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直接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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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7章 直接退學!

  長安城的第一場雪落下時,已經臘月了。

  若是往日,這時候都不知道下了多少場雪了,可今年不知為什麼,氣候似乎不像往年那樣冷。

  白石仙道大學裡,則正一派熱鬧的景象,因為王祭酒今日一早,就特地過來公布了一個消息所有白石仙道大學中,達到鍊氣期六層以上的修士,均可以選擇參加這一期的「實習」,實習期有靈石和仙盟靈玉錢補貼,但是條件比較艱苦,要去到南楚國的鄉鎮上去。

  當然,最重要的是,實習結束以後,根據實習成果,會得到一個評級,評級為「良」以上者,只等築基後完成全部的白石仙道大學的課程,就可以畢業了!

  也就是說,想要畢業「就必須參加一次「實習」!?」

  眾白石仙道大學的學生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對此事議論紛紛。

  「何謂「實習」?」

  「若是這次未能趕上呢?在下修為如今才鍊氣期五層啊!就差那麼一層!」

  幾個被團團圍住的直講早就得了消息,為眾人解釋道:「也不必擔憂,這實習」的

  機會,乃是每三年一次,就算錯過這次,等下次再去就是了!」

  「三年一次,也挺久的,那若是評級低了,就得重新「實習」?」

  「然也!」

  消息像冬日的風一樣迅速,刮過白石仙道大學每一個角落。

  「去南楚?還是昌國?那地方不是正在打仗嗎?」

  「聽說劉義那人挺狠,殺了不少自己兄弟,現在又搞什麼新規矩————」

  「但————畢業要求啊!還有靈石和靈玉錢補貼————」

  雖說消息剛出來的時候,眾人都顯得有些猶豫不決,可真到了統計報名的時候,凡是修為達到標準的,就沒有一個沒報名的!

  「試官之策,古已有之,今時今日不過換個說法,改名為實習」,諸同窗便皆不知曉了,真是可笑可笑。」

  一個蓄著山羊鬍的中年人正站在廊下,搖頭晃腦地,嘲諷著遠處的熱鬧的人群。

  此人名為魏元同,出身世家名門,卻趕在張承道接手整個秦晉之地(原周國)前,就家道中落了。

  若是旁的世家子弟,到了那般份兒上,多會將家中書卷珍藏變賣一二,好維繫生活。

  偏偏魏元同這人不一般,死都不肯變賣那些書冊,寧肯親自下地種田。

  好在後來魏元同考中了舉人,只是還沒等到殿試,大周國就沒了,又橫空冒出來一個「張先人」和「白石仙宗」。

  不想屈居那些招攬自己的權貴之下,又為了混口飯吃,以免真淪落到種地為生的地步,魏元同才參加了當初的考試,也順利考過,入了包吃包住還給一定補貼的白石仙道大學,日子鬆快了不少,就是常年洗得發白變色的衣襟和袖口,讓他與其他勛貴出身的舉人實在格格不入,這麼長時間以來,就只結交了一位好友宋時景。

  而這位他唯一的好友,此時正與他同在廊下避風,聽得魏元同得話,並未接茬,而是笑眯眯地捋了捋鬍子,問道:「魏兄,你這修為都已築基了,恐怕定然是要去的罷?」

  後者瞥了眼宋時景,道:「你欠了一層修為,恰只有鍊氣期五層,不得而去,失了這次機會,必步步落於人後,竟還能笑得出來?」

  宋時景哈哈一笑,答道:「魏兄不必掛懷,我已向山長告了假,魏兄此去楚地實習,可缺一位幫手啊?」

  「你————」

  魏元同頗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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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驚訝作甚?我雖修為略差一層,可自認並不差到哪去,既然上面下達了這實習的要求,想必自有其深意,若只是因修為差了一點而錯過,未免可惜。」

  宋時景解釋道:「只是規定如此,我也莫奈何,反不如告假兩年,隨你一同前去,也算是增廣見聞,想必對仙道之修煉,亦有所助益,何樂而不為吶?」

  魏元同聞言,沉吟一瞬,道:「只是你就算如此,也並不能參與考評————」

  「不參與便不參與,與白石仙道大學的諸同窗而言,此番楚地之行,乃是一場考評。

  可於我宋時景而言,這生來一輩子,凡事種種,豈不聞皆為「考評」?」

  宋時景說著,一拂衣袖,竟帶出了幾分瀟灑氣度「便是從本心之意、行本心之事,問心無愧,方為上佳之「考卷」爾!」

  魏元同望著好友眼中那份灑脫,心中那點鬱結竟被這坦蕩之言沖淡了些許。

  他難得沒有再慣常去冷嘲熱諷,而是點頭道:「你這番歪理倒也有些意思————你既要同去,路上有個說話的人,總好過對著那些蠢笨的膏梁子弟。」

  不過才正常說了一句,魏元同便又是沒忍住,譏諷道:「只是醜話說在前頭,此行必是艱苦非常,聽聞楚地靈氣稀薄,修行艱難,連靈稻靈麥都種不得,這才生了饑荒,以至出了許多亂子。你這養尊處優慣了的,修為又低,可莫要半路上叫苦,拖累了我。」

  宋時景早就習慣了好友的性子,並不以為意,甚至還煞有其事地拱手道:「魏兄放心,小弟雖不敢說能吃多大苦頭,但也絕非四體不勤之人。

  「再者,能與魏兄同行,觀楚地風雲,察民情百態,縱有些許困苦,亦不失為樂事——

  接下來的數日裡,所有報了名的學生都緊張地準備著,有的光是乾坤袋,就砸鍋賣鐵地買了幾十個帶著到底有了靈力修為傍身,身為修士,自然就不必像普通人那樣,背那麼多行李,而是將衣衫、被褥、筆墨等物什都塞進乾坤袋裡,要方便不少。

  不過,魏元同只有一個乾坤袋,還是入學時候發的。

  雖說白石仙道大學素來包吃包住,給學生的補貼也不少,但魏元同每次一拿到補貼,就去買了書,是半分家底都沒攢下來,所以也沒什麼閒錢添置新的乾坤袋。

  這種仙道大學裡人手一個的、最普通的乾坤袋,容量並不算太多。

  除了準備所必須的個人物品,就再多放不下什麼了。

  眼看旁人腰間都綁了數個、乃至十數個各式各樣的乾坤袋,魏元同摸了摸自己那個已用了許久的舊袋子,面上雖依舊一副不以為然的倨傲模樣,心裡卻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倒不是羨慕那些身外之物,只是覺得自己這般「窘迫」姿態落到旁人眼裡,難免又添幾分笑料。

  出發的那一日,天光未亮,白石仙道大學的傳送陣前就已聚集了不少人。

  臘月的寒風颳在臉上,不少學著白石仙宗弟子們的裝扮、穿著單薄的「修士袍」的學子凍得瑟瑟發抖,皆暗暗運轉靈力抵禦。

  這種「修士袍」乃是如今仙道最流行的裝扮。

  寬袍、大袖,被風一吹,隨風翻飛,看著很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只是缺點也很明顯實在太過單薄,不光不擋風,還四處漏風,修為太低的鍊氣期修士穿這種袍子,在寒冬臘月里,還真不會太好受。

  畢竟,沒築基以前,修士和普通人相差並不算太大。

  魏元同也有一件這樣的修士袍,用的料子還是上好的「玄青仙布」製成的,乃是宋時景當初輾轉從白石仙宗買來的布料,又求家中在白石仙宗外門修煉的妹妹托關係,找擅長縫紉之道的修士幫忙煉製的,隔風隔寒、冬暖夏涼,相傳更有延年益壽之功效。

  這種用玄青仙布製成的修士袍,因為面料之故,眾人皆稱其為「玄青仙袍」,市面上一件,幾可值萬錢!

  用宋時景的話說,若非魏元同幫忙護法,助他引氣入體,他哪裡捨得這麼大出血!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魏元同才算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這件快能稱得上是「法寶」的修士袍,只是尋常並不怎麼捨得穿,唯獨此番出行,略有重視,方取出來套在身上。

  如果說,魏元同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的話,那宋時景————

  就裹得像個球了。

  宋時景沒有穿那件玄青仙袍,而是里三層、外三層地裹著厚實的棉袍,混在一眾或倔強地穿著低配版修士袍、或因有些自知之明而特地穿了皮裘的人群中,十分顯眼。

  就沒有這麼穿的!

  「芸娘知道我告了假,特地要和你去楚地,把我掃地出門了,莫說行禮盤纏,我現下,連個多餘的餅子都沒得了!」

  宋時景咧嘴一笑,指著自己身上好幾件半新不舊的棉衣道:「就這些,還是我把家傳的玉佩當了,去估衣鋪子裡買來的呢!」

  宋時景口中的「芸娘」,其實是他的妻子,兩人成親多年,一直無所出,卻仍恩愛非常,魏元同有不少東西都是芸娘為宋時景準備時,又給他多備了一份的,是以雖從未見過芸娘,魏元同也頗感念其恩情,更知曉其為人。

  此時聽得宋時景所言,頓時橫眉倒豎,山羊鬍都讓氣得翹了翹:「荒唐!芸娘素來溫婉明理,豈會因這等事將你掃地出門?定是你又胡言亂語惹惱了她!再者,家傳玉佩何等要緊,豈能說當就當?你————」

  他瞪著宋時景那副混不吝的笑臉,後半截訓斥的話到底沒說出來,只化作一聲恨鐵不成鋼的冷哼。

  宋時景縮了縮脖子,嘿嘿笑著,連連作揖道:「魏兄息怒,息怒,這玉佩是當了,不過當票我好好收著呢,等咱們回來,芸娘不再怪我了,我再贖回來就是。

  「至於芸娘————嘿嘿,我本想著叫她與我合離,畢竟此去楚地,還不知要多久才得歸,她出身好、更有個位高權重的爹,總不好讓她一直等下去————」

  魏元同瞪大了眼:「活該你被掃地出門!合離」這種混帳話你也敢說?就不怕王大人將你給砍了!而且這「實習」,不就只去兩年麼?如何就不得歸期了!?」

  「實不相瞞,魏兄,你應當知道我,這大學裡的書冊,凡是我能看的,已盡皆倒背如流,而那些直講所授,也無非照本宣科爾。

  「白石仙宗的弟子過來傳授心得時,倒有幾分用處,只是我聽著,還是覺得沒什麼稀奇的。

  「是以我思來想去,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淺,讀萬卷書亦不如行萬里路,這次去楚地,就算實習」結束,我也不打算回去了,便是楚地不需要我,別的地方,也總有我能做事的地方,踏遍天下山河萬里,大丈夫當如是!」

  魏元同初時聽著還只是一臉不贊同,待聽完宋時景所言,心中忽然咯噔一下,問道:「你不是只告了兩年假麼?」

  宋時景又是一咧嘴:「嘿嘿嘿————我就知道瞞不過魏兄,其實當時是我誆騙了魏兄,我並未告假,而是直接退學啊!」

  話還未說完,魏元同一拳便打到了宋時景的臉上,除了沒用上靈力,力氣倒是使上了個十成十。

  宋時景一陣心虛,哪敢還手,只是口中卻叫嚷道:「啊呀!魏兄!你怎還能打人!」

  魏元同罵道:「打的就是你!你這混不吝的東西!你如此行事,讓家中父母如何辦?

  讓芸娘如何辦?你又不是我,素無羈絆,獨身一人,無需擔責,你,你你你,你氣煞我也!」

  宋時景的一聲慘叫,不光引起左右的注意,特地過來幫忙啟動傳送陣、負責送人的裴昭也看了過來,厲聲喝問道:「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宋時景只道對方是朝廷派來的官吏,嚇得頓時一個激靈,連忙狡辯起來:「沒,沒幹什麼,我們鬧著玩兒呢!連靈力都沒使!」

  裴昭本就是臨時被拉來「加班」的,不想多生枝節,加之仔細看去,確實見兩人並未動用靈力,不像是打架鬥毆,便又肅聲警告了幾句,催促眾人道:「行了,這邊的傳送陣太小,得分三批走,你們自行分一分,先過去一批再說!」

  「哎哎哎,那我們先過去,諸君行個方便,嘿嘿嘿,行個方便!」

  宋時景第一個出聲響應,然後一邊沖周圍同窗拱手致歉,一邊招呼著魏元同往傳送陣走去。

  魏元同被氣得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正想說什麼時,忽聽得遠處一聲帶了靈力的嬌喝

  「等等!宋時景!你給我站住!」


  宋時景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頓時一愣,扭頭望去:「芸娘!?」

  只見一個身穿玉色修士袍的女子,將頭髮隨意挽起,腰間別著十幾個乾坤袋,看著風塵僕僕的,正使著縮地成寸,由遠及近地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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