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債務執行官，你欠宇宙一條命
一塊通紅的鐵皮擦著全景舷窗飛了過去。
在玻璃上劃拉出一道刺耳的尖音。
玻璃外層留下一道焦黑的劃痕。
收費站爆炸的高溫熱氣，順著密封條老化的縫隙往裡頭滲。
艙里頓時一股子燒焦的塑膠味。
飛船里的紅燈瘋了一樣亂轉。
警報聲吵得人腦仁發疼。
江辰嫌這動靜煩人。
他拿小拇指掏了掏右邊耳朵。
把剛才彈硬幣沾上的那點金屬灰，隨便抹在運動褲的褲腿上。
留下個灰黑色的印子。
他那隻獨眼死死盯著外頭。
外面那團炸開的廢鐵還在太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著。
有幾塊撞在一起，爆出點靜電火花。
「真給炸了……」
李岩咽了口唾沫。
嗓子發乾，聲音劈了叉。
他手心全是汗，在操作台上按了兩個指紋印。
沒等他把氣喘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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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聲突然斷了。
不是那種按了開關的停。
是像是被人拿手死死捂住了喇叭嘴。
發出一陣憋悶的嘶嘶聲。
然後徹底成了啞巴。
艙里的燈光毫無預兆地全滅了。
備用電源根本沒亮。
周圍一下陷入了死黑。
氣溫斷崖式地往下掉。
江辰呼出的一口氣，直接在半空結成了白霜。
「停電了？」
沈夕至摸黑抓住了江辰的胳膊。
她的手挺涼，指尖在發抖。
江辰反握住她。
把她往自己身後拽了拽。
擋住了窗戶那邊透進來的寒氣。
「老李，推手動閘。」
江辰喊了一聲。
聲音在黑漆漆的船艙里有點悶。
黑暗裡傳來李岩拉推桿的動靜。
嘎啦。
很生澀，像兩塊干鐵蹭在一起。
緊接著是李岩倒吸冷氣的聲音。
「推不動。」
他在那邊急得直拍桌子。
「軸承卡死了，全是鏽！」
外面有了點變化。
不是星光。
是一種灰不溜秋的、半透明的霧氣。
從爆炸的殘骸那邊飄過來。
霧氣在真空里聚攏，變成了幾個模糊的人影。
沒有五官。
沒有衣服的輪廓。
就像是幾個用髒水套出來的人形塑膠袋。
它們就那麼懸在飛船前頭。
體型不大，跟普通人差不多。
但這幾個灰影一露面。
飛船里的氧氣就像是變成了冰渣子。
江辰吸了一口。
肺管子裡颳得生疼。
像是咽下了一把玻璃碴。
「深淵債務執行官。」
江辰腦子裡的系統底層數據蹦出個詞。
這東西不是活人。
是一段高維程序的物理顯化。
深淵董事會專門養來管算帳的走狗。
灰影沒拿武器。
也沒做出什麼攻擊的動作。
但一種說不清的波動直接穿透了船體裝甲。
江辰覺得胸口一悶。
像是有個大功率的抽水泵插進了骨頭縫裡。
正在往外猛抽東西。
不是抽血。
是抽他的壽命，抽他存在的痕跡。
他覺得自己的力氣在流失。
手腳開始發沉。
「哎喲我操！」
李岩在黑暗裡慘叫了一嗓子。
聲音透著驚恐。
江辰轉過頭。
借著外面透進來的那點灰光。
他看到李岩那條新換的生物機械臂。
上面正瘋了一樣往外冒紅褐色的鐵鏽。
那可是比鄰星系的頂級合金。
就幾秒鐘的功夫。
原本光亮的機械殼子，爛得像在泥地里埋了八百年的破爛。
零件老化，線路脫皮。
一股子濃烈的鐵鏽味飄了過來。
李岩疼得直哆嗦。
雖然是機械臂，但神經是連在一起的。
他想活動一下手指。
咔吧一聲。
一根生鏽的機械小指頭直接斷了。
掉在木地板上。
滾到了操作台底下，發出沉悶的響動。
這不是打仗。
這是「概念剝奪」。
系統判定你消耗了宇宙資源，直接扣你的「存在信用」。
你欠了債。
你的東西就得風化。
控制台上的通訊屏幕突然亮了。
滋啦滋啦閃著雪花點。
屏幕的邊框都在發脆，往下掉著黑色的碎屑。
江念的影像投射出來。
畫面斷斷續續的，很不穩定。
「爸……我們這邊的戰艦……」
江念的聲音卡頓得很厲害。
她站在那艘女皇旗艦的艦橋里。
她那身暗金色的戰甲，表面正在簌簌地往下掉粉末。
原本堅不可摧的防具。
現在看著像放了十年的脆紙板。
風一吹就散了。
不僅是戰甲。
她身後的指揮台也在生鏽、塌陷。
人類文明幾百年攢下的家底。
在這幫執行官的債務判定下，正在被強制清零。
「別亂動，保存體力。」
江辰看著屏幕里掉渣的女兒。
聲音有點啞。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腳底的實木地板因為失去了「存在值」，變得像朽木一樣脆。
咔嚓。
一腳踩下去。
木板斷了，踩出一個爛坑。
幾根尖銳的木刺扎穿了塑料拖鞋的底。
直直扎進他的腳心。
有點疼。
江辰皺了下眉。
他沒去拔刺，硬把腳從朽木里拔出來。
帶出一點血絲。
血滴在地板上，瞬間就變成了黑色的干痂。
他繼續走到殘破的窗戶前。
江辰看著外面那幾個灰影。
他自己的身體也開始有反應。
皮膚發乾，緊繃得難受。
手背上的血管凸起來，看著像老頭的手。
頭髮有幾根脫落了。
飄在半空，又慢慢落在肩膀上。
「不講道理的收帳方式。」
江辰吐了口帶血沫子的唾沫。
唾沫砸在玻璃上，慢慢往下滑。
他知道物理攻擊沒用。
拿刀砍這種沒實體的玩意，就是白費力氣。
它們本身就是一段催債的代碼。
他閉上眼。
深吸了一口發霉的空氣。
肺里火辣辣的。
意識猛地往下沉。
直接撞進了腦海深處那片金色的數據網裡。
萬界交易網。
那個標著「∞」的帳戶餘額，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
沒有被風化。
沒有被剝奪。
那是超越了這個宇宙法則的底層權限。
他睜開眼。
黑色的眼珠子裡。
暗金色的數據流像瘋了一樣亂竄。
燙得他眼皮有點發抖。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外面的灰影有了動靜。
一段冰冷的、不帶任何活人味兒的波動。
直接砸進飛船。
砸進每個人的腦子裡。
「毀壞深淵公共設施。」
「過度消耗宇宙底層物質。」
灰影的指令一條條壓下來。
像是一座座山。
「判定結果，強行清算。」
它們高高在上。
像是在讀一張沒法反駁的判決書。
那股抽離壽命的力量更猛了。
沈夕至靠在牆上，喘氣變得很短促。
「你欠宇宙一條命。」
灰影的聲音空靈又死寂。
「拿血來還。」
江辰站在窗前。
脖子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
他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滲出來的汗。
汗水有點黏糊。
聽著這死氣沉沉的宣判。
他突然咧開嘴。
笑了。
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牙縫裡還帶著剛才咬破嘴唇留下的血絲。
「查查老子的餘額。」
江辰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狠勁。
在沒電的船艙里特別響亮。
他盯著系統面板里那個橫躺著的「8」。
眼裡全是暴戾。
「我欠宇宙的？」
江辰手掌狠狠拍在滿是裂紋的玻璃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玻璃渣子扎進手心。
他沒管。
「今天老子把整個宇宙的債。」
江辰盯著外面的灰影。
一字一頓。
「全平了！」
在玻璃上劃拉出一道刺耳的尖音。
玻璃外層留下一道焦黑的劃痕。
收費站爆炸的高溫熱氣，順著密封條老化的縫隙往裡頭滲。
艙里頓時一股子燒焦的塑膠味。
飛船里的紅燈瘋了一樣亂轉。
警報聲吵得人腦仁發疼。
江辰嫌這動靜煩人。
他拿小拇指掏了掏右邊耳朵。
把剛才彈硬幣沾上的那點金屬灰，隨便抹在運動褲的褲腿上。
留下個灰黑色的印子。
他那隻獨眼死死盯著外頭。
外面那團炸開的廢鐵還在太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著。
有幾塊撞在一起，爆出點靜電火花。
「真給炸了……」
李岩咽了口唾沫。
嗓子發乾，聲音劈了叉。
他手心全是汗，在操作台上按了兩個指紋印。
沒等他把氣喘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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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聲突然斷了。
不是那種按了開關的停。
是像是被人拿手死死捂住了喇叭嘴。
發出一陣憋悶的嘶嘶聲。
然後徹底成了啞巴。
艙里的燈光毫無預兆地全滅了。
備用電源根本沒亮。
周圍一下陷入了死黑。
氣溫斷崖式地往下掉。
江辰呼出的一口氣，直接在半空結成了白霜。
「停電了？」
沈夕至摸黑抓住了江辰的胳膊。
她的手挺涼，指尖在發抖。
江辰反握住她。
把她往自己身後拽了拽。
擋住了窗戶那邊透進來的寒氣。
「老李，推手動閘。」
江辰喊了一聲。
聲音在黑漆漆的船艙里有點悶。
黑暗裡傳來李岩拉推桿的動靜。
嘎啦。
很生澀，像兩塊干鐵蹭在一起。
緊接著是李岩倒吸冷氣的聲音。
「推不動。」
他在那邊急得直拍桌子。
「軸承卡死了，全是鏽！」
外面有了點變化。
不是星光。
是一種灰不溜秋的、半透明的霧氣。
從爆炸的殘骸那邊飄過來。
霧氣在真空里聚攏，變成了幾個模糊的人影。
沒有五官。
沒有衣服的輪廓。
就像是幾個用髒水套出來的人形塑膠袋。
它們就那麼懸在飛船前頭。
體型不大，跟普通人差不多。
但這幾個灰影一露面。
飛船里的氧氣就像是變成了冰渣子。
江辰吸了一口。
肺管子裡颳得生疼。
像是咽下了一把玻璃碴。
「深淵債務執行官。」
江辰腦子裡的系統底層數據蹦出個詞。
這東西不是活人。
是一段高維程序的物理顯化。
深淵董事會專門養來管算帳的走狗。
灰影沒拿武器。
也沒做出什麼攻擊的動作。
但一種說不清的波動直接穿透了船體裝甲。
江辰覺得胸口一悶。
像是有個大功率的抽水泵插進了骨頭縫裡。
正在往外猛抽東西。
不是抽血。
是抽他的壽命，抽他存在的痕跡。
他覺得自己的力氣在流失。
手腳開始發沉。
「哎喲我操！」
李岩在黑暗裡慘叫了一嗓子。
聲音透著驚恐。
江辰轉過頭。
借著外面透進來的那點灰光。
他看到李岩那條新換的生物機械臂。
上面正瘋了一樣往外冒紅褐色的鐵鏽。
那可是比鄰星系的頂級合金。
就幾秒鐘的功夫。
原本光亮的機械殼子，爛得像在泥地里埋了八百年的破爛。
零件老化，線路脫皮。
一股子濃烈的鐵鏽味飄了過來。
李岩疼得直哆嗦。
雖然是機械臂，但神經是連在一起的。
他想活動一下手指。
咔吧一聲。
一根生鏽的機械小指頭直接斷了。
掉在木地板上。
滾到了操作台底下，發出沉悶的響動。
這不是打仗。
這是「概念剝奪」。
系統判定你消耗了宇宙資源，直接扣你的「存在信用」。
你欠了債。
你的東西就得風化。
控制台上的通訊屏幕突然亮了。
滋啦滋啦閃著雪花點。
屏幕的邊框都在發脆，往下掉著黑色的碎屑。
江念的影像投射出來。
畫面斷斷續續的，很不穩定。
「爸……我們這邊的戰艦……」
江念的聲音卡頓得很厲害。
她站在那艘女皇旗艦的艦橋里。
她那身暗金色的戰甲，表面正在簌簌地往下掉粉末。
原本堅不可摧的防具。
現在看著像放了十年的脆紙板。
風一吹就散了。
不僅是戰甲。
她身後的指揮台也在生鏽、塌陷。
人類文明幾百年攢下的家底。
在這幫執行官的債務判定下，正在被強制清零。
「別亂動，保存體力。」
江辰看著屏幕里掉渣的女兒。
聲音有點啞。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腳底的實木地板因為失去了「存在值」，變得像朽木一樣脆。
咔嚓。
一腳踩下去。
木板斷了，踩出一個爛坑。
幾根尖銳的木刺扎穿了塑料拖鞋的底。
直直扎進他的腳心。
有點疼。
江辰皺了下眉。
他沒去拔刺，硬把腳從朽木里拔出來。
帶出一點血絲。
血滴在地板上，瞬間就變成了黑色的干痂。
他繼續走到殘破的窗戶前。
江辰看著外面那幾個灰影。
他自己的身體也開始有反應。
皮膚發乾，緊繃得難受。
手背上的血管凸起來，看著像老頭的手。
頭髮有幾根脫落了。
飄在半空，又慢慢落在肩膀上。
「不講道理的收帳方式。」
江辰吐了口帶血沫子的唾沫。
唾沫砸在玻璃上，慢慢往下滑。
他知道物理攻擊沒用。
拿刀砍這種沒實體的玩意，就是白費力氣。
它們本身就是一段催債的代碼。
他閉上眼。
深吸了一口發霉的空氣。
肺里火辣辣的。
意識猛地往下沉。
直接撞進了腦海深處那片金色的數據網裡。
萬界交易網。
那個標著「∞」的帳戶餘額，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
沒有被風化。
沒有被剝奪。
那是超越了這個宇宙法則的底層權限。
他睜開眼。
黑色的眼珠子裡。
暗金色的數據流像瘋了一樣亂竄。
燙得他眼皮有點發抖。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外面的灰影有了動靜。
一段冰冷的、不帶任何活人味兒的波動。
直接砸進飛船。
砸進每個人的腦子裡。
「毀壞深淵公共設施。」
「過度消耗宇宙底層物質。」
灰影的指令一條條壓下來。
像是一座座山。
「判定結果，強行清算。」
它們高高在上。
像是在讀一張沒法反駁的判決書。
那股抽離壽命的力量更猛了。
沈夕至靠在牆上，喘氣變得很短促。
「你欠宇宙一條命。」
灰影的聲音空靈又死寂。
「拿血來還。」
江辰站在窗前。
脖子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
他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滲出來的汗。
汗水有點黏糊。
聽著這死氣沉沉的宣判。
他突然咧開嘴。
笑了。
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牙縫裡還帶著剛才咬破嘴唇留下的血絲。
「查查老子的餘額。」
江辰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狠勁。
在沒電的船艙里特別響亮。
他盯著系統面板里那個橫躺著的「8」。
眼裡全是暴戾。
「我欠宇宙的？」
江辰手掌狠狠拍在滿是裂紋的玻璃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玻璃渣子扎進手心。
他沒管。
「今天老子把整個宇宙的債。」
江辰盯著外面的灰影。
一字一頓。
「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