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酒樓
「怎麼樣？」徐言走到她身邊問道。
「不對勁。」林容說，「他們撤得太快了。」
「什麼意思？」
「正常的試探性進攻，至少要持續半天，不斷嘗試不同的攻城方式，找出城防的薄弱點。」林容說，「但他們只用了一個時辰就撤了。」
「就好像。」
「就好像他們已經知道了想知道的東西。」徐言接過話。
林容點頭：「沒錯。」
「看來你也看出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場試探性進攻，恐怕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徐言望著北方蠻族的營地，總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蠻族退去後，城內反而變得更加熱鬧了。
那些在城牆上出手的修士們興高采烈的回到城內，聚集在酒樓里，一邊喝酒一邊吹噓自己剛才的戰績。
「我剛才那一記火球術，至少燒死了五個蠻子！」
「我的冰錐術更厲害，一次穿透三個人！」
「哈哈哈，這些蠻子也不過如此嘛！」
徐言從城牆上下來，回到營地。
顏同正坐在營房外的石頭上，手裡拿著毛筆，在一本冊子上寫著什麼。
「記錄軍功？」徐言問。
「是啊。」顏同頭也不抬的說，「剛才上城牆的兵卒有多少人，殺敵數量，傷亡情況，都得記下來。」
「傷亡多少？」
「咱們先鋒營還好，就輕傷了十幾個。」顏同說，「但北涼的士兵死了五十多人，傷了一百多。」
徐言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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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條人命，就這樣沒了。
但在那些修士眼裡，這些普通士兵的死活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只關心自己能拿多少軍功，能在家族或宗門裡換到什麼好處。
顏同嘆了口氣。
他放下筆，看著徐言，緩緩問道：「徐大人？」
「你說。」
「你說這場戰爭會打多久？」
這個問題倒是問到了徐言，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顏同伸了個懶腰，躺在石頭上看著天空：「還是京城好啊。」
「拒北關這地方，連睡覺的床板都死硬，一點不舒服。」
「要不你來我這睡？」徐言說道。
「那可使不得！」顏同一下子坐了起來，神神秘秘的湊到徐言身邊，頓了頓說：「我剛才聽北涼的人說，蠻族這次南下，帶了個大祭司。」
「大祭司？」
「就是那位蠻族的金丹修士。」顏同壓低了聲音道：「據說啊。」
「那個大祭司會邪術，可以呼風喚雨，驅使野獸，還能召喚圖騰！」
「這麼邪乎，召喚圖騰是什麼？」
「就是他們蠻族信奉的神明。」顏同解釋道，「據說圖騰一出，如同神明降世，方圓千里的靈氣都會被抽乾。」
徐言皺起眉頭。
「吹牛逼的吧。」
「那誰知道呢？」顏同撇著嘴，掏出了一個酒壺，咕咚咕咚的往嘴裡灌。
「你還有心情喝酒啊。」
徐言看著他。
「嗨，我這不是害怕嗎？」顏同擦擦嘴，「喝點酒壯壯膽。」
「哪來的？」
「讓北涼文官幫我從城內酒樓帶的。」
徐言笑了，沒想到這傢伙這麼快就跟北涼的人混熟了。
「咱可操不了那心，要是守不住咱也沒辦法。」顏同又灌了一口酒，擦擦嘴將酒壺遞過來，「來一口徐大人。」
徐言猶豫了一下，接過酒壺，剛準備往嘴裡倒。
「不好了！徐校尉。」
周虎從外面跑進來：「徐校尉，城內出事了！」
「怎麼回事？」徐言站起身。
「城內出事了，鬧得人心惶惶的。」
得，不用喝了，直接去城內酒樓喝。
徐言和顏同對視一眼，快步朝著城內走去。
城內最大的酒樓名叫醉仙樓，三層高，是那群修士平時沒事最愛來的地方。
等到徐言趕到的時候，這裡已經聚集了一大堆人。
幾人擠進去，就看到酒樓大堂里，一個穿著修仙服飾的年輕修士站在桌子上，手裡拿著酒壺，臉喝的漲紅。
「我告訴你們！我們清風宗，乃是江南三大宗門之一！」
年輕修士明顯喝多了，拿著酒壺衝著在座的人群大聲嚷嚷。
「我師父！那是練氣八層的高手！」
「我們宗主，那更是築基境的強者！」
「而我！乃是宗門大弟子！」
「厲害厲害！」旁觀的人群也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鼓掌。
年輕人一笑，說的更起勁了。
「我們宗門！在江南有三座靈山！十八座洞府，總門內弟子上千！」
「這次我來拒北長城，是出於民族大義！」
「這群蠻子，必然被我打的屁滾尿流。」
「喲呵，清風宗啊，久仰久仰！」
「厲害厲害！牛逼牛逼！」
眾人都在這看熱鬧，看著年輕人耍酒瘋，就在這時，酒樓內突然響起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你師尊宗門要是真那麼厲害，怎麼自己不來拒北城？」
「誰？」年輕人聽清楚了，當場就急了，「誰在說我師尊壞話？」
眾人目光紛紛看去，說話的是一個披著破舊皮甲的老兵，頭髮花白，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老兵獨自坐在角落裡，自顧自的夾菜吃，看都不看年輕修士一眼。
「你說什麼？」年輕修士拿著酒杯，走過來瞪著他。
老兵放下筷子，看著年輕修士，又重複了一遍。
「我說，你師尊要是真那麼厲害，怎麼自己不來拒北長城？」
「你，你。」年輕修士被噎住了，指著老兵。
老兵看著他，站起身：「我在拒北長城守了二十年，見過的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像你這樣的，我見多了。」
「平時吹得天花亂墜，真到了戰場上，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指著酒樓里的其他修士：「你們這些外來的天驕，全是軟腳蝦，全是來鍍金的！」
這話一出，酒樓里頓時安靜了。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眾修士紛紛怒目圓瞪，這話直接把火燒到了他們身上。
年輕修士氣的渾身發抖：「你！你胡說，我們可是來幫你們的！」
「幫我們？」老兵冷笑一聲，「怎麼？守衛拒北長城沒有守衛你們的家？」
「沒有守衛你們的父母親人？」
老兵字字如璣，在場的修士面對一個凡人，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因為老兵說的確實對。
他們根本沒有什麼民族大義，只是按照宗門或者家族的安排來鍍金的。
「不對勁。」林容說，「他們撤得太快了。」
「什麼意思？」
「正常的試探性進攻，至少要持續半天，不斷嘗試不同的攻城方式，找出城防的薄弱點。」林容說，「但他們只用了一個時辰就撤了。」
「就好像。」
「就好像他們已經知道了想知道的東西。」徐言接過話。
林容點頭：「沒錯。」
「看來你也看出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場試探性進攻，恐怕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徐言望著北方蠻族的營地，總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蠻族退去後，城內反而變得更加熱鬧了。
那些在城牆上出手的修士們興高采烈的回到城內，聚集在酒樓里，一邊喝酒一邊吹噓自己剛才的戰績。
「我剛才那一記火球術，至少燒死了五個蠻子！」
「我的冰錐術更厲害，一次穿透三個人！」
「哈哈哈，這些蠻子也不過如此嘛！」
徐言從城牆上下來，回到營地。
顏同正坐在營房外的石頭上，手裡拿著毛筆，在一本冊子上寫著什麼。
「記錄軍功？」徐言問。
「是啊。」顏同頭也不抬的說，「剛才上城牆的兵卒有多少人，殺敵數量，傷亡情況，都得記下來。」
「傷亡多少？」
「咱們先鋒營還好，就輕傷了十幾個。」顏同說，「但北涼的士兵死了五十多人，傷了一百多。」
徐言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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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條人命，就這樣沒了。
但在那些修士眼裡，這些普通士兵的死活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只關心自己能拿多少軍功，能在家族或宗門裡換到什麼好處。
顏同嘆了口氣。
他放下筆，看著徐言，緩緩問道：「徐大人？」
「你說。」
「你說這場戰爭會打多久？」
這個問題倒是問到了徐言，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顏同伸了個懶腰，躺在石頭上看著天空：「還是京城好啊。」
「拒北關這地方，連睡覺的床板都死硬，一點不舒服。」
「要不你來我這睡？」徐言說道。
「那可使不得！」顏同一下子坐了起來，神神秘秘的湊到徐言身邊，頓了頓說：「我剛才聽北涼的人說，蠻族這次南下，帶了個大祭司。」
「大祭司？」
「就是那位蠻族的金丹修士。」顏同壓低了聲音道：「據說啊。」
「那個大祭司會邪術，可以呼風喚雨，驅使野獸，還能召喚圖騰！」
「這麼邪乎，召喚圖騰是什麼？」
「就是他們蠻族信奉的神明。」顏同解釋道，「據說圖騰一出，如同神明降世，方圓千里的靈氣都會被抽乾。」
徐言皺起眉頭。
「吹牛逼的吧。」
「那誰知道呢？」顏同撇著嘴，掏出了一個酒壺，咕咚咕咚的往嘴裡灌。
「你還有心情喝酒啊。」
徐言看著他。
「嗨，我這不是害怕嗎？」顏同擦擦嘴，「喝點酒壯壯膽。」
「哪來的？」
「讓北涼文官幫我從城內酒樓帶的。」
徐言笑了，沒想到這傢伙這麼快就跟北涼的人混熟了。
「咱可操不了那心，要是守不住咱也沒辦法。」顏同又灌了一口酒，擦擦嘴將酒壺遞過來，「來一口徐大人。」
徐言猶豫了一下，接過酒壺，剛準備往嘴裡倒。
「不好了！徐校尉。」
周虎從外面跑進來：「徐校尉，城內出事了！」
「怎麼回事？」徐言站起身。
「城內出事了，鬧得人心惶惶的。」
得，不用喝了，直接去城內酒樓喝。
徐言和顏同對視一眼，快步朝著城內走去。
城內最大的酒樓名叫醉仙樓，三層高，是那群修士平時沒事最愛來的地方。
等到徐言趕到的時候，這裡已經聚集了一大堆人。
幾人擠進去，就看到酒樓大堂里，一個穿著修仙服飾的年輕修士站在桌子上，手裡拿著酒壺，臉喝的漲紅。
「我告訴你們！我們清風宗，乃是江南三大宗門之一！」
年輕修士明顯喝多了，拿著酒壺衝著在座的人群大聲嚷嚷。
「我師父！那是練氣八層的高手！」
「我們宗主，那更是築基境的強者！」
「而我！乃是宗門大弟子！」
「厲害厲害！」旁觀的人群也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鼓掌。
年輕人一笑，說的更起勁了。
「我們宗門！在江南有三座靈山！十八座洞府，總門內弟子上千！」
「這次我來拒北長城，是出於民族大義！」
「這群蠻子，必然被我打的屁滾尿流。」
「喲呵，清風宗啊，久仰久仰！」
「厲害厲害！牛逼牛逼！」
眾人都在這看熱鬧，看著年輕人耍酒瘋，就在這時，酒樓內突然響起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你師尊宗門要是真那麼厲害，怎麼自己不來拒北城？」
「誰？」年輕人聽清楚了，當場就急了，「誰在說我師尊壞話？」
眾人目光紛紛看去，說話的是一個披著破舊皮甲的老兵，頭髮花白，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老兵獨自坐在角落裡，自顧自的夾菜吃，看都不看年輕修士一眼。
「你說什麼？」年輕修士拿著酒杯，走過來瞪著他。
老兵放下筷子，看著年輕修士，又重複了一遍。
「我說，你師尊要是真那麼厲害，怎麼自己不來拒北長城？」
「你，你。」年輕修士被噎住了，指著老兵。
老兵看著他，站起身：「我在拒北長城守了二十年，見過的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像你這樣的，我見多了。」
「平時吹得天花亂墜，真到了戰場上，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指著酒樓里的其他修士：「你們這些外來的天驕，全是軟腳蝦，全是來鍍金的！」
這話一出，酒樓里頓時安靜了。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眾修士紛紛怒目圓瞪，這話直接把火燒到了他們身上。
年輕修士氣的渾身發抖：「你！你胡說，我們可是來幫你們的！」
「幫我們？」老兵冷笑一聲，「怎麼？守衛拒北長城沒有守衛你們的家？」
「沒有守衛你們的父母親人？」
老兵字字如璣，在場的修士面對一個凡人，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因為老兵說的確實對。
他們根本沒有什麼民族大義，只是按照宗門或者家族的安排來鍍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