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弔詭結尾，生死成謎
忽然，活佛仰頭髮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不似人聲，倒像是某種蟄伏了數千年的凶物從沉睡中甦醒。
他周身佛光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暗金色的妖氣從體內狂涌而出。
月白袈裟被撕裂，身形急劇膨脹、拉長、扭曲。雙臂化作百足，軀幹覆蓋上金燦燦的甲殼，背後綻開三對半透明的薄翅。
不過短短一息，桑格活佛便從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化為了一隻百丈來長的六翅金蜈。
金蜈昂起猙獰的頭顱，口器中滴落的涎水將湖水腐蝕得嗤嗤作響，六翅齊振朝著陸離一口咬下。
陸離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好好好，原來你也是妖啊！」
笑聲中他的身形同樣急劇膨脹，青袍化為漫天清光，露出底下層層疊疊、如青玉熔鑄而成的鱗甲。
千丈蟒軀在漓湖中舒展開來，遮天蔽日，比那隻六翅金蜈大了不知多少倍，蟒首昂起，豎瞳在夜色中如同兩輪燦金色的明月。
下一秒，青鱗巨蟒主動衝殺而上！
兩大妖身瞬間纏鬥在一處！
巨蟒翻卷纏繞，絞碎萬頃湖水，獠牙盡顯蠻荒凶性；六翅金蜈振翼撕咬，翅刃破空，毒牙暗藏殺機！
轟隆巨響連綿不絕，湖底岩層不斷崩裂塌陷，水柱沖天，地動山搖。
整座漓湖都在劇烈震顫，仿佛隨時會被兩大巨獸的蠻力硬生生掀翻！
陣外一眾仙君妖君看著平靜無波的漓湖，卻分明能感受到地底傳出的轟鳴震響。
人人面色駭然，心知內里廝殺恐怕已激烈到極致，卻依舊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只是，很快，震動平息。
湖底，千丈巨蟒盤身而立，渾身青麟在透過湖水灑落的水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毫髮無傷。
蟒身之下，鎮著一隻傷痕累累、六翅盡折、一動不動的金蜈。
陸離將蟒首湊近那隻近乎氣絕的金蜈，豎瞳中掠過一絲瞭然。
「將妖身本體煉成了身外化身嗎？」
陸離嘖了一聲，蟒尾輕輕一甩將那隻金蜈挑翻了個身，「這路子，本末倒置。」
……
漓湖重新歸於平靜，並未再起波瀾。
八百里湖面水波蕩漾，水鳥掠過，漁舟靜泊，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長天之上的眾君卻漸漸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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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按捺不住的是性躁的袁烈。
他瞪著一雙銅鈴大的猿眼，將漓湖來來回回掃了七八遍，忍不住嚷嚷出聲：
「什麼情況？誰輸誰贏？」
「那佛君進去這麼久了，是死是活總得有個動靜吧！老袁我忍不住了，想進去探一探！」
他擼起袖子便要往下沖，被白素揮手按住。
「不可莽撞。這大陣連佛宗活佛都能困住，不知其中藏著怎樣的殺局，你和陸道友素來不睦。」
「若貿然闖入，未必能全身而退。」
袁烈悻悻作罷，他是真怕陸離敵我不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再給他揍一頓。
而妖族與魔道兩方同樣議論紛紛。
蜃影迷天大陣的籠罩之下，眾人的神識來回掃視，卻看不出個所以然。
那八百里漓湖就像一面蒙了紗的鏡子，將所有人的目光都擋在外面，只留下滿腹揣測與不安。
枯寒魔君與幽泉老魔沉默不語，卻也沒有離開的意思，顯然在等著看最終的結果。
忽然，萬妖國一方的蔽日垂天妖君眼眸中閃過一抹異色，神識瞬間掃向漓湖南岸林中一片空地。
眾君皆覺察到他的異樣，紛紛循跡探去。
但見那一片茂密叢林之中，此刻卻密密麻麻躺滿了人，數千修士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個個雙目緊閉，呼吸尚存卻昏迷不醒。
有人眉頭緊鎖似在夢中受著煎熬，有人口中喃喃不知在囈語什麼，有人四肢抽搐像是被夢魘壓住。
而令人驚異的是，這數千人中竟沒有一個是大日梵我宗的僧眾，全是那些隨佛君前來圍觀的各路修士。
溫景行見狀洒然一笑，玄金大氅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看來是陸道友勝矣，我去也。」
他朝李長生與白素微微拱手，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玄金流光朝西北方向掠去。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蔽日垂天妖君冷哼一聲。
那雙凌厲的眼眸在漓湖上最後掃了一遍，同樣捲起一道妖風裹挾著萬妖國群妖呼嘯離去。
李長生向幽泉與枯寒兩位魔君所在的魔雲方向遙遙傳聲：「兩位還不走？」
剎那間，他與白素、袁烈三人的氣勢同時釋放，蓬萊仙光與青丘妖力交織成一道無形的狂瀾朝魔雲壓去。
枯寒魔君氣息森寒，幽泉老魔的血影閃爍。
二人對視一眼，自覺漓湖之戰已是塵埃落定，蓬萊和青丘又給陸離站台。
再待下去也討不到半分便宜，旋即各自散去。
熱鬧散盡。
李長生三人這才從空中徐徐落下，施法將那片空地上昏迷的修士們喚醒。
待他們稍稍平靜下來，李長生方才詢問發生了什麼，修士們的描述五花八門卻又驚人一致。
妖君揮手之間，他們便墜入了九幽地獄，穿過鬼門關，踏上黃泉路。
那條路上陰霧瀰漫，彼岸花香氣勾魂，無論怎麼走都走不到盡頭，身邊的人一個個地消失，腳步聲越來越稀。
直到最後連自己的意識都變得模糊不清，仿佛永遠被留在了那條沒有盡頭的古道上。
李長生、白素與袁烈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他們此前未見過陸離施展此等手段。
至於慈航普照佛君和那些佛宗僧眾的下落，更是無人知曉。
三人又等了一日，見漓湖始終未再有動靜，料定大日梵我宗的佛君與僧眾應是出不來了。
只是陸離也沒有出來打招呼的意思，便聯袂離去。
那些僥倖撿回一條命的修士們醒來之後，自然早作鳥獸散。
他們逃回各自的宗門世家後，便將漓湖的經歷添油加醋地傳播開來。
在他們的描述中，漓湖已成了恐怖煉獄一樣的禁區，一旦踏入便是生死不由己，連大乘佛君都要迷失其中，遑論尋常修士。
一時間九州八荒眾說紛紜，一場浩浩蕩蕩的盪魔行動竟然是以如此詭異的結尾收場。
而這場盪魔的結果中，最受矚目的莫過於慈航普照佛君的生死。
據逃出來的修士說，那些入了漓湖的大日梵我宗弟子無一再出來，佛君也不例外。
消息傳開，天下譁然。
除了壽終正寢，大乘在交鋒中隕落，這可是千年未有之事了。
然而很快大日梵我宗便傳出消息，慈航普照佛君性命無虞。
同時佛宗出言斥責青鱗萬法妖君使用詭詐手段，以幻陣坑害佛宗數百弟子，佛門必與其不死不休云云。
此消息一出，眾人多是相信的。
畢竟大乘佛君乃是渡過九九雷劫、站在修煉盡頭的頂尖大能，或多或少總有後手，怎可能如此輕易就死掉。
那聲音不似人聲，倒像是某種蟄伏了數千年的凶物從沉睡中甦醒。
他周身佛光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暗金色的妖氣從體內狂涌而出。
月白袈裟被撕裂，身形急劇膨脹、拉長、扭曲。雙臂化作百足，軀幹覆蓋上金燦燦的甲殼，背後綻開三對半透明的薄翅。
不過短短一息，桑格活佛便從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化為了一隻百丈來長的六翅金蜈。
金蜈昂起猙獰的頭顱，口器中滴落的涎水將湖水腐蝕得嗤嗤作響，六翅齊振朝著陸離一口咬下。
陸離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好好好，原來你也是妖啊！」
笑聲中他的身形同樣急劇膨脹，青袍化為漫天清光，露出底下層層疊疊、如青玉熔鑄而成的鱗甲。
千丈蟒軀在漓湖中舒展開來，遮天蔽日，比那隻六翅金蜈大了不知多少倍，蟒首昂起，豎瞳在夜色中如同兩輪燦金色的明月。
下一秒，青鱗巨蟒主動衝殺而上！
兩大妖身瞬間纏鬥在一處！
巨蟒翻卷纏繞，絞碎萬頃湖水，獠牙盡顯蠻荒凶性；六翅金蜈振翼撕咬，翅刃破空，毒牙暗藏殺機！
轟隆巨響連綿不絕，湖底岩層不斷崩裂塌陷，水柱沖天，地動山搖。
整座漓湖都在劇烈震顫，仿佛隨時會被兩大巨獸的蠻力硬生生掀翻！
陣外一眾仙君妖君看著平靜無波的漓湖，卻分明能感受到地底傳出的轟鳴震響。
人人面色駭然，心知內里廝殺恐怕已激烈到極致，卻依舊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只是，很快，震動平息。
湖底，千丈巨蟒盤身而立，渾身青麟在透過湖水灑落的水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毫髮無傷。
蟒身之下，鎮著一隻傷痕累累、六翅盡折、一動不動的金蜈。
陸離將蟒首湊近那隻近乎氣絕的金蜈，豎瞳中掠過一絲瞭然。
「將妖身本體煉成了身外化身嗎？」
陸離嘖了一聲，蟒尾輕輕一甩將那隻金蜈挑翻了個身，「這路子，本末倒置。」
……
漓湖重新歸於平靜，並未再起波瀾。
八百里湖面水波蕩漾，水鳥掠過，漁舟靜泊，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長天之上的眾君卻漸漸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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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按捺不住的是性躁的袁烈。
他瞪著一雙銅鈴大的猿眼，將漓湖來來回回掃了七八遍，忍不住嚷嚷出聲：
「什麼情況？誰輸誰贏？」
「那佛君進去這麼久了，是死是活總得有個動靜吧！老袁我忍不住了，想進去探一探！」
他擼起袖子便要往下沖，被白素揮手按住。
「不可莽撞。這大陣連佛宗活佛都能困住，不知其中藏著怎樣的殺局，你和陸道友素來不睦。」
「若貿然闖入，未必能全身而退。」
袁烈悻悻作罷，他是真怕陸離敵我不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再給他揍一頓。
而妖族與魔道兩方同樣議論紛紛。
蜃影迷天大陣的籠罩之下，眾人的神識來回掃視，卻看不出個所以然。
那八百里漓湖就像一面蒙了紗的鏡子，將所有人的目光都擋在外面，只留下滿腹揣測與不安。
枯寒魔君與幽泉老魔沉默不語，卻也沒有離開的意思，顯然在等著看最終的結果。
忽然，萬妖國一方的蔽日垂天妖君眼眸中閃過一抹異色，神識瞬間掃向漓湖南岸林中一片空地。
眾君皆覺察到他的異樣，紛紛循跡探去。
但見那一片茂密叢林之中，此刻卻密密麻麻躺滿了人，數千修士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個個雙目緊閉，呼吸尚存卻昏迷不醒。
有人眉頭緊鎖似在夢中受著煎熬，有人口中喃喃不知在囈語什麼，有人四肢抽搐像是被夢魘壓住。
而令人驚異的是，這數千人中竟沒有一個是大日梵我宗的僧眾，全是那些隨佛君前來圍觀的各路修士。
溫景行見狀洒然一笑，玄金大氅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看來是陸道友勝矣，我去也。」
他朝李長生與白素微微拱手，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玄金流光朝西北方向掠去。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蔽日垂天妖君冷哼一聲。
那雙凌厲的眼眸在漓湖上最後掃了一遍，同樣捲起一道妖風裹挾著萬妖國群妖呼嘯離去。
李長生向幽泉與枯寒兩位魔君所在的魔雲方向遙遙傳聲：「兩位還不走？」
剎那間，他與白素、袁烈三人的氣勢同時釋放，蓬萊仙光與青丘妖力交織成一道無形的狂瀾朝魔雲壓去。
枯寒魔君氣息森寒，幽泉老魔的血影閃爍。
二人對視一眼，自覺漓湖之戰已是塵埃落定，蓬萊和青丘又給陸離站台。
再待下去也討不到半分便宜，旋即各自散去。
熱鬧散盡。
李長生三人這才從空中徐徐落下，施法將那片空地上昏迷的修士們喚醒。
待他們稍稍平靜下來，李長生方才詢問發生了什麼，修士們的描述五花八門卻又驚人一致。
妖君揮手之間，他們便墜入了九幽地獄，穿過鬼門關，踏上黃泉路。
那條路上陰霧瀰漫，彼岸花香氣勾魂，無論怎麼走都走不到盡頭，身邊的人一個個地消失，腳步聲越來越稀。
直到最後連自己的意識都變得模糊不清，仿佛永遠被留在了那條沒有盡頭的古道上。
李長生、白素與袁烈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他們此前未見過陸離施展此等手段。
至於慈航普照佛君和那些佛宗僧眾的下落，更是無人知曉。
三人又等了一日，見漓湖始終未再有動靜，料定大日梵我宗的佛君與僧眾應是出不來了。
只是陸離也沒有出來打招呼的意思，便聯袂離去。
那些僥倖撿回一條命的修士們醒來之後，自然早作鳥獸散。
他們逃回各自的宗門世家後，便將漓湖的經歷添油加醋地傳播開來。
在他們的描述中，漓湖已成了恐怖煉獄一樣的禁區，一旦踏入便是生死不由己，連大乘佛君都要迷失其中，遑論尋常修士。
一時間九州八荒眾說紛紜，一場浩浩蕩蕩的盪魔行動竟然是以如此詭異的結尾收場。
而這場盪魔的結果中，最受矚目的莫過於慈航普照佛君的生死。
據逃出來的修士說，那些入了漓湖的大日梵我宗弟子無一再出來，佛君也不例外。
消息傳開，天下譁然。
除了壽終正寢，大乘在交鋒中隕落，這可是千年未有之事了。
然而很快大日梵我宗便傳出消息，慈航普照佛君性命無虞。
同時佛宗出言斥責青鱗萬法妖君使用詭詐手段，以幻陣坑害佛宗數百弟子，佛門必與其不死不休云云。
此消息一出，眾人多是相信的。
畢竟大乘佛君乃是渡過九九雷劫、站在修煉盡頭的頂尖大能，或多或少總有後手，怎可能如此輕易就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