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隱藏的黑手
第173章 隱藏的黑手
「是啊！我們回來了，墮落母樹。」
某個精靈將領亦是學著武僧的模樣，低聲感慨著。
精靈將領戴著魔法荊棘製作的皮甲，外面套著綠色長袍，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整個人又像是從某個古老畫冊中走出的空中騎士。
這個騎兵將領的鼻樑高挺，眼窩深陷，但眼睛卻是藍色，有明顯的精靈混血特徵，並不是純血的精靈。
他那兩隻尖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望著不斷後退的孢子云層和下方兩個渺小的身影，低聲說了一句：「真是便宜了你們————」
日暮時分，將暗未暗。
太陽的餘光穿透厚重的孢子云層，直接給連綿的山脈和廢棄的精靈哨塔都塗上一層詭異的霜藍色調。
菌絲在餘暉中泛著微弱的磷光，像是大地在呼吸。
連綿不絕的菌子樹木高低起伏，而森林內部則是環繞著一片寬闊的湖泊。
湖泊中心則是一截腐敗的爛木。
這裡曾經是蕈人的聖湖，名為母親湖。
但是嚴重的母樹腐敗污染與地脈劇變，讓原本澄澈的湖面變成了斑斕的色塊。
足有一拳厚的油膩菌層漂浮在水面上，直接被獅翼編隊駛過的勁風切開，露出下面暗綠色的湖水。
那些菌層在風中微微顫動，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皮膚。
一對精靈族飛行衛隊，前後掠過湖面駛向山脈，最終降落在山麓邊緣一座長滿藤蔓的平台上。
那是精靈時代的遺留，曾經與蕈人聯合修建的產物。
但是精靈依舊存在，而蕈人如今幾乎死絕，至少與李明輝有過交往的這個部落，蕈人幾乎死絕，再無生還者。
石磚縫裡長滿了發光的苔蘚，被獅翼的利爪踩得碎屑飛濺。
「來了啊。
66
白色短髮、帶著某種古老口音的精靈手裡抓住一個單筒望遠鏡，打鼻腔里哼出聲來。
他穿著一身歪扭的衣服，窩著衣領，脖子上纏著繃帶，最後一顆紐扣開著，讓下擺撐出一個難看的八字來，從神情到裝束，白毛精靈的身上都流露出幾分邋遢。
而就是這樣一個傢伙的畫像，讓卓爾精靈付出了三四十個蕈人抓捕者的生命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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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茲瑞恩是一頭活了數百年的老精靈，曾經是白塔圖書館下屬研究所的一名普通研究員。
在幾十年前的「黑暗之潮「爆發時，他主動跑到蕈人的秘境中，以此躲避精靈的內亂，並奇蹟般地存活下來。
而在蕈人秘境探索的這些年中，哈茲瑞恩漸漸有了不少的發現，是他故意引誘卓爾精靈的到來，是他故意讓卓爾以為是墮落母樹的召喚，是他暗地裡引導閃銀，同樣還是他，把一些此地特殊的信息傳遞給李明輝。
他就是真菌林地蕈人的幕後操控者。
他是一切陰謀的真正指使者。
哈茲瑞恩身後還站著幾個人，大多是穿著深黑色的荊棘大衣的蕈人，一個個皮膚蒼白，可都還保持著彈性的褶子，以及健康的菌絲。
蕈人護衛站在這兒的，無一例外，都是被母樹碎片所控制，空氣當中可怖的靈蕈孢子對他們而言猶如春風拂面。
除了性情變得凶暴和習性發生變化，這些蕈人都保持著生前的神智和外貌。
唯獨一頭蕈母。
她的臉龐是腐爛與恐怖的，半張臉被菌絲侵蝕得只剩下骨骼和乾枯的筋膜，另外半張
臉卻還保持著某種殘缺的美感。
數頭獅翼騎士緩緩落地。
數頭獅翼在斑駁的舊跑道上並排滑行，利爪和石磚地面摩擦出劇烈的火星。
它們背上的騎兵紛紛翻身而下，那些皮製鞍具發出吱呀的聲響。
獅翼收攏翅膀時扇起的風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讓這些最差也有3級職業者實力的蕈人護衛不禁神色扭曲，像是無數把小刀子扎進滿是菌絲的胸口。
裸露的皮膚更是一瞬間變得紅腫，且迅速蔓延。
有的蕈人護衛忍受不住灼熱氣息的侵襲，急忙從腰包里取出一粒種子，用手指甲劃破皮膚，把種子扎進自己的脖子。
那是哈茲瑞恩給予的母樹碎片之一，效果卓著，很快就能讓蕈人的一切不適感消除。
而那名穿著酷似古老畫冊中空中騎士的精靈騎兵，則是把手臂枕在獅翼的鞍具上，目光游曳，最終定格在閃銀小姐的身上，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你是誰？人類？不該是卓爾精靈嗎？亦或是老牌精靈派來迎接我們的？」
噗呲，閃銀小姐冷笑了一聲。
她的眼窩深處那兩點紅色的光芒微微閃動了一下，像是一根被撥動的琴弦，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倒是白髮精靈哈茲瑞恩迎了上去：「這不是我們的將軍麼？你不穿僧衣，我簡直認不出來。我應該叫你軍士長，還是應該————尊稱你一句閣下？」
「我們幾十年的交情，而且你也是老牌精靈了，當年也有軍職在身，叫我軍士長好了。」
精靈將軍道。
「那這位是？」
哈茲瑞恩望一側看去。
「這位是我們的武僧。」
精靈將軍道。
精靈武僧的臉色則是很平靜，溫潤的眼神好似酒館裡聽人傾訴苦痛的年輕旅人，平靜地朝哈茲瑞恩點了點頭。
「她是？」
精靈武僧的目光落在閃銀身上。
「閃銀小姐，在與卓爾精靈的對決中勝出的那位，如今獲得了我的認可。」
哈茲瑞恩笑道。
「話說回來，你的脖子怎麼了？
一旁的精靈將軍又問。
「一點小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
66
哈茲瑞恩含糊過去。
精靈武僧從獅翼背上跳下，靴子踩在石磚上發出一聲悶響：「我建議你打起精神來，真正的麻煩這才要登場呢。」
一個穿著荊棘大衣的蕈人忽然走到哈茲瑞恩身邊，菌絲飛舞，傳遞消息。
他的嘴唇幾乎沒有動，聲音被菌絲振動的方式壓縮成一條細線，只傳入哈茲瑞恩一人耳中。
哈茲瑞恩聽完露出驚容。
荊棘大衣蕈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可一旁微笑不語的精靈武僧還是一皺眉頭。
「有母樹碎片爆炸了？龍巫教人所為？
他的眉頭緊鎖，溫潤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的光。
那雙帶有精靈混血特徵的眼睛在餘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像是一汗被攪動的水。
哈茲瑞恩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驚容變成了某種沉重的思索。
他望向精靈武僧，聲音低沉：「不是。那人的手段，不像龍巫教。
精靈武僧沉默了片刻。
「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精靈武僧說。
哈茲瑞恩點了點頭，但是依舊說了一句：「不一定能找到，而且很危險。」
蕈人在前引路，精靈武僧跟在他身後，靴子踩在石磚上發出均勻的聲響。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佩劍劍柄，那是一柄通體銀白的細劍，劍鞘上鑲著一枚淡藍色的寶石，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光。
「龍巫教就跟攪屎棍一樣，這種別有用心的勢力什麼都想要摻合一腳，這片林地現在這麼亂，不能讓他們壞了我們的計劃。」
哈茲瑞恩不語，只是走在精靈武僧前面，似乎在刻意保持著一定距離。
哈茲瑞恩想了想，一揮手道：「龍巫教其實也沒什麼大礙，不用我們出手。聽到墮落
母樹的名字，急於清場的龍巫教徒反倒是會替我們阻攔住其他想分一杯羹的勢力，這和我最初設計的一樣。」
精靈武僧聞言啞然失笑：「說得我們像是個試圖顛覆世界的野心家似的。」
「誰知道呢？」
哈茲瑞恩語氣像是開玩笑，眼神卻很認真。
一旁的精靈將領聞言，笑容卻慢慢收斂起來。
他的手指停在劍柄上，輕輕摩挲著那枚淡藍色的寶石，目光落在遠處翻湧的孢子云上o
「為了王廷。」
精靈將領吼道。
哈茲瑞恩翻了個白眼，故意戲謔地說：「我只知道，提亞馬特萬歲————」
他又一撇嘴角：「不過你最好祈禱龍巫教的實力不行！不然的話，最後的結果可能會很糟糕，這片真菌林地，如今可不相信精靈，尤其是母樹的子民。」
說到這兒，哈茲瑞恩的眼裡流露出危險的神采來。
精靈將領搖頭失笑：「老傢伙，你比誰都清楚。如果我們要抓你，二十年前，你就不
會留在這裡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可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停靠的十幾頭獅翼安靜矗立，收攏的翅膀在暮色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那些精靈騎兵沉默地站在獅翼身旁，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威勢。
哈茲瑞恩心裡狠狠罵了兩句髒話，臉上卻沒帶出來。
「不要搞得這麼僵硬。」
他冷笑說了一句，然後又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轉身離去。
「如果這次，墮落母樹再不挑選繼承人，那我們就沒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混蛋！」
他的靴子踩在石磚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聲響。
荊棘大衣的蕈人們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像一群無聲的影子。
而精靈武僧則是站在原地，目送哈茲瑞恩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武僧的眼神平靜，像是看慣了這種場面。
精靈將軍則是低下頭，對身邊的一名騎兵低聲說了句話。
騎兵點了點頭，翻身上了獅翼，獅翼展開雙翼，騰空而起，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去，很快消失在厚重的孢子云層之中。
對於外界形勢的劇烈變化，李明輝還懵懂無知。
此刻正是深夜，野外的溫度能達到零下十幾度，地面在低溫中變得脆硬，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他們用搜羅來的枯木和菌絲殘骸生了一堆火，打算繼續追擊閃銀。
李明輝在真菌林地的這一段時間，除了了解到不少森林中的秘辛異聞，也有實打實的收穫。
首先是三塊碎片墮落母樹的碎片。
他還將一截閃銀的斷指小心地封存在一個盒子中，外面裹著三層布，穩妥地揣在懷裡。
除此之外，還有若干珍貴的研究資料。
不過這些東西能有什麼用，能不能換成錢，他還不清楚，而且還要給卡蘭準備一份，畢竟人家也幫忙了。
那最後算下來，落到李明輝的手中，也就沒有多少了。
夜深人靜。
李明輝盤腿坐在火堆邊，地上擺滿了白銀之刃的碎片。
他把那些碎片一塊一塊地拼湊起來，試圖復原出匕首的形狀，可是碎刃的邊緣被火光鍍上一層溫暖的銀白。
裂口的紋理像是一條條乾涸的河流。
他按住白銀之刃殘缺的匕柄，把它拼湊成型，然後收進了自己的次元袋中。
對於現在的李明輝來說，打碎一把白銀之刃，不過是一件無傷大雅的事。
尤其是，在他自己還有一把哥殺匕首、一把黑鐵匕首作為備用的情況下。
可就情感而言，李明輝還是覺得有些心疼。
算起他從至綠鎮拿到白銀之刃，一直到如今，這一柄匕首，已經陪伴了自己超過一年的歲月。
李明輝靠這把白銀之刃，在洞穴中翻盤，殺過不少哥布林、熊地精和龍巫教徒。
而在幾次裝備更替的情況下，李明輝明明遇到過更好的武器，一些匕首鋒銳度和特性
比起白銀之刃來只強不弱，可他依舊把白銀之刃當作自己的第一選擇，甚至準備用搞一點精金摻進去，儘管沒有成功。
李明輝需要兩把匕首，一把白銀之刃，一把哥殺匕首，來激活自己的天賦「雙持客」，以增加天生護甲。
可現在看，白銀之刃的確已經失去了修補的價值和意義。
那些碎裂的花紋再也無法接合，斷裂處的金屬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光澤，變成了一種死氣沉沉的灰白色。
李明輝把最後一塊碎片放在掌心裡，握了握，碎片的邊緣已經不再鋒利，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
他嘆了口氣，將它也收進次元袋。
「只能當成紀念品收藏了。」
李明輝低聲說。
對面的卡蘭沉默地坐著，僧袍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卡蘭靠在石柱上，抱著雙臂打坐，又好似已經睡著了。
但李明輝知道卡蘭沒有睡，這個日魂宗武僧的呼吸均勻而輕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警覺的頓挫，像是在火光之外還留著一隻眼睛。
李明輝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枝，看著火星濺起，然後又落回灰燼中。
他忽然想到今天看到的那些獅翼騎兵。那些騎兵的飛行姿態整齊劃一，像是經過了長年累月的訓練。
而那個領頭的男人，眉目間帶著精靈混血的特徵，溫潤的眼睛裡卻藏著某種更深的東西。
「那傢伙是誰————」
李明輝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是啊！我們回來了，墮落母樹。」
某個精靈將領亦是學著武僧的模樣，低聲感慨著。
精靈將領戴著魔法荊棘製作的皮甲，外面套著綠色長袍，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整個人又像是從某個古老畫冊中走出的空中騎士。
這個騎兵將領的鼻樑高挺，眼窩深陷，但眼睛卻是藍色，有明顯的精靈混血特徵，並不是純血的精靈。
他那兩隻尖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望著不斷後退的孢子云層和下方兩個渺小的身影，低聲說了一句：「真是便宜了你們————」
日暮時分，將暗未暗。
太陽的餘光穿透厚重的孢子云層，直接給連綿的山脈和廢棄的精靈哨塔都塗上一層詭異的霜藍色調。
菌絲在餘暉中泛著微弱的磷光，像是大地在呼吸。
連綿不絕的菌子樹木高低起伏，而森林內部則是環繞著一片寬闊的湖泊。
湖泊中心則是一截腐敗的爛木。
這裡曾經是蕈人的聖湖，名為母親湖。
但是嚴重的母樹腐敗污染與地脈劇變，讓原本澄澈的湖面變成了斑斕的色塊。
足有一拳厚的油膩菌層漂浮在水面上，直接被獅翼編隊駛過的勁風切開，露出下面暗綠色的湖水。
那些菌層在風中微微顫動，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皮膚。
一對精靈族飛行衛隊，前後掠過湖面駛向山脈，最終降落在山麓邊緣一座長滿藤蔓的平台上。
那是精靈時代的遺留，曾經與蕈人聯合修建的產物。
但是精靈依舊存在，而蕈人如今幾乎死絕，至少與李明輝有過交往的這個部落，蕈人幾乎死絕，再無生還者。
石磚縫裡長滿了發光的苔蘚，被獅翼的利爪踩得碎屑飛濺。
「來了啊。
66
白色短髮、帶著某種古老口音的精靈手裡抓住一個單筒望遠鏡，打鼻腔里哼出聲來。
他穿著一身歪扭的衣服，窩著衣領，脖子上纏著繃帶，最後一顆紐扣開著，讓下擺撐出一個難看的八字來，從神情到裝束，白毛精靈的身上都流露出幾分邋遢。
而就是這樣一個傢伙的畫像，讓卓爾精靈付出了三四十個蕈人抓捕者的生命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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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茲瑞恩是一頭活了數百年的老精靈，曾經是白塔圖書館下屬研究所的一名普通研究員。
在幾十年前的「黑暗之潮「爆發時，他主動跑到蕈人的秘境中，以此躲避精靈的內亂，並奇蹟般地存活下來。
而在蕈人秘境探索的這些年中，哈茲瑞恩漸漸有了不少的發現，是他故意引誘卓爾精靈的到來，是他故意讓卓爾以為是墮落母樹的召喚，是他暗地裡引導閃銀，同樣還是他，把一些此地特殊的信息傳遞給李明輝。
他就是真菌林地蕈人的幕後操控者。
他是一切陰謀的真正指使者。
哈茲瑞恩身後還站著幾個人，大多是穿著深黑色的荊棘大衣的蕈人，一個個皮膚蒼白，可都還保持著彈性的褶子，以及健康的菌絲。
蕈人護衛站在這兒的，無一例外，都是被母樹碎片所控制，空氣當中可怖的靈蕈孢子對他們而言猶如春風拂面。
除了性情變得凶暴和習性發生變化，這些蕈人都保持著生前的神智和外貌。
唯獨一頭蕈母。
她的臉龐是腐爛與恐怖的，半張臉被菌絲侵蝕得只剩下骨骼和乾枯的筋膜，另外半張
臉卻還保持著某種殘缺的美感。
數頭獅翼騎士緩緩落地。
數頭獅翼在斑駁的舊跑道上並排滑行，利爪和石磚地面摩擦出劇烈的火星。
它們背上的騎兵紛紛翻身而下，那些皮製鞍具發出吱呀的聲響。
獅翼收攏翅膀時扇起的風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讓這些最差也有3級職業者實力的蕈人護衛不禁神色扭曲，像是無數把小刀子扎進滿是菌絲的胸口。
裸露的皮膚更是一瞬間變得紅腫，且迅速蔓延。
有的蕈人護衛忍受不住灼熱氣息的侵襲，急忙從腰包里取出一粒種子，用手指甲劃破皮膚，把種子扎進自己的脖子。
那是哈茲瑞恩給予的母樹碎片之一，效果卓著，很快就能讓蕈人的一切不適感消除。
而那名穿著酷似古老畫冊中空中騎士的精靈騎兵，則是把手臂枕在獅翼的鞍具上，目光游曳，最終定格在閃銀小姐的身上，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你是誰？人類？不該是卓爾精靈嗎？亦或是老牌精靈派來迎接我們的？」
噗呲，閃銀小姐冷笑了一聲。
她的眼窩深處那兩點紅色的光芒微微閃動了一下，像是一根被撥動的琴弦，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倒是白髮精靈哈茲瑞恩迎了上去：「這不是我們的將軍麼？你不穿僧衣，我簡直認不出來。我應該叫你軍士長，還是應該————尊稱你一句閣下？」
「我們幾十年的交情，而且你也是老牌精靈了，當年也有軍職在身，叫我軍士長好了。」
精靈將軍道。
「那這位是？」
哈茲瑞恩望一側看去。
「這位是我們的武僧。」
精靈將軍道。
精靈武僧的臉色則是很平靜，溫潤的眼神好似酒館裡聽人傾訴苦痛的年輕旅人，平靜地朝哈茲瑞恩點了點頭。
「她是？」
精靈武僧的目光落在閃銀身上。
「閃銀小姐，在與卓爾精靈的對決中勝出的那位，如今獲得了我的認可。」
哈茲瑞恩笑道。
「話說回來，你的脖子怎麼了？
一旁的精靈將軍又問。
「一點小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
66
哈茲瑞恩含糊過去。
精靈武僧從獅翼背上跳下，靴子踩在石磚上發出一聲悶響：「我建議你打起精神來，真正的麻煩這才要登場呢。」
一個穿著荊棘大衣的蕈人忽然走到哈茲瑞恩身邊，菌絲飛舞，傳遞消息。
他的嘴唇幾乎沒有動，聲音被菌絲振動的方式壓縮成一條細線，只傳入哈茲瑞恩一人耳中。
哈茲瑞恩聽完露出驚容。
荊棘大衣蕈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可一旁微笑不語的精靈武僧還是一皺眉頭。
「有母樹碎片爆炸了？龍巫教人所為？
他的眉頭緊鎖，溫潤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的光。
那雙帶有精靈混血特徵的眼睛在餘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像是一汗被攪動的水。
哈茲瑞恩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驚容變成了某種沉重的思索。
他望向精靈武僧，聲音低沉：「不是。那人的手段，不像龍巫教。
精靈武僧沉默了片刻。
「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精靈武僧說。
哈茲瑞恩點了點頭，但是依舊說了一句：「不一定能找到，而且很危險。」
蕈人在前引路，精靈武僧跟在他身後，靴子踩在石磚上發出均勻的聲響。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佩劍劍柄，那是一柄通體銀白的細劍，劍鞘上鑲著一枚淡藍色的寶石，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光。
「龍巫教就跟攪屎棍一樣，這種別有用心的勢力什麼都想要摻合一腳，這片林地現在這麼亂，不能讓他們壞了我們的計劃。」
哈茲瑞恩不語，只是走在精靈武僧前面，似乎在刻意保持著一定距離。
哈茲瑞恩想了想，一揮手道：「龍巫教其實也沒什麼大礙，不用我們出手。聽到墮落
母樹的名字，急於清場的龍巫教徒反倒是會替我們阻攔住其他想分一杯羹的勢力，這和我最初設計的一樣。」
精靈武僧聞言啞然失笑：「說得我們像是個試圖顛覆世界的野心家似的。」
「誰知道呢？」
哈茲瑞恩語氣像是開玩笑，眼神卻很認真。
一旁的精靈將領聞言，笑容卻慢慢收斂起來。
他的手指停在劍柄上，輕輕摩挲著那枚淡藍色的寶石，目光落在遠處翻湧的孢子云上o
「為了王廷。」
精靈將領吼道。
哈茲瑞恩翻了個白眼，故意戲謔地說：「我只知道，提亞馬特萬歲————」
他又一撇嘴角：「不過你最好祈禱龍巫教的實力不行！不然的話，最後的結果可能會很糟糕，這片真菌林地，如今可不相信精靈，尤其是母樹的子民。」
說到這兒，哈茲瑞恩的眼裡流露出危險的神采來。
精靈將領搖頭失笑：「老傢伙，你比誰都清楚。如果我們要抓你，二十年前，你就不
會留在這裡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可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停靠的十幾頭獅翼安靜矗立，收攏的翅膀在暮色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那些精靈騎兵沉默地站在獅翼身旁，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威勢。
哈茲瑞恩心裡狠狠罵了兩句髒話，臉上卻沒帶出來。
「不要搞得這麼僵硬。」
他冷笑說了一句，然後又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轉身離去。
「如果這次，墮落母樹再不挑選繼承人，那我們就沒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混蛋！」
他的靴子踩在石磚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聲響。
荊棘大衣的蕈人們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像一群無聲的影子。
而精靈武僧則是站在原地，目送哈茲瑞恩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武僧的眼神平靜，像是看慣了這種場面。
精靈將軍則是低下頭，對身邊的一名騎兵低聲說了句話。
騎兵點了點頭，翻身上了獅翼，獅翼展開雙翼，騰空而起，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去，很快消失在厚重的孢子云層之中。
對於外界形勢的劇烈變化，李明輝還懵懂無知。
此刻正是深夜，野外的溫度能達到零下十幾度，地面在低溫中變得脆硬，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他們用搜羅來的枯木和菌絲殘骸生了一堆火，打算繼續追擊閃銀。
李明輝在真菌林地的這一段時間，除了了解到不少森林中的秘辛異聞，也有實打實的收穫。
首先是三塊碎片墮落母樹的碎片。
他還將一截閃銀的斷指小心地封存在一個盒子中，外面裹著三層布，穩妥地揣在懷裡。
除此之外，還有若干珍貴的研究資料。
不過這些東西能有什麼用，能不能換成錢，他還不清楚，而且還要給卡蘭準備一份，畢竟人家也幫忙了。
那最後算下來，落到李明輝的手中，也就沒有多少了。
夜深人靜。
李明輝盤腿坐在火堆邊，地上擺滿了白銀之刃的碎片。
他把那些碎片一塊一塊地拼湊起來，試圖復原出匕首的形狀，可是碎刃的邊緣被火光鍍上一層溫暖的銀白。
裂口的紋理像是一條條乾涸的河流。
他按住白銀之刃殘缺的匕柄，把它拼湊成型，然後收進了自己的次元袋中。
對於現在的李明輝來說，打碎一把白銀之刃，不過是一件無傷大雅的事。
尤其是，在他自己還有一把哥殺匕首、一把黑鐵匕首作為備用的情況下。
可就情感而言，李明輝還是覺得有些心疼。
算起他從至綠鎮拿到白銀之刃，一直到如今，這一柄匕首，已經陪伴了自己超過一年的歲月。
李明輝靠這把白銀之刃，在洞穴中翻盤，殺過不少哥布林、熊地精和龍巫教徒。
而在幾次裝備更替的情況下，李明輝明明遇到過更好的武器，一些匕首鋒銳度和特性
比起白銀之刃來只強不弱，可他依舊把白銀之刃當作自己的第一選擇，甚至準備用搞一點精金摻進去，儘管沒有成功。
李明輝需要兩把匕首，一把白銀之刃，一把哥殺匕首，來激活自己的天賦「雙持客」，以增加天生護甲。
可現在看，白銀之刃的確已經失去了修補的價值和意義。
那些碎裂的花紋再也無法接合，斷裂處的金屬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光澤，變成了一種死氣沉沉的灰白色。
李明輝把最後一塊碎片放在掌心裡，握了握，碎片的邊緣已經不再鋒利，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
他嘆了口氣，將它也收進次元袋。
「只能當成紀念品收藏了。」
李明輝低聲說。
對面的卡蘭沉默地坐著，僧袍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卡蘭靠在石柱上，抱著雙臂打坐，又好似已經睡著了。
但李明輝知道卡蘭沒有睡，這個日魂宗武僧的呼吸均勻而輕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警覺的頓挫，像是在火光之外還留著一隻眼睛。
李明輝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枝，看著火星濺起，然後又落回灰燼中。
他忽然想到今天看到的那些獅翼騎兵。那些騎兵的飛行姿態整齊劃一，像是經過了長年累月的訓練。
而那個領頭的男人，眉目間帶著精靈混血的特徵，溫潤的眼睛裡卻藏著某種更深的東西。
「那傢伙是誰————」
李明輝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