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認親現場
陳林紓死死攥著趙正生的胳膊，哭得渾身脫力跌倒在地，趙正生本來還能坐在椅子上，見狀直接跪在地上扶住陳林紓。
「我的乖乖…我的正生…姨媽找了你整整二十年，找瘋了啊……」
趙正生本就瀕臨崩潰，再也撐不住，把頭埋進陳林紓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林風默默停下記錄，把一旁的一沓紙巾放到離兩人近的位置，唐菓站起身退出休息室，把空間留給他們。
藍菲見狀也擦著眼淚跟著唐菓兩人一起出去。
宋行之恰好處理完門口秩序回來，走到她身側，低聲道：「外面輿情穩住了，媒體只是圍觀，沒人擅自闖入，尋親家屬也安撫好了。」
唐菓望著緊閉的休息室房門，眼底沉沉。
藍菲哭著站在兩人面前，擦著臉上的淚痕輕聲道：「都怪我，要是當時我帶他去採血，他那時候說不定就能想起更多了。」
她說話很溫柔，連聲音都很小，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某個大戶人家出身的貴婦人。
唐菓見她眼睛哭的通紅，沒來由的也跟著心酸一下，開口安撫：「您別這麼說，您是做了好人好事，該表彰才對嘛。」
藍菲知道唐菓在安慰她，不想辜負她的心意，勉強笑了笑。
吸了吸鼻子：「我這人六親緣淺，離了婚孩子也沒了，所以對阿齊...不，正生，也存了私心，想讓他陪著我，倒是害苦了別人。」
說著，她低頭掩飾自己的內疚。
唐菓對這種情感問題一向搞不定，求救似的看向宋行之，希望他出面安撫一下。
宋行之只是對她搖搖頭，拉著她到一邊：「讓她一個人平復心情吧，不是每個人難過的時候，你都有責任去安慰的。」
可是唐菓還是回頭看了好幾眼藍菲，總覺得心裡酸酸的。
她想，大約是她從小沒有媽媽，所以對這一案里的媽媽們極其好奇。
母親這個身份真是奇妙，像陳林君，可以為了孩子赴死。
像藍菲，明知來了這裡她和趙正生的母子情份也許就會消失，但為了孩子圓滿，她還是願意放手。
那她的母親的呢？會是一個怎麼樣的女人呢？
一個小時後，警局專職模擬畫像師趕到休息室。
畫師是整個德宏最老道的，據說已經幫警方破了好幾個案子，他過來的時候唐菓立馬湊上前去討好賣乖。
畫師一見唐菓這樣就知道這案子沒那麼簡單。
一邊往休息室走，一邊問：「什麼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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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辦的很，就是那人五歲見過兇手，現在二十五歲。」
畫師：「......」
唐菓笑著把畫師送進辦公室內，自己站的遠遠在一旁觀摩，還笑著讓畫師可以開始了。
畫師雖然覺得頭大，任務艱巨，但是將畫板畫紙準備工作弄好之後，看著前方還紅著眼眶的趙正生，開始循循善誘。
「別怕，我們慢慢來。」
「不用強迫自己記全貌，你記住什麼，我們畫什麼。」
「臉型？胖瘦？眼睛大小？除了斑禿，臉上有沒有疤、痣？說話有沒有口音？」
趙正生平復許久，身體依舊在微微發抖。
那些被他大腦本能封存的畫面，一點點重新出現在他的腦海，讓他恐懼下意識的想要逃避，可他握緊拳頭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忘，忘掉之後，媽媽真的就白死了。
「…是雲南本地口音。」
「臉很黑，常年曬太陽那種黑。」
「眼睛很兇，三角眼，笑起來很陰，嘴巴...下巴...」
「個子不高，很壯，手特別粗。」
「後腦勺有一大塊斑禿，頭髮稀稀拉拉的不多，很醜…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他每說一句，畫師就躲在畫紙上畫下一筆。
唐菓和宋行之站在畫師安靜的看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兩個小時後，第一張模擬畫像成型。
但畫師的表情很難看。
唐菓也猛地皺起眉頭，開口道：「這種闊面臉，能有一個高挺的窄鼻子嗎？」
畫師將畫像推到燈光正下面反覆調整線條，撇撇嘴：「這人長得...有點彆扭。」
畫像上的人，寬圓的闊面臉型，細小的三角眼，鼻子卻很挺很高，嘴巴又小又薄，下巴卻突然很尖。
唐菓轉頭看向趙正生，語氣儘量軟和：「你再仔細想想，這個人的下巴真的這麼窄？」
畫師：「按照我這麼多年畫像，很少有人能長得這麼矛盾啊。」
宋行之也看著畫像點頭：「雖說人的長相不會按照比例，但是骨骼走向會決定一個人的五官臉型，高鼻樑的人很少有闊面臉型，闊面臉型很少有尖下巴...」
趙正生顯然也有些懷疑自己了。
他緊皺著眉頭，眼神盯著某處拼命的回想，他掐著自己的虎口，希望疼痛能讓他注意力集中一點。
能多想起一些事情來。
可是他真的想不起來更多的了。
愧疚道：「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是長這樣的。」
唐菓忽然靈光一閃，猛地抬起頭看向宋行之：「如果他沒有說謊也沒有記錯，那還有一個可能。」
畫師似乎也明白過來了什麼。
「創傷記憶很容易出現特徵拼接，有可能他把那一伙人裡面好幾個人有記憶點的五官長相混在一起了。」
畫師彎腰打開自己的工具箱，從裡面拿出來好幾張畫紙，開始一張一張的畫，但每一隻張只畫出一個五官特徵。
趙正生身體一震，巨大的恐懼湧上心頭。
眼前突然出現好幾個人圍上來，混亂之中，那幾個人的長相五官忽然融合成了一張亂七八糟的臉，身上長滿了手和腳朝他走來。
他嚇得渾身顫抖，連椅子都控制不住的在地上拖行，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唐菓立馬上前將他按住：「好了好了，今天到此為止，你先冷靜！」
說完回頭看向宋行之，道：「我帶他先出去緩緩，你盯著這兒。」
宋行之點頭。
此刻的趙正生已經崩潰了，出去之後直接腿一軟癱坐在走廊上，藍菲和陳林紓一直守在門口，連忙衝上來。
唐菓憂愁的嘆了口氣，對兩人道：「先帶他回去吧，後續如果他能想起什麼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的乖乖…我的正生…姨媽找了你整整二十年，找瘋了啊……」
趙正生本就瀕臨崩潰，再也撐不住，把頭埋進陳林紓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林風默默停下記錄，把一旁的一沓紙巾放到離兩人近的位置，唐菓站起身退出休息室，把空間留給他們。
藍菲見狀也擦著眼淚跟著唐菓兩人一起出去。
宋行之恰好處理完門口秩序回來，走到她身側，低聲道：「外面輿情穩住了，媒體只是圍觀，沒人擅自闖入，尋親家屬也安撫好了。」
唐菓望著緊閉的休息室房門，眼底沉沉。
藍菲哭著站在兩人面前，擦著臉上的淚痕輕聲道：「都怪我，要是當時我帶他去採血，他那時候說不定就能想起更多了。」
她說話很溫柔，連聲音都很小，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某個大戶人家出身的貴婦人。
唐菓見她眼睛哭的通紅，沒來由的也跟著心酸一下，開口安撫：「您別這麼說，您是做了好人好事，該表彰才對嘛。」
藍菲知道唐菓在安慰她，不想辜負她的心意，勉強笑了笑。
吸了吸鼻子：「我這人六親緣淺，離了婚孩子也沒了，所以對阿齊...不，正生，也存了私心，想讓他陪著我，倒是害苦了別人。」
說著，她低頭掩飾自己的內疚。
唐菓對這種情感問題一向搞不定，求救似的看向宋行之，希望他出面安撫一下。
宋行之只是對她搖搖頭，拉著她到一邊：「讓她一個人平復心情吧，不是每個人難過的時候，你都有責任去安慰的。」
可是唐菓還是回頭看了好幾眼藍菲，總覺得心裡酸酸的。
她想，大約是她從小沒有媽媽，所以對這一案里的媽媽們極其好奇。
母親這個身份真是奇妙，像陳林君，可以為了孩子赴死。
像藍菲，明知來了這裡她和趙正生的母子情份也許就會消失，但為了孩子圓滿，她還是願意放手。
那她的母親的呢？會是一個怎麼樣的女人呢？
一個小時後，警局專職模擬畫像師趕到休息室。
畫師是整個德宏最老道的，據說已經幫警方破了好幾個案子，他過來的時候唐菓立馬湊上前去討好賣乖。
畫師一見唐菓這樣就知道這案子沒那麼簡單。
一邊往休息室走，一邊問：「什麼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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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辦的很，就是那人五歲見過兇手，現在二十五歲。」
畫師：「......」
唐菓笑著把畫師送進辦公室內，自己站的遠遠在一旁觀摩，還笑著讓畫師可以開始了。
畫師雖然覺得頭大，任務艱巨，但是將畫板畫紙準備工作弄好之後，看著前方還紅著眼眶的趙正生，開始循循善誘。
「別怕，我們慢慢來。」
「不用強迫自己記全貌，你記住什麼，我們畫什麼。」
「臉型？胖瘦？眼睛大小？除了斑禿，臉上有沒有疤、痣？說話有沒有口音？」
趙正生平復許久，身體依舊在微微發抖。
那些被他大腦本能封存的畫面，一點點重新出現在他的腦海，讓他恐懼下意識的想要逃避，可他握緊拳頭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忘，忘掉之後，媽媽真的就白死了。
「…是雲南本地口音。」
「臉很黑，常年曬太陽那種黑。」
「眼睛很兇，三角眼，笑起來很陰，嘴巴...下巴...」
「個子不高，很壯，手特別粗。」
「後腦勺有一大塊斑禿，頭髮稀稀拉拉的不多，很醜…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他每說一句，畫師就躲在畫紙上畫下一筆。
唐菓和宋行之站在畫師安靜的看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兩個小時後，第一張模擬畫像成型。
但畫師的表情很難看。
唐菓也猛地皺起眉頭，開口道：「這種闊面臉，能有一個高挺的窄鼻子嗎？」
畫師將畫像推到燈光正下面反覆調整線條，撇撇嘴：「這人長得...有點彆扭。」
畫像上的人，寬圓的闊面臉型，細小的三角眼，鼻子卻很挺很高，嘴巴又小又薄，下巴卻突然很尖。
唐菓轉頭看向趙正生，語氣儘量軟和：「你再仔細想想，這個人的下巴真的這麼窄？」
畫師：「按照我這麼多年畫像，很少有人能長得這麼矛盾啊。」
宋行之也看著畫像點頭：「雖說人的長相不會按照比例，但是骨骼走向會決定一個人的五官臉型，高鼻樑的人很少有闊面臉型，闊面臉型很少有尖下巴...」
趙正生顯然也有些懷疑自己了。
他緊皺著眉頭，眼神盯著某處拼命的回想，他掐著自己的虎口，希望疼痛能讓他注意力集中一點。
能多想起一些事情來。
可是他真的想不起來更多的了。
愧疚道：「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是長這樣的。」
唐菓忽然靈光一閃，猛地抬起頭看向宋行之：「如果他沒有說謊也沒有記錯，那還有一個可能。」
畫師似乎也明白過來了什麼。
「創傷記憶很容易出現特徵拼接，有可能他把那一伙人裡面好幾個人有記憶點的五官長相混在一起了。」
畫師彎腰打開自己的工具箱，從裡面拿出來好幾張畫紙，開始一張一張的畫，但每一隻張只畫出一個五官特徵。
趙正生身體一震，巨大的恐懼湧上心頭。
眼前突然出現好幾個人圍上來，混亂之中，那幾個人的長相五官忽然融合成了一張亂七八糟的臉，身上長滿了手和腳朝他走來。
他嚇得渾身顫抖，連椅子都控制不住的在地上拖行，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唐菓立馬上前將他按住：「好了好了，今天到此為止，你先冷靜！」
說完回頭看向宋行之，道：「我帶他先出去緩緩，你盯著這兒。」
宋行之點頭。
此刻的趙正生已經崩潰了，出去之後直接腿一軟癱坐在走廊上，藍菲和陳林紓一直守在門口，連忙衝上來。
唐菓憂愁的嘆了口氣，對兩人道：「先帶他回去吧，後續如果他能想起什麼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