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冤魂告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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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冤魂告冥狀

  張達臉色頓時一苦。

  他也真是勞苦命,晚上要在城隍廟聽差,白天還要備考和營生。

  現在好了,白天除了營生,還要替城隍爺編話本小說了。

  他啥時候才能考個功名,儘早把這倒霉的陰差辭去才好。

  周銘見他神情便知他心事,笑道:「又不讓你白做,這些金子就給你做潤筆費用,免得你無以維持生計。」

  看著城隍爺遞過來那一大塊狗頭大小的黃金,張達眼睛都要直了。

  別人的狗頭金,都只是指頭大小的疙瘩,這個倒好,真是「狗頭」大小的金子啊。

  張達打個寒噤,急忙湊到周銘身前,說道:「使不得啊,大人,陰差若是利用神權為自己牟利,可是要五雷轟頂的!」

  周銘把金子在手裡拋動,笑道:「放心好了,這些黃金都是我自己所有,不會有人追究你的罪責。」

  張達這才放心。

  反正城隍老爺這麼說了,至於是不是真的,他才不管呢,就算監察之神追究,他也只是受到蒙蔽,過錯也不在他。

  先把黃金弄到手再說。

  張達於是心花怒放接過黃金,使個隱形的法術,趁著太陽還沒升起,便匆匆回家去了o

  回到家裡,張達挖一個深坑,把黃金埋在自家院子裡,只切下一塊花銷。

  如今有了錢,張達便不再言語經營賣字生意,日間專門花心思編排故事,然後交給酒樓茶肆的說書先生演說。

  有人根據這些故事,壯起膽子跑到東山看,見後山如同洪水沖刷般乾淨,金光寺里也沒有了妖魔蹤跡。

  於是人們便把這則故事認成真事。

  短短几天內,倒真使城隍廟多了些香火。

  周銘每天擺弄那枚金印,興致勃勃觀察其中神力增長情況,比關心他自己的力量還認真呢。

  他自己的力量每天也在增長,雖然他很久沒有在嚴格意義上曬太陽了。

  這些小世界的太陽,根本就不是大宇宙意義的恆星。

  不過他的力量好像不怎麼受到影響,自從打星區化成的超級黑洞離開,他的力量增長

  就沒停止過。

  他也搞不清自己的力量每天增長多少,感覺這像是個沒有意義的事。

  硬要說的話,他每個呼吸增長的力量,恐怕都足夠把這個世界撐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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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程度的力量增長,就只是一個抽象數字了。

  倒是金印裡面神力的增長,反而給他帶來一點樂趣。

  有點像是世界首富玩遊戲,雖然他每天資金增長都足夠把遊戲公司買下來,可遊戲裡的數值增長,仍舊會讓他感覺到興趣盎然。

  在神力增長的同時,周銘也在觀察著它。

  他發現,所謂神力與其說是一種力量,更像是這個世界天道法則的凝結。

  城隍金印是一個接入天道系統的權限,香火則決定權限的範圍。

  這天晚上,張達又來應卯。

  周銘看看廟裡小貓三兩隻的陰差,想著最近香火漸長,是不是可以再增添幾個陰差。

  陰差們行使職權,力量也是要從城隍廟總體的香火里來。

  香火不盛,連陰差都請不起。

  周銘正要提出自己的想法,讓幾個陰差斟酌著選一些本縣品性優良者充當陰差,突然見到一個鬼魂飄飄忽忽來到堂上。

  這是個四十歲左右的漢子,身量不高,但體格壯碩,這漢子七竅流著血,臉色鐵青,算是傳說中標準的厲鬼。

  只是現在他神情畏懼,在堂下哆哆嗦嗦不敢說話。

  周銘一看來了生意,便把剛才想法暫時擱置,笑道:「堂下是什麼人?」

  那漢子撲通跪到地上,磕了幾個頭,說道:「小人是本縣城西的木匠武直,因被姦夫淫婦合夥害死,特來向城隍老爺訴冤!」

  武直,被姦夫淫婦害死——聽起來有點耳熟啊。

  周銘道:「把你的冤屈向我道來。」

  武直道:「半年前本縣有名的財主蔣老爺病死,他的兒子蔣慶給老爺子置辦壽材,找到小人店上,小人知道他是財力雄厚的財主,所以曲意奉承,選最好的木材,全程都是小人親自動手。」

  「蔣慶時常到小人店中查看進度,不知怎麼與小人的渾家勾搭上,兩個人趁小人做工的時候,他們就在裡面廝混,後來有一次被小人撞見。」

  「小人怕他們蔣家勢大,也不敢怎麼他,只想著就算小人倒霉,以後只是把渾家看好

  就是——」

  說到這裡,堂上不知誰口中傳出一聲笑。

  武木匠偷覷幾位陰差臉色,見他們全都有幾分笑意,羞赧道:「我知老爺們看不起小人這樣懦弱的人,可是小人也是無法,我們這等小人物,難道能與蔣家論理嗎,他們家大勢大,與縣裡險要都有來往,我們惹不起,只能躲著。」

  「至於小人的婆娘,唉,她長得實在閉月羞花,當初嫁給小人,人們都說她是明珠暗投,她心裡豈能不憋屈,所以出了這等事,小人也不想深怪於她——」

  「噗嗤!」

  又是一聲笑。

  武直木訥訥不好意思再說了。

  周銘搖搖頭,說道:「肅靜,武直你繼續說。」

  武直這才說道:「小人本想息事寧人,卻不想那蔣慶和淫婦淫性極大,竟然把小人看成阻礙,蔣慶慫恿那淫婦假意向小人賠罪,實則將鶴頂紅劇毒加在酒里給小人喝,可憐小人就這麼一命嗚呼。」

  「小人死後,一口怨氣不散,終日在家徘徊,看著那姦夫淫婦纏綿不盡,心中越想越氣,卻又無可奈何。」

  「近日聽說城隍老爺開衙理事,所以小人前來訴冤,求城隍老爺為小人申冤。」

  聽武直說完,周銘看看張達,問道:「這種事一般怎麼處理?」

  張達道:「這事屬下也有所耳聞,姦夫淫婦謀殺親夫,這事罪大惡極,城中百姓全都極為憤慨,大人可派遣牛頭馬面將姦夫淫婦生魂勾來,在城隍廟審理此案,屆時再論罪處置。」

  周銘道:「既然事有成例,那就按老樣子辦吧。」

  說著,他開出一張勾魂牒文,蓋了金印,便交給謝必安前去勾魂。

  謝必安滿面苦色地接過牒文,嗔怪地看了張達一眼,便無奈地離開了。

  周銘在堂上等了不到一刻鐘,謝必安便回來了,可是身後並未有生魂跟隨。

  周銘問道:「你沒找到正主?」

  謝必安道:「正主就在府上,只是小人無權勾取。」

  周銘道:「我既給你開具牒文,如何無權勾取?」

  謝必安道:「蔣家是世代禮佛之家,他家中有從法華寺請回的佛像,供奉在佛堂之中,蔣慶生魂受佛光庇護,小人無法勾取。」

  「竟然有這等事。」

  周銘道:「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說著,他便離座起身,帶著幾個陰差,連同冤魂武直,離了城隍廟,前往城東蔣府。

  轉眼間眾陰神便來到蔣府上空,周銘俯視下面,只見蔣府內外,有一片柔和的佛光籠罩,尋常鬼魂妖孽,遠遠就要躲避,就算是陰差,也不能在這裡擅自拿人。

  周銘看看張達和陸生,說道:「這裡的情況你們兩個早就知道吧,卻不告訴我,莫非是想看我的笑話?」

  張達忙道:「並非想看大人笑話,只是別人說的,終究不如自己親歷來的真切。」

  「大人當初新到任時,便詢問城隍廟為何如此冷落,這便是原因。」

  「世人信奉鬼神,無非是希望鬼神有冥報。」

  「可是現在的世道,那些豪富之家,窮奢極侈,橫行霸道卻無惡報,貧陋之家力行善舉卻無福報。」

  「縱然犯下惡事,豪富之家不過到廟裡做些布施,請道士和尚念些經懺,最多不過修建座廟宇,所積福報便足以抵過罪過了。」

  「金銀和權勢,可以與神權相互交易,既然如此,人們何不直接去拜金銀和權勢,為何要拜神明呢。」

  「所以城隍廟香火便漸漸冷落了,香火越冷落,城隍便越無用,就到了現在這個局面」

  O

  周銘打量他幾眼,笑道:「秀才話中,似有憤激之情?」

  張達神情一呆,尷尬道:「大人說笑了。」

  周銘道:「這豈不是死局?」

  「蔣家有佛光庇護,陰司無法拿問,既然無法拿問,便無法審判,更不用說定罪了,天庭難道會留下這樣赤裸裸的漏洞?」

  張達說道:「這種事倒也有正當程序處理,大人發一道牒文去泰山府君處,由泰山府君處移交地藏王菩薩,請地藏王菩薩將此處佛光暫且屏蔽,好方便陰司拿人查問。」

  「只是程序非常繁瑣,處理起來又慢,等到程序走完,那蔣慶恐怕已經老死了。」

  說完他便盯著周銘,想看看自己這位新上任的老爺,對此事究竟是何反應。

  那武直也絕望地盯著周銘。

  張達剛才的話他也聽到了,話中透露的訊息讓他絕望。

  原來陰司官場的腐敗,比起陽間也不遑多讓。

  如果這位城隍爺不能替他做主,他可就再沒有指望了。

  周銘好笑地搖搖頭,說道:「看來做神仙也不容易啊。」

  說著,他手裡捻出一把火,向蔣府的佛堂擲去。

  眾陰差都是一驚,叫道:「大人不可!」

  可是那把火已經落在佛堂上。

  熊熊大火瞬間將佛堂吞沒,泥塑木雕的佛像,被大火燒得吱嘎作響,轉眼間化成一片灰燼。

  蔣家人注意到佛堂著火,頓時聒噪起來,敲鑼打鼓,招呼家人前來滅火,一時間整個蔣家都被驚動。

  看著佛堂的大火,眾陰差都被驚呆了,半晌才道:「大人,你闖下大禍了!」

  張達急得亂竄,說道:「毀壞佛像,等於出佛身血,乃是五逆十惡的大罪啊!」

  他本來只是想試試周銘的反應,想看看這位新來的大人,是否還有一顆神靈的心。

  若他還有一顆神靈的心,自己便盡心輔佐,縱然不能徹底扭轉局面,至少也做些有益世道人心的好事。

  卻不料,這位新大人比他想像中可要偏激多了,他竟直接焚毀佛堂,燒壞佛像。

  這是闖下彌天大禍了。

  張達一時間遍體生寒,其他陰差也都瑟瑟發抖。

  周銘道:「有什麼大不了的,燒了也就燒了,現在府上沒有佛堂佛像了,謝必安,你去把那倆人給我勾來。」

  謝必安道:「遵命!」

  說罷,惡狠狠向蔣府落去。

  武直死後,武娘子在家住了幾日,總覺家中有股讓她不寒而慄的感覺,蔣慶便趁機將她接進蔣家日日親近。

  這晚兩人正在房中纏綿,突然聽到外面鑼鼓齊鳴,人人大喊走水。

  兩人急忙穿衣起床,到外面查看情況。

  剛打開房門,兩人就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撲面而來,抬頭看時,兩人差點被嚇破膽。

  只見一個身高丈余,生著一顆粗獷馬頭的陰神迎面走來,手中盤著鐵鏈,向兩人只是一甩,便將兩人生魂勾出,向城隍廟行去。

  周銘這時已經回到城隍廟。

  片刻後便見謝必安鎖拿了蔣慶和武娘子回來。

  見到高高在上的城隍金身,兩人不自覺跪倒。

  周銘把驚堂木一拍,說道:「今有苦主武直,向本官狀告你倆通姦,並謀殺親夫,你們還不從實招來。」

  兩個生魂被驚堂木聲一震,便覺得精神昏昏,將所作所為供認不諱,與武直所說毫無二致。

  文判官張達在旁邊將兩人口供據實筆錄。

  周銘問道:「罪狀既然屬實,這兩人該如何處置?」

  張達翻閱文冊,說道:「我們是陰司,陰司不可代生人執法,我們也只好將他們罪過筆錄,待他們死後,送交泰山府論處。」

  周銘道:「等他死後論處,他還有幾年壽限?」

  張達不待查詢,便說道:「蔣慶陽壽七十九歲,今年三十五歲,還有四十四年。」

  「武娘子陽壽五十三歲,今年二十八歲,還有二十五年。」

  周銘輕笑道:「也就是說還要等他們幾十年,到時候也只能送到地府處置?」

  蔣慶這時也回過神來了,聽到兩人所言,膽壯起來,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

  規矩,我家有佛光庇護,你們本來進不了我家門。」

  「我家今天突然發生大火,把佛堂燒了,恐怕和你們脫不了關係吧,你們自己就要大難臨頭了,還大言不慚要處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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