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反撲
沈氏集團每年花在律師團隊身上的錢是8位數。
鄢孟君的起訴狀遞交到法院的第三天，沈敬山只做了四件事。
第一件事：反訴「名譽侵權」
沈敬山的公司法務團隊以「惡意散布不實信息影響公司正常經營」為由，向同一家法院反訴鄢孟君。
訴狀措辭極其精準：
「原告鄢孟君女士與被告創始人已於2007年解除婚姻關係，且雙方已就財產分割達成書面協議。
現原告以『專利第一發明人』身份提起訴訟，實質是推翻已生效的離婚財產分割協議，屬於典型的不誠信訴訟行為。」
這一招的陰險之處在於：法院在審理專利侵權案之前，必須先確認「離婚協議是否有效」 。
而那份2007年的離婚協議上，鄢孟君親手簽了字——雖然她當時是在被強迫的情況下籤的，但簽字就是簽字。
法院的臨時禁令被暫緩了，因為法官需要先審理「離婚協議的效力問題」。
第二件事：反向收購專利
沈敬山不傻，或是說沈氏集團不傻。
在這十年裡，早就把核心技術的疊代版本註冊了新的專利——雖然根子在鄢孟君那幾項原始專利上，但經過幾輪改造後，新專利的法律獨立性已經足夠做文章了。
他向專利局提交了一份「專利無效宣告請求」。
主張鄢孟君那幾項原始專利「不具備創造性」——因為當年申請時，技術方案在行業內已有先例。
只要原始專利被宣告無效，鄢孟君的侵權訴訟就失去了法律基礎。
這一招需要時間，專利覆審程序至少走一年。
但對於沈敬山的公司來說，「拖」就是勝利——只要拖到IPO結束，木已成舟。
第三件事：媒體反攻
沈敬山接受了《財經》雜誌的專訪。他在採訪里沒有提前妻一個字，全程講的是「公司創業史」和「中國短視頻SaaS如何走向世界」。
他太清楚國人的國家認同感民族榮譽感了。
但在採訪的最後，記者問到「最近關於公司核心技術的爭議」時，他笑了笑，說了一句話：
「創業二十年，風風雨雨都經歷過。有人想在我們上市前分一杯羹，這個我理解。
但我要對所有投資者說一句話——公司在，人在，技術就在。」
這篇稿子發出來後，評論區的風向變了。輿論從「渣男轉移財產」變成了「前妻來摘桃子」——因為公眾天然同情「上市前被訛詐」的創業者。
鄢孟君之前寄給媒體的那份材料，被父親的人解讀成了「典型的離婚後敲詐」。
第四件事：分化鄢孟君的盟友
沈敬山給鄢孟君的投資組合里的幾個被投企業創始人打了電話——他認識他們。
有的是通過行業會議，有的是因為他們的公司在用沈氏集團的SaaS服務。
他的話說得很客氣：「鄢總那邊最近有點事，可能顧不上你們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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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邊正好有筆閒錢，如果你們下一輪融資有缺口，我這邊可以接。」
這幾通電話的目的不是真的要投錢，而是讓鄢孟君的被投企業們開始搖擺——
「鄢孟君是不是真的陷入官司了？她還有沒有精力管我們？」
消息很快傳到鄢孟君耳朵里：有兩個被投企業的創始人，開始私下接觸其他基金。
好一個我做初一，你做十五。
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的結果：鄢孟君被迫轉入守勢
法院的臨時禁令被暫緩，沈敬山公司的IPO流程繼續推進。
原始專利面臨無效宣告風險，侵權訴訟變成了漫長的拉鋸。
輿論從「同情前妻」轉向「質疑動機」。
投資組合里出現了「離心力」。
與此同時，鄢孟君第一次在律師事務所里沉默了很久。
她把眼鏡摘下來揉了揉鼻樑，桌上放著的不是起訴狀，而是一份《駁回起訴裁定書》的複印件。
沈敬山的涼薄，遠超她半生認知。
他沒有任何心軟、任何遲疑、任何顧念舊情。
在她退讓試探的同時，沈敬山直接連出四記絕殺狠招，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他的思路只有一個：不妥協、不分錢、不認錯、拖死你、耗垮你。
短短半個月，鄢孟君步步退讓，沈敬山步步封死。
曾經留有餘地的博弈，徹底變成了一邊倒的絕境。
沈知遙抬手，輕輕擦掉母親眼角隱忍落下的一滴淚，眼底徹底褪去所有溫和，只剩冷靜鋒利的篤定：
「媽媽，我們接下來，我們就不能再試探、不再留手。
不是計劃出問題了，是太講道義、太念舊情、太相信人性。
所以你輸了棋局，被逼到無路可退。」
「他把你逼到絕境。
那從現在開始——我們正式掀局。」
「媽媽，先給你們吃顆定心丸，2007年的事，哪怕原視頻現在擺在警局，也沒法憑著十年前這一樁舊事追究你的任何刑事責任，更談不上判刑拘留。」
鄢孟君微微挑眉，神色稍緩，卻依舊顧慮：「可視頻屬實，輿論殺傷力太大。」
「這更是多慮了。」看著母親恢復生機，沈知遙樂了，重複當時周訟的話。
「這年頭大眾吃瓜分得清內里緣由，知情的人一捋前因後果，明白對方是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大家只會共情原配難處。
別說你只是無意誤傷，換做旁人，遇上登堂入室的第三者，情緒上頭起衝突，網友多半只會說一句咎由自取，沒人會揪著多年前這件事指責。
真把視頻拋上網，最先被唾沫淹死的是那個當年仗著私情覬覦家產、惹人動怒的第三者，反倒讓她落一身罵名。」
鄢孟君拒絕了。
在她看來，這樣的話又牽扯到了女兒，絕對不可以。
「你放心吧，媽媽。我不會把自己推到大眾面前。今天又說起這個視頻，是希望咱們兩個都不要再有這方面的顧慮。」
沈知遙拿出平板。
第一頁PPT標題：《讓對手以為自己贏了》
鄢孟君很聰明，要不然也不會在85年剛畢業就分配得到工作，86年工作一年時間就得到了「科室骨幹」的榮譽稱號。
沈敬山的反制生效後，鄢孟君做的第一件事是——撤訴。
消息是她的律師對外宣布的：「因證據準備尚不充分，鄢女士決定撤回專利侵權訴訟，保留日後重新起訴的權利。」
財經媒體用了一個版面的小豆腐塊報導這件事，標題是《沈氏集團前妻撤訴，IPO最大障礙解除》。
沈氏集團當天股價漲了三個點。
鄢孟君看到了新聞推送，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繼續喝她的茶。
撤訴後的第一周，沈敬山通過中間人遞來了一個「善意」的提議——他願意給鄢孟君一筆「和解金」，六千萬。
條件是簽署一份《不再就離婚財產分割提出任何主張》的承諾書。
鄢孟君在律師面前看完了那份承諾書，笑了一聲。
「你告訴他，」她說，「六千萬太少了，我要兩個億。」
律師愣了一下：「鄢總，這個價……沈總不會同意的。」
「我知道，」鄢孟君把承諾書推回去，「你原話傳給他就行。他聽到兩個億，會覺得我瘋了。但我要的就是他覺得我瘋了。」
消息傳回去，沈敬山在酒局上跟朋友笑著說：「她真是窮瘋了。」
鄢孟君的起訴狀遞交到法院的第三天，沈敬山只做了四件事。
第一件事：反訴「名譽侵權」
沈敬山的公司法務團隊以「惡意散布不實信息影響公司正常經營」為由，向同一家法院反訴鄢孟君。
訴狀措辭極其精準：
「原告鄢孟君女士與被告創始人已於2007年解除婚姻關係，且雙方已就財產分割達成書面協議。
現原告以『專利第一發明人』身份提起訴訟，實質是推翻已生效的離婚財產分割協議，屬於典型的不誠信訴訟行為。」
這一招的陰險之處在於：法院在審理專利侵權案之前，必須先確認「離婚協議是否有效」 。
而那份2007年的離婚協議上，鄢孟君親手簽了字——雖然她當時是在被強迫的情況下籤的，但簽字就是簽字。
法院的臨時禁令被暫緩了，因為法官需要先審理「離婚協議的效力問題」。
第二件事：反向收購專利
沈敬山不傻，或是說沈氏集團不傻。
在這十年裡，早就把核心技術的疊代版本註冊了新的專利——雖然根子在鄢孟君那幾項原始專利上，但經過幾輪改造後，新專利的法律獨立性已經足夠做文章了。
他向專利局提交了一份「專利無效宣告請求」。
主張鄢孟君那幾項原始專利「不具備創造性」——因為當年申請時，技術方案在行業內已有先例。
只要原始專利被宣告無效，鄢孟君的侵權訴訟就失去了法律基礎。
這一招需要時間，專利覆審程序至少走一年。
但對於沈敬山的公司來說，「拖」就是勝利——只要拖到IPO結束，木已成舟。
第三件事：媒體反攻
沈敬山接受了《財經》雜誌的專訪。他在採訪里沒有提前妻一個字，全程講的是「公司創業史」和「中國短視頻SaaS如何走向世界」。
他太清楚國人的國家認同感民族榮譽感了。
但在採訪的最後，記者問到「最近關於公司核心技術的爭議」時，他笑了笑，說了一句話：
「創業二十年，風風雨雨都經歷過。有人想在我們上市前分一杯羹，這個我理解。
但我要對所有投資者說一句話——公司在，人在，技術就在。」
這篇稿子發出來後，評論區的風向變了。輿論從「渣男轉移財產」變成了「前妻來摘桃子」——因為公眾天然同情「上市前被訛詐」的創業者。
鄢孟君之前寄給媒體的那份材料，被父親的人解讀成了「典型的離婚後敲詐」。
第四件事：分化鄢孟君的盟友
沈敬山給鄢孟君的投資組合里的幾個被投企業創始人打了電話——他認識他們。
有的是通過行業會議，有的是因為他們的公司在用沈氏集團的SaaS服務。
他的話說得很客氣：「鄢總那邊最近有點事，可能顧不上你們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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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邊正好有筆閒錢，如果你們下一輪融資有缺口，我這邊可以接。」
這幾通電話的目的不是真的要投錢，而是讓鄢孟君的被投企業們開始搖擺——
「鄢孟君是不是真的陷入官司了？她還有沒有精力管我們？」
消息很快傳到鄢孟君耳朵里：有兩個被投企業的創始人，開始私下接觸其他基金。
好一個我做初一，你做十五。
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的結果：鄢孟君被迫轉入守勢
法院的臨時禁令被暫緩，沈敬山公司的IPO流程繼續推進。
原始專利面臨無效宣告風險，侵權訴訟變成了漫長的拉鋸。
輿論從「同情前妻」轉向「質疑動機」。
投資組合里出現了「離心力」。
與此同時，鄢孟君第一次在律師事務所里沉默了很久。
她把眼鏡摘下來揉了揉鼻樑，桌上放著的不是起訴狀，而是一份《駁回起訴裁定書》的複印件。
沈敬山的涼薄，遠超她半生認知。
他沒有任何心軟、任何遲疑、任何顧念舊情。
在她退讓試探的同時，沈敬山直接連出四記絕殺狠招，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他的思路只有一個：不妥協、不分錢、不認錯、拖死你、耗垮你。
短短半個月，鄢孟君步步退讓，沈敬山步步封死。
曾經留有餘地的博弈，徹底變成了一邊倒的絕境。
沈知遙抬手，輕輕擦掉母親眼角隱忍落下的一滴淚，眼底徹底褪去所有溫和，只剩冷靜鋒利的篤定：
「媽媽，我們接下來，我們就不能再試探、不再留手。
不是計劃出問題了，是太講道義、太念舊情、太相信人性。
所以你輸了棋局，被逼到無路可退。」
「他把你逼到絕境。
那從現在開始——我們正式掀局。」
「媽媽，先給你們吃顆定心丸，2007年的事，哪怕原視頻現在擺在警局，也沒法憑著十年前這一樁舊事追究你的任何刑事責任，更談不上判刑拘留。」
鄢孟君微微挑眉，神色稍緩，卻依舊顧慮：「可視頻屬實，輿論殺傷力太大。」
「這更是多慮了。」看著母親恢復生機，沈知遙樂了，重複當時周訟的話。
「這年頭大眾吃瓜分得清內里緣由，知情的人一捋前因後果，明白對方是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大家只會共情原配難處。
別說你只是無意誤傷，換做旁人，遇上登堂入室的第三者，情緒上頭起衝突，網友多半只會說一句咎由自取，沒人會揪著多年前這件事指責。
真把視頻拋上網，最先被唾沫淹死的是那個當年仗著私情覬覦家產、惹人動怒的第三者，反倒讓她落一身罵名。」
鄢孟君拒絕了。
在她看來，這樣的話又牽扯到了女兒，絕對不可以。
「你放心吧，媽媽。我不會把自己推到大眾面前。今天又說起這個視頻，是希望咱們兩個都不要再有這方面的顧慮。」
沈知遙拿出平板。
第一頁PPT標題：《讓對手以為自己贏了》
鄢孟君很聰明，要不然也不會在85年剛畢業就分配得到工作，86年工作一年時間就得到了「科室骨幹」的榮譽稱號。
沈敬山的反制生效後，鄢孟君做的第一件事是——撤訴。
消息是她的律師對外宣布的：「因證據準備尚不充分，鄢女士決定撤回專利侵權訴訟，保留日後重新起訴的權利。」
財經媒體用了一個版面的小豆腐塊報導這件事，標題是《沈氏集團前妻撤訴，IPO最大障礙解除》。
沈氏集團當天股價漲了三個點。
鄢孟君看到了新聞推送，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繼續喝她的茶。
撤訴後的第一周，沈敬山通過中間人遞來了一個「善意」的提議——他願意給鄢孟君一筆「和解金」，六千萬。
條件是簽署一份《不再就離婚財產分割提出任何主張》的承諾書。
鄢孟君在律師面前看完了那份承諾書，笑了一聲。
「你告訴他，」她說，「六千萬太少了，我要兩個億。」
律師愣了一下：「鄢總，這個價……沈總不會同意的。」
「我知道，」鄢孟君把承諾書推回去，「你原話傳給他就行。他聽到兩個億，會覺得我瘋了。但我要的就是他覺得我瘋了。」
消息傳回去，沈敬山在酒局上跟朋友笑著說：「她真是窮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