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把規矩貼上牆
論壇回來第三天，林晨把張偉、蘇晴、許苗、馬老闆都叫到了公司。
人到齊，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紙上是他自己寫的三行字。不拿投資。不讓品控。不接超過產能的單。
字寫得不算好看，可一筆一畫都很重。
「這三條，」林晨說，「以後是青山的規矩。我想把它做成牌子，掛在辦公室牆上。」
幾個人都看著那張紙。
許苗先開口。
「掛牆上？」她說，「這不像別的公司掛的那些標語。人家掛的是誠信經營、客戶至上，掛上去好看。你這三條，是往自己身上套籠頭。」
「就是要套籠頭。」林晨說，「標語是說給外人看的。這三條，是說給我們自己看的。」
他把這一年青山踩過的坑，又過了一遍。
禾田那五百份禮盒，是接了超過產能的單。差點把供應鏈拖垮，差點砸了牌子。
啟明雲倉那套系統，是把品控和發貨交給了別人。結果貨發錯、批次亂，出了大簍子。
那些找上門的投資和大平台，要的都是股份、話語權、規模。拿了，青山就不再是青山自己說了算的青山。
「這三條，每一條背後都是一次差點翻車。」林晨說，「寫在紙上，過兩天就忘了。掛在牆上，天天抬頭看見，才記得住。」
馬老闆撓了撓頭。
「林哥，我沒意見。可掛這麼個東西在牆上，萬一客戶來了看見，會不會覺得我們這公司，淨給自己設限，不思進取？」
「會有人這麼想。」林晨說，「但真正懂行的客戶，看見這三條，反而會更放心。一個知道自己邊界在哪的公司，比一個什麼單都敢接的公司，靠譜多了。」
蘇晴點頭。
「這話對。」她說，「惠民當初願意跟我們合作，看中的就是我們不冒進。我們要是什麼單都接，惠民反而不敢用我們。」
張偉一直沒說話。這時他開口了。
「林哥，這三條我記了快一個月了，記在本子上。」他說，「掛牆上，我支持。但我想加一條。」
「你說。」
「前面三條，是說我們不做什麼。」張偉說，「我想加一條，說我們做什麼。要不然光看那三條，像個只會拒絕的公司。」
林晨來了興趣。
「你想加什麼？」
張偉想了想。
「每一批貨，都查得到底。」他說，「這是我們這一年，一直在做的事。批次碼、追溯、抽檢，全是為了這一條。前面三條是守，這一條是攻。守的是不出事，攻的是讓人信得過。」
桌上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林晨看著張偉，過了幾秒，笑了。
「這條加得好。」他說，「比我那三條加起來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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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筆遞給張偉。
「你來寫。」
張偉接過筆，在那張紙的最上面，工工整整寫了一行。
每一批貨，都查得到底。
寫完，他把筆放下。
四條規矩，湊齊了。一條攻，三條守。一句話說青山圖什麼，三句話說青山不碰什麼。
許苗看著那張紙，忽然說了一句。
「這四條，比我們公司章程還實在。章程是寫給工商看的，這四條是寫給我們自己過日子的。」
林晨把那張紙收起來。
「我找人做成牌子。」他說，「用木頭的，別用那種亮閃閃的塑料。掛在辦公室進門最顯眼的地方。每個來的人，進門第一眼，就看見這四條。」
這事就這麼定了。
散會後，林晨留下張偉，說了另一件事。
省里那個推廣平台，論壇之後正式開通了。示範企業可以在上面掛自己的產品，省里給流量扶持，不收費，也不抽成。
「這個，跟那些大平台不一樣。」林晨說，「它不要我們的股份，不抽我們的成，也不逼我們擴產。就是省里搭的一個台子，讓示範企業自己掛東西。掛多少、賣多少，我們自己說了算。」
「那這個能上。」張偉說。
「能上。」林晨說，「但有個事得想清楚。上了省平台，訂單可能會漲。漲了，我們接不接得住。」
張偉算了一下。
「現在月發一百份，產能差不多到頂。要是省平台帶來的單子超了，怎麼辦？」
「兩個辦法。」林晨說，「一個是限量。每月就放一百份的量，賣完下架，下個月再上。一個是慢慢加供應商，把產能往上提一點，但一年最多加一兩家，加一家穩一家。」
「我傾向第一個。」張偉說，「限量。穩。」
「我也是。」林晨說，「先限量。等哪天產能真上來了，再放量。寧可讓客戶買不到，也不能讓客戶買到次的。」
這事也定了。
省平台掛青山的產品，限量一百份，賣完下架。既享了省里的流量，又沒破那三條。
張偉把這些記下來，準備回去落實。
臨走，他回頭問了一句。
「林哥，那個代運營的事，還推嗎？」
林晨想起來了。論壇上有家做代運營的公司，留過名片，說可以幫青山打理線上店鋪，省心。
「不推。」林晨說，「代運營，等於把店交給外人打理。客服怎麼回話、訂單怎麼處理、出了問題怎麼應對，全是別人說了算。這又碰了我們的邊界。線上這塊，讓陳雪她們自己學著做。慢點沒關係，是我們自己的人，自己的手。」
張偉懂了。這又是那三條的延伸。能自己做的，不交給外人。交出去，就少一分掌控，多一分風險。
他走後，林晨一個人在辦公室待了一會兒。
是鎮上一個做木工的老師傅刻的。林晨沒要花哨的樣式，就要最素的一塊松木板，四條字陰刻進去，填了點黑漆，別的什麼都沒有。老師傅刻完，問要不要描金邊，林晨說不用。素的就好。
牌子掛在辦公室進門正對著的那面牆上。位置是張偉選的，進門一抬頭，一眼就能看見。
掛上去那天，幾個人都站在底下看了一會兒。
第一行最大，每一批貨，都查得到底。下面三行小一號，不拿投資，不讓品控，不接超過產能的單。
馬老闆看著看著，自己嘀咕了一句。要是去年倉庫里那批發錯的貨之前，牆上就掛著這個，他大概也不至於稀里糊塗把啟明的系統接進來。
許苗聽見了，接了一句。規矩這東西，都是出過事才記得住。出事前貼牆上，沒人當回事。出事後再貼，才知道每個字都是拿教訓換的。
林晨沒說話。他站在牌子底下，把這四條又看了一遍。
這一年青山接過的活、退過的單、簽過的合同、拒過的人，到頭來，都能歸到這四條里。攻一條，守三條。能自己做的，自己做。做不了的，寧可不做。
他看著那塊松木板，心裡踏實。
這比牆上掛任何一塊獎牌，都讓他踏實。
晚上回到辦公室，林晨又看了一會兒那張寫了四條規矩的紙。
這一年，青山從一筐土雞蛋，做到省級示範。表面上是越做越大，可林晨心裡清楚，真正讓青山活到今天的，不是做大的那些動作，是這四條規矩攔下來的那些坑。
那些沒接的單，沒拿的錢，沒搭的平台。每一個，當時看都是放棄了一個機會。回頭看，每一個都是避開了一場可能要命的事。
把規矩貼上牆，不是為了好看。
是為了提醒自己，也提醒所有人。青山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抓住了多少機會，是守住了多少邊界。
林晨把那張紙，仔細夾進了一個本子裡。
等木頭牌子做好，這張紙，他想自己留著。
人到齊，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紙上是他自己寫的三行字。不拿投資。不讓品控。不接超過產能的單。
字寫得不算好看，可一筆一畫都很重。
「這三條，」林晨說，「以後是青山的規矩。我想把它做成牌子，掛在辦公室牆上。」
幾個人都看著那張紙。
許苗先開口。
「掛牆上？」她說，「這不像別的公司掛的那些標語。人家掛的是誠信經營、客戶至上，掛上去好看。你這三條，是往自己身上套籠頭。」
「就是要套籠頭。」林晨說，「標語是說給外人看的。這三條，是說給我們自己看的。」
他把這一年青山踩過的坑，又過了一遍。
禾田那五百份禮盒，是接了超過產能的單。差點把供應鏈拖垮，差點砸了牌子。
啟明雲倉那套系統，是把品控和發貨交給了別人。結果貨發錯、批次亂，出了大簍子。
那些找上門的投資和大平台，要的都是股份、話語權、規模。拿了，青山就不再是青山自己說了算的青山。
「這三條，每一條背後都是一次差點翻車。」林晨說，「寫在紙上，過兩天就忘了。掛在牆上，天天抬頭看見，才記得住。」
馬老闆撓了撓頭。
「林哥，我沒意見。可掛這麼個東西在牆上，萬一客戶來了看見，會不會覺得我們這公司，淨給自己設限，不思進取？」
「會有人這麼想。」林晨說，「但真正懂行的客戶，看見這三條，反而會更放心。一個知道自己邊界在哪的公司，比一個什麼單都敢接的公司，靠譜多了。」
蘇晴點頭。
「這話對。」她說，「惠民當初願意跟我們合作，看中的就是我們不冒進。我們要是什麼單都接，惠民反而不敢用我們。」
張偉一直沒說話。這時他開口了。
「林哥，這三條我記了快一個月了，記在本子上。」他說，「掛牆上，我支持。但我想加一條。」
「你說。」
「前面三條，是說我們不做什麼。」張偉說，「我想加一條，說我們做什麼。要不然光看那三條，像個只會拒絕的公司。」
林晨來了興趣。
「你想加什麼？」
張偉想了想。
「每一批貨，都查得到底。」他說，「這是我們這一年，一直在做的事。批次碼、追溯、抽檢，全是為了這一條。前面三條是守，這一條是攻。守的是不出事，攻的是讓人信得過。」
桌上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林晨看著張偉，過了幾秒，笑了。
「這條加得好。」他說，「比我那三條加起來還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他把筆遞給張偉。
「你來寫。」
張偉接過筆，在那張紙的最上面，工工整整寫了一行。
每一批貨，都查得到底。
寫完，他把筆放下。
四條規矩，湊齊了。一條攻，三條守。一句話說青山圖什麼，三句話說青山不碰什麼。
許苗看著那張紙，忽然說了一句。
「這四條，比我們公司章程還實在。章程是寫給工商看的，這四條是寫給我們自己過日子的。」
林晨把那張紙收起來。
「我找人做成牌子。」他說，「用木頭的，別用那種亮閃閃的塑料。掛在辦公室進門最顯眼的地方。每個來的人，進門第一眼，就看見這四條。」
這事就這麼定了。
散會後，林晨留下張偉，說了另一件事。
省里那個推廣平台，論壇之後正式開通了。示範企業可以在上面掛自己的產品，省里給流量扶持，不收費，也不抽成。
「這個，跟那些大平台不一樣。」林晨說，「它不要我們的股份，不抽我們的成，也不逼我們擴產。就是省里搭的一個台子，讓示範企業自己掛東西。掛多少、賣多少，我們自己說了算。」
「那這個能上。」張偉說。
「能上。」林晨說，「但有個事得想清楚。上了省平台，訂單可能會漲。漲了，我們接不接得住。」
張偉算了一下。
「現在月發一百份，產能差不多到頂。要是省平台帶來的單子超了，怎麼辦？」
「兩個辦法。」林晨說，「一個是限量。每月就放一百份的量，賣完下架，下個月再上。一個是慢慢加供應商，把產能往上提一點，但一年最多加一兩家，加一家穩一家。」
「我傾向第一個。」張偉說，「限量。穩。」
「我也是。」林晨說，「先限量。等哪天產能真上來了，再放量。寧可讓客戶買不到，也不能讓客戶買到次的。」
這事也定了。
省平台掛青山的產品，限量一百份，賣完下架。既享了省里的流量，又沒破那三條。
張偉把這些記下來，準備回去落實。
臨走，他回頭問了一句。
「林哥，那個代運營的事，還推嗎？」
林晨想起來了。論壇上有家做代運營的公司，留過名片，說可以幫青山打理線上店鋪，省心。
「不推。」林晨說，「代運營，等於把店交給外人打理。客服怎麼回話、訂單怎麼處理、出了問題怎麼應對，全是別人說了算。這又碰了我們的邊界。線上這塊，讓陳雪她們自己學著做。慢點沒關係，是我們自己的人，自己的手。」
張偉懂了。這又是那三條的延伸。能自己做的，不交給外人。交出去，就少一分掌控，多一分風險。
他走後，林晨一個人在辦公室待了一會兒。
是鎮上一個做木工的老師傅刻的。林晨沒要花哨的樣式，就要最素的一塊松木板，四條字陰刻進去，填了點黑漆，別的什麼都沒有。老師傅刻完，問要不要描金邊，林晨說不用。素的就好。
牌子掛在辦公室進門正對著的那面牆上。位置是張偉選的，進門一抬頭，一眼就能看見。
掛上去那天，幾個人都站在底下看了一會兒。
第一行最大，每一批貨，都查得到底。下面三行小一號，不拿投資，不讓品控，不接超過產能的單。
馬老闆看著看著，自己嘀咕了一句。要是去年倉庫里那批發錯的貨之前，牆上就掛著這個，他大概也不至於稀里糊塗把啟明的系統接進來。
許苗聽見了，接了一句。規矩這東西，都是出過事才記得住。出事前貼牆上，沒人當回事。出事後再貼，才知道每個字都是拿教訓換的。
林晨沒說話。他站在牌子底下，把這四條又看了一遍。
這一年青山接過的活、退過的單、簽過的合同、拒過的人，到頭來，都能歸到這四條里。攻一條，守三條。能自己做的，自己做。做不了的，寧可不做。
他看著那塊松木板，心裡踏實。
這比牆上掛任何一塊獎牌，都讓他踏實。
晚上回到辦公室，林晨又看了一會兒那張寫了四條規矩的紙。
這一年，青山從一筐土雞蛋，做到省級示範。表面上是越做越大，可林晨心裡清楚，真正讓青山活到今天的，不是做大的那些動作，是這四條規矩攔下來的那些坑。
那些沒接的單，沒拿的錢，沒搭的平台。每一個，當時看都是放棄了一個機會。回頭看，每一個都是避開了一場可能要命的事。
把規矩貼上牆，不是為了好看。
是為了提醒自己，也提醒所有人。青山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抓住了多少機會，是守住了多少邊界。
林晨把那張紙，仔細夾進了一個本子裡。
等木頭牌子做好，這張紙，他想自己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