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夢中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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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歧的心跳停了一拍。

  死訊......勝過了神性?

  他靜坐在湖面上,許久沒有動作。

  周圍翻湧的青霧,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情緒的凝固,悄然停息。

  不知過了多久。

  江歧抬起頭。

  「如果我沒成功,讓李觀渡在夢中走進了孤兒院......」

  他看著懸浮在半空的記事本。

  「會怎樣?」

  記事本沒有回應。

  江歧換了個方式,語氣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靜。

  「她會死嗎。」

  終於,鏽跡緩慢遊走。

  【夢中結局,投射現世。】

  塵封的記憶,如同鮮血淋淋的傷口,在腦海中瘋狂湧現!

  「夢中入侵!」

  江歧的右眼,一縷猩紅的暗芒悄然閃過。

  「第二次了......」

  「當初那個雨夜,他們是不是就兵分兩路?」

  他抬頭盯著記事本,聲音陡然拔高。

  「李觀渡在夢境中,點燃了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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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墓首領則在現實中,入侵了第四區!」

  江歧的呼吸愈發急促。

  「所以世人看到的,都是由夢境映照到現實的橙紅之焰!」

  他指著自己的眼睛,聲音嘶啞。

  「只有我!」

  「只有我,看見了來自真理墓園的黑色大火!」

  記事本上空無一字。

  下一秒。

  鏽湖上空,突然盪開一陣笑聲。

  江歧笑得彎下了身子,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

  「墓組織.......」

  「李家......」

  他斷斷續續念出這兩個名字。

  「當初為了對付一個尚未踏入晉升世界的普通人......」

  江歧直起身,雙臂張開,迎著漫天青霧。

  「兩大勢力!」

  「兩位王座!」

  「竟從現實和虛幻兩個維度,同時抹除了整個孤兒院!」

  「哈哈哈哈哈哈!!!」

  他周遭的空間,隨著笑聲劇烈扭曲。

  一根根猩紅的冷硬線條在空氣中若隱若現,割裂著青霧。

  笑聲漸漸低沉,最終化作粗重的喘息。

  「就差一點......」

  江歧看著自己介於真實與虛幻間的雙手。

  「就差那麼一點點......」

  「我就再次失去一切。」

  如果沈月淮沒能在夢中畫完這張臉。

  如果自己沒能在舊日重現中彎折李觀渡的尊名。

  如果三條時間線,沒能被縫合為一。

  夢境的結局,將又一次投射進現實。

  當年大火中的絕望,會再度重演!

  記事本像是讀懂了江歧內心的想法。

  【你已經救下了她。】

  「是她救下了孤兒院!」

  江歧厲聲打斷。

  「當下,是登上王座的最後機會!」

  「我的晉升,裁決院的調動,沈雲的離開,第四區的空虛......」

  「所有人都不得不選!」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

  「李家入夢的殺局,萬無一失!」

  他看著記事本,右眼中的猩紅線條再次若隱若現。

  「你縫合三界的媒介,是她在現實中用神性畫下的笑臉!」

  「因為她體內,有我留下的青銅之焰!」

  「在夢中,她都本能地護住了孤兒院......」

  「她在夢中,補全了牆上最後的笑臉!」

  江歧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青霧在水面上瀰漫,將他的身形一點點包裹。

  很久很久。

  他貼著湖面,輕聲開口。

  「這次,是她救下了我。」

  江歧一點點站了起來。

  所有情緒,似乎全都停留在剛剛的幾句嘶吼上。

  他臉上的失控與暴戾,在這一刻盡數收斂。

  只剩一片平靜。

  江歧伸出手,記事本飛入掌心。

  「......謝謝。」

  鏽跡緩慢組合,帶著一絲調侃。

  【不試試新能力?】

  江歧的身體已經開始散作霧氣。

  他閉上了眼睛。

  「我有個更合適的對手。」

  ......

  青銅大門下方。

  空地上,勁風呼嘯。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傅禮一連退了十幾米,甩了甩髮麻的手臂,濃郁的毀滅之力在皮膚上交織。

  對面,林硯手中,銀芒凝結出了一柄長槍。

  槍身遍布裂痕,但槍尖的銀芒卻亮得刺眼。

  「再來!」

  林硯大喝,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銀色閃電射出!

  槍出如龍,銀芒暴漲,封死了傅禮所有退路。

  傅禮面色不變,雙臂交叉,毀滅之力噴涌成盾。

  拳槍交擊,氣浪四射,將地面炸出一個個深坑。

  兩人都沒有使用大範圍的殺傷性能力,而是將力量壓縮到極致,進行著最純粹的近身搏殺。

  遠處,傅仁仔細觀察著兩人的每一個動作,眉頭微皺。

  他手持紙筆,飛快記錄著兩人的招式拆解。

  江嶼坐在旁邊,抱著一袋薯片,不斷往嘴裡塞。

  嚼嚼嚼。

  「這傢伙為什麼天天找人打架?」

  她含糊不清地問。

  另一側的盲女微微偏頭,繃帶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總不能悶頭修煉吧。」

  她朝著林硯的方向,聲音淡然。

  「更何況學府大比時,七席之間本就沒分出個勝負。」

  話音剛落,盲女手中的竹杖突然往旁邊挪了挪,似乎想離江嶼遠點。

  同時,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在她腦海里嘶吼。

  「你不要接她的話啊!」

  「哦。」

  江嶼歪了歪頭,看著盲女。

  竹杖瞬間靜音。

  「那他之前挑戰我幹什麼?」

  聽到這話,正在記錄的傅仁筆尖一頓,默默在紙上畫了個圈,然後重重劃掉。

  「小姐,林硯當初的意思......」

  「應該是想讓你把實力壓制到和他一個水平,然後再切磋。」

  江嶼又抓起一把薯片塞進嘴裡。

  「不早說。」

  「我一下就把他扔出去了。」

  她咽下薯片,理直氣壯。

  「再說了,我哪知道怎麼把力量壓到那麼低.......」

  話沒說完,她突然扭頭看向右側的霧氣。

  盲女手中的竹杖又是一顫。

  可江嶼只是看向空處,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哥哥!」

  幾秒後,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霧氣中走了出來。

  江歧的腳步很輕,幾乎無聲。

  但每一步落下,周圍的空間都隱隱產生一絲共鳴。

  傅仁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

  「先生......」

  他剛轉頭,剩下的話就被噎了回去。

  傅仁握筆的手指一緊,一滴墨在紙上暈開。

  此刻江歧給他的感覺......

  和織命樓外,甚至和中央碎境中,都截然不同!

  像是從內到外,換了一個人!

  江歧的視線掃過還在激戰的林硯和傅禮。

  隨後走到江嶼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看向盲女。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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