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可憐的城隍爺
第214章 可憐的城隍爺
龍女問道：「艾琳神女曾經告誡我，會有人被信標引到這裡，到時候我可以請求他帶我去見神女——」
說著，龍女期待地望向周銘。
周銘搖搖頭，說道：「在虛無中穿行是件很消磨精神的事，這不適合你。」
「你就在這裡好好修行吧，只要你還活著，擁有見到艾琳的那一天。」
龍女內心頓時被失落填滿。
四位仙王，龍女，以及金道人，幾人各有心緒，一時間全都沉默下來，直到被通天木倒塌驚散的眾仙返回來查看情況。
四位仙王出去安撫眾仙。
龍女則與金道人離開了這裡，他們找到也正在著急尋找他們的幾個弟子，鬱鬱寡歡地回到了清虛觀。
周銘則在仙界，以及幾個凡間世界遊歷了一段時間。
最後在所有人都沒有驚動的情況下離開了這個世界。
艾琳從這個世界離開只有幾百萬年而已。
也就是說，他很快就能追上艾琳的進度了。
直到現在，艾琳還是沒有找到他出身的那個宇宙，同樣擁有一個地球的宇宙。
周銘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或者是單純沒有遇到，或者那個宇宙已經不存在了。
就算那個宇宙還存在，他回去又有何意義呢？
在穿越後的宇宙，已經過去五十億年，在他出身的宇宙不知道時間尺度如何，如果也已經是五十億年以後，連太陽都已經熄滅，人類文明恐怕早就湮滅無聞了。
其實不過是無聊時的一點執念罷了。
周銘一邊閒閒地任思緒飄飛，一邊往前穿行。
他很快就遇到下一個世界。
這次新世界的出現，比先前都要早，以至於他感覺離開仙界沒有多久。
周銘順著信標的指引，出現在那個世界的內部。
這同樣是一個小世界，或許比先前的玄黃大世界要大一點，但大得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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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眼前是一座破廟，廟門冷落，香爐里爐灰都是冷的，想必日常無人前來祭拜。
倒不是說破廟位置偏僻，遠離人間。
事實上，這裡是一座小縣城，不遠處就是鬧市區，算命的盲人，要飯的乞丐，扛著糖葫蘆叫賣的商販，以及街頭上跑來跑去的小孩子，一副市井煙火氣息。
可是這座破廟前，卻絕少有人來往。
周銘看看廟門上的匾額「城隍廟」
有點意思。
周銘抬腿邁進廟門，轉步走進後堂。
幾個形容古怪的陰神正百無聊賴地呆在堂上，案後穿著城隍服飾的是一個滿臉煩躁氣息，看著像個老秀才的男人。
見到周銘走進來，城隍神色一喜，急忙從案後走出來。
他三兩步跑到周銘面前，熱情地抓住周銘的手，說道：「你總算來了！」
「喏，這是城隍的金印，神職的行使全靠這顆印璽，你若發文勾拿鬼魂，又或者有妖怪作孽，你令陰神前去消滅，沒有印璽，便無神力加持。」
「遇到地方有水澇或者乾旱，又或者瘟疫橫行，你需上報天庭，請求玉帝寬赦，公文若無金印，也無法上達天庭。」
周銘看著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笑道：「你或許認錯人了。」
城隍急忙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難道不是來接替我的新城隍，這可不能開玩笑，就是你了！」
周銘從他眼神里看出一種「老子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是你，不是也要是」的意思。
這是個急著撂挑子不敢，想要找人背鍋的城隍爺。
周銘覺得有趣，問道：「莫非你要高升了，否則怎麼急著與我交割？」
城隍爺喜不自勝，說道：「什麼高升，我馬上去地府報導，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便投胎轉世去了。」
「至於下輩子是當人，還是當牛做馬，只要不做這勞什子陰神，比什麼都好。」
「哈哈。」
說著，他哈哈大笑兩聲，身子便向地面沉去，轉眼便不見了蹤影，應該是像他所說，去地府報導了。
堂上的幾個陰神，神情都有些尷尬。
周銘看著三個可憐的陰神，笑道：「三位怎麼稱呼？」
一個絡腮鬍子，頗有威嚴的陰神說道：「啟稟大人，屬下是武判官陸生。」
周銘道：「你也相信我是新來的城隍？」
陸生笑道：「這裡總要有個大人，現在大人手裡捏著金印，自然便是大人了。」
這位倒是不講究。
周銘笑了笑，看看另外一個癆病鬼般的細長臉男子，問道：「你是誰？」
男子道：「我是牛頭馬面謝必安。」
周銘疑惑道：「牛頭馬面不是兩位嗎，而且你這副尊容，和牛頭馬面似乎不太符合。」
謝必安道：「牛頭馬面只是一個職位，並非真是牛馬形象，我本是這裡的牛頭，後來馬面離職，一時又沒有新人補充，我便兼任馬面的職了。」
最後一個陰神看著像個細竹竿，不等周銘詢問，便說道：「我是日夜遊神趙范。」
周銘笑道：「想必也是兼任的了？」
趙范道：「屬下本職是日游神。」
周銘道：「偌大的城隍廟，就你們三位陰差？」
武判官陸生道：「還有一位文判官，他是本縣的一位秀才，白天依靠賣字，以及給別人寫信讀信謀生，夜晚才能生魂離體前來應卯。」
嘖嘖嘖，這城隍廟也太慘了。
周銘道：「城隍廟好歹是守護一方的神廟，怎麼冷落至此？」
陸生乾笑兩聲，說道：「其中根由，老爺做幾日城隍後，便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這位新老爺究竟是什麼來頭，或許只是個誤入城隍廟的凡人，然後就被上一任老爺抓了差。
不過既然有人頂上這個位置，他自然樂得如此。
否則他就要自己頂上這個位置了。
那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周銘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知道城隍這個神職，恐怕不是那麼好當的。
這次剛剛降臨，居然莫名其妙被人塞了個城隍金印，成了這個小縣城的城隍。
周銘覺得挺新鮮的，索性把這個城隍噹噹看。
城隍廟中一時無事，周銘便在案後擺弄那塊城隍金印。
這塊金印應該是某種神權凝聚而成，能發揮神妙的效用，只是它的效用是不是有點太弱了——
周銘擺弄了半天，只得到這個印象。
隨後他又興致勃勃地把城隍廟裡的文冊拿來看。
這東西就有趣多了，裡面記載著本縣所有人的生平與命數，而且隨時更新著人們的功過。
城隍廟的城隍和文判官，便負責根據人們的功過，對人們做出評定，這種評定會成為他命數改變的依據。
可以說事務相當繁忙。
周銘翻了大半天文冊，很快天黑了，一個三十幾歲，文文弱弱的書生來到堂上，向周銘行禮。
原來就是陸生日間所說的文判官張達。
這個張達不像別的陰神，他是個活人，白天要養家餬口，晚上還要到城隍廟做事，別
人頂多996，他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實在讓人佩服。
等張達行了禮，周銘招手讓他過來，問道：「張判官，本官初來乍到，對這方情況還不了解，你說說，接下來我們都有哪些公務需要處理？」
張達陪笑道：「大人，咱們縣往年積壓的案件很多，只是恐怕一件都處理不了。」
周銘好奇道：「哦，都有些什麼案件，為何處理不了？」
張達翻開手邊文冊，說道：「比如說最近的一件，城外金光寺最近來了一個大妖，把寺中和尚趕跑，把好好一座金光寺變成魔窟，專門擄掠往來的客人為食。」
周銘道：「城隍又守土之責，既有妖怪作孽，為何不去處理？」
「誰說沒去處理。」
牛頭馬面謝必安憤懣道：「那伙妖怪剛來的時候，老老爺就派我前去捉拿，可是那妖怪厲害啊，他搶了我的鎖魂鏈，把我吊到房樑上，又用我的哭喪棒，對著我連打了兩百棍啊，我的陰魂都差點被他打散。」
「最後他放了我，讓我給老老爺傳話，說是再敢攪擾，就把咱們城隍廟拆了。」
「老老爺怕他真打上門來，只好忍氣吞聲，只當沒這回事。」
周銘沉默了好半晌，一句話也不知說什麼。
他媽的，這個城隍廟是不是有點太慫了？
周銘問道：「你們好歹是秉承天庭旨意的陰神，怎麼連一夥妖怪都對付不了？」
陸生訴苦道：「咱們城隍廟能否行使職能，也要看天時地利人和。」
「所謂天時地利，便是天庭與地府，他們授予金印，使老爺可以執掌神權，但是神權能發揮到什麼程度，卻要看人和，也就是說百姓的香火。」
「城隍廟香火越盛，城隍的神權便越重，神威便越強。」
「咱們縣這樣香火冷落，不要說妖怪，就算是厲害些的鬼魂，屬下都還怕對付不了呢。」
還有這麼個門道——
周銘點點頭，說道：「可是有妖怪危害人間，總不能不管，你們自己管不了，總可以上報天庭或者地府，請更高的仙官出手。」
文判官張達說道：「如何沒有上報，只是天庭總攬三界六道一切事務，每天有多少事情需要處理，三界六道大小神祇，每天又有多少公文上達天庭？」
「我們小小的一個縣級城隍廟，公文不知積壓多久，才會被人查閱，查閱後又不知多久，才會得到處理呢。」
「還有一樁內情，這種除妖降魔的事，本是咱們城隍廟的本職，如今咱們不能盡職，卻把事情反應到上面，何嘗不是城隍的失職。」
「所以遇到這種事，城隍向來是能壓就壓的。」
原來天庭也是這樣弊病叢生啊。
周銘只覺好笑，說道：「看來上面也是指望不上了。」
陸生和張達都道：「難！」
周銘道：「也罷，那我就親自走一趟吧，那妖魔總不能不賣我這城隍的面子。」
幾個陰差全都大驚失色。
張達說道：「大人三思啊，那妖怪飛揚跋扈得很，上次他就放言，要把咱們城隍廟拆了，完全不把咱們看在眼裡。」
「大人親自前往，豈不是自取其辱嗎？」
周銘笑道：「那不更好嗎，他若是敢對本官動手，本官也有理由上報天庭了，小小妖怪，居然凌辱城隍，這是在折辱天庭啊，到時候天庭還不立即出兵剿滅嗎？」
「你們不用再勸，在這裡等我的好消息就是。」
說著，他便離開了城隍廟。
幾個陰差看著城隍爺消失在城隍廟，全都無奈地對視一眼。
陸生道：「這位老爺畢竟是新來的，還有幾分血性，等他吃夠苦頭就知道厲害了。」
日夜遊神趙范道：「只怕那個妖怪太不知輕重，真要是把這位老爺打出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幾個陰差對視一眼，忙道：「咱們快趕上去接應。」
周銘離開城隍廟，手裡擺弄著那塊金印，感覺非常有趣，這塊金印時刻向它傳送一些領悟，那是城隍這個神職的天賦能力。
比如說縮地成寸。
周銘完全不必運用自己的能力，只是利用金印賦予的神權與神力，一步跨出，就是十幾步距離。
不過也就只是這樣了，一步能頂十幾步。
由於這個小縣城的城隍廟香火太弱，金印所能賦予的神力也非常弱小，縮地成寸的能力也就只有十幾步遠。
周銘玩了一會兒，便失去了興趣。
他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出現時已經在城外。
城外有座東山，山上有座金光寺，本是遠近聞名，香火鼎盛的寺廟，結果被一個妖怪占據，把寺中和尚驅趕，如今成為魔窟。
南郭縣本地居民多少都知道內情，所以如今本地人已經很少會前往金光寺了。
可是耐不住過往的行商，或者進京趕考的書生，他們不知內情，又貪著在寺廟中休息可以節省旅費，往往會踏入寺廟，著了妖魔的毒手。
對於一地城隍來說，這都是絕不許發生的事。
奈何本地城隍毫無尊嚴，只能聽之任之。
周銘出現在東山之下，從山腳拾階而上，就好像是尋常夜遊的客人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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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女問道：「艾琳神女曾經告誡我，會有人被信標引到這裡，到時候我可以請求他帶我去見神女——」
說著，龍女期待地望向周銘。
周銘搖搖頭，說道：「在虛無中穿行是件很消磨精神的事，這不適合你。」
「你就在這裡好好修行吧，只要你還活著，擁有見到艾琳的那一天。」
龍女內心頓時被失落填滿。
四位仙王，龍女，以及金道人，幾人各有心緒，一時間全都沉默下來，直到被通天木倒塌驚散的眾仙返回來查看情況。
四位仙王出去安撫眾仙。
龍女則與金道人離開了這裡，他們找到也正在著急尋找他們的幾個弟子，鬱鬱寡歡地回到了清虛觀。
周銘則在仙界，以及幾個凡間世界遊歷了一段時間。
最後在所有人都沒有驚動的情況下離開了這個世界。
艾琳從這個世界離開只有幾百萬年而已。
也就是說，他很快就能追上艾琳的進度了。
直到現在，艾琳還是沒有找到他出身的那個宇宙，同樣擁有一個地球的宇宙。
周銘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或者是單純沒有遇到，或者那個宇宙已經不存在了。
就算那個宇宙還存在，他回去又有何意義呢？
在穿越後的宇宙，已經過去五十億年，在他出身的宇宙不知道時間尺度如何，如果也已經是五十億年以後，連太陽都已經熄滅，人類文明恐怕早就湮滅無聞了。
其實不過是無聊時的一點執念罷了。
周銘一邊閒閒地任思緒飄飛，一邊往前穿行。
他很快就遇到下一個世界。
這次新世界的出現，比先前都要早，以至於他感覺離開仙界沒有多久。
周銘順著信標的指引，出現在那個世界的內部。
這同樣是一個小世界，或許比先前的玄黃大世界要大一點，但大得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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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眼前是一座破廟，廟門冷落，香爐里爐灰都是冷的，想必日常無人前來祭拜。
倒不是說破廟位置偏僻，遠離人間。
事實上，這裡是一座小縣城，不遠處就是鬧市區，算命的盲人，要飯的乞丐，扛著糖葫蘆叫賣的商販，以及街頭上跑來跑去的小孩子，一副市井煙火氣息。
可是這座破廟前，卻絕少有人來往。
周銘看看廟門上的匾額「城隍廟」
有點意思。
周銘抬腿邁進廟門，轉步走進後堂。
幾個形容古怪的陰神正百無聊賴地呆在堂上，案後穿著城隍服飾的是一個滿臉煩躁氣息，看著像個老秀才的男人。
見到周銘走進來，城隍神色一喜，急忙從案後走出來。
他三兩步跑到周銘面前，熱情地抓住周銘的手，說道：「你總算來了！」
「喏，這是城隍的金印，神職的行使全靠這顆印璽，你若發文勾拿鬼魂，又或者有妖怪作孽，你令陰神前去消滅，沒有印璽，便無神力加持。」
「遇到地方有水澇或者乾旱，又或者瘟疫橫行，你需上報天庭，請求玉帝寬赦，公文若無金印，也無法上達天庭。」
周銘看著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笑道：「你或許認錯人了。」
城隍急忙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難道不是來接替我的新城隍，這可不能開玩笑，就是你了！」
周銘從他眼神里看出一種「老子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是你，不是也要是」的意思。
這是個急著撂挑子不敢，想要找人背鍋的城隍爺。
周銘覺得有趣，問道：「莫非你要高升了，否則怎麼急著與我交割？」
城隍爺喜不自勝，說道：「什麼高升，我馬上去地府報導，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便投胎轉世去了。」
「至於下輩子是當人，還是當牛做馬，只要不做這勞什子陰神，比什麼都好。」
「哈哈。」
說著，他哈哈大笑兩聲，身子便向地面沉去，轉眼便不見了蹤影，應該是像他所說，去地府報導了。
堂上的幾個陰神，神情都有些尷尬。
周銘看著三個可憐的陰神，笑道：「三位怎麼稱呼？」
一個絡腮鬍子，頗有威嚴的陰神說道：「啟稟大人，屬下是武判官陸生。」
周銘道：「你也相信我是新來的城隍？」
陸生笑道：「這裡總要有個大人，現在大人手裡捏著金印，自然便是大人了。」
這位倒是不講究。
周銘笑了笑，看看另外一個癆病鬼般的細長臉男子，問道：「你是誰？」
男子道：「我是牛頭馬面謝必安。」
周銘疑惑道：「牛頭馬面不是兩位嗎，而且你這副尊容，和牛頭馬面似乎不太符合。」
謝必安道：「牛頭馬面只是一個職位，並非真是牛馬形象，我本是這裡的牛頭，後來馬面離職，一時又沒有新人補充，我便兼任馬面的職了。」
最後一個陰神看著像個細竹竿，不等周銘詢問，便說道：「我是日夜遊神趙范。」
周銘笑道：「想必也是兼任的了？」
趙范道：「屬下本職是日游神。」
周銘道：「偌大的城隍廟，就你們三位陰差？」
武判官陸生道：「還有一位文判官，他是本縣的一位秀才，白天依靠賣字，以及給別人寫信讀信謀生，夜晚才能生魂離體前來應卯。」
嘖嘖嘖，這城隍廟也太慘了。
周銘道：「城隍廟好歹是守護一方的神廟，怎麼冷落至此？」
陸生乾笑兩聲，說道：「其中根由，老爺做幾日城隍後，便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這位新老爺究竟是什麼來頭，或許只是個誤入城隍廟的凡人，然後就被上一任老爺抓了差。
不過既然有人頂上這個位置，他自然樂得如此。
否則他就要自己頂上這個位置了。
那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周銘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知道城隍這個神職，恐怕不是那麼好當的。
這次剛剛降臨，居然莫名其妙被人塞了個城隍金印，成了這個小縣城的城隍。
周銘覺得挺新鮮的，索性把這個城隍噹噹看。
城隍廟中一時無事，周銘便在案後擺弄那塊城隍金印。
這塊金印應該是某種神權凝聚而成，能發揮神妙的效用，只是它的效用是不是有點太弱了——
周銘擺弄了半天，只得到這個印象。
隨後他又興致勃勃地把城隍廟裡的文冊拿來看。
這東西就有趣多了，裡面記載著本縣所有人的生平與命數，而且隨時更新著人們的功過。
城隍廟的城隍和文判官，便負責根據人們的功過，對人們做出評定，這種評定會成為他命數改變的依據。
可以說事務相當繁忙。
周銘翻了大半天文冊，很快天黑了，一個三十幾歲，文文弱弱的書生來到堂上，向周銘行禮。
原來就是陸生日間所說的文判官張達。
這個張達不像別的陰神，他是個活人，白天要養家餬口，晚上還要到城隍廟做事，別
人頂多996，他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實在讓人佩服。
等張達行了禮，周銘招手讓他過來，問道：「張判官，本官初來乍到，對這方情況還不了解，你說說，接下來我們都有哪些公務需要處理？」
張達陪笑道：「大人，咱們縣往年積壓的案件很多，只是恐怕一件都處理不了。」
周銘好奇道：「哦，都有些什麼案件，為何處理不了？」
張達翻開手邊文冊，說道：「比如說最近的一件，城外金光寺最近來了一個大妖，把寺中和尚趕跑，把好好一座金光寺變成魔窟，專門擄掠往來的客人為食。」
周銘道：「城隍又守土之責，既有妖怪作孽，為何不去處理？」
「誰說沒去處理。」
牛頭馬面謝必安憤懣道：「那伙妖怪剛來的時候，老老爺就派我前去捉拿，可是那妖怪厲害啊，他搶了我的鎖魂鏈，把我吊到房樑上，又用我的哭喪棒，對著我連打了兩百棍啊，我的陰魂都差點被他打散。」
「最後他放了我，讓我給老老爺傳話，說是再敢攪擾，就把咱們城隍廟拆了。」
「老老爺怕他真打上門來，只好忍氣吞聲，只當沒這回事。」
周銘沉默了好半晌，一句話也不知說什麼。
他媽的，這個城隍廟是不是有點太慫了？
周銘問道：「你們好歹是秉承天庭旨意的陰神，怎麼連一夥妖怪都對付不了？」
陸生訴苦道：「咱們城隍廟能否行使職能，也要看天時地利人和。」
「所謂天時地利，便是天庭與地府，他們授予金印，使老爺可以執掌神權，但是神權能發揮到什麼程度，卻要看人和，也就是說百姓的香火。」
「城隍廟香火越盛，城隍的神權便越重，神威便越強。」
「咱們縣這樣香火冷落，不要說妖怪，就算是厲害些的鬼魂，屬下都還怕對付不了呢。」
還有這麼個門道——
周銘點點頭，說道：「可是有妖怪危害人間，總不能不管，你們自己管不了，總可以上報天庭或者地府，請更高的仙官出手。」
文判官張達說道：「如何沒有上報，只是天庭總攬三界六道一切事務，每天有多少事情需要處理，三界六道大小神祇，每天又有多少公文上達天庭？」
「我們小小的一個縣級城隍廟，公文不知積壓多久，才會被人查閱，查閱後又不知多久，才會得到處理呢。」
「還有一樁內情，這種除妖降魔的事，本是咱們城隍廟的本職，如今咱們不能盡職，卻把事情反應到上面，何嘗不是城隍的失職。」
「所以遇到這種事，城隍向來是能壓就壓的。」
原來天庭也是這樣弊病叢生啊。
周銘只覺好笑，說道：「看來上面也是指望不上了。」
陸生和張達都道：「難！」
周銘道：「也罷，那我就親自走一趟吧，那妖魔總不能不賣我這城隍的面子。」
幾個陰差全都大驚失色。
張達說道：「大人三思啊，那妖怪飛揚跋扈得很，上次他就放言，要把咱們城隍廟拆了，完全不把咱們看在眼裡。」
「大人親自前往，豈不是自取其辱嗎？」
周銘笑道：「那不更好嗎，他若是敢對本官動手，本官也有理由上報天庭了，小小妖怪，居然凌辱城隍，這是在折辱天庭啊，到時候天庭還不立即出兵剿滅嗎？」
「你們不用再勸，在這裡等我的好消息就是。」
說著，他便離開了城隍廟。
幾個陰差看著城隍爺消失在城隍廟，全都無奈地對視一眼。
陸生道：「這位老爺畢竟是新來的，還有幾分血性，等他吃夠苦頭就知道厲害了。」
日夜遊神趙范道：「只怕那個妖怪太不知輕重，真要是把這位老爺打出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幾個陰差對視一眼，忙道：「咱們快趕上去接應。」
周銘離開城隍廟，手裡擺弄著那塊金印，感覺非常有趣，這塊金印時刻向它傳送一些領悟，那是城隍這個神職的天賦能力。
比如說縮地成寸。
周銘完全不必運用自己的能力，只是利用金印賦予的神權與神力，一步跨出，就是十幾步距離。
不過也就只是這樣了，一步能頂十幾步。
由於這個小縣城的城隍廟香火太弱，金印所能賦予的神力也非常弱小，縮地成寸的能力也就只有十幾步遠。
周銘玩了一會兒，便失去了興趣。
他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出現時已經在城外。
城外有座東山，山上有座金光寺，本是遠近聞名，香火鼎盛的寺廟，結果被一個妖怪占據，把寺中和尚驅趕，如今成為魔窟。
南郭縣本地居民多少都知道內情，所以如今本地人已經很少會前往金光寺了。
可是耐不住過往的行商，或者進京趕考的書生，他們不知內情，又貪著在寺廟中休息可以節省旅費，往往會踏入寺廟，著了妖魔的毒手。
對於一地城隍來說，這都是絕不許發生的事。
奈何本地城隍毫無尊嚴，只能聽之任之。
周銘出現在東山之下，從山腳拾階而上，就好像是尋常夜遊的客人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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