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蘇丹的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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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斯曼商船上的護衛雖然也是精銳的蘇丹親兵,手裡拿著製作精良的彎刀和火繩槍,但他們面對的,是一群完全不講武德的瘋子。

  「噗噗噗——!」

  還沒等彎刀手衝上來,大明這邊的火銃手先是一輪排槍。

  緊接著是藤牌兵。他們不像西方人那樣直挺挺地衝鋒,而是就地一滾,用藤牌護住上半身,專砍對手的腳踝。

  「啊——!」

  一名高大的蘇丹親兵慘叫一聲倒地,他的小腿被砍斷了。

  還沒等他爬起來,後面的刀盾手跟上,一刀封喉。

  這種來自東方戰場的步兵戰術,在狹窄如走廊的甲板上威力倍增。

  施琅更是一馬當先。他手裡拎著一把從荷蘭人那繳獲的寬刃斬劍,像個殺神一樣衝進了敵群。

  「那箱子是老子的!誰敢動砍誰!」

  他指著商船甲板上一口還沒來得及搬進底艙的大木箱。

  一名奧斯曼軍官試圖阻攔,揮刀砍來。施琅不閃不避,用斬劍硬磕。

  「當!」

  火星四濺。那軍官的彎刀竟然被斬劍硬生生磕飛了。施琅反手一撩,那軍官的腦袋就飛了出去。

  血噴了施琅一臉,讓他看起來更加猙獰。

  「打開!」

  兩個親兵上去,用刀撬開了木箱的蓋子。

  那一瞬間,金色的光芒幾乎刺瞎了周圍所有人的眼。

  整整一箱金條!那是從埃及開羅搜刮來的、準備進貢給伊斯坦堡的稅金。

  「我的個乖乖……」施琅身邊的老兵咽了口唾沫,「這一箱,夠咱們全艦隊吃喝一年了吧?」

  「這算個屁!」施琅一腳把那箱子蓋踹上,「你看那底下!」

  在混亂的甲板底層,透過被炮彈炸開的破洞,可以清楚地看到,底倉里還堆著幾十口一模一樣的大箱子。還有無數裝滿象牙、香料和寶石的麻袋。

  這是一座移動的金山!

  「別讓船沉了!」施琅大吼,「都給我悠著點打!誰要是把船底鑿漏了,老子把他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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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森站在「神威號」上,看著這一場一邊倒的屠殺和掠奪。

  他沒有施琅那種狂熱,甚至有些冷靜。

  這場戰鬥,軍事上的勝利早在預料之中。奧斯曼人的槳帆船雖然在近海和內海威力巨大,但在風高浪急的印度洋和紅海入口,面對擁有更多側舷火炮、更高幹舷的大明風帆戰列艦,就像是騎兵衝擊機槍陣地,完全是被屠殺。

  真正讓他心裡波動的,是這背後的意義。

  奧斯曼帝國,這個橫跨歐亞非三洲的龐然大物,它的海上血脈,今天被大明截斷了。

  「大公子。」張騫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後,聲音里透著一絲顫抖,「抓到大魚了。」

  「嗯?」

  「那艘插著金新月旗的商船上,抓到了一個大人物。據阿彼德認,那是埃及總督的特使,專門負責押運這批皇綱的。」

  鄭森嘴角微微上揚:「帶過來。」

  片刻後,一個衣著華麗但滿臉驚恐的奧斯曼官員被押到了甲板上。他的頭巾掉了,鬍子上全是灰。

  「你是誰?!」那官員用生硬的波斯語大喊,「你知道這是誰的船嗎?這是蘇丹陛下的船!你們這群強盜,會遭到真主的懲罰!」

  張騫在一旁翻譯。

  鄭森沒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懲罰?」

  鄭森指了指周圍海面上正在熊熊燃燒的奧斯曼戰艦,又指了指正在像搬家一樣往大明船上運金子的水兵。

  「如果這就是懲罰,那我希望它來得更猛烈些。」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官員。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蘇丹。紅海這條路,以後大明接管了。」

  「要想過,得交稅。要想打,隨時奉陪。」

  「還有。」鄭森從懷裡掏出一塊金元寶,隨手扔在那官員腳下,「這個,算是我給你們的過路費。畢竟,大明是禮儀之邦,不像你們,只會搶。」

  那官員看著腳下的金子,又看看周圍如狼似虎的大明士兵,徹底癱軟在地。

  這一天,曼德海峽的海水被染紅了。

  不光是因為血,更是因為那即將落下的夕陽,正照耀著一個新的海上霸主的崛起。

  十艘滿載這巨額財富的商船被大明俘獲,五艘奧斯曼主力艦全部沉沒。而大明這邊,除了幾名水手在登船時受了輕傷,幾乎零傷亡。

  這是一場完美的伏擊,更是一場歷史性的「破門」。

  當晚,鄭森在「神威號」上舉行了簡單的慶功宴。

  桌上擺滿了從奧斯曼船上繳獲來的葡萄酒和烤羊肉。

  施琅喝得滿臉通紅,手裡抓著一隻金杯,感慨道:「大公子,這一仗打完,咱們的名聲怕是要響徹整個西洋了。以後這紅海,就是咱們的後花園!」

  鄭森手裡晃著那杯深紅色的酒液,目光投向北方漆黑的海面。

  「花園?」他輕聲道,「這只是前門。進了門,還得看主人答不答應。」

  他知道,蘇丹的報復很快就會來。而且肯定比這次要猛烈得多。埃及行省就在北邊,那裡還有更龐大的艦隊和軍隊。

  但這又如何?

  既然門已經破了,那就別想再關上。

  「傳令。」鄭森放下酒杯,眼神變得冷冽,「艦隊休整一晚。明日一早,把這些俘虜船拖回摩卡港。咱們得在那兒釘下個釘子。讓蘇丹知道,咱這這客人,來了就不走了。」

  伊斯坦堡,又叫君士坦丁堡,那是奧斯曼帝國的心臟。

  托普卡帕宮的金角灣露台上,易卜拉欣一世正躺在一堆來自波斯的絲絨靠墊里,手裡把玩著一顆拇指大的鴿血紅寶石。

  這位被後世稱為「瘋王」的蘇丹,此刻心情還算不錯。

  「聽說埃及那邊的稅金快到了?」易卜拉欣漫不經心地問身邊的內侍,聲音懶洋洋的,透著一股奢靡之氣。

  內侍趕緊跪下回話:「回陛下,算日子,船隊應該已經過了紅海,再有半個月就能進達達尼爾海峽了。這一趟可是個肥差,埃及總督說,除了例銀,還特意給陛下搜羅了一批極品象牙和努比亞黑奴。」

  「努比亞黑奴?」易卜拉欣撇撇嘴,把紅寶石對著陽光照了照,「那些個黑炭頭有什麼意思。要是能弄來幾個羅剎國或者大明的白淨女子,朕倒還能多看兩眼。」

  內侍陪著笑:「奴才這就去傳話。埃及總督是個有心的,只要陛下發話,他肯定能辦妥。」

  易卜拉欣滿意地哼了一聲,剛要把那顆紅寶石鑲嵌到眼前的一個黃銅鳥籠子上,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個身穿錦衣的禁衛軍官沖了進來,臉上全是汗,連頭上的白色高頂氈帽都跑歪了。

  「混帳!」易卜拉欣手一抖,紅寶石差點掉地上,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誰讓你這麼闖進來的?不懂規矩嗎!」

  那軍官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在漢白玉的地磚上磕得梆梆響。

  「陛下饒命!出大事了!紅海……紅海那邊出大事了!」

  易卜拉欣皺眉:「怎麼?難道是埃及那幫馬穆魯克又要造反?還是那些阿拉伯部落不交稅了?」

  「不……不是。」軍官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恐懼,「是船隊。運金船隊……全沒了。」

  「什麼?!」易卜拉欣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推開身邊的靠墊,「你說什麼?全沒了?遇到風暴了?」

  「不……是被劫了。」

  「被劫了?」易卜拉欣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哈!這紅海是大奧斯曼的洗腳盆,誰敢在這個盆里撒野?海盜?阿彼德那個小癟三?給他十個膽子他敢動朕的金子?」

  軍官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更厲害了:「不是海盜。是……是東方人。」

  「東方人?」

  「是。逃回來的傳信兵說,是一支從來沒見過的龐大艦隊。這幫人不僅船大炮多,而且船側面有四層炮,一開火能把海都震翻了。咱們的槳帆船根本靠不上去,還沒等貼身就被打成了篩子。」

  軍官頓了頓,似乎在想該怎麼措辭,最後只能用最簡單的話描述:「就一眨眼的功夫,五艘主力艦全沉了。十艘金船……連個渣都沒剩,全被人拉走了。」

  托普卡帕宮裡一片死寂。

  只有遠處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海風吹過廊柱的聲音。

  易卜拉欣臉上的笑容還在,但那雙眼睛卻慢慢變成了血紅色。

  「東方人……大明?」

  他輕輕吐出這個名字,就像是在嘴裡嚼碎了一塊玻璃。

  這幾年,關於這個東方帝國的傳聞不少。先是在西域滅了那個不可一世的準噶爾,又在印度洋和英國人、葡萄牙人爭地盤。

  但在易卜拉欣眼裡,那都是些鄉巴佬之間的械鬥。奧斯曼是誰?那是真主的利劍,是地中海的霸主,是連歐洲那些紅毛鬼見了都要發抖的存在。

  大明?那不過是一群只會織絲綢、喝茶水的弱雞。他們那所謂的艦隊,頂多也就是幾條破舢板。

  「好。」易卜拉欣慢慢站起身,手裡的紅寶石被他攥得咯吱作響,「好得很。」

  「朕沒去找他們算帳,他們倒敢先來朕的後院放火。還搶朕的金子。」

  「啪!」

  那顆價值連城的紅寶石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崩得到處都是。

  嚇得周圍的內侍和軍官全都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大維齊爾!」易卜拉欣咆哮道,「死哪去了!給朕滾進來!」

  片刻後,一個留著修長白鬍子、穿著華貴長袍的老者匆匆趕來。他就是奧斯曼帝國的大維齊爾,穆罕默德帕夏。

  「陛下息怒。」老宰相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寶石,心裡一驚,趕緊行禮。

  「息怒?人家都騎到朕脖子上拉屎了,你讓朕怎麼息怒!」易卜拉欣指著紅海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埃及的金船被劫了!就在曼德海峽!那是朕的錢!是給修後宮用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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