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見我如見青天
第194章 見我如見青天
紀嬋兒自幼習武，所知大多在武道範圍，兩人交談，自然大多涉及武道。
紀嬋兒驚訝地發現，這個自稱無門無派的散人，在武道方面的知識堪稱恐怖。
無論自己與他談論什麼，對方總能隨意幾句話，說出極為精妙的見解。
紀嬋兒不禁被激發好勝心，他們討論的話題也越來越高深。
這些話題涉及雲門宗的高級武學，原本不適合與外人談論。
可紀嬋兒向來沒規矩，根本不在意這些，和周銘議論起來毫無顧忌。
他們談論的武學，從煉體境界，很快進展到鍊氣境界。
紀嬋兒發現，對方簡直是武學寶庫，在鍊氣境界的武道方面，遠遠超過自己，經常一句話就點到自己痛處，讓自己有所領悟。
到此為止，紀嬋兒對周銘已經深為嘆服。
可她偏想看看周銘的極限。
於是便拿出宗門煉神境界典籍中的疑難，向周銘請教。
這些疑難問題，便是宗門裡的宗師前輩，尚且不能完全吃透，需要常年閉關參悟。
紀嬋兒並不指望周銘真能解答。
畢竟，即便對方武道知識豐富，可終究限於年齡，不可能在豐富的同時達到深刻。
更不用說，武道方面的知識，有時候需要依靠本人的體會，若本人境界不到，說起來便只是隔靴搔癢，這些疑難，便是宗師強者尚且難以參透，更不用說周銘。
紀嬋兒一來是想看看周銘的極限，二來也是看他年紀輕輕，心境卻有與年齡絕不相符合的超逸曠達，因此玩心大起，想要用這些疑難問題難住他，看看他窘迫的樣子。
誰知道，哪怕話題進展到煉神境界的疑難問題，周銘依舊不緊不慢，隨問而答，就好像紀嬋兒所問，都是些孩童都知道的尋常問題。
紀嬋兒的玩鬧之心漸漸散了，她神色變得越來越凝重，開始有些吃力地努力跟隨周銘，去理解那些宗門前輩都殫精竭慮的問題。
她發現，周銘對那些難題理解真是透徹至極，就好像他已經將人體這座寶庫徹底參透，無論什麼樣的修行難題，他都像是觀察掌紋那樣，看得清清楚楚。
紀嬋兒聽了半天，只覺內心通透，又震撼又歡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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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她強行忍耐著內心的顫抖，把那個終極問題向周銘拋出。
那是雲門宗的終究問題，也是這個世界武道的終極問題。
也就是一品宗師之上是否還有道路的問題。
數千年來，無數武道強者面對這個問題黯然嘆息。
他們站在武道巔峰，就像站在峻絕的山巔，仰觀蒼天，在心中喟嘆蒼天之高，以萬分憧憬的心苦思登天之路。
可是蒼天太高了。
高到就連峻絕的山峰，在它面前也不過是一些小土坡。
數千年，無數驚才絕艷的天才武道宗師，從沒有哪怕接近過蒼天。
而現在，紀嬋兒把這個問題拋給了剛認識不過半天的周銘，然後懷著大恐怖之心，望著這個人。
這時兩人正坐在一條小船上，順洗月河之流而下。
周銘帶著淡然的笑意，坐在船艙，紀嬋兒則站在船頭為她撐船。
提出那個終極問題以後，紀嬋兒便目不轉睛盯著周銘，連船也不管了。
周銘沒有停頓，為紀嬋兒講解人體經脈之妙。
那是這個世界的武道，從沒觸摸過的玄妙。
紀嬋兒終究修為淺薄，雖然境界已經登堂入室，對於周銘所說，她卻覺雲山霧罩，怎麼也聽不明白。
只是在雲山霧罩之中，她隱約看到一條大路筆直朝上，直到雲端。
這模糊窺見的光景，讓她渾身顫抖。
數千年來，無數天才未曾窺見的道路，就在她眼前，被人指了出來。
這人不僅把那條道路指了出來，而且在那條道路的每個關鍵節點都標註了路標，指明了關竅。
他就像講解煉體境界一樣，講解宗師之上的境界，如觀掌紋。
紀嬋兒聽得如痴如醉。
突然間，周銘的聲音停止了。
紀嬋兒就像是在達到極樂之巔前最關鍵的時候被人突然打落，她瘋魔一般紅著眼睛，問道：「後面呢？」
周銘嘆息一聲，說道：「嬋兒姑娘，你心神消耗過巨了。」
紀嬋兒精神一震，低頭看時，發現已經癱坐在船頭，渾身衣衫被汗水濕透。
剛才還不覺如何，這時她只覺頭腦悶痛，眼睛腫脹。
她用手在眼睛上抹一把，發現眼睛裡已經滲出血來。
若不是周銘及時叫停，她的頭腦恐怕已經經不起心神的消耗而毀掉了。
紀嬋兒懷著大恐怖之心，看向依舊老神在在坐於船艙內的周銘，就好像在看武道化身。
自己甚至連聽他講述都無緣聽全。
紀嬋兒無言地向周銘行了個大禮，隨即飄然而去。
周銘看著紀嬋兒虛弱的背影，有些意猶未盡。
他本想將一五九號極道功法傳給她的，這個極道功法與雲門宗的根本功法有相近處，可以說就是雲門宗功法的理想版本，或者說是雲門宗的前路，最合適雲門宗人修行。
可惜即便如此，想讓他們領會還是太難了。
他先前教導寶兒，花費將近一個月，掰開了揉碎了，才勉強讓她領會。
這樣的大道，他有一千三百餘條，條條都能直達天外，遇到有緣分的人傳下幾條也不錯。
周銘在外面遊玩到天黑，這才回到度月樓。
度月樓老闆得到李逍遙關照，看到周銘便熱情地迎上來，把他送去李逍遙定下的房間。
李逍遙財大氣粗，而且背景深厚，哪怕在這種時候，也接連訂下四個房間，給周銘四人居住。
周銘回來的時候，薛家三人都在薛半山的房間裡。
三人神情沉重，房間裡氣氛壓抑。
直到周銘回來，才有所緩和。
周銘疑惑道：「都怎麼了這是？」
薛寶兒紅著眼睛，說道：「師父，我們剛剛打聽到，原來三天後到來的凌朝日，他父親凌經天就是娘親的親大哥，娘親回到凌家後，就是這個凌經天親手廢去娘親修為，並且發出命令，要置我們一家於死地。」
「這個凌朝日平常處處學他父親，最是目中無人，師父，三天後我要去和他決鬥！」
周銘好笑道：「你能打過人家嗎？」
薛寶兒道：「打不過也要打，這一家人都壞透了，我可不會看著他們耀武揚威。」
薛寶兒一向性情恬淡溫良，周銘還是首次看到她這麼有攻擊性，不禁覺得有趣，笑
道：「這樣也好，你也可以看看自己的深淺，只是既然要決鬥，這幾天可不能貪玩了。
薛寶兒道：「師父放心，這三天我哪裡也不去。」
薛寶兒的確言而有信，三天裡沒有離開房間一步，終日在房間裡運行元氣。
她對於師父傳授的九十八號掌握還不太熟練，因此不能發揮最大威力，所以她把所有時間都花費在揣摩元氣在經脈里運行的狀態，把握元氣運行的節奏。
三天過去，竟真被她窺見幾分門道。
這天將近中午的時候，李逍遙前來拜會，邀請他們前往五樓觀看決鬥。
李逍遙還是那麼客氣有禮，見面後首先道歉，說道：「這幾天在下有些俗事，不能親自招待幾位，還請見諒。」
薛半山忙道：「李公子客氣了。」
他對這位浣溪宗傳人印象很好，明明是宗師之後，對他們這些名不見經傳的江湖散客卻一直彬彬有禮。
李逍遙道：「決鬥中午開始，距現在不到一個時辰了，幾位隨我去臨眺閣觀賞如何？」
薛半山客氣道：「打擾李公子了。」
幾人隨李逍遙上樓，薛寶兒三天苦練，現在還沉浸在武道的精妙境界不能自拔，整個人看著呆呆的，導致李逍遙奇怪地看她好幾次。
來到臨眺閣，裡面已經有人在等候了，都是李逍遙的朋友，雲州有名宗派的傳人，而且都是俊男美女。
不是俊男美女，無論你身世多麼顯赫，都難入浣溪宗傳人之眼。
見李逍遙帶周銘等人進來，裡面的人立即停止交談，起身相迎，一位身材有些瘦弱，神情陰鬱的年輕人問道：「李兄這幾位是？」
李逍遙先介紹了薛寶兒的名字，然後說道：「這幾位是寶兒姑娘的師長。」
然後向周銘等人介紹道：「這位是五毒宗的唐缺。」
他指著那位陰鬱少年說道。
少年有禮地向周銘等人拱拱手。
「這位是李瓶兒姑娘，出身雲州鑄劍李家。」
李瓶兒是一個紅衣紅裙，熱情似火的嬌俏姑娘。
「這位是臨湖方家的方唐。」
方唐是個神情倨傲的青年。
這幾人都是雲州有名世家宗門的子弟，雖然並非宗師之門，卻也是鍊氣世家的翹楚。
等到都介紹完，方唐問道：「這幾位朋友不知是何出身？」
薛半山看一眼周銘，見他已經走到窗前，憑窗眺望，沒有理會這邊的意思，便笑道：「我們無門無派，都是江湖散客。」
原來只是些散客。
幾人的神情頓時冷淡了。
他們都清楚李逍遙的性情，知道他肯定是喜愛薛寶兒美貌，所以愛屋及烏，也殷勤招待薛寶兒的師長。
他們可不是李逍遙，沒有興趣與這些閒雜人等結交的意思。
他們很自覺地把周銘等人晾在一邊不加理會，好像與他們說一句話，都會降低自己的地位。
薛寶兒見他們神情倨傲，自然沒興趣上趕著討好，於是也隨著周銘來到窗前。
李逍遙見雙方有些不睦，有心調和，可是轉念一想，讓寶兒姑娘過來，豈非委屈的寶兒姑娘，讓這些人俯就，他們必然也是不肯的。
硬要雙方湊在一起，不過使雙方都不痛快罷了。
於是便作罷。
幾個江湖人物湊在一起，很快就談論到近在眼前的這場盛會。
只聽唐缺問道：「逍遙兄，最近可見過嬋兒仙子？」
李逍遙說道：「這幾天我回宗門一趟，今天剛返回鳳棲城，還無緣見到嬋兒仙子。」
唐缺失望道：「真是奇怪，決鬥在即，她該早來到鳳棲城才對，結果竟無人見過她。」
李瓶兒道：「誰說沒人見過她，我就知道她的一個消息。」
唐缺臉色一喜，急忙道：「什麼消息？」
李瓶兒笑道：「你不要急，我告訴你消息，你該怎麼報答我？」
她知道唐缺對紀嬋兒最是仰慕，所以一直把這個消息壓著，就等著在唐缺這裡敲一筆。
唐缺果然說道：「無論你要什麼，只要我能做到。」
李瓶兒就等他這句話，聞言說道：「好成交，鍊氣後我打算請家中長輩打一把寶劍，需要借你家大公雞一用。」
唐缺臉色一苦，可是沒有拒絕，說道：「快說，究竟什麼消息？」
李瓶兒說道：「你們可知道雲州糖人張？」
唐缺道：「當然知道，可這與嬋兒仙子有何干係？」
李瓶兒道：「三天前有人在糖人張那裡抵押了一把寶劍，只為抵糖人的錢，經過鑑定，那把劍就是紀嬋兒的秋泓劍。」
閣中幾人先是一怔，隨即失笑道：「倒是嬋兒仙子的作風。」
唐缺急忙道：「後來呢？」
李瓶兒道：「後來有人看到她與一人在洗月河上乘舟，那人坐在舟內，嬋兒仙子在船頭撐船，別人看不清那人面目，只知是個年輕的男子。」
聽她這麼說，唐缺臉色頓時不太好看。
唐缺這才舒展眉頭，說道：「沒錯，沒錯，我記得嬋兒仙子兩年前有次下山，因為怕美貌驚動世人，便易容而行，與一個送葬隊伍交錯，不巧抬棺的有一人腳滑受傷，喪家少一人抬棺，眉頭不展，見嬋兒仙子從旁走過，便高價請她抬棺。」
「嬋兒仙子竟真的收下酬金，幫著喪家把棺材抬到墳地，事後甚至在喪家吃了席面。」
談到紀嬋兒往日的趣事，閣中幾人全都津津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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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嬋兒自幼習武，所知大多在武道範圍，兩人交談，自然大多涉及武道。
紀嬋兒驚訝地發現，這個自稱無門無派的散人，在武道方面的知識堪稱恐怖。
無論自己與他談論什麼，對方總能隨意幾句話，說出極為精妙的見解。
紀嬋兒不禁被激發好勝心，他們討論的話題也越來越高深。
這些話題涉及雲門宗的高級武學，原本不適合與外人談論。
可紀嬋兒向來沒規矩，根本不在意這些，和周銘議論起來毫無顧忌。
他們談論的武學，從煉體境界，很快進展到鍊氣境界。
紀嬋兒發現，對方簡直是武學寶庫，在鍊氣境界的武道方面，遠遠超過自己，經常一句話就點到自己痛處，讓自己有所領悟。
到此為止，紀嬋兒對周銘已經深為嘆服。
可她偏想看看周銘的極限。
於是便拿出宗門煉神境界典籍中的疑難，向周銘請教。
這些疑難問題，便是宗門裡的宗師前輩，尚且不能完全吃透，需要常年閉關參悟。
紀嬋兒並不指望周銘真能解答。
畢竟，即便對方武道知識豐富，可終究限於年齡，不可能在豐富的同時達到深刻。
更不用說，武道方面的知識，有時候需要依靠本人的體會，若本人境界不到，說起來便只是隔靴搔癢，這些疑難，便是宗師強者尚且難以參透，更不用說周銘。
紀嬋兒一來是想看看周銘的極限，二來也是看他年紀輕輕，心境卻有與年齡絕不相符合的超逸曠達，因此玩心大起，想要用這些疑難問題難住他，看看他窘迫的樣子。
誰知道，哪怕話題進展到煉神境界的疑難問題，周銘依舊不緊不慢，隨問而答，就好像紀嬋兒所問，都是些孩童都知道的尋常問題。
紀嬋兒的玩鬧之心漸漸散了，她神色變得越來越凝重，開始有些吃力地努力跟隨周銘，去理解那些宗門前輩都殫精竭慮的問題。
她發現，周銘對那些難題理解真是透徹至極，就好像他已經將人體這座寶庫徹底參透，無論什麼樣的修行難題，他都像是觀察掌紋那樣，看得清清楚楚。
紀嬋兒聽了半天，只覺內心通透，又震撼又歡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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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她強行忍耐著內心的顫抖，把那個終極問題向周銘拋出。
那是雲門宗的終究問題，也是這個世界武道的終極問題。
也就是一品宗師之上是否還有道路的問題。
數千年來，無數武道強者面對這個問題黯然嘆息。
他們站在武道巔峰，就像站在峻絕的山巔，仰觀蒼天，在心中喟嘆蒼天之高，以萬分憧憬的心苦思登天之路。
可是蒼天太高了。
高到就連峻絕的山峰，在它面前也不過是一些小土坡。
數千年，無數驚才絕艷的天才武道宗師，從沒有哪怕接近過蒼天。
而現在，紀嬋兒把這個問題拋給了剛認識不過半天的周銘，然後懷著大恐怖之心，望著這個人。
這時兩人正坐在一條小船上，順洗月河之流而下。
周銘帶著淡然的笑意，坐在船艙，紀嬋兒則站在船頭為她撐船。
提出那個終極問題以後，紀嬋兒便目不轉睛盯著周銘，連船也不管了。
周銘沒有停頓，為紀嬋兒講解人體經脈之妙。
那是這個世界的武道，從沒觸摸過的玄妙。
紀嬋兒終究修為淺薄，雖然境界已經登堂入室，對於周銘所說，她卻覺雲山霧罩，怎麼也聽不明白。
只是在雲山霧罩之中，她隱約看到一條大路筆直朝上，直到雲端。
這模糊窺見的光景，讓她渾身顫抖。
數千年來，無數天才未曾窺見的道路，就在她眼前，被人指了出來。
這人不僅把那條道路指了出來，而且在那條道路的每個關鍵節點都標註了路標，指明了關竅。
他就像講解煉體境界一樣，講解宗師之上的境界，如觀掌紋。
紀嬋兒聽得如痴如醉。
突然間，周銘的聲音停止了。
紀嬋兒就像是在達到極樂之巔前最關鍵的時候被人突然打落，她瘋魔一般紅著眼睛，問道：「後面呢？」
周銘嘆息一聲，說道：「嬋兒姑娘，你心神消耗過巨了。」
紀嬋兒精神一震，低頭看時，發現已經癱坐在船頭，渾身衣衫被汗水濕透。
剛才還不覺如何，這時她只覺頭腦悶痛，眼睛腫脹。
她用手在眼睛上抹一把，發現眼睛裡已經滲出血來。
若不是周銘及時叫停，她的頭腦恐怕已經經不起心神的消耗而毀掉了。
紀嬋兒懷著大恐怖之心，看向依舊老神在在坐於船艙內的周銘，就好像在看武道化身。
自己甚至連聽他講述都無緣聽全。
紀嬋兒無言地向周銘行了個大禮，隨即飄然而去。
周銘看著紀嬋兒虛弱的背影，有些意猶未盡。
他本想將一五九號極道功法傳給她的，這個極道功法與雲門宗的根本功法有相近處，可以說就是雲門宗功法的理想版本，或者說是雲門宗的前路，最合適雲門宗人修行。
可惜即便如此，想讓他們領會還是太難了。
他先前教導寶兒，花費將近一個月，掰開了揉碎了，才勉強讓她領會。
這樣的大道，他有一千三百餘條，條條都能直達天外，遇到有緣分的人傳下幾條也不錯。
周銘在外面遊玩到天黑，這才回到度月樓。
度月樓老闆得到李逍遙關照，看到周銘便熱情地迎上來，把他送去李逍遙定下的房間。
李逍遙財大氣粗，而且背景深厚，哪怕在這種時候，也接連訂下四個房間，給周銘四人居住。
周銘回來的時候，薛家三人都在薛半山的房間裡。
三人神情沉重，房間裡氣氛壓抑。
直到周銘回來，才有所緩和。
周銘疑惑道：「都怎麼了這是？」
薛寶兒紅著眼睛，說道：「師父，我們剛剛打聽到，原來三天後到來的凌朝日，他父親凌經天就是娘親的親大哥，娘親回到凌家後，就是這個凌經天親手廢去娘親修為，並且發出命令，要置我們一家於死地。」
「這個凌朝日平常處處學他父親，最是目中無人，師父，三天後我要去和他決鬥！」
周銘好笑道：「你能打過人家嗎？」
薛寶兒道：「打不過也要打，這一家人都壞透了，我可不會看著他們耀武揚威。」
薛寶兒一向性情恬淡溫良，周銘還是首次看到她這麼有攻擊性，不禁覺得有趣，笑
道：「這樣也好，你也可以看看自己的深淺，只是既然要決鬥，這幾天可不能貪玩了。
薛寶兒道：「師父放心，這三天我哪裡也不去。」
薛寶兒的確言而有信，三天裡沒有離開房間一步，終日在房間裡運行元氣。
她對於師父傳授的九十八號掌握還不太熟練，因此不能發揮最大威力，所以她把所有時間都花費在揣摩元氣在經脈里運行的狀態，把握元氣運行的節奏。
三天過去，竟真被她窺見幾分門道。
這天將近中午的時候，李逍遙前來拜會，邀請他們前往五樓觀看決鬥。
李逍遙還是那麼客氣有禮，見面後首先道歉，說道：「這幾天在下有些俗事，不能親自招待幾位，還請見諒。」
薛半山忙道：「李公子客氣了。」
他對這位浣溪宗傳人印象很好，明明是宗師之後，對他們這些名不見經傳的江湖散客卻一直彬彬有禮。
李逍遙道：「決鬥中午開始，距現在不到一個時辰了，幾位隨我去臨眺閣觀賞如何？」
薛半山客氣道：「打擾李公子了。」
幾人隨李逍遙上樓，薛寶兒三天苦練，現在還沉浸在武道的精妙境界不能自拔，整個人看著呆呆的，導致李逍遙奇怪地看她好幾次。
來到臨眺閣，裡面已經有人在等候了，都是李逍遙的朋友，雲州有名宗派的傳人，而且都是俊男美女。
不是俊男美女，無論你身世多麼顯赫，都難入浣溪宗傳人之眼。
見李逍遙帶周銘等人進來，裡面的人立即停止交談，起身相迎，一位身材有些瘦弱，神情陰鬱的年輕人問道：「李兄這幾位是？」
李逍遙先介紹了薛寶兒的名字，然後說道：「這幾位是寶兒姑娘的師長。」
然後向周銘等人介紹道：「這位是五毒宗的唐缺。」
他指著那位陰鬱少年說道。
少年有禮地向周銘等人拱拱手。
「這位是李瓶兒姑娘，出身雲州鑄劍李家。」
李瓶兒是一個紅衣紅裙，熱情似火的嬌俏姑娘。
「這位是臨湖方家的方唐。」
方唐是個神情倨傲的青年。
這幾人都是雲州有名世家宗門的子弟，雖然並非宗師之門，卻也是鍊氣世家的翹楚。
等到都介紹完，方唐問道：「這幾位朋友不知是何出身？」
薛半山看一眼周銘，見他已經走到窗前，憑窗眺望，沒有理會這邊的意思，便笑道：「我們無門無派，都是江湖散客。」
原來只是些散客。
幾人的神情頓時冷淡了。
他們都清楚李逍遙的性情，知道他肯定是喜愛薛寶兒美貌，所以愛屋及烏，也殷勤招待薛寶兒的師長。
他們可不是李逍遙，沒有興趣與這些閒雜人等結交的意思。
他們很自覺地把周銘等人晾在一邊不加理會，好像與他們說一句話，都會降低自己的地位。
薛寶兒見他們神情倨傲，自然沒興趣上趕著討好，於是也隨著周銘來到窗前。
李逍遙見雙方有些不睦，有心調和，可是轉念一想，讓寶兒姑娘過來，豈非委屈的寶兒姑娘，讓這些人俯就，他們必然也是不肯的。
硬要雙方湊在一起，不過使雙方都不痛快罷了。
於是便作罷。
幾個江湖人物湊在一起，很快就談論到近在眼前的這場盛會。
只聽唐缺問道：「逍遙兄，最近可見過嬋兒仙子？」
李逍遙說道：「這幾天我回宗門一趟，今天剛返回鳳棲城，還無緣見到嬋兒仙子。」
唐缺失望道：「真是奇怪，決鬥在即，她該早來到鳳棲城才對，結果竟無人見過她。」
李瓶兒道：「誰說沒人見過她，我就知道她的一個消息。」
唐缺臉色一喜，急忙道：「什麼消息？」
李瓶兒笑道：「你不要急，我告訴你消息，你該怎麼報答我？」
她知道唐缺對紀嬋兒最是仰慕，所以一直把這個消息壓著，就等著在唐缺這裡敲一筆。
唐缺果然說道：「無論你要什麼，只要我能做到。」
李瓶兒就等他這句話，聞言說道：「好成交，鍊氣後我打算請家中長輩打一把寶劍，需要借你家大公雞一用。」
唐缺臉色一苦，可是沒有拒絕，說道：「快說，究竟什麼消息？」
李瓶兒說道：「你們可知道雲州糖人張？」
唐缺道：「當然知道，可這與嬋兒仙子有何干係？」
李瓶兒道：「三天前有人在糖人張那裡抵押了一把寶劍，只為抵糖人的錢，經過鑑定，那把劍就是紀嬋兒的秋泓劍。」
閣中幾人先是一怔，隨即失笑道：「倒是嬋兒仙子的作風。」
唐缺急忙道：「後來呢？」
李瓶兒道：「後來有人看到她與一人在洗月河上乘舟，那人坐在舟內，嬋兒仙子在船頭撐船，別人看不清那人面目，只知是個年輕的男子。」
聽她這麼說，唐缺臉色頓時不太好看。
唐缺這才舒展眉頭，說道：「沒錯，沒錯，我記得嬋兒仙子兩年前有次下山，因為怕美貌驚動世人，便易容而行，與一個送葬隊伍交錯，不巧抬棺的有一人腳滑受傷，喪家少一人抬棺，眉頭不展，見嬋兒仙子從旁走過，便高價請她抬棺。」
「嬋兒仙子竟真的收下酬金，幫著喪家把棺材抬到墳地，事後甚至在喪家吃了席面。」
談到紀嬋兒往日的趣事，閣中幾人全都津津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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