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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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桌的你》最後一個吉他音符緩緩消散在空氣中,禮堂內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仿佛所有人都還沉溺在那段泛黃的青春記憶里,無法自拔。

  直到一兩秒後,如同春雷炸響般的掌聲猛然爆發開來,洶湧澎湃,瞬間淹沒了整個空間。這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都要持久,裡面夾雜著宣洩般的叫好聲,以及難以自抑的、帶著哭腔的吶喊。

  許多學生,尤其是那些即將畢業的,一邊用力鼓掌,一邊偷偷用手指擦拭著眼角。燈光下,能看到一張張年輕臉龐上清晰的淚痕。這首歌的殺傷力,對於身處校園環境、即將面臨分別的他們來說,實在太強了。

  網絡直播間裡,彈幕也徹底瘋了。

  【哭了,我真的哭了!】

  【學長殺我!這歌詞也太真實了!】

  【我想我同桌了,那個借我半塊橡皮的女孩……】

  【這才是真正的校園民謠!經典永不過時!】

  【顧學長牛逼!(破音)】

  某處高級公寓內,正翹著二郎腿看直播的王聰,也被這氣氛感染,下意識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子,隨即又覺得有點丟面子,梗著脖子對著屏幕笑罵一句:「靠!又被老顧這傢伙給裝到了!這逼給他裝的,圓潤自然,清新脫俗!」

  他嘴上吐槽,眼裡卻滿是佩服和懷念。他想起了大學時,顧清風就是靠著這把破吉他和幾首原創歌曲,在校園裡迷倒了不少學妹,而他們幾個舍友,則在台下起鬨架秧子。

  就在這時,舞台上的顧清風,在經久不息的掌聲中,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掌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著他,期待著他會說些什麼,或者就此謝幕。

  顧清風調整了一下面前的話筒,依舊是那副平淡的口吻,仿佛剛才引發全場淚海的人不是他一樣:

  「謝謝。」他頓了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台下某個方向,又似乎只是隨意地看著虛空,繼續道,「還有一首歌,」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送給你們,也送給……那個曾經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嗡——!」

  後台,正沉浸在《同桌的你》帶來的複雜情緒中的江海媚,聽到這句話,眼睛微微睜大。而一旁本就因顧清風大出風頭而極度不爽的丘機,更是臉色鐵青,拳頭暗自握緊。

  然而,反應最大的,卻是在屏幕前的王聰。

  「我草!!」

  王大少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屏幕上顧清風那張淡定的臉,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老顧!我草!這……這歌是寫給我的?!睡在我上鋪的兄弟……媽的,除了老子還能有誰?!」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衝上他的頭頂,讓他頭皮都有些發麻。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手舞足蹈地在客廳里轉了兩圈,然後一把抓起手機,幾乎是顫抖著手指在宿舍兄弟群里狂發語音:

  「聽見沒!聽見沒!老顧給我寫歌了!新歌!《睡在我上鋪的兄弟》!媽的!老子是他上鋪的兄弟!親兄弟!」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和自豪。什麼共享單車項目,什麼家族生意,在這一刻,都比不上「我是顧清風歌里的那個兄弟」來得重要和榮耀!

  舞台上,顧清風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簡單的一句話在某個角落引發了怎樣的「地震」。他再次低下頭,手指輕輕拂過琴弦。

  一段與《同桌的你》相似風格,卻旋律迥異,帶著更深沉懷念和一絲淡淡惆悵的吉他前奏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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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在我上鋪的兄弟,無聲無息的你…」

  「你曾經問我的那些問題,如今再沒人問起…」

  歌聲響起,依舊是那般淺吟低唱,沒有華麗的技巧,只有真摯的情感。

  如果說《同桌的你》勾勒的是朦朧青澀的校園情愫,那麼這首《睡在我上鋪的兄弟》,則精準地刻畫了男生宿舍里那種粗糲、真摯、甚至可以互相「坑害」卻又堅不可摧的兄弟情誼。

  「分給我煙抽的兄弟,分給我快樂的往昔…」

  「你總是猜不對我手裡的硬幣,搖搖頭說這太神秘…」

  歌詞畫面感極強,瞬間將無數男生拉回了那個擁擠卻熱鬧的宿舍:一起熬夜打遊戲,一起分享偷偷藏起來的香菸,一起在深夜談論理想和女孩,為了一點小事爭吵,卻又在需要時毫不猶豫地力挺對方……

  「你說每當你回頭看夕陽紅,每當你又聽到晚鐘…」

  「從前的點點滴滴會湧起,在你來不及難過的心裡…」

  歌聲如同陳年老酒,醇厚而綿長,後勁十足。台下,不少男生開始用力地拍著大腿,紅著眼眶,摟住身邊同樣表情激動的同學的肩膀。那些曾經覺得矯情、說不出口的兄弟情義,在這歌聲里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我問我幾時能一起回去,看看我們的宿舍我們的過去…」


  王聰已經徹底癱坐回沙發上,手機掉在身邊也渾然不覺。他呆呆地看著屏幕里那個安靜唱歌的兄弟,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大學四年的點點滴滴——顧清風幫他追女孩出謀劃策,他拉著顧清風逃課打籃球,期末考前一起在宿舍挑燈夜戰,失戀時一起在路邊攤喝得爛醉……

  那些以為早已模糊的細節,此刻無比清晰地湧現出來。

  「老顧……」王聰喃喃自語,這個大咧咧的富二代,此刻眼眶通紅,聲音哽咽,「你小子……真他媽夠意思……」

  一曲終了。

  吉他餘音裊裊。

  禮堂內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今晚迄今為止最為狂野、最為持久的掌聲和歡呼聲!聲浪幾乎要掀翻禮堂的屋頂!

  兩首歌,兩種情懷,卻同樣精準地命中了每個人心中最柔軟的那個角落。

  顧清風用他的吉他和他的歌,告訴所有人,有些情懷,永不褪色;有些兄弟,一生一起走。

  而此刻,後台的丘機,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混合了嫉妒、震驚、以及一絲無力感的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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