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父親不想去
第二天早飯後，父親坐在葡萄架下，等林晨把完整安排說完。
林晨把預約頁面留在手機里，也沒再問父親為何不想去。
「昨天說的三件事我都記住了。」他說，「今天只講能改的部分。」
父親將兩年前的報告放到膝上：「你說。」
醫院先看舊報告，再由接診醫生與本人商量項目。複查只占半天，能當天出的結果當天聽，需要等待的回村後再看，不留在省城乾耗。
「真查出問題呢。」父親問。
「該治療就聽專業意見，也聽你自己的選擇。家裡能照顧，不能從那天起替你把每頓飯、每一步路都安排完。」
「你說了算。」
「身體是你的。醫生負責把風險講清，我們負責在你需要時到場。最後怎樣過日子，仍要你自己參與決定。」
父親盯著報告看了一會兒。林晨沒承諾什麼病都不會有，也沒拿一句查了放心糊弄他。怕查出問題本就無法靠行程消除，能保證的只有家裡不會先奪走他的日常。
上午兩處門診前後相隔，下午與第二天不預設項目。父親想休息便休息，想去自己選的地方也由他臨時決定。
父親轉頭問母親是不是也去。母親從廚房出來，說自己的藥快吃完了，願意一起複診。
「你們都去，我一個人留家裡算啥。」父親說。
「所以問你願不願一起。」林晨說，「你可以只陪媽去，到了醫院再決定自己要不要看。」
這條退路讓父親鬆了一些。他拿起舊報告，看見上面醫生兩年前寫的複評建議，時間已經超過一年。
「路上怎麼走。」
「開家裡的車。早一天出發，住一晚，第二天上午去醫院。查完不趕著回，後一天再走。」
「住兩晚。」
「你想當天回，也可以。」
父親問住哪裡。林晨把條件說得具體，離醫院近、停車和上下車方便、房間安靜，父母不用清早趕路。
「多花多少錢。」
「家裡承擔得起。」
「青山報銷。」
「不走青山。」林晨說，「我有足夠的合法個人資金。你們檢查、住店和路上花費都從我的帳戶付，不影響公司，也不用省這一筆。」
父親盯著他看了幾秒。
「到底有多少。」
林晨直接說了實話。
「現在不說具體餘額。我只能告訴你，家裡的醫療和正常生活都承擔得起。以後談長期養老和財產安排，我會把該說的說清。」
父親對這個回答不完全滿意，卻聽出兒子這次拋開了以前積蓄的說法。他看向母親，問她想不想在省城多住一天。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母親說，若檢查順利，可以去看看妹妹家的外孫。她又擔心臨時登門給人添麻煩，最後決定先不聯繫，到了再看身體情況。
「你呢。」林晨問父親，「查完想做什麼。」
父親說省城東邊有個老水利展館，他年輕時跟隊修渠，聽老師傅提過，自己一直沒去。若地方還在，可以看一眼。
林晨先問父親是否把這個作為第二天下午的備選。父親點頭，又要求若檢查不舒服便直接休息，不為了買了票硬去。
「不提前買票。」
「那行。」
蘇晴下午下班後來時，父親已經把兩組日期看過一遍。他選擇十天後的日期，理由是院裡的葡萄再熟一些，出門前能把該收的先收掉。
蘇晴到場後直接向父親確認，檢查項目由醫生決定，行程由父母決定。父親說他記住了，誰臨時加東西他就不去。
「林晨加也不行。」蘇晴說。
「他最愛加。」父親接了一句。
林晨坐在旁邊沒辯解。他把醫院預約頁面打開，讓父母自己看姓名、科室和時間。確認無誤後才完成預約。
母親的複診在十點半，父親的門診在九點。兩個人同一棟樓，不需要分開跑遠。蘇晴當日請半天假，陪母親；林晨陪父親。
住宿也由父母看過照片再定。父親挑了一處普通雙床房，嫌套房空得慌。林晨只在同一家訂了另一間房，方便兩個人分開陪同。
「你也去。」父親問蘇晴。
「去半天，下午若鎮裡有事，我坐車回來。」
父親說不用為他們請假。蘇晴回答自己有調休，是否同行由她決定，不需要老人替她省時間。
預約確認以後，父親把報告收進透明袋，親自放到自己的柜子里。出門前需要帶什麼，也由他自己整理。
他還讓林晨找出水利展館的公開電話，自己打過去問開放時間。工作人員說展館免費，下午四點停止入場，館內有休息座椅。父親聽完只把地址記在紙上，參觀到時自己走。
「醫院出來有精神就去，沒精神就不去。」他說，「別讓人等我們。」
兩天行程只固定醫院預約和住宿，其他時段全部空著。父母到時想去哪裡、休息多久，直接按身體狀態決定。
第二天，母親開始收拾兩個人的衣服。離出發還有九天，她卻先把藥盒、身份證和舊報告放到一個布袋裡，省得臨走找不到。
父親嫌她準備太早，把衣服又拿出來，說夏天兩件短袖就夠。兩個人圍著一個小行李袋爭了幾句，最後自己各退了一件。
接下來的幾天，父親每天照常去河邊看一次釣台，又按舊醫囑做腰腿活動。複查日期寫在櫃門日曆上，其他生活仍按原節奏走。
醫院在出發前兩天發來提醒，要求帶齊既往報告和用藥記錄。父親自己核過一遍，還把平時量血壓的小本裝進去，省得到了診室全靠回憶。
林晨的一個月退出期繼續，張偉也只按原周期匯報，青山照常運行。陪父母出門直接進入家庭日曆，無須先向公司請示。
母親最後只留必需物品，又問家裡的車後排能不能墊一層。上次去縣城坐久了，她腰背發酸，回來躺了半天。
「墊子換一個就行。」父親說。
林晨去車裡看。後排座椅偏低，父母上下車都要彎腰，車門開口也窄。短途問題不大，省城往返幾個小時，舒適度確實不夠。
他只把父母的實際感受記下來。座椅高度、上下車、後排空間和長途穩定排在品牌與外觀之前，換不換等回村再談。
蘇晴看見他在車邊量門框，問是不是又準備直接買。
「先問他們。」
「這次記住了。」
父親從院裡聽見，隔著門說不用問，車還能開。
林晨合上捲尺。現有車輛已經檢查保養，路上多停兩次，足夠先把這趟走完。看車留到複查回來，再由父母決定。
出發那天，一家人吃完早飯，七點從村里走。蘇晴坐在後排陪母親，父親坐前面，報告和藥放在他腳邊。
第一段路開了一個多小時，母親先說腰發酸。林晨在服務區停下，四個人下車走了一圈，又把舊坐墊重新調整。父親嘴上說坐什麼車都一樣，起身時卻扶了一下車門。
第二段路，他們每隔一小時休息一次。原本三個多小時的車程開了近五個小時，下午才到住處。水利展館本來也安排在複查以後，抵達時間只需滿足當天入住。
辦理入住時，父親自己從停車位走到電梯，又看過大廳到房間的距離。母親先在床邊坐了幾分鐘，確認浴室門檻和夜間照明都方便，才把藥盒與報告從布袋裡取出。先前選住處的幾個條件，到現場都有了實際結果。
「回去以後再仔細看。」父親說的是車。第二天上午仍先複查，其他決定都排在結果之後。
林晨把預約頁面留在手機里，也沒再問父親為何不想去。
「昨天說的三件事我都記住了。」他說，「今天只講能改的部分。」
父親將兩年前的報告放到膝上：「你說。」
醫院先看舊報告，再由接診醫生與本人商量項目。複查只占半天，能當天出的結果當天聽，需要等待的回村後再看，不留在省城乾耗。
「真查出問題呢。」父親問。
「該治療就聽專業意見，也聽你自己的選擇。家裡能照顧，不能從那天起替你把每頓飯、每一步路都安排完。」
「你說了算。」
「身體是你的。醫生負責把風險講清，我們負責在你需要時到場。最後怎樣過日子，仍要你自己參與決定。」
父親盯著報告看了一會兒。林晨沒承諾什麼病都不會有，也沒拿一句查了放心糊弄他。怕查出問題本就無法靠行程消除，能保證的只有家裡不會先奪走他的日常。
上午兩處門診前後相隔，下午與第二天不預設項目。父親想休息便休息，想去自己選的地方也由他臨時決定。
父親轉頭問母親是不是也去。母親從廚房出來，說自己的藥快吃完了，願意一起複診。
「你們都去，我一個人留家裡算啥。」父親說。
「所以問你願不願一起。」林晨說，「你可以只陪媽去，到了醫院再決定自己要不要看。」
這條退路讓父親鬆了一些。他拿起舊報告，看見上面醫生兩年前寫的複評建議，時間已經超過一年。
「路上怎麼走。」
「開家裡的車。早一天出發，住一晚，第二天上午去醫院。查完不趕著回，後一天再走。」
「住兩晚。」
「你想當天回，也可以。」
父親問住哪裡。林晨把條件說得具體，離醫院近、停車和上下車方便、房間安靜，父母不用清早趕路。
「多花多少錢。」
「家裡承擔得起。」
「青山報銷。」
「不走青山。」林晨說，「我有足夠的合法個人資金。你們檢查、住店和路上花費都從我的帳戶付，不影響公司，也不用省這一筆。」
父親盯著他看了幾秒。
「到底有多少。」
林晨直接說了實話。
「現在不說具體餘額。我只能告訴你，家裡的醫療和正常生活都承擔得起。以後談長期養老和財產安排，我會把該說的說清。」
父親對這個回答不完全滿意，卻聽出兒子這次拋開了以前積蓄的說法。他看向母親，問她想不想在省城多住一天。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母親說，若檢查順利，可以去看看妹妹家的外孫。她又擔心臨時登門給人添麻煩，最後決定先不聯繫，到了再看身體情況。
「你呢。」林晨問父親，「查完想做什麼。」
父親說省城東邊有個老水利展館，他年輕時跟隊修渠，聽老師傅提過，自己一直沒去。若地方還在，可以看一眼。
林晨先問父親是否把這個作為第二天下午的備選。父親點頭，又要求若檢查不舒服便直接休息，不為了買了票硬去。
「不提前買票。」
「那行。」
蘇晴下午下班後來時，父親已經把兩組日期看過一遍。他選擇十天後的日期，理由是院裡的葡萄再熟一些，出門前能把該收的先收掉。
蘇晴到場後直接向父親確認，檢查項目由醫生決定，行程由父母決定。父親說他記住了，誰臨時加東西他就不去。
「林晨加也不行。」蘇晴說。
「他最愛加。」父親接了一句。
林晨坐在旁邊沒辯解。他把醫院預約頁面打開，讓父母自己看姓名、科室和時間。確認無誤後才完成預約。
母親的複診在十點半，父親的門診在九點。兩個人同一棟樓，不需要分開跑遠。蘇晴當日請半天假，陪母親；林晨陪父親。
住宿也由父母看過照片再定。父親挑了一處普通雙床房，嫌套房空得慌。林晨只在同一家訂了另一間房，方便兩個人分開陪同。
「你也去。」父親問蘇晴。
「去半天，下午若鎮裡有事，我坐車回來。」
父親說不用為他們請假。蘇晴回答自己有調休，是否同行由她決定，不需要老人替她省時間。
預約確認以後，父親把報告收進透明袋，親自放到自己的柜子里。出門前需要帶什麼，也由他自己整理。
他還讓林晨找出水利展館的公開電話，自己打過去問開放時間。工作人員說展館免費，下午四點停止入場，館內有休息座椅。父親聽完只把地址記在紙上，參觀到時自己走。
「醫院出來有精神就去，沒精神就不去。」他說，「別讓人等我們。」
兩天行程只固定醫院預約和住宿，其他時段全部空著。父母到時想去哪裡、休息多久，直接按身體狀態決定。
第二天，母親開始收拾兩個人的衣服。離出發還有九天，她卻先把藥盒、身份證和舊報告放到一個布袋裡，省得臨走找不到。
父親嫌她準備太早，把衣服又拿出來，說夏天兩件短袖就夠。兩個人圍著一個小行李袋爭了幾句，最後自己各退了一件。
接下來的幾天，父親每天照常去河邊看一次釣台，又按舊醫囑做腰腿活動。複查日期寫在櫃門日曆上，其他生活仍按原節奏走。
醫院在出發前兩天發來提醒，要求帶齊既往報告和用藥記錄。父親自己核過一遍，還把平時量血壓的小本裝進去，省得到了診室全靠回憶。
林晨的一個月退出期繼續，張偉也只按原周期匯報，青山照常運行。陪父母出門直接進入家庭日曆，無須先向公司請示。
母親最後只留必需物品，又問家裡的車後排能不能墊一層。上次去縣城坐久了，她腰背發酸，回來躺了半天。
「墊子換一個就行。」父親說。
林晨去車裡看。後排座椅偏低，父母上下車都要彎腰，車門開口也窄。短途問題不大，省城往返幾個小時，舒適度確實不夠。
他只把父母的實際感受記下來。座椅高度、上下車、後排空間和長途穩定排在品牌與外觀之前，換不換等回村再談。
蘇晴看見他在車邊量門框，問是不是又準備直接買。
「先問他們。」
「這次記住了。」
父親從院裡聽見，隔著門說不用問，車還能開。
林晨合上捲尺。現有車輛已經檢查保養，路上多停兩次，足夠先把這趟走完。看車留到複查回來，再由父母決定。
出發那天，一家人吃完早飯，七點從村里走。蘇晴坐在後排陪母親，父親坐前面，報告和藥放在他腳邊。
第一段路開了一個多小時，母親先說腰發酸。林晨在服務區停下，四個人下車走了一圈，又把舊坐墊重新調整。父親嘴上說坐什麼車都一樣，起身時卻扶了一下車門。
第二段路，他們每隔一小時休息一次。原本三個多小時的車程開了近五個小時，下午才到住處。水利展館本來也安排在複查以後，抵達時間只需滿足當天入住。
辦理入住時，父親自己從停車位走到電梯，又看過大廳到房間的距離。母親先在床邊坐了幾分鐘，確認浴室門檻和夜間照明都方便，才把藥盒與報告從布袋裡取出。先前選住處的幾個條件，到現場都有了實際結果。
「回去以後再仔細看。」父親說的是車。第二天上午仍先複查，其他決定都排在結果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