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是方燁幫了我？
無相秘境之中，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風。
可鋪滿大地的萬千面孔，卻在姜晏話音落下後，同時出現了細微變化。
有的微笑。
有的哭泣。
有的怨毒。
有的面無表情。
像無數個身份、無數段人生，在同一時間看向這位人族之主。
無相王站在空白之地，同樣看著這位人族之主。
他，或者她。
銀髮垂落。
素白長裙覆蓋身體。
眉眼柔媚清冷，桃花眼中水光流轉，身後九條虛幻狐尾，連晃動時都仿佛帶有幾分嫵媚之態。
「這半年，可是比我過去百年都累......」
姜晏安撫道：「畢竟你要統領妖族大軍。」
無相王冷笑一聲。
「統領？」
「妖族那群妖神，哪一個真正願意聽軍令？」
「打贏了，是它們實力強。」
「打輸了，是統帥無能。」
「讓它們沖陣，一個個顧惜性命。」
「讓它們撤退，又罵本王軟弱。」
「本王如今總算明白，那位被我殺掉的九尾狐後，這些年為什麼總是一副心累的模樣。」
「換誰坐那個位置，都得少活幾百年。」
「要不是為了維持身份，我早就想把那些妖神全宰了.....什麼層次，也敢罵我？」
是的！
當初方燁看到九尾狐後身上業力極多，堪比神魔，就認為對方極強，是個老陰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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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並不是『九尾狐後』隱藏了什麼。
而是......
他本就是神魔！
雖然，是人族的神魔......
姜晏聽著抱怨，神色不變。
無相王這半年做的事情，遠比外界看到的更多。
他偽裝成九尾狐後，坐在妖族凡俗大軍統帥的位置上。
明面上，他帶著妖族阻擊人族。
暗地裡，卻一直在泄露妖族情報，防止人族出現過多損失的同時，還要維持戰爭平衡。
神兵調動。
妖神安排。
特攻隊路線。
神魔賜物。
這些消息經過不同渠道，被一點點送到人族手中。
方燁後來能屢次提前布置，既有自身卓越軍事才華，也有無相王提供信息的因素。
而當人族占據絕對優勢時，無相王又會結合方燁給出的信息和台階，及時指揮妖族撤退，避免妖族主力被人族一口氣打崩，引得神魔下場。
可以說方燁能穩穩控制戰爭，直到他攻入熔蒼州，做好一切準備後，妖族才發難.....
無相王是暗地裡最大的功臣！
這就是變化道神魔的強大！
而無相王，也是姜晏安排，暗中幫助方燁晉級的力量！
「我保護他晉級倒是小事。」無相王表情淡漠：「但這真的還在你的預料範圍之內嗎？」
「方燁那小子，可是引來了四族圍攻人族的！」
「你後悔嗎？」
姜晏卻是笑道：「後悔什麼？」
無相王道：「後悔讓他攻入妖族。」
「後悔替他控場。」
「如果他只殺一些妖神，奪一些資源，萬族未必會有如今反應。」
「可他連斬兩尊神魔，又煉天蜈為兵。」
「敖蒼、九嬰早已恨不得食其血肉。」
「蠻族、冥族也想藉機在人族身上撕肉。」
「這場四族圍攻，因他而起。」
「無相王，你錯了。」姜晏神情依舊平和，笑容依舊：「雖然方燁的確超乎了我的預估，但他鬧得越大，我反而越開心。」
無相王眼神微動。
姜晏輕笑道：「鬧得越大，越說明他的才華超出我的預估。」
「若他需要我把所有風險都按住，需要沿著我提前算好的道路走，需要在我允許的時候勝、允許的時候退，那他最多只能成為下一位人主。」
「但人族已經有我了。」
「再來一個人主，也沒有太多意義。」
無相王道：「所以你想要人皇？」
姜晏沒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道：「如今四族圍攻，乍看是人族大危。」
「可四族真的互信嗎？」
「妖族有神魔在閉關處被你暗殺，雖然是我的命令，但九嬰一定不會認為是我人族出手，反而會認為是其他異族。」
「如果你是九嬰，你覺得誰的可能性更大？」
無相王沉默片刻，緩緩道：「龍、冥、蠻三族？」
「不錯。」姜晏微微點頭：「其他五族已經撤出，雖然無法成為妖族借力，但反而也因此證明他們沒有繼續搞小動作的意思，嫌疑性大大降低。」
「而剩下的龍、冥、蠻三族，只要想辦法稍稍製造一些誤會，就足以讓九嬰誤判。」
「你說這時，九嬰是警惕方燁，警惕我人族，還是警惕那些悄悄坑殺妖族神魔的他族？」
不愧是智道強者！
走一步，看三步！
姜晏縱然被血翼老祖評價為『魄力不足，不為人皇』。
但他的布局，他的智慧，卻從來沒有受到過質疑！
無相王沉默片刻，問道：「看樣子你已經有準備？」
姜晏點頭道：「那是自然。」
無相王觀察他片刻，最終點頭。
「你有準備便好。」
「方燁呢？」
「怎麼安排？」
「他已經成神魔，又有吞天帝血刀，放在任何一處戰場，都是極強戰力，但他似乎放在哪裡，都不太合適。」
方燁戰力不俗，甚至能斬殺尋常的千道神魔。
但他偏偏又是新人，連實力暴漲期都尚未度過，還有大量的潛力尚未兌現。
妖族、龍族雖然表面上將目標對準血翼老祖，但一旦得知方燁下落，未必不會偷偷派出強者對其下手......
姜晏卻只是輕笑一聲。
「沒關係的，我就沒打算讓他上戰場。」
「畢竟你我還沒老。」
「還不到讓新人拼命的時候......」
無相王不等他說完，就直接打斷：「你有安排就好，這些事情與我無關......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哦？」姜晏眉頭一挑。
「我是殺了聆幽和骨魘王，但赤塵魃不是我動的手。」無相王面無表情的道：「我過去之前，他就已經死了。」
「看樣子除了我們之外，真的還有其他人也對妖族出手了啊。」姜晏聞言，笑眯眯的道：「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
......
在方燁的調度下。
人族強者開始有序的趕往前線。
各類軍事物資，也如潮水一般，湧入前線軍事重鎮。
無數兵馬紛紛集結，重整防線。
當然，異族也沒閒著。
自從萬族施壓結束後，龍、冥、蠻三族神魔回族後，就立即開始動員軍隊，召集神魔，籌備戰爭。
又過七日。
四族集結好兵力，攻勢同時爆發！
東海之上，萬里碧波變成鉛黑色。
龍吟穿雲。
海面像被無形巨手抬高，數百丈高的巨浪一重接著一重，朝人族沿海防線壓去。
浪頭之中，無數水族顯露身形。
巨鯨背負宮殿。
海蛇穿行浪底。
披甲龍蝦排成戰陣，鉗足敲擊胸甲，發出沉悶響聲。
鮫人手持骨矛，立於浪尖。
還有體型如島的巨龜，馱著陣盤與投石器，緩緩撞向人族海港。
龍族數量是十大異族中較少的，僅比吞靈族強一些。
可他們統治東海多年，麾下水族何止億萬！
哪怕曾經和人族爆發一次戰爭，消耗了大量人力，但龍族依然可以繼續召集無數水族，肆意揮霍！
前將軍季國龍站在東境臨海關城之上。
海風吹動其鬚髮。
他看著遠方壓來的黑色海潮，臉色沉靜。
「水師退入港內。」
「關閉外港陣門。」
「巨弩上弦。」
「毒道符籙分發各軍。」
「驅逐艦不得離開海岸防禦陣的覆蓋範圍。」
一條條軍令傳下。
臨海關外，百丈城牆上浮現出密集陣紋。
海浪砸落時，整座關城都隨之一震。
而人族巨弩、炮火與符籙也在下一刻落入水族陣中。
火焰在海面燒開。
血與海水混在一起。
戰爭一開始，東海便被染紅大片。
......
北方草原。
蠻族攻勢更加直接。
沒有海潮。
也沒有什麼複雜掩護。
只有一望無際的異獸群。
雙頭地龍披著粗重骨甲，四肢踏下時，大地不斷開裂。
青背魔狼成群奔跑，口中噴出腥臭風刃。
長著六條腿的荒原巨犀頂著金屬撞角，背上則坐著蠻族弓手。
還有大量被鐵鏈連接起來的戰爭猛獁，身上掛滿投矛與巨石。
蠻族武者混在獸潮中。
他們體型無比高大，披著獸皮、骨甲，臉上塗著鮮血和油脂。
很多蠻族手臂、胸口都刻著詭異的圖騰，往往只需一聲咆哮，前方異獸便會燃燒血脈，瘋狂撞向人族城牆。
人族北原，七座關城彼此呼應。
林宇坐鎮中央的拒蠻關，作為實際上的指揮官，輔佐『莽夫丞相』蕭鐵衣沉著應戰。
在他的指揮下，人族早早開始堅壁清野。
城外田地早被收割。
村鎮百姓全部內遷。
水井封存。
糧倉搬空。
蠻族一路衝來，除了堅牆與拒馬，什麼都沒得到。
.....
西漠的畫面，則更加陰冷。
沒有成建制的活人大軍。
最先出現在地平線上的，是死人。
成千上萬。
不。
數以百萬計。
古屍穿著早已腐朽的甲冑，拖著鏽跡斑斑的兵器，從沙海中爬出。
有人族屍體。
有妖族骸骨。
有蠻族巨人。
還有形態怪異、早已認不出種族的萬族古屍。
身穿陰冷黑袍的冥族族人，站在後方，十指牽引魂線。
陰雲中有無數殘魂哭嚎。
死去的屍骸被魂道與死道重新驅動，匯聚成一場看不見盡頭的亡靈天災。
西漠守軍依靠佛門符法、炎道陣盤與城牆防禦，艱難抵禦屍潮。
懸空寺等寺廟僧人，站在城頭念誦經文。
金色佛光落下，成片殘魂化作青煙。
可遠處沙海翻湧。
更多屍體又爬了出來。
龍、蠻、冥三族攻勢浩大。
至於南疆妖族，則如方燁所料，沒有真正組織起大規模凡俗軍隊。
妖族損失太重。
糧道也被毀得厲害。
九嬰只能抽調妖神、高品妖王與部分飛行精銳，在燭幽州附近牽制一些大漢兵力。
四方戰線，同時點燃。
人族全力固守。
城池。
關卡。
山隘。
河谷。
過去人族經營多年的防禦陣法全部開啟。
氣血、天地靈機沿著城牆陣紋流動。
最前方的士卒死去，後排立刻補上。
陣法破損，陣法師冒著箭雨與術法餘波搶修。
驅逐艦也龜縮於城內，懸浮城上空，借城池陣法掩護，以火炮支援軍隊。
人皇厚恩陣則是安置在較後方的安全地帶，輔助低品武者臨陣突破。並在此地附近，設置戰地醫院，治療傷兵......
除了方燁拿出的驅逐艦和人皇厚恩陣外，其他都是人族面對圍攻時的標準應對手段。
不過此刻，每一座重要關城的防禦陣中央，卻多出了一面此前從未見過的陣旗。
旗杆暗紅。
旗面玄黑。
正中有一枚銀白色符文，像刀痕，又像一座被壓縮的城池。
拒蠻關內，一名負責維護防禦陣的老陣法師看著那面旗，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陣旗。」負責送旗的錦衣衛千戶道：「我也不知道具體什麼用處，反正陛下讓插的。」
老陣法師：「……」
什麼作用都不知道，你就敢把它插進防禦大陣核心？
要是陣紋衝突怎麼辦？
可他想到下令的人是方燁，又將話咽了下去。
作為當代最為傳奇的男人，他的事跡早已被無數人知曉——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方燁那千般手段！
擅長煉器，擅長煉丹，擅長查案，擅長軍略......
這個男人，仿佛無所不能！
而陣法，同樣也是他的拿手好戲！
「莫非是陛下想對陣法做出一定修改？」
老陣法師仔細檢查片刻。
陣旗沒有干擾防禦大陣。
反而在緩慢吸收城中士卒逸散的氣血，以及地脈里多餘的天地元氣。
只是吸得很少。
短時間內看不出用途。
他最終也只能任由旗幟立在那裡。
......
而凡俗戰爭如火如荼的同時。
神魔大戰，同樣也在爆發！
東海。
血翼老祖一人橫壓血海，擋住敖蒼與數尊龍族神魔。
龍族引動東海。
萬里水汽倒灌天穹，化作無數青龍虛影。
敖蒼本體若隱若現，一雙應龍之翼遮蔽雲海，每一次振翼，都有水道力量凝成水龍，轟向血翼老祖。
血翼老祖嘴上罵個不停。
血海卻守得極穩。
每一條水龍撞入血海，都會被無數血翼撕裂，再被血道之力侵蝕。
只是龍族神魔數量太多了。
每一名人族神魔，都要同時應對至少兩名龍族神魔。
血翼老祖作為頂級神魔，更是承擔了更多的壓力。
哪怕他實力極強，也不得不被壓得後退......
......
南疆。
烽仙道主主動出擊，迎戰妖族。
赤黑烽煙焚遍天穹。
妖族的凡俗軍隊不值一提，但神魔力量的損失卻很少，依然可以集結起強大的力量，鎮壓人族神魔。
無數被烽仙道主煉入火中的魂影尖嘯著撲向妖雲。
但卻被九嬰與計蒙聯手壓制。
毒水、雷雨、妖風與赤黑魔焰撞在一起，將南疆天空攪得像一塊被打碎的染布......
......
西北大漠。
此處人族坐鎮的頂級神魔，名為風沙女。
是一位少有的女性神魔。
她身披暗黃色長裙，臉上蒙著一層被風沙磨得粗糙的薄紗。
一雙極黑的眼睛，眼底沒有水光，只有無邊荒漠。
長發也非純黑，而是泛著沙礫般的黃褐色。
每走一步，腳下便會鋪開萬里黃沙，浩浩蕩蕩，磨滅一切生靈。
可冥族同樣神魔眾多。
頂級神魔冥渡魂，更是以黑線牽引數尊神魔屍傀，以鬼氣、死氣與魂潮輪番衝擊。
風沙女的黃沙國度，在對方的逼迫下，不斷縮小。
......
北原。
人族負責迎戰蠻族的頂級神魔，名為大雪山主。
他身形高大，卻十分瘦削，披一身沒有任何花紋的純白獸皮長袍。
頭髮、眉毛、鬍鬚儘是雪白。
皮膚則帶著常年不見陽光的蒼青色。
他背後隱隱有一座橫貫萬里的雪山虛影。
雪山沉默。
卻壓得天空都像低了一層。
每當蠻族神魔衝來，大雪山主便抬手引動雪崩。
無窮寒潮從虛空傾瀉，凍結蠻族血氣，鎮住狂暴異獸。
可他面對的蠻族神魔足有五位。
蠻拓羅更是揮舞一根神魔獸骨煉成的巨棒，一次次撞得雪山虛影震盪。
其他蠻族神魔也盡數展現自身強悍力量，撼動天地，打的雪山虛影，不停發顫......
四處神魔戰場，人族全部處於劣勢！
沒辦法，就算人族也是頂級種族，但以一敵四，還是太過吃力！
實際上這還是人族頂級神魔給力，平均實力隱隱比其他種族的領頭神魔略強一籌，能穩住局面。
不然......
但即便如此，人族神魔也落於徹底的下風！
一名人族神魔剛擋住蠻族神魔一拳，又被另一頭神魔異獸撞中胸口。
他倒退數十里，口中溢血，臉色難看到極點。
忍不住罵道：「方燁那小子真能惹事！」
「他當初去妖族殺得痛快，卻導致血翼老祖謀劃暴露.......」
「如今四族打上門，挨揍的卻是我們！」
旁邊另一位人族神魔同樣狼狽，聽見這話也忍不住點頭。
「他既已晉級神魔，為何不來前線？」
「我等在這裡拼命，他卻躲在神都做皇帝！」
「除了惹來萬族，暴露了血翼老祖的算計，他還幫了我們什麼——」
話還沒說完，大雪山主猛然回頭。
蒼青色眼眸冷得像萬年冰窟。
「閉嘴！」
大雪山主並非對那個自己尚未見面的方燁，沒有一絲意見。
畢竟他現在也被蠻族神魔壓著打，非常難受。
而這一切，都是方燁導致的。
但此處乃是在戰場！
自己打擊自己方的士氣，你想做什麼？
「我又沒說錯。」那名人族神魔低了下頭，卻依然帶著不滿的哼道：「他也是神魔，卻讓我們為他拼命，自己留守後方？」
「就算他是新晉神魔，實力不濟。」
「但來前線，好歹也能幫我們減少一些壓力啊！」
方燁是神魔！
不是應該被保護起來的幼童！
你招惹了事情，結果你卻反而躲在後面？
其他神魔聞言，雖然沒有說什麼，但臉上也多有不滿之色。
畢竟這是事實！
沒有人會對此，感覺舒服。
這時，蠻族神魔趁著人族神魔分心，再次發動猛攻。
尤其是那位分心最多，直言開口對方燁不滿的人族神魔，直接遭受四名神魔的圍攻。
人族神魔面色微變，急忙防守。
而這時！
下方拒蠻關忽然一震！
這份動靜，其實最初沒有神魔在意。
凡俗城池的大陣再強，也很難真正影響神魔戰局，武者們搞出什麼東西，也都不值一提。
可下一瞬，那面插在陣法核心的玄黑陣旗，驟然亮起。
銀白符文像一道睜開的眼睛。
無數陣紋從旗面上向外蔓延。
先是覆蓋拒蠻關。
隨後鑽入地脈，沿著人族提前修建的傳訊陣路，朝左右兩側延伸。
百里之外，第二座關城中的同類陣旗同時亮起。
再然後，是第三座。
第四座。
第五座。
第六座。
第七座。
北方七座城池、關卡，原本各自獨立的防禦大陣，在這一刻被陣旗強行連接起來。
城牆震動。
地脈轟鳴。
七座城中百萬士卒的氣血、陣法儲能、天地元氣，通過地脈節點彼此流轉。
一座大陣受擊，另外六座分擔。
一座城池蓄力，七座大陣共同供能。
七城之間，銀白光線沖天而起。
從高處看，像七枚釘在人族北原的巨釘，被一張龐大陣圖串聯。
大雪山主眼神驟然一凝。
「這是.......組合式神魔大陣？」
誰在北方布下了大陣？
是哪位陣道神魔的手筆？
我這個北方負責人怎麼不知道？
拒蠻關上空，七城之力正朝中央匯聚。
玄黑陣旗獵獵作響。
旗面上的銀白符文逐漸拉長，最終化作一柄橫貫千里的陣法巨刀。
刀鋒對準一尊正準備進攻那名抱怨方燁的人族神魔的蠻族神魔。
下一秒！
一刀斬出！
七座城池、百萬士卒、七座防禦大陣儲存的力量......
在這一刻同時爆發。
轟！
銀白刀光逆斬天穹。
那尊蠻族神魔猝不及防，胸前護體血光被一刀斬碎。
刀鋒繼續向上，在它胸口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神魔血傾灑。
龐大身軀被硬生生從天空斬落，砸進北原荒原，掀起漫天泥浪。
整片神魔戰場都停頓了一瞬。
上一秒還在抱怨方燁沒有任何幫助，而被蠻族圍攻的人族神魔，都忍不住低頭看向七城大陣，然後哈哈大笑。
「哈哈，這是哪位道友的手筆？倒是幫了在下大忙啊！」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
因為刻意擴散感知後，他清晰的聽見老陣法師驚喜的對旁邊護旗的錦衣衛說。
「這就是陛下讓安插的陣旗嗎？真是厲害！」
陛下。
也就是......方燁？
「是方燁幫了我？」
人族神魔一臉尷尬。
.......
可鋪滿大地的萬千面孔，卻在姜晏話音落下後，同時出現了細微變化。
有的微笑。
有的哭泣。
有的怨毒。
有的面無表情。
像無數個身份、無數段人生，在同一時間看向這位人族之主。
無相王站在空白之地，同樣看著這位人族之主。
他，或者她。
銀髮垂落。
素白長裙覆蓋身體。
眉眼柔媚清冷，桃花眼中水光流轉，身後九條虛幻狐尾，連晃動時都仿佛帶有幾分嫵媚之態。
「這半年，可是比我過去百年都累......」
姜晏安撫道：「畢竟你要統領妖族大軍。」
無相王冷笑一聲。
「統領？」
「妖族那群妖神，哪一個真正願意聽軍令？」
「打贏了，是它們實力強。」
「打輸了，是統帥無能。」
「讓它們沖陣，一個個顧惜性命。」
「讓它們撤退，又罵本王軟弱。」
「本王如今總算明白，那位被我殺掉的九尾狐後，這些年為什麼總是一副心累的模樣。」
「換誰坐那個位置，都得少活幾百年。」
「要不是為了維持身份，我早就想把那些妖神全宰了.....什麼層次，也敢罵我？」
是的！
當初方燁看到九尾狐後身上業力極多，堪比神魔，就認為對方極強，是個老陰比。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但其實並不是『九尾狐後』隱藏了什麼。
而是......
他本就是神魔！
雖然，是人族的神魔......
姜晏聽著抱怨，神色不變。
無相王這半年做的事情，遠比外界看到的更多。
他偽裝成九尾狐後，坐在妖族凡俗大軍統帥的位置上。
明面上，他帶著妖族阻擊人族。
暗地裡，卻一直在泄露妖族情報，防止人族出現過多損失的同時，還要維持戰爭平衡。
神兵調動。
妖神安排。
特攻隊路線。
神魔賜物。
這些消息經過不同渠道，被一點點送到人族手中。
方燁後來能屢次提前布置，既有自身卓越軍事才華，也有無相王提供信息的因素。
而當人族占據絕對優勢時，無相王又會結合方燁給出的信息和台階，及時指揮妖族撤退，避免妖族主力被人族一口氣打崩，引得神魔下場。
可以說方燁能穩穩控制戰爭，直到他攻入熔蒼州，做好一切準備後，妖族才發難.....
無相王是暗地裡最大的功臣！
這就是變化道神魔的強大！
而無相王，也是姜晏安排，暗中幫助方燁晉級的力量！
「我保護他晉級倒是小事。」無相王表情淡漠：「但這真的還在你的預料範圍之內嗎？」
「方燁那小子，可是引來了四族圍攻人族的！」
「你後悔嗎？」
姜晏卻是笑道：「後悔什麼？」
無相王道：「後悔讓他攻入妖族。」
「後悔替他控場。」
「如果他只殺一些妖神，奪一些資源，萬族未必會有如今反應。」
「可他連斬兩尊神魔，又煉天蜈為兵。」
「敖蒼、九嬰早已恨不得食其血肉。」
「蠻族、冥族也想藉機在人族身上撕肉。」
「這場四族圍攻，因他而起。」
「無相王，你錯了。」姜晏神情依舊平和，笑容依舊：「雖然方燁的確超乎了我的預估，但他鬧得越大，我反而越開心。」
無相王眼神微動。
姜晏輕笑道：「鬧得越大，越說明他的才華超出我的預估。」
「若他需要我把所有風險都按住，需要沿著我提前算好的道路走，需要在我允許的時候勝、允許的時候退，那他最多只能成為下一位人主。」
「但人族已經有我了。」
「再來一個人主，也沒有太多意義。」
無相王道：「所以你想要人皇？」
姜晏沒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道：「如今四族圍攻，乍看是人族大危。」
「可四族真的互信嗎？」
「妖族有神魔在閉關處被你暗殺，雖然是我的命令，但九嬰一定不會認為是我人族出手，反而會認為是其他異族。」
「如果你是九嬰，你覺得誰的可能性更大？」
無相王沉默片刻，緩緩道：「龍、冥、蠻三族？」
「不錯。」姜晏微微點頭：「其他五族已經撤出，雖然無法成為妖族借力，但反而也因此證明他們沒有繼續搞小動作的意思，嫌疑性大大降低。」
「而剩下的龍、冥、蠻三族，只要想辦法稍稍製造一些誤會，就足以讓九嬰誤判。」
「你說這時，九嬰是警惕方燁，警惕我人族，還是警惕那些悄悄坑殺妖族神魔的他族？」
不愧是智道強者！
走一步，看三步！
姜晏縱然被血翼老祖評價為『魄力不足，不為人皇』。
但他的布局，他的智慧，卻從來沒有受到過質疑！
無相王沉默片刻，問道：「看樣子你已經有準備？」
姜晏點頭道：「那是自然。」
無相王觀察他片刻，最終點頭。
「你有準備便好。」
「方燁呢？」
「怎麼安排？」
「他已經成神魔，又有吞天帝血刀，放在任何一處戰場，都是極強戰力，但他似乎放在哪裡，都不太合適。」
方燁戰力不俗，甚至能斬殺尋常的千道神魔。
但他偏偏又是新人，連實力暴漲期都尚未度過，還有大量的潛力尚未兌現。
妖族、龍族雖然表面上將目標對準血翼老祖，但一旦得知方燁下落，未必不會偷偷派出強者對其下手......
姜晏卻只是輕笑一聲。
「沒關係的，我就沒打算讓他上戰場。」
「畢竟你我還沒老。」
「還不到讓新人拼命的時候......」
無相王不等他說完，就直接打斷：「你有安排就好，這些事情與我無關......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哦？」姜晏眉頭一挑。
「我是殺了聆幽和骨魘王，但赤塵魃不是我動的手。」無相王面無表情的道：「我過去之前，他就已經死了。」
「看樣子除了我們之外，真的還有其他人也對妖族出手了啊。」姜晏聞言，笑眯眯的道：「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
......
在方燁的調度下。
人族強者開始有序的趕往前線。
各類軍事物資，也如潮水一般，湧入前線軍事重鎮。
無數兵馬紛紛集結，重整防線。
當然，異族也沒閒著。
自從萬族施壓結束後，龍、冥、蠻三族神魔回族後，就立即開始動員軍隊，召集神魔，籌備戰爭。
又過七日。
四族集結好兵力，攻勢同時爆發！
東海之上，萬里碧波變成鉛黑色。
龍吟穿雲。
海面像被無形巨手抬高，數百丈高的巨浪一重接著一重，朝人族沿海防線壓去。
浪頭之中，無數水族顯露身形。
巨鯨背負宮殿。
海蛇穿行浪底。
披甲龍蝦排成戰陣，鉗足敲擊胸甲，發出沉悶響聲。
鮫人手持骨矛，立於浪尖。
還有體型如島的巨龜，馱著陣盤與投石器，緩緩撞向人族海港。
龍族數量是十大異族中較少的，僅比吞靈族強一些。
可他們統治東海多年，麾下水族何止億萬！
哪怕曾經和人族爆發一次戰爭，消耗了大量人力，但龍族依然可以繼續召集無數水族，肆意揮霍！
前將軍季國龍站在東境臨海關城之上。
海風吹動其鬚髮。
他看著遠方壓來的黑色海潮，臉色沉靜。
「水師退入港內。」
「關閉外港陣門。」
「巨弩上弦。」
「毒道符籙分發各軍。」
「驅逐艦不得離開海岸防禦陣的覆蓋範圍。」
一條條軍令傳下。
臨海關外，百丈城牆上浮現出密集陣紋。
海浪砸落時，整座關城都隨之一震。
而人族巨弩、炮火與符籙也在下一刻落入水族陣中。
火焰在海面燒開。
血與海水混在一起。
戰爭一開始，東海便被染紅大片。
......
北方草原。
蠻族攻勢更加直接。
沒有海潮。
也沒有什麼複雜掩護。
只有一望無際的異獸群。
雙頭地龍披著粗重骨甲，四肢踏下時，大地不斷開裂。
青背魔狼成群奔跑，口中噴出腥臭風刃。
長著六條腿的荒原巨犀頂著金屬撞角，背上則坐著蠻族弓手。
還有大量被鐵鏈連接起來的戰爭猛獁，身上掛滿投矛與巨石。
蠻族武者混在獸潮中。
他們體型無比高大，披著獸皮、骨甲，臉上塗著鮮血和油脂。
很多蠻族手臂、胸口都刻著詭異的圖騰，往往只需一聲咆哮，前方異獸便會燃燒血脈，瘋狂撞向人族城牆。
人族北原，七座關城彼此呼應。
林宇坐鎮中央的拒蠻關，作為實際上的指揮官，輔佐『莽夫丞相』蕭鐵衣沉著應戰。
在他的指揮下，人族早早開始堅壁清野。
城外田地早被收割。
村鎮百姓全部內遷。
水井封存。
糧倉搬空。
蠻族一路衝來，除了堅牆與拒馬，什麼都沒得到。
.....
西漠的畫面，則更加陰冷。
沒有成建制的活人大軍。
最先出現在地平線上的，是死人。
成千上萬。
不。
數以百萬計。
古屍穿著早已腐朽的甲冑，拖著鏽跡斑斑的兵器，從沙海中爬出。
有人族屍體。
有妖族骸骨。
有蠻族巨人。
還有形態怪異、早已認不出種族的萬族古屍。
身穿陰冷黑袍的冥族族人，站在後方，十指牽引魂線。
陰雲中有無數殘魂哭嚎。
死去的屍骸被魂道與死道重新驅動，匯聚成一場看不見盡頭的亡靈天災。
西漠守軍依靠佛門符法、炎道陣盤與城牆防禦，艱難抵禦屍潮。
懸空寺等寺廟僧人，站在城頭念誦經文。
金色佛光落下，成片殘魂化作青煙。
可遠處沙海翻湧。
更多屍體又爬了出來。
龍、蠻、冥三族攻勢浩大。
至於南疆妖族，則如方燁所料，沒有真正組織起大規模凡俗軍隊。
妖族損失太重。
糧道也被毀得厲害。
九嬰只能抽調妖神、高品妖王與部分飛行精銳，在燭幽州附近牽制一些大漢兵力。
四方戰線，同時點燃。
人族全力固守。
城池。
關卡。
山隘。
河谷。
過去人族經營多年的防禦陣法全部開啟。
氣血、天地靈機沿著城牆陣紋流動。
最前方的士卒死去，後排立刻補上。
陣法破損，陣法師冒著箭雨與術法餘波搶修。
驅逐艦也龜縮於城內，懸浮城上空，借城池陣法掩護，以火炮支援軍隊。
人皇厚恩陣則是安置在較後方的安全地帶，輔助低品武者臨陣突破。並在此地附近，設置戰地醫院，治療傷兵......
除了方燁拿出的驅逐艦和人皇厚恩陣外，其他都是人族面對圍攻時的標準應對手段。
不過此刻，每一座重要關城的防禦陣中央，卻多出了一面此前從未見過的陣旗。
旗杆暗紅。
旗面玄黑。
正中有一枚銀白色符文，像刀痕，又像一座被壓縮的城池。
拒蠻關內，一名負責維護防禦陣的老陣法師看著那面旗，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陣旗。」負責送旗的錦衣衛千戶道：「我也不知道具體什麼用處，反正陛下讓插的。」
老陣法師：「……」
什麼作用都不知道，你就敢把它插進防禦大陣核心？
要是陣紋衝突怎麼辦？
可他想到下令的人是方燁，又將話咽了下去。
作為當代最為傳奇的男人，他的事跡早已被無數人知曉——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方燁那千般手段！
擅長煉器，擅長煉丹，擅長查案，擅長軍略......
這個男人，仿佛無所不能！
而陣法，同樣也是他的拿手好戲！
「莫非是陛下想對陣法做出一定修改？」
老陣法師仔細檢查片刻。
陣旗沒有干擾防禦大陣。
反而在緩慢吸收城中士卒逸散的氣血，以及地脈里多餘的天地元氣。
只是吸得很少。
短時間內看不出用途。
他最終也只能任由旗幟立在那裡。
......
而凡俗戰爭如火如荼的同時。
神魔大戰，同樣也在爆發！
東海。
血翼老祖一人橫壓血海，擋住敖蒼與數尊龍族神魔。
龍族引動東海。
萬里水汽倒灌天穹，化作無數青龍虛影。
敖蒼本體若隱若現，一雙應龍之翼遮蔽雲海，每一次振翼，都有水道力量凝成水龍，轟向血翼老祖。
血翼老祖嘴上罵個不停。
血海卻守得極穩。
每一條水龍撞入血海，都會被無數血翼撕裂，再被血道之力侵蝕。
只是龍族神魔數量太多了。
每一名人族神魔，都要同時應對至少兩名龍族神魔。
血翼老祖作為頂級神魔，更是承擔了更多的壓力。
哪怕他實力極強，也不得不被壓得後退......
......
南疆。
烽仙道主主動出擊，迎戰妖族。
赤黑烽煙焚遍天穹。
妖族的凡俗軍隊不值一提，但神魔力量的損失卻很少，依然可以集結起強大的力量，鎮壓人族神魔。
無數被烽仙道主煉入火中的魂影尖嘯著撲向妖雲。
但卻被九嬰與計蒙聯手壓制。
毒水、雷雨、妖風與赤黑魔焰撞在一起，將南疆天空攪得像一塊被打碎的染布......
......
西北大漠。
此處人族坐鎮的頂級神魔，名為風沙女。
是一位少有的女性神魔。
她身披暗黃色長裙，臉上蒙著一層被風沙磨得粗糙的薄紗。
一雙極黑的眼睛，眼底沒有水光，只有無邊荒漠。
長發也非純黑，而是泛著沙礫般的黃褐色。
每走一步，腳下便會鋪開萬里黃沙，浩浩蕩蕩，磨滅一切生靈。
可冥族同樣神魔眾多。
頂級神魔冥渡魂，更是以黑線牽引數尊神魔屍傀，以鬼氣、死氣與魂潮輪番衝擊。
風沙女的黃沙國度，在對方的逼迫下，不斷縮小。
......
北原。
人族負責迎戰蠻族的頂級神魔，名為大雪山主。
他身形高大，卻十分瘦削，披一身沒有任何花紋的純白獸皮長袍。
頭髮、眉毛、鬍鬚儘是雪白。
皮膚則帶著常年不見陽光的蒼青色。
他背後隱隱有一座橫貫萬里的雪山虛影。
雪山沉默。
卻壓得天空都像低了一層。
每當蠻族神魔衝來，大雪山主便抬手引動雪崩。
無窮寒潮從虛空傾瀉，凍結蠻族血氣，鎮住狂暴異獸。
可他面對的蠻族神魔足有五位。
蠻拓羅更是揮舞一根神魔獸骨煉成的巨棒，一次次撞得雪山虛影震盪。
其他蠻族神魔也盡數展現自身強悍力量，撼動天地，打的雪山虛影，不停發顫......
四處神魔戰場，人族全部處於劣勢！
沒辦法，就算人族也是頂級種族，但以一敵四，還是太過吃力！
實際上這還是人族頂級神魔給力，平均實力隱隱比其他種族的領頭神魔略強一籌，能穩住局面。
不然......
但即便如此，人族神魔也落於徹底的下風！
一名人族神魔剛擋住蠻族神魔一拳，又被另一頭神魔異獸撞中胸口。
他倒退數十里，口中溢血，臉色難看到極點。
忍不住罵道：「方燁那小子真能惹事！」
「他當初去妖族殺得痛快，卻導致血翼老祖謀劃暴露.......」
「如今四族打上門，挨揍的卻是我們！」
旁邊另一位人族神魔同樣狼狽，聽見這話也忍不住點頭。
「他既已晉級神魔，為何不來前線？」
「我等在這裡拼命，他卻躲在神都做皇帝！」
「除了惹來萬族，暴露了血翼老祖的算計，他還幫了我們什麼——」
話還沒說完，大雪山主猛然回頭。
蒼青色眼眸冷得像萬年冰窟。
「閉嘴！」
大雪山主並非對那個自己尚未見面的方燁，沒有一絲意見。
畢竟他現在也被蠻族神魔壓著打，非常難受。
而這一切，都是方燁導致的。
但此處乃是在戰場！
自己打擊自己方的士氣，你想做什麼？
「我又沒說錯。」那名人族神魔低了下頭，卻依然帶著不滿的哼道：「他也是神魔，卻讓我們為他拼命，自己留守後方？」
「就算他是新晉神魔，實力不濟。」
「但來前線，好歹也能幫我們減少一些壓力啊！」
方燁是神魔！
不是應該被保護起來的幼童！
你招惹了事情，結果你卻反而躲在後面？
其他神魔聞言，雖然沒有說什麼，但臉上也多有不滿之色。
畢竟這是事實！
沒有人會對此，感覺舒服。
這時，蠻族神魔趁著人族神魔分心，再次發動猛攻。
尤其是那位分心最多，直言開口對方燁不滿的人族神魔，直接遭受四名神魔的圍攻。
人族神魔面色微變，急忙防守。
而這時！
下方拒蠻關忽然一震！
這份動靜，其實最初沒有神魔在意。
凡俗城池的大陣再強，也很難真正影響神魔戰局，武者們搞出什麼東西，也都不值一提。
可下一瞬，那面插在陣法核心的玄黑陣旗，驟然亮起。
銀白符文像一道睜開的眼睛。
無數陣紋從旗面上向外蔓延。
先是覆蓋拒蠻關。
隨後鑽入地脈，沿著人族提前修建的傳訊陣路，朝左右兩側延伸。
百里之外，第二座關城中的同類陣旗同時亮起。
再然後，是第三座。
第四座。
第五座。
第六座。
第七座。
北方七座城池、關卡，原本各自獨立的防禦大陣，在這一刻被陣旗強行連接起來。
城牆震動。
地脈轟鳴。
七座城中百萬士卒的氣血、陣法儲能、天地元氣，通過地脈節點彼此流轉。
一座大陣受擊，另外六座分擔。
一座城池蓄力，七座大陣共同供能。
七城之間，銀白光線沖天而起。
從高處看，像七枚釘在人族北原的巨釘，被一張龐大陣圖串聯。
大雪山主眼神驟然一凝。
「這是.......組合式神魔大陣？」
誰在北方布下了大陣？
是哪位陣道神魔的手筆？
我這個北方負責人怎麼不知道？
拒蠻關上空，七城之力正朝中央匯聚。
玄黑陣旗獵獵作響。
旗面上的銀白符文逐漸拉長，最終化作一柄橫貫千里的陣法巨刀。
刀鋒對準一尊正準備進攻那名抱怨方燁的人族神魔的蠻族神魔。
下一秒！
一刀斬出！
七座城池、百萬士卒、七座防禦大陣儲存的力量......
在這一刻同時爆發。
轟！
銀白刀光逆斬天穹。
那尊蠻族神魔猝不及防，胸前護體血光被一刀斬碎。
刀鋒繼續向上，在它胸口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神魔血傾灑。
龐大身軀被硬生生從天空斬落，砸進北原荒原，掀起漫天泥浪。
整片神魔戰場都停頓了一瞬。
上一秒還在抱怨方燁沒有任何幫助，而被蠻族圍攻的人族神魔，都忍不住低頭看向七城大陣，然後哈哈大笑。
「哈哈，這是哪位道友的手筆？倒是幫了在下大忙啊！」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
因為刻意擴散感知後，他清晰的聽見老陣法師驚喜的對旁邊護旗的錦衣衛說。
「這就是陛下讓安插的陣旗嗎？真是厲害！」
陛下。
也就是......方燁？
「是方燁幫了我？」
人族神魔一臉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