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君
一條無形的分界線外。
「這是......哪？」
數百名李家嫡系，站在了一片荒蕪的平原上。
滿目瘡痍的第一區不復存在。
戰場，觀禮席，青玉塔，甚至連暴雨都沒了蹤影。
前方只有平地，一直鋪到天邊。
世界沒有日月，僅剩一道灰光從天際斜斜刺下。
「我眼睛出問題了？」
一名李家王座揉了揉雙眼，掃視一圈，最終落回身後的隊伍身上。
大地，天際線，身邊每一位族人。
視線所及的一切，輪廓都泛著一層模糊的重影。
「低頭。」
旁邊有人低喝。
眾人齊齊看向腳下。
每個人腳邊都有兩道影子，一深一淺。
「沒道理。」
另一位王座觸摸著自己脖頸的脈搏。
「戰場建立在萬夢古卷之上，我們的入夢怎麼可能失敗？」
「無妨。」
為首的王座打斷了所有議論。
「雕蟲小技。」
他話音未落，身形拔地而起。
可他剛到半空，一道筆直的豎線自天際垂落，世界驟然被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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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亮如白晝。
右側，暗如深淵。
光暗交接線上，一個身影正從地平線盡頭走來。
來人身後懸著一輪暗日光月環。
詭異的是，每當李家人的視線集中在他身上，看向亮處，眼前反而一黑。
看向暗處，倒有光紋浮現。
無論如何，都看不清光影下的五官。
「有點意思。」
半空中的王座咧開嘴，語氣癲狂。
「一人就想擋下整個李家？」
回應從光暗兩界同時傳來。
「也不算。」
「你們家主，不是沒能走出來嗎？」
這話讓李家隊伍里起了一陣騷動，但很快被壓下。
「勇氣可嘉，不過......你找錯對手了。」
半空中的王座抬起右手，對準來人。
「我李家族內對食，合道者，可不止家主一個！」
話音未落，他徑直撕開胸前衣襟。
裸露的胸膛與腰腹上，竟各嵌著一顆雙目外凸的人頭！
三頭六眼，同時鎖定了遠在天邊的人影。
「記住，殺你的人叫李驍策！」
六道詛咒光束噴涌而出，交纏著撕開空間。
另外三位王座也跟著消失，分別從三個方向逼近合擊。
詛咒洪流壓過荒原。
所過之處，光暗邊界被扭歪，地面裂出黑紋。
當來到沈雲近前時，洪流早已鋪天蓋地！
沈雲腳步不停。
他身後的日光月環，只是微微轉動了分毫。
足以扭曲現實的詛咒洪流，在靠近他身體的剎那竟被無聲剖開，涇渭分明地化作光與暗兩色！
兩股能量齊齊避開了沈雲的身體。
光暗劃出兩道完美的弧線，轉了一圈後，盡數沒入他體內。
李驍策的三顆頭顱齊齊一愣。
「不可能！」
「你在逗我？」
「......吸收了？！」
三道畸形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連痛苦都不懂，你合的什麼道？」
一個辨不出喜怒的聲音，已經在他耳邊響起。
李驍策三個頭顱試圖轉動，卻發現自己的動作如同陷入泥沼，無比緩慢！
「萬物分陰陽。」
一根光暗流轉的食指，輕輕抵住了他的太陽穴。
「凡可拆分......」
「便可反立。」
嗡！
一束龐大數倍的詛咒光束，瞬間將李驍策吞沒！
三顆頭顱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就在屬於自己的詛咒中氣化。
他所在的位置被抹去一塊，連空間邊緣都露出參差裂口。
與此同時，另三位王座的合擊，才遲遲落在沈雲方才站立的位置。
同樣，連一絲塵埃都沒能掀起，便消弭於無形。
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
光暗分明的兩界，不知何時開始產生了變化。
不論何處！
他們看向光明，世界便墮入黑暗。
踏足暗處，腳下卻泛起白光。
「該死！」
終於有人意識到。
「悲慘之夢......被一個更大的領域徹底覆蓋了！」
「舊秦詛咒，被完全反射了回來？？」
當詛咒反立，自己的力量只會殺死自己......
這怎麼打？
三人對視一眼。
「逃！」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王座撕裂空間，巨頭催動陣符，高階晉升者以血肉遁逃。
有人分出殘魂，有人當場捨棄半具身體，只為逃出這片光暗荒原。
沈雲虛立半空。
「為了重回第一區，我等待了太久。」
不論瞬息間逃出萬米，還是正血肉奔襲，聲音竟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停滯。
光與暗從他們腳下蔓延，吞噬了他們最後的動作和聲音。
最後一位李家王座只剩半張臉露在外面。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日月給出了回應。
「沈家長子。」
「統御晨昏的調和者。」
「分判陰陽的光暗之王。」
「......向沈氏在天之靈，永恆懺悔吧。」
整個光暗世界驟然回縮。
最終，化成了月光下的一點陰影。
當沈雲視線垂落，耀眼的光照在陰影之上。
陰影消融，再也不見。
做完這一切，他微微抬頭。
前方李家的族地中，一個懷抱乾屍的身影，正慢慢向他走來。
......
暴雨漸歇。
被擊散的雲層，不知何時已重新遮蔽天際。
最後一處分界線。
屬於風家的族地，被打開了。
無盡的神性光輝噴薄而出！
「江歧何在？」
不等任何人反應，一根金色箭矢已無視空間，在池衍秋身前破空而出！
「還我兒命來！」
池衍秋臉色蒼白，盤坐在傷員中間，星芒還在不斷往外輸送。
千鈞一髮之際，空間飛速泛起漣漪！
一道身影橫插進來。
衛景以血肉之軀，橫擊金芒！
箭矢被帶偏了些許角度，卻依舊攜著衛景和恐怖的威勢，倒飛出所有人的視野之外。
餘波未消，又是接連數箭！
金芒同時射向池衍秋，沈雲，李煜三人！
池衍秋只能眼睜睜看著金芒在眼前放大。
突然，一副破敗的甲冑擋在了她身前。
鐺！
周遭空間瘋狂扭曲。
最終，足以射殺王座的箭矢，卻被兩隻甲冑手掌牢牢抓停。
池衍秋直直看著前方。
甲冑之下，空無一物。
「......你是什麼人？」
不等回應。
「冥土的獨裁者。」
風奕跪了下來，滿臉虔誠，五體投地。
「豐饒與枯榮之神！」
「您忠誠的信徒，向您奉上最純粹的痛苦，祈求您的垂青！」
萬頃麥浪，在凡世鋪開了一條金路。
無盡的骸骨，拼成一扇通往死亡的巨門。
咚。
門後，第一聲腳步遙遙響起。
幽魂的哀鳴，響徹第一區上空。
一個被殮布緊緊包裹的巍峨輪廓，踏碎了永夜，朝著第一區走來。
巨物每一步落下，大地上便會生出成片的麥穗，隨即又在瞬間枯萎成灰。
豐饒與枯榮，在它腳下不斷交替。
神威席捲，暴雨驟停！
龐大的威壓，讓整個第一區的空間不斷顫慄。
白玉台底。
眼見這一幕，空洞的甲冑單膝跪地。
一柄斷劍，被他高高舉起。
鐵騎衝殺聲，從死亡之門的對立面遙遙響起。
千軍萬馬的奔騰聲蓋過了幽魂的哀鳴，大地的震顫讓麥浪寸寸斷裂。
「吞噬群星的滅世之龍.......」
第一句尊名出口，張凡海神情驟變！
「開國立民的舊秦之王！」
青玉塔頂，佛像雙眸徹底睜開。
「神戰當前！」
斷劍高舉，甲冑聲嘶力竭。
「陛下！」
「末將王翦......祈求您投下目光！」
「這是......哪？」
數百名李家嫡系，站在了一片荒蕪的平原上。
滿目瘡痍的第一區不復存在。
戰場，觀禮席，青玉塔，甚至連暴雨都沒了蹤影。
前方只有平地，一直鋪到天邊。
世界沒有日月，僅剩一道灰光從天際斜斜刺下。
「我眼睛出問題了？」
一名李家王座揉了揉雙眼，掃視一圈，最終落回身後的隊伍身上。
大地，天際線，身邊每一位族人。
視線所及的一切，輪廓都泛著一層模糊的重影。
「低頭。」
旁邊有人低喝。
眾人齊齊看向腳下。
每個人腳邊都有兩道影子，一深一淺。
「沒道理。」
另一位王座觸摸著自己脖頸的脈搏。
「戰場建立在萬夢古卷之上，我們的入夢怎麼可能失敗？」
「無妨。」
為首的王座打斷了所有議論。
「雕蟲小技。」
他話音未落，身形拔地而起。
可他剛到半空，一道筆直的豎線自天際垂落，世界驟然被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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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亮如白晝。
右側，暗如深淵。
光暗交接線上，一個身影正從地平線盡頭走來。
來人身後懸著一輪暗日光月環。
詭異的是，每當李家人的視線集中在他身上，看向亮處，眼前反而一黑。
看向暗處，倒有光紋浮現。
無論如何，都看不清光影下的五官。
「有點意思。」
半空中的王座咧開嘴，語氣癲狂。
「一人就想擋下整個李家？」
回應從光暗兩界同時傳來。
「也不算。」
「你們家主，不是沒能走出來嗎？」
這話讓李家隊伍里起了一陣騷動，但很快被壓下。
「勇氣可嘉，不過......你找錯對手了。」
半空中的王座抬起右手，對準來人。
「我李家族內對食，合道者，可不止家主一個！」
話音未落，他徑直撕開胸前衣襟。
裸露的胸膛與腰腹上，竟各嵌著一顆雙目外凸的人頭！
三頭六眼，同時鎖定了遠在天邊的人影。
「記住，殺你的人叫李驍策！」
六道詛咒光束噴涌而出，交纏著撕開空間。
另外三位王座也跟著消失，分別從三個方向逼近合擊。
詛咒洪流壓過荒原。
所過之處，光暗邊界被扭歪，地面裂出黑紋。
當來到沈雲近前時，洪流早已鋪天蓋地！
沈雲腳步不停。
他身後的日光月環，只是微微轉動了分毫。
足以扭曲現實的詛咒洪流，在靠近他身體的剎那竟被無聲剖開，涇渭分明地化作光與暗兩色！
兩股能量齊齊避開了沈雲的身體。
光暗劃出兩道完美的弧線，轉了一圈後，盡數沒入他體內。
李驍策的三顆頭顱齊齊一愣。
「不可能！」
「你在逗我？」
「......吸收了？！」
三道畸形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連痛苦都不懂，你合的什麼道？」
一個辨不出喜怒的聲音，已經在他耳邊響起。
李驍策三個頭顱試圖轉動，卻發現自己的動作如同陷入泥沼，無比緩慢！
「萬物分陰陽。」
一根光暗流轉的食指，輕輕抵住了他的太陽穴。
「凡可拆分......」
「便可反立。」
嗡！
一束龐大數倍的詛咒光束，瞬間將李驍策吞沒！
三顆頭顱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就在屬於自己的詛咒中氣化。
他所在的位置被抹去一塊，連空間邊緣都露出參差裂口。
與此同時，另三位王座的合擊，才遲遲落在沈雲方才站立的位置。
同樣，連一絲塵埃都沒能掀起，便消弭於無形。
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
光暗分明的兩界，不知何時開始產生了變化。
不論何處！
他們看向光明，世界便墮入黑暗。
踏足暗處，腳下卻泛起白光。
「該死！」
終於有人意識到。
「悲慘之夢......被一個更大的領域徹底覆蓋了！」
「舊秦詛咒，被完全反射了回來？？」
當詛咒反立，自己的力量只會殺死自己......
這怎麼打？
三人對視一眼。
「逃！」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王座撕裂空間，巨頭催動陣符，高階晉升者以血肉遁逃。
有人分出殘魂，有人當場捨棄半具身體，只為逃出這片光暗荒原。
沈雲虛立半空。
「為了重回第一區，我等待了太久。」
不論瞬息間逃出萬米，還是正血肉奔襲，聲音竟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停滯。
光與暗從他們腳下蔓延，吞噬了他們最後的動作和聲音。
最後一位李家王座只剩半張臉露在外面。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日月給出了回應。
「沈家長子。」
「統御晨昏的調和者。」
「分判陰陽的光暗之王。」
「......向沈氏在天之靈，永恆懺悔吧。」
整個光暗世界驟然回縮。
最終，化成了月光下的一點陰影。
當沈雲視線垂落，耀眼的光照在陰影之上。
陰影消融，再也不見。
做完這一切，他微微抬頭。
前方李家的族地中，一個懷抱乾屍的身影，正慢慢向他走來。
......
暴雨漸歇。
被擊散的雲層，不知何時已重新遮蔽天際。
最後一處分界線。
屬於風家的族地，被打開了。
無盡的神性光輝噴薄而出！
「江歧何在？」
不等任何人反應，一根金色箭矢已無視空間，在池衍秋身前破空而出！
「還我兒命來！」
池衍秋臉色蒼白，盤坐在傷員中間，星芒還在不斷往外輸送。
千鈞一髮之際，空間飛速泛起漣漪！
一道身影橫插進來。
衛景以血肉之軀，橫擊金芒！
箭矢被帶偏了些許角度，卻依舊攜著衛景和恐怖的威勢，倒飛出所有人的視野之外。
餘波未消，又是接連數箭！
金芒同時射向池衍秋，沈雲，李煜三人！
池衍秋只能眼睜睜看著金芒在眼前放大。
突然，一副破敗的甲冑擋在了她身前。
鐺！
周遭空間瘋狂扭曲。
最終，足以射殺王座的箭矢，卻被兩隻甲冑手掌牢牢抓停。
池衍秋直直看著前方。
甲冑之下，空無一物。
「......你是什麼人？」
不等回應。
「冥土的獨裁者。」
風奕跪了下來，滿臉虔誠，五體投地。
「豐饒與枯榮之神！」
「您忠誠的信徒，向您奉上最純粹的痛苦，祈求您的垂青！」
萬頃麥浪，在凡世鋪開了一條金路。
無盡的骸骨，拼成一扇通往死亡的巨門。
咚。
門後，第一聲腳步遙遙響起。
幽魂的哀鳴，響徹第一區上空。
一個被殮布緊緊包裹的巍峨輪廓，踏碎了永夜，朝著第一區走來。
巨物每一步落下，大地上便會生出成片的麥穗，隨即又在瞬間枯萎成灰。
豐饒與枯榮，在它腳下不斷交替。
神威席捲，暴雨驟停！
龐大的威壓，讓整個第一區的空間不斷顫慄。
白玉台底。
眼見這一幕，空洞的甲冑單膝跪地。
一柄斷劍，被他高高舉起。
鐵騎衝殺聲，從死亡之門的對立面遙遙響起。
千軍萬馬的奔騰聲蓋過了幽魂的哀鳴，大地的震顫讓麥浪寸寸斷裂。
「吞噬群星的滅世之龍.......」
第一句尊名出口，張凡海神情驟變！
「開國立民的舊秦之王！」
青玉塔頂，佛像雙眸徹底睜開。
「神戰當前！」
斷劍高舉，甲冑聲嘶力竭。
「陛下！」
「末將王翦......祈求您投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