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怯懦真相?碎境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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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故事......

  段明遠試圖迎上江歧的視線,卻只堅持了不到半秒。

  他狼狽地移開了視線。

  那兩團猩紅的光源就在前方。

  可他的視線卻死死釘在地上,盯著自己顫抖的倒影。

  唯一的通道里,死寂無聲。

  咚。

  咚。

  咚。

  唯有他自己的心臟正擂鼓般狂跳,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

  江歧沒有催促。

  他就那麼安靜地站著。

  他的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具壓迫感。

  這種被徹底看穿,被完全掌控的感覺,讓段明遠引以為傲的冷靜與城府寸寸崩裂。

  「我......」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想起了那個重傷晉升者。

  那人臨死前抓著他的手,用盡最後的氣力向他描述了一個能讓人一步登天的礦藏。

  一個充滿機遇與財富的資源地。

  一個不會有低階段晉升者能抵抗的秘密。

  最終,他還是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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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遇到了一個重傷的晉升者。」

  「他快不行了。」

  「他死前告訴了我這個資源地的秘密。」

  段明明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頹然垂下頭。

  「知曉一切之後,我就像其他所有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的蠢貨一樣來到了這裡。」

  「在路上,我遇到了幾個來自其他安全區的晉升者。

  「一個來自第一區,兩個來自第二區。」

  「我們很快就達成了共識,在這種地方自相殘殺沒有任何意義,合作才能共贏。」

  段明遠苦笑了一下。

  「一路上的收穫......太多了。」

  「多到我們都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

  「直到我們走進了這個盆地深處。」

  「直到我們遇到了它。」

  段明遠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想起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想起了那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們心臟上的完美身影。

  「畢竟是四對一,我們還想著先聯手解決了它。」

  「我們一起動的手!」

  段明遠的聲音猛然拔高,像是在竭力說服江歧,又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可是它只是一擊。」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懸在自己胸前那道猙獰的傷口前,卻不敢觸碰。

  「我身上所有的防禦道具瞬間就碎了。」

  「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唯一的通道里再次陷入了可怕的寂靜。

  許久。

  段明遠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自我厭惡。

  「我逃了。」

  「我甚至不敢再多看它一眼。」

  「只有我一個人擋住了它一擊,其他人......」

  「我......我沒有回去救他們。」

  他沒有再說下去。

  真相往往比故事更醜陋。

  江歧靜靜地聽著,沒有出聲。

  果然。

  一切都是反的。

  他想起了岩洞裡的最後一個人。

  費高朗。

  在雕塑家編織的故事裡,那個男人懦弱不堪,被嚇得一動不敢動,眼睜睜看著同伴被殺。

  可真實的情況......

  恐怕是費高朗死戰不退,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才被徹底石化。

  雕塑家的藝術不只是製作石像。

  它最享受的是扭曲真實,顛倒黑白。

  它將勇敢者污衊為懦夫。

  將膽小鬼塑造成英雄。

  然後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下一個觀眾,在它精心布置的戲劇中痛苦掙扎。

  它享受著這種極致惡毒的樂趣。

  段明遠在坦白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和恥辱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不再是那個在學府里八面玲瓏的副部長。

  他只是一個在碎境裡苟延殘喘的失敗者。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面無表情的江歧,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從那個盆地里走出來的只有江歧一個人。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段明遠此刻才清晰地意識到。

  即使在進入碎境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也依然遠遠低估了這個有檢察長作為背景的學弟。

  不,也許已經和背景無關了。

  他不敢去想江歧是怎麼做到的。

  這種匪夷所思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抱歉,江歧學弟。」

  他已經跌坐在了地上,姿態卑微。

  「我......我可能和你印象里的那個人,差得太遠。」

  「但我......」

  「我只是想活下來。」

  他聲音嘶啞地辯解。

  「我沒有坑害過任何人!更沒有拉別的晉升者給我墊背!」

  「那隻人形種實在太強了!」

  「它根本不應該存在階段三的碎境裡......」

  江歧俯視著幾乎要匍匐在自己面前的段明遠。

  這人身上依舊有幾個難以解釋的問題。

  段明遠比他此刻表現出的樣子要強得多。

  硬抗雕塑家一擊而未死,甚至沒有被後續的精神污染徹底摧毀。

  他已經比這個碎境裡絕大多數晉升者都要強。

  更重要的是。

  一個能坦然說出內心最深處恐懼和怯懦的人。

  一個在被複製的記憶里。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

  喊出的是讓自己殺了他然後快逃的人。

  這個人遠沒有他自己口中說的那麼不堪。

  至少,在絕境裡可以交付後背。

  同時,江歧也明確了另一件事。

  作為石末碎境中唯一擁有靈智的存在。

  所有被吃掉的晉升者都出現在了這裡。

  雕塑家在這裡還扮演著魄石搜集者的角色。

  而它本身卻根本沒有恢復能力,更無法使用魄石。

  這意味著會有人定期進入這裡,從雕塑家手中取走所有「產出」。

  誰的手筆?

  與人形種謀皮?

  還是說雕塑家......

  根本就有一個主人?

  一個至少是第六階段的高階晉升者。

  江歧眼眸低垂,念頭飛轉。

  真的會是某位檢察長嗎?

  段明遠見江歧遲遲沒有說話,他一咬牙,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他顫抖著手,直接將自己的空間裝置摘了下來,高高舉起。

  「江歧學弟,我這一路所有的收穫都在這裡。」

  「只要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

  江歧打斷了他。

  「不必,段學長。」

  江歧沒有再看他,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段明遠舉著空間裝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江歧沒有打算掠奪自己的戰利品。

  更沒有打算殺掉自己這個唯一的知情者。

  為什麼?

  段明遠捧著自己全部的身家,愣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直到江歧的聲音再次從前方傳來。

  「你的東西,自己收好。」

  「跟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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