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她的故事很動人,但你為什麼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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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巧巧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周。」

  「我只知道他姓周......」

  江歧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第一次見面時,蒙巧巧在看清他督察服時會怕成那個樣子。

  本該作為庇護所作為公理象徵的督察局,親手將她和弟弟推進了更深的深淵。

  這是她內心最大最深的傷疤。

  江歧看著蒙巧巧那張倔強又悲傷的臉。

  看著她用力絞著衣角,指節都已發白,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帶我去見見你弟弟吧。」

  蒙巧巧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

  她帶著江歧和沈月淮穿過草坪,走向了孤兒院後方的宿舍樓。

  「我弟弟叫蒙家義。」

  「家人的家,義氣的義。」

  她依舊用同樣的方式,向江歧介紹著她身邊僅剩親人的名字。

  新的宿舍樓很安靜。

  大部分孩子都在外面的草坪上玩耍。

  蒙巧巧帶著江歧和沈月淮來到一間位於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口。

  她沒有敲門,只是輕輕地推開了門。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

  一個少年正坐在窗邊的書桌前,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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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義。」

  蒙巧巧輕聲喚了一句。

  少年沒有反應。

  她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回過頭。

  江歧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蒙家義的臉上。

  一張過分清秀的臉龐,皮膚白皙。

  五官精緻得不像一個男孩。

  如果不是那利落的短髮和喉結,江歧幾乎要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只是那雙眼睛安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沒有絲毫波瀾。

  他看到姐姐,臉上才浮現出一絲柔和。

  蒙巧巧快步走了過去,伸出手比劃了幾個簡單的動作。

  她的手指靈巧地翻飛,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像是在講述一件開心的事。

  蒙家義也抬起手同樣用手語回應著。

  江歧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

  蒙家義的動作很慢,很認真,像是在確認每一個細節。

  【姐,書我看完了,很好。】

  【你今天打工手還疼嗎?】

  江歧掃過蒙家義那雙手。

  跟他的臉完全相反。

  和蒙巧巧一樣,那雙手布滿了與年齡不符的粗糙老繭和細小傷疤。

  蒙巧巧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比劃。

  【不累,今天遇到一個很好的人,提前回來了。】

  沒有言語。

  簡單的幾個來回,卻透著相依為命的默契與溫情。

  這間安靜的宿舍里。

  陽光,塵埃,無聲的交流,構成了一幅溫柔又破碎的畫卷。

  終於,蒙巧巧停下了動作。

  她側過身,將身後的江歧介紹給自己的弟弟。

  她再次比划起來。

  【這是江歧大哥,是從孤兒院出去的督察官。】

  蒙家義的目光越過姐姐的肩膀,落在了江歧的身上。

  他的視線在江歧領口那張笑臉上停頓了一瞬。

  然後他朝著江歧非常禮貌地點了點頭。

  江歧同樣回以點頭,他心中那股違和感卻越來越重。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

  關於第六區。

  關於他們憑空消失的父母。

  關於那場意外的大火。

  但這些問題不能當著蒙巧巧的面再問一次。

  江歧轉過頭,看向沈月淮。

  「沈警官,能麻煩你和巧巧先出去一下嗎?」

  江歧找了個理由。

  「有些關於第六區督察局的問題,我想單獨問問他。」

  沈月淮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好。」

  她轉而對蒙巧巧說。

  「巧巧,我們去外面等吧。」

  蒙巧巧有些不解,但還是順從地跟著沈月淮走出了房間。

  房門被輕輕關上。

  走廊里,只剩下沈月淮和蒙巧巧兩人。

  蒙巧巧終於還是忍不住,用極低的聲音開口。

  「院長姐姐,江大哥他以前......」

  她不知道該怎麼問。

  她能感覺到,江歧身上那股時而溫和時而讓人窒息的矛盾氣息。

  沈月淮猜到了她想問什麼。

  她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蒙巧巧的肩膀。

  她的目光投向遠處嶄新的孤兒院建築。

  「這裡以前一直是他的家。」

  「後來,被一場大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她停頓了一下。

  「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蒙巧巧瞬間僵在了原地。

  「那......那場大火......」

  沈月淮輕輕點頭。

  「嗯。」

  良久,她才繼續說下去。

  「他一直在找那個人。」

  ......

  宿舍房間內。

  隨著房門關閉光線都暗淡了幾分。

  蒙家義依舊安靜地坐在窗邊。

  他看到江歧朝他走來,便抬起手,對著江歧左右搖了搖。

  然後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江歧的腳步停下。

  見江歧似乎沒有完全明白,蒙家義又搖了搖手,隨後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江歧這才明白。

  他聽不見。

  而長久的失聰,會逐漸剝奪一個人說話的能力。

  他或許還會說話,但他不願意開口。

  他不願吐出那些扭曲的音節。

  江歧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他看見了床頭立著的一塊小白板,旁邊還掛著一支筆。

  但他沒有走過去。

  他來到蒙家義面前,微微低下頭。

  蒙家義清秀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指了指床頭的白板。

  江歧卻搖了搖頭。

  「我有話要問你。」

  這道聲音不是從空氣中傳來,而是直接在蒙家義的腦海里響起!

  蒙家義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平靜如古井的眼睛裡,第一次掀起了劇烈的波瀾!

  他霍然抬頭,死死地盯著江歧。

  「我不會傷害你。」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蒙家義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望向窗外。

  透過乾淨的玻璃,他能看到姐姐已經和那位年輕的院長走到了樓下。

  她們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很小。

  他收回視線,然後拿起了筆在白板上寫下了回答。

  「我沒有選擇。」

  他寫完這句,又在下面添了一行。

  「不要傷害我姐姐。」

  最後他放下了筆抬起頭,迎著江歧的目光寫下了最後兩個字。

  「來吧。」

  江歧看著白板上的字,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隨即,他點了點頭。

  江歧的雙眸深處一片猩紅翻湧。

  但這一次那股精神力量卻收斂了所有的狂暴與威壓。

  他的聲音在蒙家義的腦海里緩緩響起。

  「你姐姐的故事很動人。」

  江歧俯下身,兩人的視線在咫尺之間交匯。

  「但你為什麼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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