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這就是皇者！
九嬰張開嘴巴，一口咬碎妖皇信物。
咔嚓！
赤紅妖骨裂成無數碎片，轉眼化作漫天金光。
那片金光並未消散。
它們彼此匯聚、交融，最終在妖族南海上空凝成一輪煌煌大日！
大日升起的一刻，原本陰暗的天空驟然明亮。
厚重雲海被染成赤金之色，一圈又一圈火焰向外擴散，所過之處，毒霧退避，血海蒸騰，就連海面上殘留的龍道、冰道與魂道道痕，也在高溫中燃燒起來。
整片南海隨之安靜。
高達萬丈的海浪停在半空。
正在交手的妖族、蠻族神魔也受到一股無形威勢影響，體內道痕驟然變得遲滯。
越是靠近那輪大日，感受到的壓力便越強。
妖族疆域深處，無窮妖氣衝天而起。
一座座山脈中，飛禽走獸匍匐在地。
水妖、靈植同時收斂氣息，將身軀埋入淤泥與礁石，連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
這般聲勢，已經超出了頂級神魔可以觸及的層次！
九嬰中央的人首低下頭顱。
其餘八首也隨之一同俯首。
蛇首收斂毒牙，虎首閉合血口，鷹首垂下銳利眼眸，另有幾顆形態猙獰的異獸頭顱壓低身形，不敢直視天穹大日。
「恭迎妖皇陛下！」
聲音響徹南海。
周圍妖族神魔也紛紛低頭。
「恭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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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族理虧，然而妖族神魔們卻還是被蠻族壓著打，這讓他們心裡積滿了怒火。
如今妖皇降臨，卻是重新獲得了依仗！
不少妖族神魔望向蠻族的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輪赤金大日繼續下沉。
無邊火焰向兩側分開，一道修長身影從大日中央緩步走出。
他身穿金紋帝袍，衣擺由一縷縷赤金火焰交織而成。長發披散於肩頭，髮絲間流淌著璀璨光輝，像是將一輪真正的大日背在身後。
妖皇沒有釋放氣血，也沒有取出神兵。
可他每走一步，天地間的熾熱氣息便濃郁一分。
腳下虛空自行凝成金色台階。
一圈圈赤金波紋從台階向外擴散，觸及妖族神魔時，只會讓他們氣血加速、傷勢恢復。落在蠻族神魔身上，卻會化作跗骨之火，灼燒他們的神魂與道痕。
妖皇走出大日，停在九嬰上方。
那張俊美卻威嚴的面容看不出多少情緒，眼神卻銳利至極。
被他目光掃過的神魔，皆有一種肉身、神魂與大道被同時看穿的感覺。
哪怕金尊與蠻寒這樣的頂級神魔，也本能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妖皇開口道：「九嬰。」
聲音並不洪亮，卻無視空間與神通阻隔，清晰落入每一個人的神魂。
「為何驚擾本皇的閉關？」
九嬰抬起中央人首：「陛下，吾等原本與蠻族結盟，共同對付人族，然而蠻族蒼幽王卻悄然暗殺我族神魔，試圖擾亂局勢，白澤之角已經確認其身份。」
他將純白長角托到身前。
白澤之角光芒大盛。
角身上的智道文字迅速流動，最終匯成一束白光，筆直鎖定蠻族神魔中的蒼幽王。
「此物記錄了數處暗殺現場殘留的氣息。」
九嬰繼續道：「那股氣息與蒼幽王氣息完全一致。」
「我欲將其拿下搜魂，以證真偽，蠻族卻公然阻擋......」
他詳細的介紹情況。
妖皇沒有回話。
他只是順著白澤之角的光芒，看向蒼幽王。
蒼幽王渾身一僵。
他修行暗道四千餘道，是蠻族最擅隱藏的強者之一。
他本能的察覺到了某種危險，然後毫不猶豫的開始行動。
漆黑道痕從腳下無聲蔓延，逐漸滲入周圍神魔投下的影子。
他的神魂則悄然分裂。
一縷。
十縷。
上百縷。
每一縷神魂都攜帶著不同氣息，隨時可以捨棄肉身，藉助附近任意一片陰影逃走！
但——
妖皇根本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平靜而銳利。
沒有神通光輝，也沒有道痕異象。
蒼幽王卻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他體內升起一縷金色火苗。
火苗最初只有米粒大小，從心臟深處緩緩燃起。下一瞬，金焰便沿著血脈與道痕擴散到四肢百骸。
蒼幽王臉色驟變。
「妖皇陛下饒命！妖皇陛下饒命！」
四千餘道暗道道痕瘋狂運轉。
漆黑夜幕將其肉身包裹，試圖隔絕金色火焰。他又把燃燒中的血肉、骨骼與神魂分割開來，連續施展數種替死秘法。
沒有任何作用。
金焰燒的似乎也並非單純血肉。
它沿著蒼幽王的本源燃燒。
無論蒼幽王將神魂分出多少份，無論他把肉身藏進何處陰影，只要與自身還存在聯繫，火焰便會隨之而去。
周圍虛空中，數千縷神魂同時浮現。
每一道神魂都被金焰包裹，像是一盞盞被點亮的燈。
蒼幽王最引以為傲的藏身之法，反而讓他的死亡顯得更加壯觀。
「不！」
蒼幽王仰天痛呼。
金色火焰從他的眼眶、口鼻與全身毛孔中噴涌而出。
蠻族神魔紛紛後退。
金尊面色大變，九柄黃金彎刀瞬間飛出，試圖斬斷蒼幽王與金焰之間的聯繫。
「妖皇陛下！」
「此事尚未查清！」
「蒼幽王縱然有罪，也該由我蠻族……」
金色刀輪還未靠近，便在高溫中燒得通紅。
金尊后半句話，也卡在喉嚨里。
因為此刻，蒼幽王的肉身已經化為灰燼。
他的神魂在火焰中扭曲、崩散。
四千餘道暗道道痕一條接著一條斷裂，最後那件蠻族專門為其鍛造的黑袍神兵，也開始燃燒。
火焰持續了不到一息。
等金光散去，原地什麼都沒有剩下。
屍體、神魂、神兵、氣息，盡數焚毀。
蒼幽王，死！
整個南疆戰場一片死寂。
妖皇從大日中走出以後，只看了蒼幽王一眼。
一名擁有四千道痕，精通隱匿與逃生的老牌神魔，就這麼死了。
連一招完整殺招都沒能施展出來！
方燁站在遠處，眼神也多了幾分凝重。
蒼幽王絕對不比蠻寒遜色多少，哪怕如今方燁連續斬殺不少神魔，實力大漲之後，也不敢說能輕鬆擊敗對方。
然而妖皇燒掉蒼幽王的一切，卻只用了一個眼神？
「這就是皇者？」方燁眼睛微眯。
蠻拓羅此刻也臉色難看。
他其實在看到妖皇的瞬間，已經決定賠禮道歉。
資源可以賠。
奴獸可以割讓。
甚至他也可以代表蠻族，向妖族賠禮道歉，付出極大的代價。
妖皇卻沒給他任何交涉機會......
一個接近頂級神魔的強者。
一個心甘情願隱姓埋名，為種族付出的忠臣。
就這樣死在所有蠻族神魔面前！
這讓蠻拓羅臉色鐵青，忍不住咬牙道。
「妖皇陛下！」
「蒼幽王乃我蠻族神魔！」
「你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直接當著眾人的面將其斬殺，未免欺我蠻族太甚！」
妖皇平靜的轉過頭。
眼神落在蠻拓羅身上。
「你在質問本皇？」
話音一落。
蠻拓羅心中驟然升起一股危機。
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揮開一縷塵埃。
轟！
他身後那輪赤金大日陡然膨脹。
無盡火光匯聚成一隻遮蔽蒼穹的金色手掌。掌紋如同一條條燃燒的山脈，每一條紋路中，都奔涌著足以熔化神兵的炎道力量。
金掌還未落下，整片南疆大地都開始沸騰起來。
溪水河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
數以億萬計的水分化作蒸汽，衝上天穹，又在金色烈焰中徹底分解。
大片的森林自行燃燒。
無盡的火山，噴涌岩漿。
金尊、蠻寒等神魔同時色變。
蠻拓羅大吼一聲，拿出一面大旗。
「聯手！」
大旗迎風暴漲，化作一座懸浮在蠻族諸神上方的暗金祭壇。
一道道血氣從蠻族神魔體內升起，匯入祭壇。
金尊的九柄彎刀連接成一輪刀盤。
蠻寒揮動巨斧，凍結周圍天地。
其他蠻族神魔也各自祭起神兵。
血道、骨道、力道、奴道與陣道力量彼此交織，凝聚出一尊萬丈蠻神虛影——這竟是一道能集結神魔力量的陣道神兵！
蠻神手持雙斧。
腳踏血海。
「開！」
蠻拓羅怒喝。
萬丈蠻神舉起雙斧，迎著金色手掌斬去。
妖皇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右手繼續落下。
金色手掌與雙斧碰撞。
天地驟然失聲。
下一瞬，整個南海戰場被刺目金光吞沒。
轟隆隆！
萬丈蠻神手中的雙斧率先崩裂。
緊接著，是雙臂、胸膛與頭顱。
金色烈焰順著陣法聯繫，落在每一名蠻族神魔身上。
蠻寒悶哼一聲，護體冰層迅速融化。
金尊的九柄彎刀被燒得赤紅，刀身接連浮現裂紋。
其餘修為較弱的蠻族神魔更是口吐鮮血，護體罡氣大面積崩潰。
蠻拓羅承受了最強衝擊。
他手中的大旗發出一聲脆響。
直接裂開一道清晰紋路！
隨後，那金掌破開一切阻攔，落在蠻拓羅胸膛。
砰！
蠻拓羅身上的血色戰甲瞬間粉碎。
胸口整個凹陷下去。
背後血肉轟然炸開，露出斷裂骨骼與燃燒的五臟六腑。
他的身體如同一顆隕石，從天穹筆直砸入一座大山之上。
轟！
山峰塌陷！
碎石沖天而起。
蠻拓羅氣息劇烈衰落。
一擊重傷！
周圍的人族、龍族兩族神魔，全都變了臉色。
蠻拓羅絕非弱者！
他是蠻族主事人，也是極強的頂級神魔強者，不比血翼老祖遜色太多！
結果妖皇只用一掌！
蠻拓羅重傷。
其餘蠻族神魔聯手構成的殺招也被強行擊潰！
差距.....
竟然如此之大？
方燁眼底同樣浮現出一絲驚色：「居然簡簡單單一招就敗了？」
而這時，一道溫和聲音從旁邊傳來。
「皇者與皇者之下，本就存在決定性的差距。」
方燁轉過頭。
不知何時，姜晏已經站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
這位人主依舊穿著樸素儒袍，頭髮以木簪束起。衣角沒有沾染一絲風沙，周身也沒有神光異象。
他只站在那裡。
妖皇那足以令頂級神魔低頭的威壓，卻無法讓他後退半步。
方燁眉頭微挑：「您也來了？」
姜晏嘆了口氣：「人家妖皇都來了，我能不來嗎？」
方燁沒有多問，只是望向那位妖皇。
「我記得自身道痕一百到一千，為新晉神魔，一千到五千，是千道神魔，五千到九千，屬於頂級神魔......而九千以上，就是皇者。」
「但就算如此，皇者也不該比頂級神魔強這麼多啊！」
蠻拓羅比血翼老祖差一些，但道痕應該也在八千左右。
皇者也才九千的情況下，他聯手那麼多神魔，卻被一擊而敗？
「你有所不知。」姜晏笑了笑，道：「九千道道痕，是一條極為重要的界限。」
「九千之前，道痕只是單純的增幅。」
「但九千之後，神魔卻會開始與自身大道相合。」
「炎道皇者站在天地之間，能夠直接調用天地炎道。」
「水道皇者可以號令萬水。」
「頂級神魔再強，調用的也只是自身道痕與神兵。」
「皇者卻有天地相助。」
「雙方之間，自然存在決定性的差距。」
「當然，妖皇實力很強，這也是一個重要因素，他應該有九千五百以上的道痕了......」
方燁看著那片懸浮於天穹的金色火海。
妖皇的確很強。
他擊潰蠻拓羅等人，依然輕鬆愜意，甚至還能控制餘波、氣勢。
可整個妖族疆域的炎道力量，都在向其靠攏。
剛才那一剎那，仿佛天地都在陪著他一起出手一般......
但——
「只是九千五？」方燁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如此強悍，還沒到萬道級別？」
姜晏點了點頭：「是的。」
「萬道很特殊。」
「當下沒有任何人真正擁有萬道修為。」
「妖皇沒有，蠻皇沒有，龍皇也沒有.......」
萬道，就是修行的極限！
不過若是妖皇只是九千五，不及萬道的話。
那.....
方燁目光微凝：「人皇呢？」
姜晏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人皇陛下，應該也是沒有的......」
方燁微微沉默。
這個回答有些超出方燁預料。
人皇曾經壓服萬族，顯然比現在的妖皇還強，甚至可能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結果姜晏說這樣的人皇，都還不到萬道？
「這是為何？」方燁不解
「不知道。」姜晏坦然道：「主要是目前吾等皇者之中，尚無人修行到那般地步......九千道以後，每一道道痕都會讓自身與大道結合得更深。」
「但更容易借用大道力量的同時，也要抵禦大道的同化。」
「道痕越接近萬道，自我越容易被大道吞沒。」
「等走到最後，你究竟是自己，還是天地間那條大道？」
「無人知道。」
「所以萬道並非簡單的數量積累。」
「而是一道至今無人跨過的天關......」
方燁聞言，眯著眼睛，沒有說話。
另一邊，蠻拓羅再次飛起。
他已經身受重傷。
金色火焰附著在血肉與骨骼上，即使蠻拓羅不斷催動血道秘術，也無法將其徹底熄滅。
金尊、蠻寒等頂級神魔圍在他身旁，聯手抵擋妖皇威壓。
九嬰則立在妖皇下方，見此眼中閃過一抹快意。
他雖然對妖皇殺死白澤的行為不滿，但他可從未對妖皇的實力不滿！
而其他妖族神魔，也同樣如此！
足夠強大的，就是皇！
他毫不猶豫的道：「陛下。」
「蠻族暗殺我族神魔，意圖毀我妖族傳承。」
「請陛下下令，斬盡此地蠻族！」
蠻拓羅剛穩住身形，聞言卻不得不再次開口：「妖皇陛下！」
「我族蒼幽王已經被你所殺，難道這還不足以暫熄您的怒火嗎？」
蠻族被當眾斬殺神魔，而蠻拓羅卻只能低頭認輸！
這就是皇者！
然而......
「本皇想如何，需要向你解釋？」
妖皇唇角浮現出一絲譏諷之色。
他再次抬手。
天地間無窮火焰迅速匯聚。
金色大日膨脹數倍，遮蔽整片南海天空。
成千上萬條炎道鎖鏈從日輪中垂落，每一條都燃燒著足以焚毀神魔的金色火焰。
蠻寒身上的冰甲還未接觸鎖鏈，便已經開始融化。
金尊九柄彎刀接連發出哀鳴。
幾名修為較弱的蠻族神魔更是氣血沸騰，神魂中憑空燃起金焰，只能拼命鼓動氣血，壓制火焰。
蠻拓羅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若這一輪金色大日徹底落下，在場蠻族神魔至少要死掉一半。
「妖皇陛下，妖族真要和蠻族徹底開戰嗎！」
蠻拓羅怒聲質問。
但妖皇卻只是淡淡道：「你還沒資格與本皇談開戰。」
炎道鎖鏈轟然落下。
整個南海再次化作一片金色。
就在此時，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所以……」
「金烏道友是在等我啊！」
妖皇眼神微動。
赤炎鎖鏈尚未落下，南海上空忽然傳來一聲沉悶轟鳴。
砰！
一隻覆蓋著暗紅血紋的拳頭，從雲層之外轟入此方天地。
拳鋒沒有神通光輝。
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可那一拳落下，燃燒天地的金色大日竟被從中打出一道巨大缺口。
數千條炎道鎖鏈同時崩斷。
雲層、火海，乃至妖皇的炎道領域，被拳鋒一路貫穿！
一尊高大身影從破碎蒼穹中踏出。
他身披暗紅獸皮，黑髮在身後狂舞，周身沒有神兵，也沒有顯化大道異象。
可他落腳的一刻，整片南海都向下震動。
海水、島嶼、虛空與大道，似乎都無法承受他的重量。
蠻族神魔看清來人，臉上的驚駭終於化作狂喜。
金尊、蠻寒等人紛紛低下頭，鬆了口氣。
「恭迎蠻皇陛下！」
是的。
蠻皇，在此形勢下，也出關了！
......
咔嚓！
赤紅妖骨裂成無數碎片，轉眼化作漫天金光。
那片金光並未消散。
它們彼此匯聚、交融，最終在妖族南海上空凝成一輪煌煌大日！
大日升起的一刻，原本陰暗的天空驟然明亮。
厚重雲海被染成赤金之色，一圈又一圈火焰向外擴散，所過之處，毒霧退避，血海蒸騰，就連海面上殘留的龍道、冰道與魂道道痕，也在高溫中燃燒起來。
整片南海隨之安靜。
高達萬丈的海浪停在半空。
正在交手的妖族、蠻族神魔也受到一股無形威勢影響，體內道痕驟然變得遲滯。
越是靠近那輪大日，感受到的壓力便越強。
妖族疆域深處，無窮妖氣衝天而起。
一座座山脈中，飛禽走獸匍匐在地。
水妖、靈植同時收斂氣息，將身軀埋入淤泥與礁石，連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
這般聲勢，已經超出了頂級神魔可以觸及的層次！
九嬰中央的人首低下頭顱。
其餘八首也隨之一同俯首。
蛇首收斂毒牙，虎首閉合血口，鷹首垂下銳利眼眸，另有幾顆形態猙獰的異獸頭顱壓低身形，不敢直視天穹大日。
「恭迎妖皇陛下！」
聲音響徹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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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妖皇降臨，卻是重新獲得了依仗！
不少妖族神魔望向蠻族的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輪赤金大日繼續下沉。
無邊火焰向兩側分開，一道修長身影從大日中央緩步走出。
他身穿金紋帝袍，衣擺由一縷縷赤金火焰交織而成。長發披散於肩頭，髮絲間流淌著璀璨光輝，像是將一輪真正的大日背在身後。
妖皇沒有釋放氣血，也沒有取出神兵。
可他每走一步，天地間的熾熱氣息便濃郁一分。
腳下虛空自行凝成金色台階。
一圈圈赤金波紋從台階向外擴散，觸及妖族神魔時，只會讓他們氣血加速、傷勢恢復。落在蠻族神魔身上，卻會化作跗骨之火，灼燒他們的神魂與道痕。
妖皇走出大日，停在九嬰上方。
那張俊美卻威嚴的面容看不出多少情緒，眼神卻銳利至極。
被他目光掃過的神魔，皆有一種肉身、神魂與大道被同時看穿的感覺。
哪怕金尊與蠻寒這樣的頂級神魔，也本能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妖皇開口道：「九嬰。」
聲音並不洪亮，卻無視空間與神通阻隔，清晰落入每一個人的神魂。
「為何驚擾本皇的閉關？」
九嬰抬起中央人首：「陛下，吾等原本與蠻族結盟，共同對付人族，然而蠻族蒼幽王卻悄然暗殺我族神魔，試圖擾亂局勢，白澤之角已經確認其身份。」
他將純白長角托到身前。
白澤之角光芒大盛。
角身上的智道文字迅速流動，最終匯成一束白光，筆直鎖定蠻族神魔中的蒼幽王。
「此物記錄了數處暗殺現場殘留的氣息。」
九嬰繼續道：「那股氣息與蒼幽王氣息完全一致。」
「我欲將其拿下搜魂，以證真偽，蠻族卻公然阻擋......」
他詳細的介紹情況。
妖皇沒有回話。
他只是順著白澤之角的光芒，看向蒼幽王。
蒼幽王渾身一僵。
他修行暗道四千餘道，是蠻族最擅隱藏的強者之一。
他本能的察覺到了某種危險，然後毫不猶豫的開始行動。
漆黑道痕從腳下無聲蔓延，逐漸滲入周圍神魔投下的影子。
他的神魂則悄然分裂。
一縷。
十縷。
上百縷。
每一縷神魂都攜帶著不同氣息，隨時可以捨棄肉身，藉助附近任意一片陰影逃走！
但——
妖皇根本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平靜而銳利。
沒有神通光輝，也沒有道痕異象。
蒼幽王卻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他體內升起一縷金色火苗。
火苗最初只有米粒大小，從心臟深處緩緩燃起。下一瞬，金焰便沿著血脈與道痕擴散到四肢百骸。
蒼幽王臉色驟變。
「妖皇陛下饒命！妖皇陛下饒命！」
四千餘道暗道道痕瘋狂運轉。
漆黑夜幕將其肉身包裹，試圖隔絕金色火焰。他又把燃燒中的血肉、骨骼與神魂分割開來，連續施展數種替死秘法。
沒有任何作用。
金焰燒的似乎也並非單純血肉。
它沿著蒼幽王的本源燃燒。
無論蒼幽王將神魂分出多少份，無論他把肉身藏進何處陰影，只要與自身還存在聯繫，火焰便會隨之而去。
周圍虛空中，數千縷神魂同時浮現。
每一道神魂都被金焰包裹，像是一盞盞被點亮的燈。
蒼幽王最引以為傲的藏身之法，反而讓他的死亡顯得更加壯觀。
「不！」
蒼幽王仰天痛呼。
金色火焰從他的眼眶、口鼻與全身毛孔中噴涌而出。
蠻族神魔紛紛後退。
金尊面色大變，九柄黃金彎刀瞬間飛出，試圖斬斷蒼幽王與金焰之間的聯繫。
「妖皇陛下！」
「此事尚未查清！」
「蒼幽王縱然有罪，也該由我蠻族……」
金色刀輪還未靠近，便在高溫中燒得通紅。
金尊后半句話，也卡在喉嚨里。
因為此刻，蒼幽王的肉身已經化為灰燼。
他的神魂在火焰中扭曲、崩散。
四千餘道暗道道痕一條接著一條斷裂，最後那件蠻族專門為其鍛造的黑袍神兵，也開始燃燒。
火焰持續了不到一息。
等金光散去，原地什麼都沒有剩下。
屍體、神魂、神兵、氣息，盡數焚毀。
蒼幽王，死！
整個南疆戰場一片死寂。
妖皇從大日中走出以後，只看了蒼幽王一眼。
一名擁有四千道痕，精通隱匿與逃生的老牌神魔，就這麼死了。
連一招完整殺招都沒能施展出來！
方燁站在遠處，眼神也多了幾分凝重。
蒼幽王絕對不比蠻寒遜色多少，哪怕如今方燁連續斬殺不少神魔，實力大漲之後，也不敢說能輕鬆擊敗對方。
然而妖皇燒掉蒼幽王的一切，卻只用了一個眼神？
「這就是皇者？」方燁眼睛微眯。
蠻拓羅此刻也臉色難看。
他其實在看到妖皇的瞬間，已經決定賠禮道歉。
資源可以賠。
奴獸可以割讓。
甚至他也可以代表蠻族，向妖族賠禮道歉，付出極大的代價。
妖皇卻沒給他任何交涉機會......
一個接近頂級神魔的強者。
一個心甘情願隱姓埋名，為種族付出的忠臣。
就這樣死在所有蠻族神魔面前！
這讓蠻拓羅臉色鐵青，忍不住咬牙道。
「妖皇陛下！」
「蒼幽王乃我蠻族神魔！」
「你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直接當著眾人的面將其斬殺，未免欺我蠻族太甚！」
妖皇平靜的轉過頭。
眼神落在蠻拓羅身上。
「你在質問本皇？」
話音一落。
蠻拓羅心中驟然升起一股危機。
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揮開一縷塵埃。
轟！
他身後那輪赤金大日陡然膨脹。
無盡火光匯聚成一隻遮蔽蒼穹的金色手掌。掌紋如同一條條燃燒的山脈，每一條紋路中，都奔涌著足以熔化神兵的炎道力量。
金掌還未落下，整片南疆大地都開始沸騰起來。
溪水河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
數以億萬計的水分化作蒸汽，衝上天穹，又在金色烈焰中徹底分解。
大片的森林自行燃燒。
無盡的火山，噴涌岩漿。
金尊、蠻寒等神魔同時色變。
蠻拓羅大吼一聲，拿出一面大旗。
「聯手！」
大旗迎風暴漲，化作一座懸浮在蠻族諸神上方的暗金祭壇。
一道道血氣從蠻族神魔體內升起，匯入祭壇。
金尊的九柄彎刀連接成一輪刀盤。
蠻寒揮動巨斧，凍結周圍天地。
其他蠻族神魔也各自祭起神兵。
血道、骨道、力道、奴道與陣道力量彼此交織，凝聚出一尊萬丈蠻神虛影——這竟是一道能集結神魔力量的陣道神兵！
蠻神手持雙斧。
腳踏血海。
「開！」
蠻拓羅怒喝。
萬丈蠻神舉起雙斧，迎著金色手掌斬去。
妖皇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右手繼續落下。
金色手掌與雙斧碰撞。
天地驟然失聲。
下一瞬，整個南海戰場被刺目金光吞沒。
轟隆隆！
萬丈蠻神手中的雙斧率先崩裂。
緊接著，是雙臂、胸膛與頭顱。
金色烈焰順著陣法聯繫，落在每一名蠻族神魔身上。
蠻寒悶哼一聲，護體冰層迅速融化。
金尊的九柄彎刀被燒得赤紅，刀身接連浮現裂紋。
其餘修為較弱的蠻族神魔更是口吐鮮血，護體罡氣大面積崩潰。
蠻拓羅承受了最強衝擊。
他手中的大旗發出一聲脆響。
直接裂開一道清晰紋路！
隨後，那金掌破開一切阻攔，落在蠻拓羅胸膛。
砰！
蠻拓羅身上的血色戰甲瞬間粉碎。
胸口整個凹陷下去。
背後血肉轟然炸開，露出斷裂骨骼與燃燒的五臟六腑。
他的身體如同一顆隕石，從天穹筆直砸入一座大山之上。
轟！
山峰塌陷！
碎石沖天而起。
蠻拓羅氣息劇烈衰落。
一擊重傷！
周圍的人族、龍族兩族神魔，全都變了臉色。
蠻拓羅絕非弱者！
他是蠻族主事人，也是極強的頂級神魔強者，不比血翼老祖遜色太多！
結果妖皇只用一掌！
蠻拓羅重傷。
其餘蠻族神魔聯手構成的殺招也被強行擊潰！
差距.....
竟然如此之大？
方燁眼底同樣浮現出一絲驚色：「居然簡簡單單一招就敗了？」
而這時，一道溫和聲音從旁邊傳來。
「皇者與皇者之下，本就存在決定性的差距。」
方燁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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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站在那裡。
妖皇那足以令頂級神魔低頭的威壓，卻無法讓他後退半步。
方燁眉頭微挑：「您也來了？」
姜晏嘆了口氣：「人家妖皇都來了，我能不來嗎？」
方燁沒有多問，只是望向那位妖皇。
「我記得自身道痕一百到一千，為新晉神魔，一千到五千，是千道神魔，五千到九千，屬於頂級神魔......而九千以上，就是皇者。」
「但就算如此，皇者也不該比頂級神魔強這麼多啊！」
蠻拓羅比血翼老祖差一些，但道痕應該也在八千左右。
皇者也才九千的情況下，他聯手那麼多神魔，卻被一擊而敗？
「你有所不知。」姜晏笑了笑，道：「九千道道痕，是一條極為重要的界限。」
「九千之前，道痕只是單純的增幅。」
「但九千之後，神魔卻會開始與自身大道相合。」
「炎道皇者站在天地之間，能夠直接調用天地炎道。」
「水道皇者可以號令萬水。」
「頂級神魔再強，調用的也只是自身道痕與神兵。」
「皇者卻有天地相助。」
「雙方之間，自然存在決定性的差距。」
「當然，妖皇實力很強，這也是一個重要因素，他應該有九千五百以上的道痕了......」
方燁看著那片懸浮於天穹的金色火海。
妖皇的確很強。
他擊潰蠻拓羅等人，依然輕鬆愜意，甚至還能控制餘波、氣勢。
可整個妖族疆域的炎道力量，都在向其靠攏。
剛才那一剎那，仿佛天地都在陪著他一起出手一般......
但——
「只是九千五？」方燁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如此強悍，還沒到萬道級別？」
姜晏點了點頭：「是的。」
「萬道很特殊。」
「當下沒有任何人真正擁有萬道修為。」
「妖皇沒有，蠻皇沒有，龍皇也沒有.......」
萬道，就是修行的極限！
不過若是妖皇只是九千五，不及萬道的話。
那.....
方燁目光微凝：「人皇呢？」
姜晏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人皇陛下，應該也是沒有的......」
方燁微微沉默。
這個回答有些超出方燁預料。
人皇曾經壓服萬族，顯然比現在的妖皇還強，甚至可能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結果姜晏說這樣的人皇，都還不到萬道？
「這是為何？」方燁不解
「不知道。」姜晏坦然道：「主要是目前吾等皇者之中，尚無人修行到那般地步......九千道以後，每一道道痕都會讓自身與大道結合得更深。」
「但更容易借用大道力量的同時，也要抵禦大道的同化。」
「道痕越接近萬道，自我越容易被大道吞沒。」
「等走到最後，你究竟是自己，還是天地間那條大道？」
「無人知道。」
「所以萬道並非簡單的數量積累。」
「而是一道至今無人跨過的天關......」
方燁聞言，眯著眼睛，沒有說話。
另一邊，蠻拓羅再次飛起。
他已經身受重傷。
金色火焰附著在血肉與骨骼上，即使蠻拓羅不斷催動血道秘術，也無法將其徹底熄滅。
金尊、蠻寒等頂級神魔圍在他身旁，聯手抵擋妖皇威壓。
九嬰則立在妖皇下方，見此眼中閃過一抹快意。
他雖然對妖皇殺死白澤的行為不滿，但他可從未對妖皇的實力不滿！
而其他妖族神魔，也同樣如此！
足夠強大的，就是皇！
他毫不猶豫的道：「陛下。」
「蠻族暗殺我族神魔，意圖毀我妖族傳承。」
「請陛下下令，斬盡此地蠻族！」
蠻拓羅剛穩住身形，聞言卻不得不再次開口：「妖皇陛下！」
「我族蒼幽王已經被你所殺，難道這還不足以暫熄您的怒火嗎？」
蠻族被當眾斬殺神魔，而蠻拓羅卻只能低頭認輸！
這就是皇者！
然而......
「本皇想如何，需要向你解釋？」
妖皇唇角浮現出一絲譏諷之色。
他再次抬手。
天地間無窮火焰迅速匯聚。
金色大日膨脹數倍，遮蔽整片南海天空。
成千上萬條炎道鎖鏈從日輪中垂落，每一條都燃燒著足以焚毀神魔的金色火焰。
蠻寒身上的冰甲還未接觸鎖鏈，便已經開始融化。
金尊九柄彎刀接連發出哀鳴。
幾名修為較弱的蠻族神魔更是氣血沸騰，神魂中憑空燃起金焰，只能拼命鼓動氣血，壓制火焰。
蠻拓羅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若這一輪金色大日徹底落下，在場蠻族神魔至少要死掉一半。
「妖皇陛下，妖族真要和蠻族徹底開戰嗎！」
蠻拓羅怒聲質問。
但妖皇卻只是淡淡道：「你還沒資格與本皇談開戰。」
炎道鎖鏈轟然落下。
整個南海再次化作一片金色。
就在此時，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所以……」
「金烏道友是在等我啊！」
妖皇眼神微動。
赤炎鎖鏈尚未落下，南海上空忽然傳來一聲沉悶轟鳴。
砰！
一隻覆蓋著暗紅血紋的拳頭，從雲層之外轟入此方天地。
拳鋒沒有神通光輝。
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可那一拳落下，燃燒天地的金色大日竟被從中打出一道巨大缺口。
數千條炎道鎖鏈同時崩斷。
雲層、火海，乃至妖皇的炎道領域，被拳鋒一路貫穿！
一尊高大身影從破碎蒼穹中踏出。
他身披暗紅獸皮，黑髮在身後狂舞，周身沒有神兵，也沒有顯化大道異象。
可他落腳的一刻，整片南海都向下震動。
海水、島嶼、虛空與大道，似乎都無法承受他的重量。
蠻族神魔看清來人，臉上的驚駭終於化作狂喜。
金尊、蠻寒等人紛紛低下頭，鬆了口氣。
「恭迎蠻皇陛下！」
是的。
蠻皇，在此形勢下，也出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