企業。
大西洋精密儀器乾脆連馬甲都懶得換了，控股方就是雄鷹部落在晶片製造領域排前三的那家巨頭。至於這個北美先進位造……」
趙啟年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最搞笑的就是這個。
他們自稱是一家獨立的高階製造裝備分銷商，但情報部門查到，他們的辦公地址和雄鷹部落國防部下屬的一個技術轉化辦公室共享同一棟樓，連樓層都是一樣的。」
蘇定平將檔案合上，往椅背上一靠，眼神裡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從容。
「雄鷹部落終究是坐不住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在預料之中的事實。
「他們在仿星器上落後我們至少兩個技術世代，在青鸑電網的遠端輸電技術上更是連門都摸不到。唯一能在短期內縮小差距的突破口，就是光刻機。
只要拿到我們的光刻機，哪怕只是接近我們現有水平的產品，他們就可以透過逆向工程快速跟進，然後集中力量在晶片製造環節和我們一較高下。」
趙啟年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理。雄鷹部落最近的日子可不好過。我們公布的仿星器商業發電資料，把他們的能源企業股價砸掉了將近百分之十五。
緊接著青鸑電網的橫空出世，又讓他們在新能源領域的布局全部變成了雞肋。
他們的媒體這段時間鋪天蓋地地唱衰我們，一邊罵我們搞能源壟斷，一邊卻拼命往這邊派商業間諜和馬甲，想方設法要套我們的技術。」
蘇定平淡然一笑。
「罵歸罵，買歸買。嘴上喊著制裁和封鎖，手裡攥著支票簿。這種事情，他們幹了幾十年了，什麼時候變過？」
趙啟年把話題拉回到正事上。
「所以，蘇總工，這些雄鷹部落的馬甲……我們到底賣還是不賣？您才是光刻機之父，這事兒必須得由您來拍板。」
蘇定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龍心實驗室園區內那片鬱鬱蔥蔥的綠地，沉默了大約半分鐘。
趙啟年沒有催他，安靜地等在原地。他知道蘇定平在思考，而蘇定平思考問題的方式和他們這些做行政和情報工作的人不太一樣。
蘇定平從不只看眼前的利弊，他的視野永遠是放在整個棋局的層面來權衡的。
半分鐘後，蘇定平轉過身，重新走回辦公桌前。
「賣。」
他只說了一個字。
趙啟年微微一愣。
「賣？」
「賣。」
蘇定平重複了一遍，然後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開始逐條陳述自己的想法。
「但有兩個條件。第一，只賣95到65奈米精度的型號，而且是經過商業閹割的版本，關鍵的技術引數介面全部鎖定，核心光學系統的升級通道全部封死。
他們拿到手之後，能正常生產這個製程範圍內的晶片，但想要透過改裝升級來逼近更先進的製程，門都沒有。」
趙啟年一邊聽一邊點頭，心裡已經大致明白了蘇定平的思路。
95到65奈米這個區間的光刻機，雄鷹部落自己的半導體裝置企業也能生產，但良品率和裝置穩定性遠遠比不上龍夏的產品。
蘇定平把這一檔次的裝置賣給雄鷹部落，既不會對龍夏在前沿製程上的絕對優勢構成威脅，又能讓雄鷹部落心甘情願地掏腰包。
「第二，捆綁銷售。」
蘇定平豎起第二根手指。
「買我們的光刻機，必須同時採購我們的配套晶片。
光刻機和晶片打包賣，合同裏白紙黑字寫清楚，光刻機產出的晶片優先供應龍夏代工體系，且雄鷹部落不得將裝置轉售給第三方，否則我們有權單方面終止售後服務和技術支援。」
趙啟年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笑得聲音不大，但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被蘇定平這套組合拳給逗樂了。
「蘇總工，您這是要狠狠宰雄鷹部落一刀啊！捆綁晶片一起賣，等於是逼著他們既買我們的裝置，又吃我們的晶片。
他們要是真簽了這份合同，以後在95到65奈米這個製程區間裡，技術和商業兩條命脈全掐在我們手裡。
高階製程他們突破不了，中端製程又離不開我們，這滋味……嘖嘖，想想都替他們難受。」
蘇定平表情平淡如水，但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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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在光刻機領域已經被我們逼到了牆角，沒有別的選擇。既然是他們上趕著來求我們，那我們開出什麼樣的條件，都不過分。」
趙啟年收起笑容，神色變得認真了一些。他想了想，還是把心裡的那個擔憂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