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一屍兩命
宋行之掛了電話，沒有半分睡意。
他看向唐菓：「楊左他們在南多公路橋找到了一具懷孕的女屍。」
她迅速翻身下床，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枕邊的唐老虎被動靜吵醒，懵懂抬起小腦袋，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委屈喵了一聲。
兩人衝進雨幕，車燈驟然亮起，駛出了小院。
半個多小時後。
南多公路橋徹底被警戒線封鎖。
老舊的橋面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兩岸是黑壓壓的密林，視野極差，橋下原本相對平緩的河道，此刻因暴雨暴漲，轟隆隆的水聲聽的人十分壓抑。
岸邊聚滿了警察。
楊左一身都濕透了，雨衣邊角不斷滴水，褲腳沾滿泥土，臉色發沉。
看見兩人下車，他快步迎上來：「女性，體態符合失蹤人蘇瑤，腹部明顯隆起，孕相完整，衣著是失蹤當日的淺色長裙，身體已經被水泡的微微發漲，卡在石縫裡，不然就被衝進境外了。」
唐菓穿著黑色的雨衣，踩著濕泥走近警戒線。
屍體已經被民警撈上岸放進裹屍袋裡，見唐菓和宋行之走過來，守在屍體周圍的民警立馬蹲下身把袋子拉鏈拉開。
雨水滴滴答答落進來，唐菓蹲下身用手電筒照向屍體。
首先入目就是那高聳的孕肚，唐菓頓時皺起眉頭，有些不忍的移開目光看向屍體的臉。
和蘇瑤的照片高度相似，只是因為被水泡的太久，現在的臉是灰白髮腫的。
她的身體上明顯能看到一些外傷，但不確定是人為造成的還是死後在水裡受傷了。
這一刻，唐菓心底的僥倖沒了。
出於情理她真的不喜歡一個孕育生命的女人就這麼死了，一屍兩命。
可蘇瑤真的死在了水裡。
宋行之已經準備好初步屍檢，他戴著口罩手套動作輕緩的靠近屍體。
唐菓站在一旁，雨打濕她的面容，髮絲濕漉漉的貼在眉眼之間，視線死死的盯著她的雙腳。
蘇瑤穿的鞋是白色的運動鞋，但現在，只有一隻鞋在腳上，另一隻腳上傷痕累累。
按理來說一隻鞋完好穿在腳上，另一隻鞋一般也不會掉，除非她跑得很快很急，甚至來不及回頭撿起來重新穿上。
再結合她裸露在外的臉和四肢，都有不少的傷痕。
她生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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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屍體在河水裡泡了一段時間，淤泥和枯草樹枝裹滿衣物皮膚，宋行之在確認民警那邊已經拍照留存證據之後，就將那些東西清理掉，開始檢查屍體。
不久後，他抬頭：「口鼻處有少量細微泡沫殘留，初步判斷溺水身亡概率極大，且應該在水裡泡了有兩周左右。」
溺水。
余秋月說她做夢做了半個月，夢裡就是蘇瑤站在水裡呼救。
她都說准了。
宋行之的臉色依舊不輕鬆，他的目光落在屍體的肚子上，緩緩道：「一屍兩命，孩子在同一時間也死了。」
唐菓深吸了一口氣，道：「先通知家屬認屍。」
說完看向楊左：「麻煩你們了，等雨稍微小點，沿著河流往上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死者另一隻鞋。」
楊左一臉麻木：「我就知道沒好事。」
說完他對其他人做手勢，讓他們先把屍體搬上警車，自己則帶著另一小部分人繼續在周圍搜查。
屍體從他們眼前被抬走，唐菓和宋行之同時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一個給自己隊員打電話，一個給季甜打的，反正都是通知加班。
————
第一個趕來警局的人就是余秋月。
她本來就睡得不踏實，一接到警方電話就馬不停蹄的趕來，身上穿的還是睡衣。
在看到屍體照片的瞬間，她幾乎要被巨大的悲傷掩埋，第一時間推開了面前舉著照片的警察，胃裡翻江倒海，猛地開始乾嘔起來。
唐菓上前扶著她，擔憂的看著她。
余秋月邊吐邊哭，就算是被唐菓拽著，也沒有多餘的力氣站著，一點點跌坐在地上。
她崩潰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額頭的青筋都因為太過激動而凸顯。
唐菓只是蹙眉看著，似乎是想從她的肢體表情里看出來一絲不對勁。
但她的表情只有悲痛。
嘴裡嘟嘟囔囔的說著：「對不起，我不該走的…我不該和你分開的…瑤瑤對不起啊…」
她快要痛死了。
之後是蘇瑤的父親，母親早就因為蘇瑤失蹤而住進醫院，蘇父其實已經接受女兒不在人世的這個消息，可驟然看見屍體仍然痛心疾首。
坐在走廊椅子上，搓著臉，顯得有些無措，面前有人走過時，眼神就像是在求救。
他還希望有人能救救她的孩子呢。
余秋月跪著來到蘇父的面前，眼淚鋪了滿臉：「叔叔…對不起，是我沒把她帶回來，那天是我把她帶出去拍照的，都是我…我為什麼要走，我為什麼不把她親自送回家…」
余秋月好痛苦，她天天做噩夢，天天都在回想要是那天她跟蘇瑤一起回家，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
她覺得都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才導致蘇瑤的死。
這世上要是有一命換一命，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替換蘇瑤。
蘇父看著她這麼折磨自己，雖然心裡也不好受，還是伸手把余秋月拉了起來，聲音有些哽咽：「不怪你，瑤瑤也不會怪你的。」
余秋月不願意起身，她拉著蘇父的手臂承諾：「您和阿姨以後就是我的親生父母，我會替瑤瑤孝順你們給你們養老，等百年之後我會親自去向瑤瑤贖罪的…」
她努力想控制著情緒，可只要一想到蘇瑤沒了，她就呼吸困難。
又過了兩個小時，蘇瑤的丈夫，丁文杰終於來了。
蘇父和余秋月都已經哭的麻木情緒淡下來了。
他面上沒什麼情緒，只是看得出來是下了車跑著進來的，胡茬也有些長，像是很久沒有打理過。
當警察把屍體照片遞過去的時候，他面無表情的接過，沒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一直看著照片上的人。
很久之後，他抬起頭像是在尋找什麼。
唐菓出聲詢問：「丁先生？」
丁文杰目光落到唐菓身上：「我能看看她們嗎？」
他看向唐菓：「楊左他們在南多公路橋找到了一具懷孕的女屍。」
她迅速翻身下床，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枕邊的唐老虎被動靜吵醒，懵懂抬起小腦袋，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委屈喵了一聲。
兩人衝進雨幕，車燈驟然亮起，駛出了小院。
半個多小時後。
南多公路橋徹底被警戒線封鎖。
老舊的橋面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兩岸是黑壓壓的密林，視野極差，橋下原本相對平緩的河道，此刻因暴雨暴漲，轟隆隆的水聲聽的人十分壓抑。
岸邊聚滿了警察。
楊左一身都濕透了，雨衣邊角不斷滴水，褲腳沾滿泥土，臉色發沉。
看見兩人下車，他快步迎上來：「女性，體態符合失蹤人蘇瑤，腹部明顯隆起，孕相完整，衣著是失蹤當日的淺色長裙，身體已經被水泡的微微發漲，卡在石縫裡，不然就被衝進境外了。」
唐菓穿著黑色的雨衣，踩著濕泥走近警戒線。
屍體已經被民警撈上岸放進裹屍袋裡，見唐菓和宋行之走過來，守在屍體周圍的民警立馬蹲下身把袋子拉鏈拉開。
雨水滴滴答答落進來，唐菓蹲下身用手電筒照向屍體。
首先入目就是那高聳的孕肚，唐菓頓時皺起眉頭，有些不忍的移開目光看向屍體的臉。
和蘇瑤的照片高度相似，只是因為被水泡的太久，現在的臉是灰白髮腫的。
她的身體上明顯能看到一些外傷，但不確定是人為造成的還是死後在水裡受傷了。
這一刻，唐菓心底的僥倖沒了。
出於情理她真的不喜歡一個孕育生命的女人就這麼死了，一屍兩命。
可蘇瑤真的死在了水裡。
宋行之已經準備好初步屍檢，他戴著口罩手套動作輕緩的靠近屍體。
唐菓站在一旁，雨打濕她的面容，髮絲濕漉漉的貼在眉眼之間，視線死死的盯著她的雙腳。
蘇瑤穿的鞋是白色的運動鞋，但現在，只有一隻鞋在腳上，另一隻腳上傷痕累累。
按理來說一隻鞋完好穿在腳上，另一隻鞋一般也不會掉，除非她跑得很快很急，甚至來不及回頭撿起來重新穿上。
再結合她裸露在外的臉和四肢，都有不少的傷痕。
她生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因為屍體在河水裡泡了一段時間，淤泥和枯草樹枝裹滿衣物皮膚，宋行之在確認民警那邊已經拍照留存證據之後，就將那些東西清理掉，開始檢查屍體。
不久後，他抬頭：「口鼻處有少量細微泡沫殘留，初步判斷溺水身亡概率極大，且應該在水裡泡了有兩周左右。」
溺水。
余秋月說她做夢做了半個月，夢裡就是蘇瑤站在水裡呼救。
她都說准了。
宋行之的臉色依舊不輕鬆，他的目光落在屍體的肚子上，緩緩道：「一屍兩命，孩子在同一時間也死了。」
唐菓深吸了一口氣，道：「先通知家屬認屍。」
說完看向楊左：「麻煩你們了，等雨稍微小點，沿著河流往上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死者另一隻鞋。」
楊左一臉麻木：「我就知道沒好事。」
說完他對其他人做手勢，讓他們先把屍體搬上警車，自己則帶著另一小部分人繼續在周圍搜查。
屍體從他們眼前被抬走，唐菓和宋行之同時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一個給自己隊員打電話，一個給季甜打的，反正都是通知加班。
————
第一個趕來警局的人就是余秋月。
她本來就睡得不踏實，一接到警方電話就馬不停蹄的趕來，身上穿的還是睡衣。
在看到屍體照片的瞬間，她幾乎要被巨大的悲傷掩埋，第一時間推開了面前舉著照片的警察，胃裡翻江倒海，猛地開始乾嘔起來。
唐菓上前扶著她，擔憂的看著她。
余秋月邊吐邊哭，就算是被唐菓拽著，也沒有多餘的力氣站著，一點點跌坐在地上。
她崩潰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額頭的青筋都因為太過激動而凸顯。
唐菓只是蹙眉看著，似乎是想從她的肢體表情里看出來一絲不對勁。
但她的表情只有悲痛。
嘴裡嘟嘟囔囔的說著：「對不起，我不該走的…我不該和你分開的…瑤瑤對不起啊…」
她快要痛死了。
之後是蘇瑤的父親，母親早就因為蘇瑤失蹤而住進醫院，蘇父其實已經接受女兒不在人世的這個消息，可驟然看見屍體仍然痛心疾首。
坐在走廊椅子上，搓著臉，顯得有些無措，面前有人走過時，眼神就像是在求救。
他還希望有人能救救她的孩子呢。
余秋月跪著來到蘇父的面前，眼淚鋪了滿臉：「叔叔…對不起，是我沒把她帶回來，那天是我把她帶出去拍照的，都是我…我為什麼要走，我為什麼不把她親自送回家…」
余秋月好痛苦，她天天做噩夢，天天都在回想要是那天她跟蘇瑤一起回家，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
她覺得都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才導致蘇瑤的死。
這世上要是有一命換一命，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替換蘇瑤。
蘇父看著她這麼折磨自己，雖然心裡也不好受，還是伸手把余秋月拉了起來，聲音有些哽咽：「不怪你，瑤瑤也不會怪你的。」
余秋月不願意起身，她拉著蘇父的手臂承諾：「您和阿姨以後就是我的親生父母，我會替瑤瑤孝順你們給你們養老，等百年之後我會親自去向瑤瑤贖罪的…」
她努力想控制著情緒，可只要一想到蘇瑤沒了，她就呼吸困難。
又過了兩個小時，蘇瑤的丈夫，丁文杰終於來了。
蘇父和余秋月都已經哭的麻木情緒淡下來了。
他面上沒什麼情緒，只是看得出來是下了車跑著進來的，胡茬也有些長，像是很久沒有打理過。
當警察把屍體照片遞過去的時候，他面無表情的接過，沒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一直看著照片上的人。
很久之後，他抬起頭像是在尋找什麼。
唐菓出聲詢問：「丁先生？」
丁文杰目光落到唐菓身上：「我能看看她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