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太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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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區。

  姜家。

  紅木莊園內,燈火通明。

  唯獨一間書房沉在黑暗裡。

  撲棱.......

  書房內,羽翼振動的聲音細碎。

  一隻羽翼半透明的怪鳥停在燭台上,不安地扇動翅膀。

  月光透過窗欞,斜照在書桌的黑金信箋上。

  【姜眠屍體在第七區。】

  黑暗中,姜玄戈靠著椅背,久久看著這八個金線勾勒的字跡。

  死了?

  內圈全軍覆沒?

  第四區那傢伙,真折在裡面了?

  沙沙......

  書房外,腳步聲由遠及近。

  「家主。」

  來人停在門外,語調平平,聽不出半分恭敬。

  「祠堂內,各房主事皆已到齊。」

  「就等您一個了。」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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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只飄出這一個字。

  門外的人卻紋絲不動,慢條斯理地繼續開口。

  「少雍大人還在祠堂,等您的回覆。」

  書房裡一片死寂。

  見姜玄戈依舊不答,來人索性將話挑明。

  「老祖的情況......又惡化了。」

  「內圈資源若再不到位,怕是撐不過這個月。」

  「少雍大人發話,姜家如今內外交困,您作為家主......」

  撲棱。

  極近的振翅聲,突然在來人耳畔響起。

  後半截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門外的姜家人愣住,低頭看去。

  入目一片空白。

  本該是自己胸膛的位置,現在卻能直接看到地上的青草和後方的台階。

  脖頸之下,什麼都沒了。

  他張大嘴,聲帶震顫,卻發不出聲音。

  撲棱......

  又是一聲振翅。

  他僅剩的頭顱也被徹底抹除。

  書房外,草坪乾淨如初。

  微風吹過,不曾壓彎一根草葉。

  書房中。

  「吵死了。」

  一個虛幻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分不清來自何方。

  「不過,屍體為什麼會在第七區?」

  姜玄戈的視線始終沒離開信箋。

  「偏差傳送。」

  他音色磁性,卻透著冰冷。

  「中央碎境之敗,恐怕非戰之過。」

  怪鳥梳理著半透明的羽毛。

  「這種時候,你真要去?」

  「姜少雍那傢伙,正愁找不到由頭髮難......」

  話音未落,姜玄戈已然起身。

  怪鳥不再多言,雙翼一收,穩穩落在他肩頭。

  姜玄戈握住門把手,身後書桌上的信箋也漸漸變淡,沉入虛無。

  吱呀。

  木門推開。

  姜玄戈剛邁出一步,動作便停住了。

  門外的月光下,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家主大人。」

  姜少雍單手把玩著腰間的玉佩。

  「氏族會議在即,大家都在等您。」

  「下面的人請不動,我只好親自跑一趟。」

  姜玄戈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

  「你派的人,恐怕迷路了。」

  姜少雍盯著姜玄戈肩膀上的灰色怪鳥,並不接茬。

  「內圈資源遲遲不到,老祖瀕危。」

  「帶著太虛鳥,家主這大半夜的,要去哪?」

  姜玄戈拾級而下。

  「盼著老祖死多久了?」

  姜少雍橫跨一步,擋住去路。

  「危難時刻,擅離職守。」

  「家主大人,這人心可是會散的。」

  姜玄戈腳步不停。

  「老祖還沒咽氣,手就伸這麼長?」

  「家主之位,我還坐著呢。」

  姜少雍卻突然笑了。

  「你急了。」

  他伸手摸向腰間的玉佩。

  「在我面前,你想去哪?」

  姜少雍故作苦惱地敲了敲額頭。

  「我猜猜......」

  「什麼事,能讓家主大人這麼著急?」

  「噢!對了!」

  姜少雍一拍手。

  「姜眠小姐可是親征外圈......」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

  姜少雍眼前的世界,突兀地缺了一塊。

  姜玄戈整個人像是被從畫卷上擦去。

  月光下,只剩姜少雍獨自站在原地。

  夜風吹過,莊園裡死寂無聲。

  他盯著空無一物的台階,慢慢鬆開了握住玉佩的手。

  「想困住這傢伙果然不現實。」

  姜少雍撫平袖口上的褶皺。

  「太虛鳥的能力,實在難以反制。」

  「不過......也無妨。」

  姜少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管姜玄戈去哪,只要今晚不到祠堂,這家主之位便算是坐到頭了。

  「看來,中央碎境真的全軍覆沒了。」

  「很好。」

  他轉身,準備離開。

  剛邁出第一步。

  撲棱。

  一聲輕微的振翅聲在耳邊擦過。

  姜少雍腳步頓住。

  撲棱!撲棱!撲棱!

  振翅聲越來越密集,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什麼?!」

  姜少雍豁然抬頭。

  視野盡頭,夜空,建築,草地......

  整個世界都在被飛速擦除!

  刺眼的蒼白從天際線蔓延而來,直撲面門!

  他一把捏碎玉佩,可光暈還未散開,就被吞噬一切的虛無徹底淹沒。

  ......

  現世。

  月光下,姜玄戈依舊站在原地。

  而姜少雍原本站立的位置,空無一物。

  「哦豁。」

  「又迷路一個。」

  太虛鳥戲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看來氏族會議,要無人主持了。」

  姜玄戈面無表情,徑直朝紅木莊園外走去。

  ......

  鄭字軍團營帳。

  「老李捨得把你放到我這來?」

  鄭如來盤腿坐在主位,慢悠悠撥動著佛珠。

  「鄭司令。」

  傅智直視鄭如來的眼睛。

  「我已經確認了陰參謀的治療方案,核心材料都已備齊。」

  他語速很快。

  「只是需要大量的金屬耗材,李司令出去搶了。」

  「另外,治療至少要分三個階段......」

  「得了得了。」

  鄭如來抬手打斷。

  「有事說事。」

  「傅禮是我姐。」

  傅智心一橫,直接攤牌。

  鄭如來盤佛珠的動作都沒停一下。

  「您不意外?」

  「傅姓稀少。」

  鄭如來打量著瘦弱的傅智,視線在他雙手的傷痕上停留。

  「同樣從監獄出來,我該意外嗎?」

  傅智眼睛一亮。

  「既然您知道,那就好辦了。」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中央碎境出發前,江歧曾和秦檢察長交易。」

  「秦檢察長為七席提供幫助,但他把曾經和您的約定權,交到了監獄手上。」

  「當初的交易內容是什麼?」

  鄭如來突然出聲打斷,臉上看不出喜怒。

  傅智毫不遲疑。

  「以淨化靈液,換取鄭字軍團在污染區中的護送權!」

  「呵。」

  鄭如來嗤笑一聲,盤動佛珠的手停下。

  一股無形的重壓當頭砸下!

  傅智被這股氣勢壓得整個人向後踉蹌,差點跪倒在地。

  「我和江歧簽下的契約,可沒約定這筆交易還能轉接。」

  鄭如來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傅智穩住身形,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鄭司令,您不必詐我。」

  他搖了搖頭。

  「當初的交易,您是唯一沒立契約的。」

  鄭如來沉默了。

  營帳內落針可聞。

  連這都知道?

  傅智緩了口氣,繼續加碼。

  「待監獄平穩,您可以親自向秦檢察長求證。」

  鄭如來重新轉動佛珠。

  知曉所有細節,又有秦天闕背書。

  這事做不得假。

  但,他已經拿到了最需要的資源。

  內戰在即。

  接下來,是留在邊境消化資源,提升實力最好的時機。

  這個時候去污染區?

  吃力不討好。

  鄭如來眼皮微抬。

  「剛從監獄出來,你去污染區幹什麼?」

  傅智眼底爆發出狂熱。

  「我知道一處密藏的坐標!」

  「絕不會影響對陰參謀的治療!」

  「還請您遵守約定,護送我前去。」

  咔噠。

  咔噠。

  帳內只剩下鄭如來盤動佛珠的單調聲響。

  隨著猶豫,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鄭如來始終沒有察覺。

  就在他身側半米,一個青發青眸的少女放下了手中的薯片,面無表情地張開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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