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凝魂！
在許凡的要求下，東方懿特意找一座空蕩蕩的莊園，占地數十畝，遠比東鄉侯府大，在寸土寸金的京城相當奢侈。
奇怪的是，偌大的莊園並無僕役，唯有一個看門的瞎眼老頭守著。
東方懿跟其打過招呼，便帶人進入。
許凡、天璣子、柳紅塵跟在東方懿身後，走馬觀花一般。
莊園在人口稠密的京城，卻異常荒涼，快趕上皇帝藏妖奴的破園林了。
許凡看著落葉遍地嘖嘖稱奇：「這京城的荒宅舊園真多。」
給眼前的凝神境巔峰的高手算完命，經驗估摸就圓滿了，誰知道是否有響動之類。
以前在漩水凝骨，控不住真氣，附近漁民與過往船隻還以為水下有妖怪出沒。
東方懿未回頭，領他們往莊園裡邊掠去，蒼老的聲音在寒風中響起：
「皇室供奉向來不受皇帝約束，這處莊園是慕容弘為拉攏老夫所贈，這裡沒別人。」
「當初蕭寒水與慕容弘可以說如膠似漆，慕容弘見對方女兒漂亮，便納為妃子，兩人成了翁婿關係，皇位繼承者之爭就是慕容家自己的事了。」
「對於蕭寒水如今的所作所為，老夫無話可說。」
「想不到東方供奉很有原則，方才的防備，看來是許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許凡笑道。
天璣子一聽這話，冷言冷語道：「嘿！別看人說什麼，看人做什麼，誰知道是不是惺惺作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東方懿不置可否，在平時自己休息的院落前停下。
一株碗口粗細的棗樹在院中，葉子早已掉光，仍可看出之前枝條繁茂、果實纍纍的景象。
看著眼前凋零的棗樹，東方懿心中暗自嘆息一口氣。
樹在眼前，人在千里之外。
推門進入，點上燭火，東方懿要帶許凡去別的地方密談。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天璣子與柳紅塵起身，想跟著過去。
「你們留下，給東方供奉算命當是隱秘之事，要是有什麼事，我會喚你們。」
許凡主動叮囑一番。
對方不會命都不算，直接騙殺，掠影步應能自保。
「你可得小心一些。」天璣子點頭。
……
許凡看著東方懿的挺拔背影一一點蠟燭，心想真是奇怪。
皇室供奉、凝神境武夫隨便一個名頭拎出來，便能讓自己奴僕隨便成群，過上奢華生活。
這座皇帝送的莊園空置多年，老者也就穿得乾淨體面一些。
這個人不一樣啊。
老者自己忙完才坐下，他沒感覺到牆邊有偷聽，隨口問道：
「天璣子可曾想做你師父？」
「供奉哪裡聽來的？」許凡一臉好奇。
「隨口猜測。」老者笑了笑。
這樣的武道天才，誰不想收為弟子，不過，他有更大的野心。
「也是，他那樣執拗倔強的人，做不成半仙師父。」
許凡心頭一凜，他都快凝魂了。
對方還想收他為徒，能教他什麼？
「許某有祖傳功法，無需拜師。」
老者未探尋他人的功法，轉而問道：
「那絕色姑娘是許半仙的妻子？」
「未婚妻。」
「哦~」老者突然想到一件事，小心試探：「莫非她是南雁湖的那頭蛇妖？身上為何沒有妖怪氣息？」
「不是，東方供奉你到底算不算命？」
許凡有些不耐煩，他等著收經驗，沒空跟這老頭拉家常。
「算！當然算！」
清瘦老者擲地有聲，抬手捋著下巴三寸白須，嘴邊掛著一抹笑容。
他倒想看看自己一個冒牌貨，許凡能算出什麼東西來。
正好心頭有一件未知之事。
「那就請半仙算一下老夫何時能有孫兒？」
「就這麼簡單？」
許凡瞪大雙眼，心頭驚疑不定。
堂堂凝神境武夫，不問武道前路，也不求延壽或大魏無敵。
反倒像是普通老頭子，關心起後人來了。
許凡皺眉勸說道：「我的規矩，一個人這輩子只算一次，供奉要不要再深思熟慮一下？」
「就算這個。」
老者擺手，老眼帶一股莫名笑意，深深盯著面前的年輕人。
「行，可別後悔。」
許凡面前出現一張算命紙，不出所料，字跡為紫色，經驗+1000。
只是上邊的內容讓他驚訝。
【陸元真此生無孫輩】
許凡心頭一轉，被這老頭給誆了！
原來他不是東方懿，是個冒牌貨！
凝神境的實力是假不了，天璣子也可以證明。
能在京城坦然出現，此人極可能是皇室供奉之一。
畢竟誰也不知供奉到底有幾個人！
許凡抬眸看向老者，冷笑一聲：
「你根本不是東方懿！」
「陸元真，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元真當即愣住，沒想到自己冒充東方懿的事被當場戳破。
心頭的尷尬與錯愕在眼中蔓延。
你真能掐會算？
「咳……被你發現了，老夫的確名叫陸元真，也是皇家供奉，東方懿是我師兄。」
陸元真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當代三位皇家供奉之中，數他陸元真最低調，知曉他全名的人寥寥無幾。
蕭寒水不用說，慕容弘的老丈人，現在站在台前，許多官員都知道身份。
東方懿與皇帝接觸最頻繁，次數僅次於蕭寒水。
發現許凡並不知道東方懿的相貌，他順水推舟，索性冒充一回，試一下許凡的算命之術。
傳言不虛，這能給他算出來，正合他意。
「為什麼要冒充他人？」
陸元真尷尬笑了笑：
「這不是想試一下你的本事嘛，老夫慚愧不已，唯有名字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
「如今是信了，之前的條件一切作數，算命結果如何？」
許凡不在意其他，經驗值到手，心情舒暢。
剛準備開口說結果，只感覺丹田真氣異動，一股莫名的倦意席捲而來。
這是要上凝魂的前兆，控制不住了。
許凡心中一驚，大喊了一聲：「天璣子前輩！」
旋即，在陸元真駭然的目光下，許凡盤坐運功。
在失去外界感知前，聽見一聲清脆劍鳴！
轟隆！
天璣子拔劍而出，牆壁一劍劈開一道口子，怒喝出聲：
「小子！老道來了！」
他身後是人首蛇身的柳紅塵，俏臉慌張不已，生怕許凡被那個老頭傷到。
「大好人！」
只是沒有如他們所想，牆壁受損產生的煙塵散去。
天璣子持著劍發現許凡閉目盤坐在地上，臉上平和，另一邊是站定凝視的「東方懿」。
「大好人！你怎麼了？」柳紅塵焦急問道。
天璣子頓時沒了防備姿態，轉頭做了個噤聲手勢，用極小的聲音說道：
「小聲點，這是好事兒。這小子似有頓悟，大概要突破了，莫要打擾。」
身為凝神境的高手，他知道突然入定意味著什麼。
陸元真負手凝視，目光帶著幾分欣賞與期待。
這就是武道天才，跟他說話突然就能入定突破。
至少要到凝魂階段，如此年輕的天才，他亦是第一次見。
只是……他還不知道給他算命的結果。
陸元真抬眸看向一人一妖：
「忘了告訴你們，老夫不是東方懿，真實名諱叫陸元真。」
「哼。」
天璣子將劍收回劍鞘，臉色微冷。
不論對方是不是東方懿，他不想給好臉色。
盤坐在地的許凡對外界的動靜渾然不知，他正沉浸在修煉中。
他在一方虛無死寂的空間盤坐，可以清晰見到對面出現一尊盤坐的紫色骨架，不帶一絲血肉，兩隻眼眶燃燒兩團紫色火焰。
剛一看見，便將他嚇了一跳，身體條件反射後仰。
哪來的骷髏怪？！
未曾想到對面的紫色骨架同時上半身後仰。
許凡鎮定下來，幾經試探，得出一個結論：
對面的紫色骷髏是自己的鏡像體，毫無意識。
許凡想到自己應當在入定打坐，突破凝魂，那麼此方空間應該關鍵。
目前把自己與紫色凝骨關在疑似「小黑屋」的地方，該如何做？
許凡忽然發現身體異常之處，自己體內真氣正在本能似的運轉。
真氣經脈穴位運行路線是以聚氣靈訣的軌跡運轉！
這是自動掛機修煉了？
許凡心念一動，倏地打開腦海里【算了麼】面板。
統子很強，身處一方莫名的虛無空間，沒被封禁。
【宿主：許凡】
【境界：凝神（凝魂）階段】
【天賦：一日一算，獸語精通，不老身軀，避水術】
【功法：鍛體功，開山刀法，長青功，混元訣，聚氣靈訣，崩天拳，掠影步，神塑功（0/8000）】
境界一欄已處於凝神境的第二階段——凝魂。
只是打坐入定，準備調息便發現自己進了一方空間，許凡懷疑類似於處於系統更新狀態。
功法獎勵了一門「神塑功」，所需經驗值自然水漲船高。
大抵是一門塑煉神魂的功法。
如今所學頗雜，他未接受過傳統武道的傳承，以前聽天璣子提過一二。
武道上的功法大抵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基礎修行功法，修行的長青功、混元訣、聚氣靈訣、神塑功是提升武道境界的基礎，與個人武道天賦共同決定武道上限。
而開山刀法、崩天拳、掠影步三門功法，則屬於對氣血或真氣的運用技巧，或借用四肢，或借用兵器。
一名武夫的實力強弱是自身境界與對真氣（氣血）的運用的共同結果。
至於最初獲得的鍛體功，許凡將它歸類於一種入門的萬金油功法。
既有拳腳招式，也可引導普通人如何調動氣血，還帶臨時增強戰力的秘法「氣血歸一」。
只是到納氣境後，這門功法就不好用了，因為納氣境武夫用的是更高級的真氣。
用混元訣逆轉真氣為氣血，那就屬於本末倒置了。
想罷，許凡收起面板，自語道：
「這些當是頂級的功法才是，楊松最後疑似動用某種秘法，不然我如何越境而戰。」
「雖說極少練功，不過每天給人算命也很辛苦，都是努力得來的實力…...」
話到此處，許凡抬眸一看對面，嚇了一跳。
這才片刻功夫，面前紫色骨架左邊肋骨之下，竟然生出了一團雞蛋大小的血肉。
……
冬天的清晨，寒氣襲人。
「前輩，大好人怎麼還沒醒？」
柳紅塵抬眸，眼裡已有水霧朦朧。
「你這蛇妖，真是痴情，別急。」
天璣子坐在了桌上，取下酒壺喝了一口酒。
「武道凝魂，短則七八日，長則一個月，都屬正常。時間越長，根基越穩固，凝魂階段對最終凝神大有裨益。」
一邊的陸元真捋著鬍鬚補充道：
「不錯，這種武道上突破的事，反倒是時間越久越好，時間越長，那就說明他天資越高。」
「許半仙如此年輕，卻已至凝魂階段，天資遠比那位慕容珂強，以老夫的估計……」
他比劃出兩個手指頭，鄭重其事道：「許凡凝魂需要兩個月！」
「哎，一代比一代強，當初老夫堪堪半個月。」
「也不見你有多了不得。」天璣子送到嘴邊的葫蘆嘴停下。
「老道當初入定二十天。」
「半斤八兩，彼此彼此。你們所知道的那位東方師兄，用了一個月。」
「我師兄天樞子四十九日。」
「凝神之上了嗎？」
陸元真頓時跟天璣子槓上了。
「額……不知道。」天璣子猶豫吞吐了一下，好些年沒見到師兄了。
「嘁！」陸元真嗤笑一聲。
比來比去，還不是沒打破桎梏。
最近一位達到凝神之上武夫，還是兩百多年前的玉衡子。
陸元真身為皇室供奉，清楚天璣子的來歷與師門背景。
只是歷代供奉無一人破凝神之上，當然不是資質太差。
傳承數百年，哪代供奉不是上一代供奉們特意挑選出的武道天才，重點培養。
只是有的事……別有隱情。
柳紅塵見兩個老頭子莫名鬥嘴，想到一個問題，弱弱地問道：
「那個……前輩，像大好人這般枯坐一個月，不會餓嗎？」
之前在漩水的水下突破，連半個月都不到。
還能跟蛇一樣，耐餓一兩個月？
天璣子與陸元真的臉色同時一滯。
武夫進入入定狀態，相當於假死狀態，不需要進食或排泄。
天璣子搖頭，這隻蛇妖有時候確實有點憨笨。
「老道相信你從未吃過人了。」
陸元真驀地想到許凡自稱與這位蛇妖的關係。
或許可以試一試，萬一成了呢？
「老夫聽許半仙稱，姑娘是他的未婚妻，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山野動物基本都是突然開智，哪找得到自己的爹娘。
柳紅塵聽懂了大概，這老頭似乎在質疑她與大好人的關係。
「當然有，我乾娘同意了。」
陸元真嘀咕一聲：「乾娘？」
那就是義女，倒是稱得上父母之命。
「你乾娘是何人？」
天璣子聽得真切，抱著葫蘆準備看笑話。
「我跟大好人的事，你有什麼問題，去南平郡白陽山跟我乾娘說去吧。」
白陽山君？
陸元真只覺得碰了一鼻子灰，老臉尷尬笑道：
「原來如此，這門親事極好，恭喜姑娘與許半仙喜結良緣，定能白頭偕老。」
當年大妖白陽山君盤踞白陽山不久，有供奉去了一趟，回來後變得沉默寡言。
臨終前，這名老供奉才承認自己活了一把年紀，當初在白陽山腳下被嚇尿褲子了。
奇怪的是，偌大的莊園並無僕役，唯有一個看門的瞎眼老頭守著。
東方懿跟其打過招呼，便帶人進入。
許凡、天璣子、柳紅塵跟在東方懿身後，走馬觀花一般。
莊園在人口稠密的京城，卻異常荒涼，快趕上皇帝藏妖奴的破園林了。
許凡看著落葉遍地嘖嘖稱奇：「這京城的荒宅舊園真多。」
給眼前的凝神境巔峰的高手算完命，經驗估摸就圓滿了，誰知道是否有響動之類。
以前在漩水凝骨，控不住真氣，附近漁民與過往船隻還以為水下有妖怪出沒。
東方懿未回頭，領他們往莊園裡邊掠去，蒼老的聲音在寒風中響起：
「皇室供奉向來不受皇帝約束，這處莊園是慕容弘為拉攏老夫所贈，這裡沒別人。」
「當初蕭寒水與慕容弘可以說如膠似漆，慕容弘見對方女兒漂亮，便納為妃子，兩人成了翁婿關係，皇位繼承者之爭就是慕容家自己的事了。」
「對於蕭寒水如今的所作所為，老夫無話可說。」
「想不到東方供奉很有原則，方才的防備，看來是許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許凡笑道。
天璣子一聽這話，冷言冷語道：「嘿！別看人說什麼，看人做什麼，誰知道是不是惺惺作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東方懿不置可否，在平時自己休息的院落前停下。
一株碗口粗細的棗樹在院中，葉子早已掉光，仍可看出之前枝條繁茂、果實纍纍的景象。
看著眼前凋零的棗樹，東方懿心中暗自嘆息一口氣。
樹在眼前，人在千里之外。
推門進入，點上燭火，東方懿要帶許凡去別的地方密談。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天璣子與柳紅塵起身，想跟著過去。
「你們留下，給東方供奉算命當是隱秘之事，要是有什麼事，我會喚你們。」
許凡主動叮囑一番。
對方不會命都不算，直接騙殺，掠影步應能自保。
「你可得小心一些。」天璣子點頭。
……
許凡看著東方懿的挺拔背影一一點蠟燭，心想真是奇怪。
皇室供奉、凝神境武夫隨便一個名頭拎出來，便能讓自己奴僕隨便成群，過上奢華生活。
這座皇帝送的莊園空置多年，老者也就穿得乾淨體面一些。
這個人不一樣啊。
老者自己忙完才坐下，他沒感覺到牆邊有偷聽，隨口問道：
「天璣子可曾想做你師父？」
「供奉哪裡聽來的？」許凡一臉好奇。
「隨口猜測。」老者笑了笑。
這樣的武道天才，誰不想收為弟子，不過，他有更大的野心。
「也是，他那樣執拗倔強的人，做不成半仙師父。」
許凡心頭一凜，他都快凝魂了。
對方還想收他為徒，能教他什麼？
「許某有祖傳功法，無需拜師。」
老者未探尋他人的功法，轉而問道：
「那絕色姑娘是許半仙的妻子？」
「未婚妻。」
「哦~」老者突然想到一件事，小心試探：「莫非她是南雁湖的那頭蛇妖？身上為何沒有妖怪氣息？」
「不是，東方供奉你到底算不算命？」
許凡有些不耐煩，他等著收經驗，沒空跟這老頭拉家常。
「算！當然算！」
清瘦老者擲地有聲，抬手捋著下巴三寸白須，嘴邊掛著一抹笑容。
他倒想看看自己一個冒牌貨，許凡能算出什麼東西來。
正好心頭有一件未知之事。
「那就請半仙算一下老夫何時能有孫兒？」
「就這麼簡單？」
許凡瞪大雙眼，心頭驚疑不定。
堂堂凝神境武夫，不問武道前路，也不求延壽或大魏無敵。
反倒像是普通老頭子，關心起後人來了。
許凡皺眉勸說道：「我的規矩，一個人這輩子只算一次，供奉要不要再深思熟慮一下？」
「就算這個。」
老者擺手，老眼帶一股莫名笑意，深深盯著面前的年輕人。
「行，可別後悔。」
許凡面前出現一張算命紙，不出所料，字跡為紫色，經驗+1000。
只是上邊的內容讓他驚訝。
【陸元真此生無孫輩】
許凡心頭一轉，被這老頭給誆了！
原來他不是東方懿，是個冒牌貨！
凝神境的實力是假不了，天璣子也可以證明。
能在京城坦然出現，此人極可能是皇室供奉之一。
畢竟誰也不知供奉到底有幾個人！
許凡抬眸看向老者，冷笑一聲：
「你根本不是東方懿！」
「陸元真，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元真當即愣住，沒想到自己冒充東方懿的事被當場戳破。
心頭的尷尬與錯愕在眼中蔓延。
你真能掐會算？
「咳……被你發現了，老夫的確名叫陸元真，也是皇家供奉，東方懿是我師兄。」
陸元真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當代三位皇家供奉之中，數他陸元真最低調，知曉他全名的人寥寥無幾。
蕭寒水不用說，慕容弘的老丈人，現在站在台前，許多官員都知道身份。
東方懿與皇帝接觸最頻繁，次數僅次於蕭寒水。
發現許凡並不知道東方懿的相貌，他順水推舟，索性冒充一回，試一下許凡的算命之術。
傳言不虛，這能給他算出來，正合他意。
「為什麼要冒充他人？」
陸元真尷尬笑了笑：
「這不是想試一下你的本事嘛，老夫慚愧不已，唯有名字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
「如今是信了，之前的條件一切作數，算命結果如何？」
許凡不在意其他，經驗值到手，心情舒暢。
剛準備開口說結果，只感覺丹田真氣異動，一股莫名的倦意席捲而來。
這是要上凝魂的前兆，控制不住了。
許凡心中一驚，大喊了一聲：「天璣子前輩！」
旋即，在陸元真駭然的目光下，許凡盤坐運功。
在失去外界感知前，聽見一聲清脆劍鳴！
轟隆！
天璣子拔劍而出，牆壁一劍劈開一道口子，怒喝出聲：
「小子！老道來了！」
他身後是人首蛇身的柳紅塵，俏臉慌張不已，生怕許凡被那個老頭傷到。
「大好人！」
只是沒有如他們所想，牆壁受損產生的煙塵散去。
天璣子持著劍發現許凡閉目盤坐在地上，臉上平和，另一邊是站定凝視的「東方懿」。
「大好人！你怎麼了？」柳紅塵焦急問道。
天璣子頓時沒了防備姿態，轉頭做了個噤聲手勢，用極小的聲音說道：
「小聲點，這是好事兒。這小子似有頓悟，大概要突破了，莫要打擾。」
身為凝神境的高手，他知道突然入定意味著什麼。
陸元真負手凝視，目光帶著幾分欣賞與期待。
這就是武道天才，跟他說話突然就能入定突破。
至少要到凝魂階段，如此年輕的天才，他亦是第一次見。
只是……他還不知道給他算命的結果。
陸元真抬眸看向一人一妖：
「忘了告訴你們，老夫不是東方懿，真實名諱叫陸元真。」
「哼。」
天璣子將劍收回劍鞘，臉色微冷。
不論對方是不是東方懿，他不想給好臉色。
盤坐在地的許凡對外界的動靜渾然不知，他正沉浸在修煉中。
他在一方虛無死寂的空間盤坐，可以清晰見到對面出現一尊盤坐的紫色骨架，不帶一絲血肉，兩隻眼眶燃燒兩團紫色火焰。
剛一看見，便將他嚇了一跳，身體條件反射後仰。
哪來的骷髏怪？！
未曾想到對面的紫色骨架同時上半身後仰。
許凡鎮定下來，幾經試探，得出一個結論：
對面的紫色骷髏是自己的鏡像體，毫無意識。
許凡想到自己應當在入定打坐，突破凝魂，那麼此方空間應該關鍵。
目前把自己與紫色凝骨關在疑似「小黑屋」的地方，該如何做？
許凡忽然發現身體異常之處，自己體內真氣正在本能似的運轉。
真氣經脈穴位運行路線是以聚氣靈訣的軌跡運轉！
這是自動掛機修煉了？
許凡心念一動，倏地打開腦海里【算了麼】面板。
統子很強，身處一方莫名的虛無空間，沒被封禁。
【宿主：許凡】
【境界：凝神（凝魂）階段】
【天賦：一日一算，獸語精通，不老身軀，避水術】
【功法：鍛體功，開山刀法，長青功，混元訣，聚氣靈訣，崩天拳，掠影步，神塑功（0/8000）】
境界一欄已處於凝神境的第二階段——凝魂。
只是打坐入定，準備調息便發現自己進了一方空間，許凡懷疑類似於處於系統更新狀態。
功法獎勵了一門「神塑功」，所需經驗值自然水漲船高。
大抵是一門塑煉神魂的功法。
如今所學頗雜，他未接受過傳統武道的傳承，以前聽天璣子提過一二。
武道上的功法大抵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基礎修行功法，修行的長青功、混元訣、聚氣靈訣、神塑功是提升武道境界的基礎，與個人武道天賦共同決定武道上限。
而開山刀法、崩天拳、掠影步三門功法，則屬於對氣血或真氣的運用技巧，或借用四肢，或借用兵器。
一名武夫的實力強弱是自身境界與對真氣（氣血）的運用的共同結果。
至於最初獲得的鍛體功，許凡將它歸類於一種入門的萬金油功法。
既有拳腳招式，也可引導普通人如何調動氣血，還帶臨時增強戰力的秘法「氣血歸一」。
只是到納氣境後，這門功法就不好用了，因為納氣境武夫用的是更高級的真氣。
用混元訣逆轉真氣為氣血，那就屬於本末倒置了。
想罷，許凡收起面板，自語道：
「這些當是頂級的功法才是，楊松最後疑似動用某種秘法，不然我如何越境而戰。」
「雖說極少練功，不過每天給人算命也很辛苦，都是努力得來的實力…...」
話到此處，許凡抬眸一看對面，嚇了一跳。
這才片刻功夫，面前紫色骨架左邊肋骨之下，竟然生出了一團雞蛋大小的血肉。
……
冬天的清晨，寒氣襲人。
「前輩，大好人怎麼還沒醒？」
柳紅塵抬眸，眼裡已有水霧朦朧。
「你這蛇妖，真是痴情，別急。」
天璣子坐在了桌上，取下酒壺喝了一口酒。
「武道凝魂，短則七八日，長則一個月，都屬正常。時間越長，根基越穩固，凝魂階段對最終凝神大有裨益。」
一邊的陸元真捋著鬍鬚補充道：
「不錯，這種武道上突破的事，反倒是時間越久越好，時間越長，那就說明他天資越高。」
「許半仙如此年輕，卻已至凝魂階段，天資遠比那位慕容珂強，以老夫的估計……」
他比劃出兩個手指頭，鄭重其事道：「許凡凝魂需要兩個月！」
「哎，一代比一代強，當初老夫堪堪半個月。」
「也不見你有多了不得。」天璣子送到嘴邊的葫蘆嘴停下。
「老道當初入定二十天。」
「半斤八兩，彼此彼此。你們所知道的那位東方師兄，用了一個月。」
「我師兄天樞子四十九日。」
「凝神之上了嗎？」
陸元真頓時跟天璣子槓上了。
「額……不知道。」天璣子猶豫吞吐了一下，好些年沒見到師兄了。
「嘁！」陸元真嗤笑一聲。
比來比去，還不是沒打破桎梏。
最近一位達到凝神之上武夫，還是兩百多年前的玉衡子。
陸元真身為皇室供奉，清楚天璣子的來歷與師門背景。
只是歷代供奉無一人破凝神之上，當然不是資質太差。
傳承數百年，哪代供奉不是上一代供奉們特意挑選出的武道天才，重點培養。
只是有的事……別有隱情。
柳紅塵見兩個老頭子莫名鬥嘴，想到一個問題，弱弱地問道：
「那個……前輩，像大好人這般枯坐一個月，不會餓嗎？」
之前在漩水的水下突破，連半個月都不到。
還能跟蛇一樣，耐餓一兩個月？
天璣子與陸元真的臉色同時一滯。
武夫進入入定狀態，相當於假死狀態，不需要進食或排泄。
天璣子搖頭，這隻蛇妖有時候確實有點憨笨。
「老道相信你從未吃過人了。」
陸元真驀地想到許凡自稱與這位蛇妖的關係。
或許可以試一試，萬一成了呢？
「老夫聽許半仙稱，姑娘是他的未婚妻，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山野動物基本都是突然開智，哪找得到自己的爹娘。
柳紅塵聽懂了大概，這老頭似乎在質疑她與大好人的關係。
「當然有，我乾娘同意了。」
陸元真嘀咕一聲：「乾娘？」
那就是義女，倒是稱得上父母之命。
「你乾娘是何人？」
天璣子聽得真切，抱著葫蘆準備看笑話。
「我跟大好人的事，你有什麼問題，去南平郡白陽山跟我乾娘說去吧。」
白陽山君？
陸元真只覺得碰了一鼻子灰，老臉尷尬笑道：
「原來如此，這門親事極好，恭喜姑娘與許半仙喜結良緣，定能白頭偕老。」
當年大妖白陽山君盤踞白陽山不久，有供奉去了一趟，回來後變得沉默寡言。
臨終前，這名老供奉才承認自己活了一把年紀，當初在白陽山腳下被嚇尿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