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難臨頭各自飛,渣爹的最終抉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滅門。

  這兩個字砸在正廳里,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

  王桂英當場軟了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劉秋兒被這陣勢嚇得直往他娘懷裡鑽,渾身打顫。

  沉香跪在地上,渾身像被抽去了骨頭。

  他雙手撐著地面,五指扣進磚縫裡,指尖泛白。

  他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推了秦虎一把而已,誰知道那把力氣會那麼大?誰知道法力會自己跑出來?

  「爹,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沉香語無倫次地重複著這句話,滿臉鼻涕眼淚。

  劉彥昌沒有看他。

  這位洛州通判此刻坐在椅子上,腦子裡轉的不是怎麼救兒子。

  而是怎麼保住自己。

  秦太師在洛州的能量,比他大十倍不止。那老東西說滅門就真敢滅門。衙門裡的人只會幫秦家,不會幫他。

  想跑?跑不掉。洛州城的四個城門估計已經被秦家的人盯上了。

  想買通?秦家不缺銀子,何況是傷了親兒子這種事,多少錢都沒用。

  唯一的出路。

  交人。

  劉彥昌目光閃爍。

  他緩緩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沉香。

  交出兇手。

  兇手是沉香。

  按理說,誰幹的誰負責。

  可沉香也是他兒子。雖然是前妻生的,但好歹會法術,將來還有利用價值。

  如果把沉香交出去,等於斷了一條臂膀。

  劉彥昌咬著牙,內心天人交戰。

  王桂英看出了他的猶豫,抱著劉秋兒膝行上前,哭嚎道:「老爺!人是他打的,他自己闖的禍自己扛!憑什麼讓咱們全家跟著陪葬?秋兒才十歲啊!」

  她指著沉香,眼中滿是毒辣:「老爺,果斷些!把他交出去,咱們一家還能保住!」

  沉香聽到這話,渾身一顫。

  他抬起頭,滿臉驚恐地看著劉彥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爹?爹你不會真的把我交出去吧?爹我是你親兒子啊!」

  劉彥昌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腦子在飛速運轉。

  交出沉香。頂多算大義滅親,秦家那邊能交代。自己的烏紗帽保得住,王桂英和秋兒也安全了。

  可萬一將來沉香的法術被人知道,追究起來怎麼辦?

  一個會法術的人被官府處決,難保不會引來別的麻煩。

  如果能換一個沒有法術的人去頂罪。

  沒有法術。

  又和這件事沾得上關係。

  劉彥昌的目光猛然轉向正廳偏門的方向。

  那個方向通往後院。

  後院住著他的二兒子。

  劉天玄。

  武藝高強,身手非凡。之前打傷過秦威,和秦家也有嫌隙。如果說人是他打的,秦家反而更容易相信。

  而且。

  把劉天玄交出去,不僅能保住全家,還能除掉這個讓他寢食難安的隱患。

  一石二鳥。

  劉彥昌一念至此,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人不是沉香打的。」

  他開口了,聲音乾澀。

  正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沉香一臉茫然地抬起頭。

  王桂英也停下了哭嚎,看著劉彥昌。

  劉彥昌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他臉上的慌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偽的「正氣凜然」。

  「人是楊天玄打的。」

  他開口把劉天玄在學堂的名字說出來,聲音平穩。

  「我那二子平日裡就桀驁不馴,嗜好打鬥。今日在學堂,就是他出手傷了秦家公子。」

  沉香愣住了。

  他張著嘴看著劉彥昌,腦子轉了好半天才理解過來父親在說什麼。

  「爹?不是,人是我推的,跟天玄沒關係。」

  「住嘴!」

  劉彥昌猛地轉過頭來瞪著他,眼神里的警告明明白白:閉上你的嘴,否則交出去的就是你。

  沉香被那個眼神嚇得渾身一縮,嘴巴張了又閉,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王桂英反應最快。

  她擦了擦眼淚,立刻接上話茬:「對對對,就是那個小畜生乾的!他之前就打傷過秦公子,這次又下毒手。老爺,趕緊把他抓住交給秦家,免得禍害咱們全家!」

  劉彥昌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正廳門口,沖著守在外面的差役高聲道:

  「煩請各位差爺隨我來後院一趟。傷人兇手另有其人,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子劉天玄!」

  差役領頭的正愁怎麼交差,聞言大喜,立刻招呼手下集合。

  二十多名差役連同劉彥昌,浩浩蕩蕩朝後院走去。

  王桂英在後面陰惻惻地笑。

  沉香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知道這不對。明明是他自己推的人,現在卻要弟弟來背鍋。

  可他不敢說。

  他怕秦家。

  他怕死。

  他更怕劉彥昌那個「交出去的就是你」的眼神。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後院。

  劉天玄坐在屋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把玩著一片樹葉。

  腳步聲由遠及近。

  嘈雜,沉重,帶著鐵器碰撞的聲響。

  他抬起頭。

  劉彥昌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二十多名佩刀差役。

  劉彥昌的臉上掛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恐懼,有心虛,有一絲轉瞬即逝的快意。

  他停在院子中央,看著坐在台階上安安靜靜的劉天玄,開口了。

  聲音很大,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逆子!你平日裡囂張跋扈,不服管教。今日在學堂毆傷秦太師之子,幾近打死人命!此等塌天大禍,你還不趕快束手就擒,伏法認罪!」

  聲音在後院迴蕩。

  劉天玄看著劉彥昌。

  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拿著鎖鏈鐵銬的差役。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冷笑。

  是那種看到一出極其荒唐的鬧劇時,忍不住發出的笑。

  他沒去過學堂。

  今天一整天都在後院修煉,連大門都沒出過。

  可劉彥昌居然指著他的鼻子說人是他打的。

  這位「父親」,為了保全自己的烏紗帽,為了保全他的新老婆和小兒子,竟然把殺人的罪名扣在自己頭上。

  學堂里有多少人親眼看到是沉香動的手?

  不重要。

  在洛州城,秦太師說誰是兇手誰就是兇手。劉彥昌只要把人交出去,秦家才不會去較真是誰打的。

  他們要的只是一條命。

  誰的命都行。

  劉天玄把手中的樹葉放下,緩緩站起身來。

  二十多名差役下意識握緊了刀柄。

  劉天玄沒有看他們。

  他只是看著劉彥昌,嘴角那抹笑意漸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徹骨的冰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