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孤寒上人這個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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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場修士面面相覷,有人低頭沉思,有人面露愧色,有人依舊不服,卻也不敢站出來反駁。

  金蟾站在陸離身後,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腮幫子猛地一鼓,大聲道:

  「說得好!」

  「瀾江水脈本為天地所生,我家老爺乃是天授神祇,水脈合該還於天地,由我家老爺執掌!」

  他的聲音又尖又響,在廣場上迴蕩。

  滄瀾派眾人對他怒目而視,金蟾毫不畏懼,兩隻金眼瞪回去,一副「你們能奈我何」的架勢。

  陸離無奈抿嘴,蛤蟆的話雖然粗俗,倒也省去多費唇舌的功夫。

  就在這時,一道冷冽的厲嘯傳來:

  「何方妖孽,竟敢在仙門重地聒噪。」

  天邊驟然亮起一道劍光。

  那劍光極快,快到在場絕大多數修士只看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線從天際盡頭延伸而來。

  劍光未至,劍意已到,孤絕冷厲到極致的劍意,宛如風雪,卻比風雪更為冰徹刺骨。

  像是孤懸千年的雪山忽然睜眼,像是沉寂萬古的冰崖慨然吐息。

  一瞬間,空氣凝霜,靈氣凍結,連瀾江奔流千年的水聲都在這一瞬間變得遙遠而模糊。

  劍光,直奔金蟾!

  快。太快了。

  金蟾的金眼驟然圓睜,腮幫子僵住,他想躲,但身體完全跟不上那道劍光的速度。

  山君虎目怒睜,伸手去攔,指尖堪堪觸到劍光的邊緣,卻被那股孤寒劍意彈開。

  然而,就是這一道誰都沒有反應過來的劍光,在逼近金蟾身前三尺之際,卻驟然停住了。

  不是它想停,是它不得不停。

  一道清光不知何時出現在金蟾身前,薄如蟬翼,輕如水波。

  那道孤絕冷厲的劍光撞在清光上,像是冰錐撞上了城牆,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銀白色的碎光,如飄雪般灑落。

  金蟾的兩眼驟然瞪圓。

  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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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齊齊轉頭,望向那劍光和聲音的來處,天邊,三道身影踏劍而來。

  當先一人是個女子,看不出年歲。

  她的面容生得極美,眉如遠山,目如寒潭,更有一種萬物孤絕,天地冰寒的氣質。

  她的頭髮不是黑色,而是一種極淡的銀灰色,像是被冰雪浸染了千年。

  此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劍。

  劍意無形,卻無處不在,像是一座看不見的雪山懸在所有人頭頂,隨時可能崩塌。

  她身後跟著兩名女弟子,同樣的月白道袍,同樣的面無表情,同樣的冷。

  客位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抖:「孤寒上人!是孤寒上人親至!」

  沈寒舟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對陸離傳音道:

  「河神前輩,孤寒上人乃是曉寒峰之主,劍閣七位渡劫劍主之一,宋驚鴻的師父。」

  「此人劍道已臻化境,在渡劫大能之中亦是數一數二,不好對付。」

  陸離的目光落在來者身上。

  渡劫期。劍修。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意味著眼前這個女人,單論殺力,恐怕更在邢煞之上。

  孤寒上人的目光掃過全場。

  她的目光所過之處,修士們紛紛低頭,沒有人敢與她對視。

  那是劍修的目光,是千年一劍、只求一殺的目光,被這樣的目光看著,就像被一柄劍抵住了眉心。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一個冷笑的雛形,但還沒成形便消散了。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冰冷,像是冰棱墜地,字字戳在每個人的心頭。

  「道盟執律未至,諸位怎的就先開始了?」

  她那冰冷的目光又掃向了一旁的沈寒舟:

  「此事乃是我道盟與清河河神之間的事情,仙俗兩分,是道盟仙宗與俗世皇朝定下的規矩,怎麼,監天司為了清河河神,如今連這規矩都不放在眼裡了?」

  面對渡劫劍主的威壓。

  沈寒舟雖然略感壓力,但他身後有整個監天司撐腰,依舊是不卑不亢道:

  「孤寒上人言重了。」

  「監天司此來,乃是奉監正大人之命。」

  「瀾江水脈歸屬,事關沿江數十萬百姓之民生,非是道盟自家事,監天司職責所在,不敢不來。」

  孤寒上人開口駁斥:

  「荒謬,我道盟難道皆是自私自利之徒,若滄瀾派有錯,劍閣身為道盟執律自當約束,監天司又憑何有資格插手。」

  沈寒舟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他不是真的沒話說,而是不想跟瘋女人糾纏。

  眾所周知,劍閣出瘋子。

  曉寒峰一脈的女人修煉霜雪冰寒劍意,把自己練得滅情絕性,更是瘋中之瘋。

  沈寒舟決定不和瘋子一般見識,閉口不言。

  「既是道盟之事,不知我有沒有資格參與呢?」清朗之聲遙遙傳至,伴隨著一道流光從天邊飛來。

  這道流光不急不緩,溫和如水,落在廣場中央。

  光芒散去,露出一個年輕道人,月白道袍,腰懸碧玉,背後斜背一柄竹傘。

  他朝孤寒上人拱了拱手,又朝陸離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滿場修士,微微笑道:

  「蓬萊李玄真,見過諸位道友。」

  蓬萊島,道盟五大仙宗之一。

  而李玄真的身份,即便在場的人沒有見過,但也絕對稱得上如雷貫耳。

  因為他是蓬萊島的少島主,蓬萊第一天才,蓬萊島未來欽定的繼承人。

  故而,縱然他僅是合體期的修為,但面對渡劫期的孤寒上人,他的身份也足夠稱得上分量。

  而蓬萊作為道盟五大執事仙宗之一,自然有資格參與此間之事。

  孤寒上人的目光掃過李玄真,冷冷一哼,顯然對蓬萊沒什麼好印象。

  而滄瀾派的顧長淵更是心中一緊。

  素聞蓬萊島對待妖類的態度與劍閣大相逕庭,雙方頗有些針鋒相對之感。

  李玄真此來,莫不是為清河河神助拳。

  在萬眾矚目之中,李玄真開口了:

  「貧道曾數度遊歷清河,親眼所見清河百姓安居樂業,人道氣運蒸蒸日上,人與妖和平而處,欣欣向榮,此等局面,豈是包藏禍心之輩所能營造?」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

  「至於瀾江水脈歸屬,貧道以為,天地靈脈,本當澤被蒼生。河神所言並非無理,然滄瀾派所守也非全然為私,不如雙方坐下詳談,未必不能找到兩全之策。」

  孤寒上人那雙寒潭般的眼睛裡頭一次有了波動,自然不是被李玄真三言兩語說動,而是怒火燒到極處時的那種憤怒。

  「蓬萊!你們與青丘的那群狐狸眉來眼去,早已不乾不淨。」

  「如今又為妖物出頭,李玄真,道盟的臉面,真是被你們蓬萊丟盡了?」

  李玄真的臉色也變了。

  他是好脾氣,但好脾氣不代表沒脾氣,這個瘋女人簡直是見人就咬!

  「孤寒上人!」他的聲音驟然拔高,「蓬萊島行事,還輪不到劍閣來教訓!青丘妖類從未主動與人為敵,你劍閣見妖便斬,斬了多少無辜?」

  「宋驚鴻之死,是她自己技不如人,偏要逞能,以致壽元耗竭,身死異處,又怨得了誰?」

  孤寒上人暴怒,「好膽!」

  她鏘啷一聲,腰間玉劍已然出鞘。

  「我倒是不吝替長生青華仙君教訓教訓晚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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