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一面倒的戰鬥（下）
霧氣散開。
站在格鬥士和香料家面前的，並不是他們以為的目標人物。
是一輛公交車。
一輛他*的、眼熟的、404路公交車。
那車就停在草地上，兩盞車燈像兩個發亮的大眼珠子，沖兩人「眨」了一下。
車頭上，還掛著塊老舊的線路牌，上面的「太平墓園」掉了漆又被人小心地補上。
車門「嗤」地開了一條縫，又合上，透過玻璃，甚至能看見兩個面無表情地外國鬼魂。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404路公交車會在這裡？！
他要和這輛該死的詭異公交車打？！
會死的會死的會死的會死的。
男人這一瞬間，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
舉著前肢試圖遮擋車轍的螳螂、試圖挑戰大象的螞蟻、綁在裝在車上的藤蔓——
人是肉包骨。
眼前這隻龐然大物是鐵包鋼。
別說決鬥了，撞上去就得成臊子！
格鬥士目眥欲裂，毫不猶豫轉身就逃，但格鬥狀態下的404路顯然格外興奮，油門轟鳴，從身後碾了上去！
格鬥士聽見自己骨骼一寸寸碎裂，皮肉爆開的聲音——
他甚至連一絲一毫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直到徹底失去意識，他的大腦里都迴蕩著「為什麼」三個大字。
「啊——！」
香料師面色慘白，立刻丟下同伴轉身，手裡香料落下，飛快遮蓋住腳步和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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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上只有淺淺一層草葉彎折，上面還殘留些許桂花香。
那串痕跡蔓延速度極快，幾乎只是一個眨眼，就延伸出去十幾米，但有東西比她更快。
「吱吱吱！」
「呼嚕呼嚕呼嚕！」
「葫蘆葫蘆！」
下一秒，無數打掃衛生的泥葫蘆從別墅角落爬出，歡快地攀上香料師的四肢，瞬間像潮水般將其淹沒——
「救，救我！」
香料師瘋狂掏出道具，試圖驅趕這些在外人眼裡無害溫和的靈異生物，但只來得及吐出最後一句呼救。
然後，她被淹沒在泥葫蘆堆里。
……
……
……
詛咒師是個很年輕的女人。
她的本名沒人知道，同伴都叫她「阿七」。
她此刻面色蒼白，雙眼茫然，哆哆嗦嗦把隊友的照片往草頭神上貼——
照片放在草頭神上，稻草人立刻散開。
換一張，同樣也是一樣。
「……十分鐘，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麼可怕的東西……這難道就是紅色道具的威力嗎？」
詛咒師嘴唇發抖，拼命摁住自己的手才沒讓草頭神掉在地上：
第一個死的隊友是誰，她不知道。
但短短十分鐘，草頭神一個接一個碎開。
身為詛咒師，她能夠藉助道具和隨身物品下咒，自然也能通過隊友的隨身物品確認對方的狀態。
進入半山別墅區的六個人，全部死亡。
也就是說，這些人進入別墅區後，很有可能和敵人打了一個照面就團滅了。
團滅。
一支堪稱精銳並且裝備精良的小隊，短時間內團滅，這是可能發生的嗎？
他們身上的道具去了哪裡？
他們為什麼沒有看反抗？
難道對方擁有什麼大型精神攻擊的道具，一開始就讓氣象學家他們進入了幻境？
——這是唯一的解釋。
不然就憑一個輔助系玩家，兩個才經歷過一個副本的非人類鬼怪玩家，怎麼可能殺死她的隊友？！
詛咒師迅速撿起地上散落一地的稻草，也顧不得其他裝備，跌跌撞撞往代步工具方向沖。
很快，越野車連車燈都沒開，轟鳴而逃——
手握方向盤的詛咒師心裡滿是惶恐：
他們其實算不上一個「組織」。
誰也說不清最開始是誰發起的狩獵，然後有人一拍即合。
他們專門狩獵那些持有道具的低級玩家，得手後立刻進入副本，絕不給特調局機會。
這次為什麼不一樣？
這一切都太荒誕了。
這單生意，是她臨時和氣象學家組隊插進來的。
但誰能想到，原本預料中的金綿羊，卻搖身一變成了大灰狼，吞掉了獵手。
餡餅雖然好吃，但也怕咯牙。
阿七絲毫不敢停頓，油門猛踩沖向山下，只要她衝進某個副本，就算對方追了過來也無計可施。
「轟！！！」
大霧越來越薄，眼看就要逃出半山別墅的範疇，阿七眼底沁上一點喜色，下一秒，天旋地轉！
像是有什麼東西絞在車輪里，巨大的慣性驟然襲來，車身顛倒，翻轉著跌向山底——
……
「咳咳咳咳、咳咳。」
山谷內，吉普車車蓋內癟，車窗碎裂，樹枝的枝杈橫橫插入車身，滿身是血的阿七掙扎著爬出車窗，小心翼翼地掏出半瓶止血丹嚼了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
阿七咀嚼著苦澀的丹藥，惡狠狠看向車前輪——輪胎上卷著無數粗細不一的根須，像是扎進了橡膠里。
剛才就是這東西導致她翻車的。
女人來不及多想，迅速確認方向朝山下奔去，可沒走幾步，她忽然定住了腳步。
她面前的路上，忽然攔了一隻黑白分明的奶牛貓。
這隻奶牛貓姿態很優雅，半邊身體是白色，半邊身體是黑色，眼珠也是一黑一白。
「滾開！」
阿七從隨身錦囊里抓出一把土，毫不留情地灑落，整個人躥了起來，迅速越過——
【瘟疫土：瘟疫病人死後的墳上土，吸入後，會隨機感染一種疾病，獲得持續三分鐘的DUBEFF。】
瘟疫土灑了下去，可阿七分明看見，那隻貓像人一樣輕輕吹了口氣。
風像有生命一樣，裹挾著土毒全數卷了回來，阿七尖叫一聲，迅速捂住口鼻，她顧不得留底牌，又又從錦囊里摸出一隻洋娃娃。
那娃娃有些老舊，眼珠子已經掉了一顆，胳膊也是斷的。
【詛咒小人（紫）：扎、扎、扎小人！直視你的敵人並且默念詛咒，有30%的機率詛咒成功，你的敵人也會獲得相應詛咒。】
「站住！」
阿七怒喝出聲，緊緊盯著這隻「奶牛貓」，用力掰斷了洋娃娃的大腿——
貓真的站住了。
阿七渾身都在發抖，她來不及細想技能有沒有成功，從錦囊里取出一雙亮閃閃的玻璃鞋套在腳上。
【灰姑娘的水晶鞋（紫）：來自《人魚的復仇》副本，王子追不到灰姑娘，正如你的敵人追不到你，穿上它，可以幫助你迅速逃離等級略高於你的敵人，但你會感受到在刀尖上行走的痛苦。】
阿七整個人立刻像被風捲起來，輕飄飄沿著山坡往下飛。
她跑得極快，快得像只在林間拼命逃命的鹿。
但她每次回頭，都能看見那道黑白相間的影子站在身前。
不遠不近，不緊不慢，怎麼也甩不掉。
腳上的疼痛劇烈難耐，直到阿七兩隻腳開始向外滲血，鮮紅色落在周圍的葉子上，像是開出一朵朵紅花。
可下山的路像是永遠走不完，霧氣朦朧，那隻黑貓依舊攔在她的前面。
「這是你逼我的，這是你逼我的！」
阿七咬著牙，從錦囊里掏出了最後一樣道具：
【水莽草：來自《高校怪談》副本，多生於陰氣旺盛，死氣匯聚的湖底，吃下後有一定概率變成水鬼。】
「咯嗤咯嗤！」
阿七眼底全是孤注一擲的瘋狂，大口咀嚼著口味怪異的毒草：
「是你逼我的。」
吃下去不到不到三秒，她整個人開始往外滲水。
無數粘稠的液體從她的眼睛裡，耳朵里，指甲縫裡流出來，可阿七卻欣喜若狂。
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變輕，變軟，像是要從這具身體裡破繭而出。
太好了。
成了。
她要變成水鬼了。
她要逃了。
這世上，沒人能抓住一個水鬼。
……
……
按道理來說，確實沒「人」能抓住一隻水鬼。
但偏偏詛咒師遇到的是地府判官獬豸。
獬豸天性守法，在陽間自然會遵循陽間律法——所以它原本是打算送阿七去特調局，接受陽間法律審判的。
結果它什麼都沒做，敵人自己就給自己來了一刀又一刀。
獬豸不會審判活人。
但一個吃下水莽草，變成水鬼的敵人則另當別論。
看著眼前渾身冒黑氣的水鬼，黑白相間的獬豸非常人性化地歪了歪頭。
——獬豸吃鬼。
——尤其是罪大惡極，惡貫滿盈的魂魄。
——這跟食物自己跳上餐盤還給自己撒了辣椒麵孜然，並順便擺了個盤有什麼區別？
站在格鬥士和香料家面前的，並不是他們以為的目標人物。
是一輛公交車。
一輛他*的、眼熟的、404路公交車。
那車就停在草地上，兩盞車燈像兩個發亮的大眼珠子，沖兩人「眨」了一下。
車頭上，還掛著塊老舊的線路牌，上面的「太平墓園」掉了漆又被人小心地補上。
車門「嗤」地開了一條縫，又合上，透過玻璃，甚至能看見兩個面無表情地外國鬼魂。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404路公交車會在這裡？！
他要和這輛該死的詭異公交車打？！
會死的會死的會死的會死的。
男人這一瞬間，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
舉著前肢試圖遮擋車轍的螳螂、試圖挑戰大象的螞蟻、綁在裝在車上的藤蔓——
人是肉包骨。
眼前這隻龐然大物是鐵包鋼。
別說決鬥了，撞上去就得成臊子！
格鬥士目眥欲裂，毫不猶豫轉身就逃，但格鬥狀態下的404路顯然格外興奮，油門轟鳴，從身後碾了上去！
格鬥士聽見自己骨骼一寸寸碎裂，皮肉爆開的聲音——
他甚至連一絲一毫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直到徹底失去意識，他的大腦里都迴蕩著「為什麼」三個大字。
「啊——！」
香料師面色慘白，立刻丟下同伴轉身，手裡香料落下，飛快遮蓋住腳步和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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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上只有淺淺一層草葉彎折，上面還殘留些許桂花香。
那串痕跡蔓延速度極快，幾乎只是一個眨眼，就延伸出去十幾米，但有東西比她更快。
「吱吱吱！」
「呼嚕呼嚕呼嚕！」
「葫蘆葫蘆！」
下一秒，無數打掃衛生的泥葫蘆從別墅角落爬出，歡快地攀上香料師的四肢，瞬間像潮水般將其淹沒——
「救，救我！」
香料師瘋狂掏出道具，試圖驅趕這些在外人眼裡無害溫和的靈異生物，但只來得及吐出最後一句呼救。
然後，她被淹沒在泥葫蘆堆里。
……
……
……
詛咒師是個很年輕的女人。
她的本名沒人知道，同伴都叫她「阿七」。
她此刻面色蒼白，雙眼茫然，哆哆嗦嗦把隊友的照片往草頭神上貼——
照片放在草頭神上，稻草人立刻散開。
換一張，同樣也是一樣。
「……十分鐘，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麼可怕的東西……這難道就是紅色道具的威力嗎？」
詛咒師嘴唇發抖，拼命摁住自己的手才沒讓草頭神掉在地上：
第一個死的隊友是誰，她不知道。
但短短十分鐘，草頭神一個接一個碎開。
身為詛咒師，她能夠藉助道具和隨身物品下咒，自然也能通過隊友的隨身物品確認對方的狀態。
進入半山別墅區的六個人，全部死亡。
也就是說，這些人進入別墅區後，很有可能和敵人打了一個照面就團滅了。
團滅。
一支堪稱精銳並且裝備精良的小隊，短時間內團滅，這是可能發生的嗎？
他們身上的道具去了哪裡？
他們為什麼沒有看反抗？
難道對方擁有什麼大型精神攻擊的道具，一開始就讓氣象學家他們進入了幻境？
——這是唯一的解釋。
不然就憑一個輔助系玩家，兩個才經歷過一個副本的非人類鬼怪玩家，怎麼可能殺死她的隊友？！
詛咒師迅速撿起地上散落一地的稻草，也顧不得其他裝備，跌跌撞撞往代步工具方向沖。
很快，越野車連車燈都沒開，轟鳴而逃——
手握方向盤的詛咒師心裡滿是惶恐：
他們其實算不上一個「組織」。
誰也說不清最開始是誰發起的狩獵，然後有人一拍即合。
他們專門狩獵那些持有道具的低級玩家，得手後立刻進入副本，絕不給特調局機會。
這次為什麼不一樣？
這一切都太荒誕了。
這單生意，是她臨時和氣象學家組隊插進來的。
但誰能想到，原本預料中的金綿羊，卻搖身一變成了大灰狼，吞掉了獵手。
餡餅雖然好吃，但也怕咯牙。
阿七絲毫不敢停頓，油門猛踩沖向山下，只要她衝進某個副本，就算對方追了過來也無計可施。
「轟！！！」
大霧越來越薄，眼看就要逃出半山別墅的範疇，阿七眼底沁上一點喜色，下一秒，天旋地轉！
像是有什麼東西絞在車輪里，巨大的慣性驟然襲來，車身顛倒，翻轉著跌向山底——
……
「咳咳咳咳、咳咳。」
山谷內，吉普車車蓋內癟，車窗碎裂，樹枝的枝杈橫橫插入車身，滿身是血的阿七掙扎著爬出車窗，小心翼翼地掏出半瓶止血丹嚼了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
阿七咀嚼著苦澀的丹藥，惡狠狠看向車前輪——輪胎上卷著無數粗細不一的根須，像是扎進了橡膠里。
剛才就是這東西導致她翻車的。
女人來不及多想，迅速確認方向朝山下奔去，可沒走幾步，她忽然定住了腳步。
她面前的路上，忽然攔了一隻黑白分明的奶牛貓。
這隻奶牛貓姿態很優雅，半邊身體是白色，半邊身體是黑色，眼珠也是一黑一白。
「滾開！」
阿七從隨身錦囊里抓出一把土，毫不留情地灑落，整個人躥了起來，迅速越過——
【瘟疫土：瘟疫病人死後的墳上土，吸入後，會隨機感染一種疾病，獲得持續三分鐘的DUBEFF。】
瘟疫土灑了下去，可阿七分明看見，那隻貓像人一樣輕輕吹了口氣。
風像有生命一樣，裹挾著土毒全數卷了回來，阿七尖叫一聲，迅速捂住口鼻，她顧不得留底牌，又又從錦囊里摸出一隻洋娃娃。
那娃娃有些老舊，眼珠子已經掉了一顆，胳膊也是斷的。
【詛咒小人（紫）：扎、扎、扎小人！直視你的敵人並且默念詛咒，有30%的機率詛咒成功，你的敵人也會獲得相應詛咒。】
「站住！」
阿七怒喝出聲，緊緊盯著這隻「奶牛貓」，用力掰斷了洋娃娃的大腿——
貓真的站住了。
阿七渾身都在發抖，她來不及細想技能有沒有成功，從錦囊里取出一雙亮閃閃的玻璃鞋套在腳上。
【灰姑娘的水晶鞋（紫）：來自《人魚的復仇》副本，王子追不到灰姑娘，正如你的敵人追不到你，穿上它，可以幫助你迅速逃離等級略高於你的敵人，但你會感受到在刀尖上行走的痛苦。】
阿七整個人立刻像被風捲起來，輕飄飄沿著山坡往下飛。
她跑得極快，快得像只在林間拼命逃命的鹿。
但她每次回頭，都能看見那道黑白相間的影子站在身前。
不遠不近，不緊不慢，怎麼也甩不掉。
腳上的疼痛劇烈難耐，直到阿七兩隻腳開始向外滲血，鮮紅色落在周圍的葉子上，像是開出一朵朵紅花。
可下山的路像是永遠走不完，霧氣朦朧，那隻黑貓依舊攔在她的前面。
「這是你逼我的，這是你逼我的！」
阿七咬著牙，從錦囊里掏出了最後一樣道具：
【水莽草：來自《高校怪談》副本，多生於陰氣旺盛，死氣匯聚的湖底，吃下後有一定概率變成水鬼。】
「咯嗤咯嗤！」
阿七眼底全是孤注一擲的瘋狂，大口咀嚼著口味怪異的毒草：
「是你逼我的。」
吃下去不到不到三秒，她整個人開始往外滲水。
無數粘稠的液體從她的眼睛裡，耳朵里，指甲縫裡流出來，可阿七卻欣喜若狂。
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變輕，變軟，像是要從這具身體裡破繭而出。
太好了。
成了。
她要變成水鬼了。
她要逃了。
這世上，沒人能抓住一個水鬼。
……
……
按道理來說，確實沒「人」能抓住一隻水鬼。
但偏偏詛咒師遇到的是地府判官獬豸。
獬豸天性守法，在陽間自然會遵循陽間律法——所以它原本是打算送阿七去特調局，接受陽間法律審判的。
結果它什麼都沒做，敵人自己就給自己來了一刀又一刀。
獬豸不會審判活人。
但一個吃下水莽草，變成水鬼的敵人則另當別論。
看著眼前渾身冒黑氣的水鬼，黑白相間的獬豸非常人性化地歪了歪頭。
——獬豸吃鬼。
——尤其是罪大惡極，惡貫滿盈的魂魄。
——這跟食物自己跳上餐盤還給自己撒了辣椒麵孜然，並順便擺了個盤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