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以工代賑
朱由檢在考慮過這些因素之後，理論上來講，他是不打算對內閣和六部高官動大手術的。
因為，將這些「閹黨」都清理掉之後，免不了又是「眾正盈朝」的局面。
郭允厚的頭鐵，朱由檢是見識到了。
如果把「閹黨」清理乾淨，上來的文官，怕會有很多個「郭允厚」。
想一想就惱火。
以後想做什麼，怕是處處掣肘。
但小手術，是免不了的。
朱由檢心裡已經有了一份名單，哪些人是需要清理掉的，哪些人是可以留著，讓他們跟「眾正」打對台戲的。
朱由檢想要的效果，是躲在後面當裁判。
郭允厚，恰恰在「可以留著」的名單上。
「郭允厚，你身為戶部尚書，難道就這點眼界？區區日入十餘萬兩而已，就讓你不惜言而無信了？」
朱由檢沒有直接回答郭允厚，而是反問一句。
郭允厚一愣。
這可是日入十餘萬兩啊。
到了皇帝口中，竟然成了「區區日入十餘萬兩」？
「陛下，若是真能讓太倉庫日入十餘萬兩，臣甘願言而無信，成為背信棄義之人。」郭允厚聲音清朗，表情嚴肅。
他必須擺出態度。
戶部太缺錢了，到處都是窟窿。
如果皇宮景區的收入，能歸入太倉銀，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郭允厚覺得，在國家大事面前，他個人的榮譽，乃至生死，都算不了什麼。
如果他因為跟皇帝據理力爭而被罷官的話，相信文人士紳都會對他讚不絕口。
郭允厚一直有個擔心，就是他被認定是「閹黨」一派。
而現在，魏忠賢似乎有失勢的跡象。
郭允厚最怕的，是事後遭到清算。
可如果他今天因為跟皇帝據理力爭而受到懲處，那就是大節無虧，就沒人可以再用閹黨這個藉口來懲處他。
於公於私，郭允厚都沒有退縮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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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了。」朱由檢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郭允厚，「格局小了。」
郭允厚一臉茫然。
大殿裡，眾人也都是面面相覷。
他們想到過皇帝會大發雷霆，也想像過皇帝會拂袖而去，甚至想過皇帝可能會為大局考慮而妥協。
但唯獨沒想過皇帝會是這種反應。
皇帝……有些不按套路出牌啊。
「朕只是把皇宮開發成景區而已，就獲得了日入十餘萬白銀的收入。戶部管著的，可是天下的財賦，如果方法得當，日入十萬，豈不是簡簡單單？」朱由檢道。
郭允厚張了張嘴。
日入十萬，年入可就是三千多萬啊。
現在，大明財政帳面收入，才不過千萬兩而已。
實際到帳，更是不過三百多萬兩。
而且，這三百多萬兩，是運不到京城來的。都在中途，就解運到各地了。
其中大半，都是運送到遼東，給了遼東邊軍的。
現在陛下一開口，就要年入三千多萬？
如果換做之前，郭允厚肯定會覺得皇帝瘋了。
可現在，有了皇宮景區的例子在前，這似乎又並非不可能。
「戶部太倉銀收入不足之事，朕已經在想辦法，而且，有了一定的主意。但這件事情，急不得。朕一定會給郭尚書，以及諸位臣公一個交代。」
「今天不談其他，只議皇宮景區收入的開銷。按照之前議定的，皇宮景區收入，是專款專用，只可用於德陵修建，四時祭祀，以及賑濟京中貧民。」
「王伴伴，把朕寫的計劃書，給各位臣公每人都發一份。」
朱由檢一錘定音，給大家一絲希望的同時，又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
一抬手，王承恩拿著一份份計劃書，分發給眾人。
大家第一次聽到「計劃書」這個詞，但是，看到手裡的文件，稍微思索，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賑濟京中貧民，但是，不設粥棚，不賒衣被，而是以工代賑？」黃立極看著計劃書上第一條，微微蹙眉思索。
「不錯。」朱由檢點頭，「設粥棚，賒衣被，只會滋生懶漢。近年，天災連連，全國糧食連年減產，如陝西局部地區，更是連年絕收。」
「接下來幾年，我們面臨的將是全國性的糧荒。糧食不夠吃了，哪裡還能養懶漢？」
「所以，我們今後的主旋律是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
這十幾個字，聽起來簡單，但是，直指人心。
「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陛下此言乍一聽簡單，但直指聖人大道！真正的仁政，當如此。」禮部尚書來宗道拱手稱讚。
朱由檢淡淡一笑，說道：「我在王府時期，偶爾出府，見京中街道混亂，遍地穢土，騷臭難聞，更有權貴倚仗權勢，修建府宅的時候侵占道路，把排水的溝渠都給堵塞了，每逢降雨，城中污水橫流，實在是不堪。京師，乃天子腳下，朝廷的臉面。外地官員進京述職，士子進京考試，或者商賈遊客進京，看到這番景象，豈不是要對我朝大失所望？這也有損朝廷威嚴。」
左都御史崔呈秀和左副都御史楊維垣聞言立刻雙雙跪下，請罪道：「臣等失職。」
京師中灑掃街道，維護衛生之類的活計，都是歸五城兵馬司來管的。
五城兵馬司雖然帶著「兵馬司」幾個字，但不等於地方衛所的兵馬司，不歸兵部管，而是由巡城御史督率，是屬於都察院的。
都察院在場的高官，就是由兵部尚書兼任左都御史的崔呈秀，以及左副都御史楊維垣兩人。
朱由檢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
崔呈秀，是魏忠賢手下五虎之一。
軍政、監察大權一手抓。
雖然他現在沒有造反的膽子。
但朱由檢也已經把他記在了需要革職的小本本上。
以後，軍政和監察的權力，肯定是要分開的。
當然，現在還不是拿下崔呈秀的時候。
倒是楊維垣，在不久後會第一個跳出來彈劾崔呈秀，率先倒向崇禎。
雖然有投機的跡象，但恰好也是朱由檢目前最需要的。
楊維垣，可以用。
朱由檢在心裡，暗暗點評一下兩人。
「你們的確失職，不過，這是歷史遺留問題，朕不怪你們。」
「朕接下來以工代賑，第一件事，就是要僱傭一批京中貧民，做環衛工，打掃京中街道，維護皇家體面，朝廷威嚴，同時，也可減少疫病傳染。」
因為，將這些「閹黨」都清理掉之後，免不了又是「眾正盈朝」的局面。
郭允厚的頭鐵，朱由檢是見識到了。
如果把「閹黨」清理乾淨，上來的文官，怕會有很多個「郭允厚」。
想一想就惱火。
以後想做什麼，怕是處處掣肘。
但小手術，是免不了的。
朱由檢心裡已經有了一份名單，哪些人是需要清理掉的，哪些人是可以留著，讓他們跟「眾正」打對台戲的。
朱由檢想要的效果，是躲在後面當裁判。
郭允厚，恰恰在「可以留著」的名單上。
「郭允厚，你身為戶部尚書，難道就這點眼界？區區日入十餘萬兩而已，就讓你不惜言而無信了？」
朱由檢沒有直接回答郭允厚，而是反問一句。
郭允厚一愣。
這可是日入十餘萬兩啊。
到了皇帝口中，竟然成了「區區日入十餘萬兩」？
「陛下，若是真能讓太倉庫日入十餘萬兩，臣甘願言而無信，成為背信棄義之人。」郭允厚聲音清朗，表情嚴肅。
他必須擺出態度。
戶部太缺錢了，到處都是窟窿。
如果皇宮景區的收入，能歸入太倉銀，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郭允厚覺得，在國家大事面前，他個人的榮譽，乃至生死，都算不了什麼。
如果他因為跟皇帝據理力爭而被罷官的話，相信文人士紳都會對他讚不絕口。
郭允厚一直有個擔心，就是他被認定是「閹黨」一派。
而現在，魏忠賢似乎有失勢的跡象。
郭允厚最怕的，是事後遭到清算。
可如果他今天因為跟皇帝據理力爭而受到懲處，那就是大節無虧，就沒人可以再用閹黨這個藉口來懲處他。
於公於私，郭允厚都沒有退縮的道理。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小了。」朱由檢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郭允厚，「格局小了。」
郭允厚一臉茫然。
大殿裡，眾人也都是面面相覷。
他們想到過皇帝會大發雷霆，也想像過皇帝會拂袖而去，甚至想過皇帝可能會為大局考慮而妥協。
但唯獨沒想過皇帝會是這種反應。
皇帝……有些不按套路出牌啊。
「朕只是把皇宮開發成景區而已，就獲得了日入十餘萬白銀的收入。戶部管著的，可是天下的財賦，如果方法得當，日入十萬，豈不是簡簡單單？」朱由檢道。
郭允厚張了張嘴。
日入十萬，年入可就是三千多萬啊。
現在，大明財政帳面收入，才不過千萬兩而已。
實際到帳，更是不過三百多萬兩。
而且，這三百多萬兩，是運不到京城來的。都在中途，就解運到各地了。
其中大半，都是運送到遼東，給了遼東邊軍的。
現在陛下一開口，就要年入三千多萬？
如果換做之前，郭允厚肯定會覺得皇帝瘋了。
可現在，有了皇宮景區的例子在前，這似乎又並非不可能。
「戶部太倉銀收入不足之事，朕已經在想辦法，而且，有了一定的主意。但這件事情，急不得。朕一定會給郭尚書，以及諸位臣公一個交代。」
「今天不談其他，只議皇宮景區收入的開銷。按照之前議定的，皇宮景區收入，是專款專用，只可用於德陵修建，四時祭祀，以及賑濟京中貧民。」
「王伴伴，把朕寫的計劃書，給各位臣公每人都發一份。」
朱由檢一錘定音，給大家一絲希望的同時，又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
一抬手，王承恩拿著一份份計劃書，分發給眾人。
大家第一次聽到「計劃書」這個詞，但是，看到手裡的文件，稍微思索，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賑濟京中貧民，但是，不設粥棚，不賒衣被，而是以工代賑？」黃立極看著計劃書上第一條，微微蹙眉思索。
「不錯。」朱由檢點頭，「設粥棚，賒衣被，只會滋生懶漢。近年，天災連連，全國糧食連年減產，如陝西局部地區，更是連年絕收。」
「接下來幾年，我們面臨的將是全國性的糧荒。糧食不夠吃了，哪裡還能養懶漢？」
「所以，我們今後的主旋律是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
這十幾個字，聽起來簡單，但是，直指人心。
「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陛下此言乍一聽簡單，但直指聖人大道！真正的仁政，當如此。」禮部尚書來宗道拱手稱讚。
朱由檢淡淡一笑，說道：「我在王府時期，偶爾出府，見京中街道混亂，遍地穢土，騷臭難聞，更有權貴倚仗權勢，修建府宅的時候侵占道路，把排水的溝渠都給堵塞了，每逢降雨，城中污水橫流，實在是不堪。京師，乃天子腳下，朝廷的臉面。外地官員進京述職，士子進京考試，或者商賈遊客進京，看到這番景象，豈不是要對我朝大失所望？這也有損朝廷威嚴。」
左都御史崔呈秀和左副都御史楊維垣聞言立刻雙雙跪下，請罪道：「臣等失職。」
京師中灑掃街道，維護衛生之類的活計，都是歸五城兵馬司來管的。
五城兵馬司雖然帶著「兵馬司」幾個字，但不等於地方衛所的兵馬司，不歸兵部管，而是由巡城御史督率，是屬於都察院的。
都察院在場的高官，就是由兵部尚書兼任左都御史的崔呈秀，以及左副都御史楊維垣兩人。
朱由檢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
崔呈秀，是魏忠賢手下五虎之一。
軍政、監察大權一手抓。
雖然他現在沒有造反的膽子。
但朱由檢也已經把他記在了需要革職的小本本上。
以後，軍政和監察的權力，肯定是要分開的。
當然，現在還不是拿下崔呈秀的時候。
倒是楊維垣，在不久後會第一個跳出來彈劾崔呈秀，率先倒向崇禎。
雖然有投機的跡象，但恰好也是朱由檢目前最需要的。
楊維垣，可以用。
朱由檢在心裡，暗暗點評一下兩人。
「你們的確失職，不過，這是歷史遺留問題，朕不怪你們。」
「朕接下來以工代賑，第一件事，就是要僱傭一批京中貧民，做環衛工，打掃京中街道，維護皇家體面，朝廷威嚴，同時，也可減少疫病傳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