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你真的不想去嗎
吳老暢快的笑聲在辦公室里迴蕩，林淵跟著笑了兩聲，隨後將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的調侃之色逐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
林淵聲音放低，語速變緩，「咱們關起門來分析別人，圖的是知己知彼，外頭那些國家，現階段的高樓比咱們多，馬路比咱們寬，工人拿的薪水比咱們厚，這是擺在桌面上的客觀存在。」
吳老停止擦拭老花鏡，將其重新戴上，點了點頭：「正視差距，這是發展的前提。」
林淵看著兩位長者，繼續闡述：「現在國內不少人，看了幾篇國外的報導，看了幾部洋電影，就覺得人家骨子裡比咱們優越。」
「認為他們發達是理所應當，咱們落後也是理所應當，這很正常，差距擺在那裡，視覺衝擊力總是最直接的。」
林淵停頓了一下，右手在半空中輕輕平移了一下：「但咱們心裡得有桿秤，絕不能被他們那套表面光鮮的說辭給忽悠了，他們現在的富裕，咱們起步才多少年？」
林淵眼底沒有半分迷茫，那種清明讓坐在對面的老頭微微挺直了腰背。
「咱們這片土地，底子是薄，可是要論往前奔的韌勁兒，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比得上。」
林淵說到這裡，腦海中浮現出鐵西區機械廠里，那些拿著六十塊錢低保，為了省一口糧食給孩子，自己一天只吃兩頓水煮白菜的老工人。
那是他重活一世，刻在骨子裡的底氣。
「我今天能在這兒跟您二位分析大局，底氣不在我讀了多少書，全在咱們底下那群最普通的人身上。」林淵直視著老頭的眼睛。
「只要方向，只要給他們一個能掙錢養家的機會，咱們的工人就能沒日沒夜地鑽研，把那些國外的複雜機器拆成零件，一點點吃透。」
林淵雙手交握，放在身前：「他們是最能吃苦、最懂得忍耐的一群人，正因為有他們在，所以我堅信不疑，咱們現在遇到的所有磕絆，都只是時間問題。「
」只要咱們一步步穩紮穩打地往前走，總有一天，我們會真正發展起來，而且會讓所有人看清咱們的分量。」
辦公室里只有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輕微聲響。
老頭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停留在林淵身上，他從這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眼中，看到了超越年齡的定力。
這不是年輕人憑空喊出的口號，而是真真切切看懂了國家運轉底座後的結論。
老頭緩緩呼出一口氣，原本放在腹部的雙手移到膝蓋上。
「我信。」老頭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渾厚，「我也相信一定會有這麼一天。」
老頭轉動起拇指上的扳指，話鋒突然一轉：「既然你對咱們自己的底蘊這麼有信心，對外部的事情也看得這麼通透，那我倒想問問你了。」
林淵保持著端坐的姿勢：「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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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接下來應該用什麼姿態去應對那些外部拋過來的事情？」老頭目光鎖定林淵，不等他回答，直接拋出了實質性的內容。
「比如，我聽說前些日子，美利堅那邊有幾家名頭不小的基金會和大學，聯合給你發了邀請函，請你去他們那邊做一場交流演講，有沒有這回事？」
林淵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這件事，連跟他成天混在一起的劉波都不知道，輔導員張志剛那邊也沒有任何登記。
這就傳到這位的耳朵里了？
林淵的視線在老頭波瀾不驚的臉上掃過，他很快明白過來，自從自己在北大論壇舌戰群儒，又在電視台和矮大緊公開辯論之後，自己的名字早就上了某些名單。
面對這種幾乎算是「透明」的處境，林淵沒有慌亂。
只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鼻尖，嘴角咧開一個隨意的弧度：「確有其事。」
吳老在一旁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收到了邀請，學校教務處卻沒有任何上報的記錄，你小子，這是藏起來了？」
老頭看著林淵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小林，你不用緊張。」老頭身子微微向後靠去，雙手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語氣里透著長輩對晚輩的安撫，
「他們把目光放在你身上，說明你在這段時間的言論，在他們那邊也引起了注意，說明你是有影響力的。」
老頭停頓了一下，認真地看著林淵：「他們這是看好你的未來，一個大一學生，能引起這些機構的重視，從某種層面上來說，也是對你能力的一種肯定。」
老頭說得坦蕩，到了他這個位置，看待事情早就剝離了非黑即白的狹隘，他清楚那些基金會的算盤，但同樣也認可林淵本身的價值。
如果林淵沒有足夠的潛力和值得拉攏的腦子，大洋彼岸那些精於算計的資本，絕不會浪費一張紙的郵費。
林淵聽懂了老頭話里的肯定，擺了擺手，臉上重新掛上那種市井文化人獨有的混不吝表情。
「老人家，我可真沒緊張，我也一點不害怕。」林淵雙手攤開，「您二位應該比誰都清楚。」
林淵坐直身體，語氣中帶上了一分調侃：「至於他們發邀請函……說實話，純粹就是想逗逗他們玩。」
吳老聞言，眉頭微微一挑：「逗他們玩？」
「對啊。」林淵嘴角上揚，「吳老，您真覺得他們大老遠花著機票錢、包著食宿，是為了聽我一個中國大一學生，站在他們的講台上大談宏觀經濟規律？」
林淵伸出右手，豎起一根食指：「他們那些基金會的運作流程，我在書里看得明明白白。專門劃出一筆預算，滿世界尋摸那些在當地有點名氣、思想活躍的年輕人，一旦鎖定了目標，就把這帶著金邊兒的邀請函發過去。」
林淵放下手指，身子前傾，語氣變得格外市井：「去的人只要一落地，先安排住高檔酒店，再帶去幾個名校轉一圈，順便安排幾個滿嘴仁義道德的體面人請吃頓大餐，這就是一套流水線作業。」
林淵雙手一拍大腿：「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人家把排場給足了，等到了講台上，底下坐著一圈金髮碧眼的教授學者，攝像機在後面一擺。「
」這個時候，拿了人家好處的年輕人，誰好意思直接指著人家的鼻子指出他們制度里的爛瘡？」
老頭眼底的笑意加深了，沒有出聲，任由林淵繼續往下拆解。
林淵冷笑了一聲：「不僅不會指出爛瘡，只要為了顯得自己也屬於那個『高素質』的圈子，這發言的人自然而然就會挑點順耳的話說，甚至主動反思咱們國內那些暫時沒解決好的問題，只要這話一出口，人家把錄像一帶，報紙一登。」
林淵雙手在身前比劃了一個大大的版面：「標題就是『東方青年才俊在美利堅反思故土』，您算算這筆帳，幾千美金的路費，換來這麼一個能動搖咱們國內年輕人思想的文化武器，他們這算盤，打得全是對面的精氣神。」
林淵撇了撇嘴：「我心裡把他們這套流程看得一清二楚，我跑去給他們當什麼樂子？不去。」
這番毫不客氣的大白話，把西方那種帶著和平演變色彩的文化統戰手段，剝得連一塊遮羞布都不剩。
老頭轉頭看向吳老，兩人交換了一個極為舒暢的眼神。老頭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面對糖衣炮彈，很多人能抗拒，但能像林淵這樣把包裹在糖衣里的毒藥成分一條條講得明明白白的年輕人，少之又少。
但吳老推了推眼鏡，目光定格在林淵身上，並未就此順著他的話說下去，而是拋出了當下社會最真實、也最刺眼的一個現實阻力。
「你倒是看得通透，防線也守得死。」吳老的手指在玻璃茶几上點了兩下，「可是林淵，你有沒有算過你自己的那本帳？」
吳老放慢了語速，字句間帶著時代的重量：「現在社會上是個什麼風氣？多少名牌大學的尖子生，天天挑燈夜戰，為了拿到一個出國留學的名額，為了拿到簽證，甚至願意放棄國內分配的好單位。」
林淵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吳老繼續說道：「現在邀請函就擺在你面前，你不需要花一分錢，你只需要拿著它去領事館，飛到那邊，在那個講台上站上哪怕十分鐘，念一篇不痛不癢的稿子，等你再回到……」
吳老緊緊盯著林淵的眼睛：「只要你踏出去交流過這一回，你的身份就徹底不一樣了，你去任何一家學術機構，去任何一家文化單位，別人看到你這段履歷，都會真心實意地叫你一聲『林老師』。」
吳老靠回沙發，拋出了最後的疑問：「面對這種能讓身價直接翻倍、少奮鬥十年的捷徑，你心裡，真就一點都沒有動過念頭？」
林淵聲音放低，語速變緩，「咱們關起門來分析別人，圖的是知己知彼，外頭那些國家，現階段的高樓比咱們多，馬路比咱們寬，工人拿的薪水比咱們厚，這是擺在桌面上的客觀存在。」
吳老停止擦拭老花鏡，將其重新戴上，點了點頭：「正視差距，這是發展的前提。」
林淵看著兩位長者，繼續闡述：「現在國內不少人，看了幾篇國外的報導，看了幾部洋電影，就覺得人家骨子裡比咱們優越。」
「認為他們發達是理所應當，咱們落後也是理所應當，這很正常，差距擺在那裡，視覺衝擊力總是最直接的。」
林淵停頓了一下，右手在半空中輕輕平移了一下：「但咱們心裡得有桿秤，絕不能被他們那套表面光鮮的說辭給忽悠了，他們現在的富裕，咱們起步才多少年？」
林淵眼底沒有半分迷茫，那種清明讓坐在對面的老頭微微挺直了腰背。
「咱們這片土地，底子是薄，可是要論往前奔的韌勁兒，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比得上。」
林淵說到這裡，腦海中浮現出鐵西區機械廠里，那些拿著六十塊錢低保，為了省一口糧食給孩子，自己一天只吃兩頓水煮白菜的老工人。
那是他重活一世，刻在骨子裡的底氣。
「我今天能在這兒跟您二位分析大局，底氣不在我讀了多少書，全在咱們底下那群最普通的人身上。」林淵直視著老頭的眼睛。
「只要方向，只要給他們一個能掙錢養家的機會，咱們的工人就能沒日沒夜地鑽研，把那些國外的複雜機器拆成零件，一點點吃透。」
林淵雙手交握，放在身前：「他們是最能吃苦、最懂得忍耐的一群人，正因為有他們在，所以我堅信不疑，咱們現在遇到的所有磕絆，都只是時間問題。「
」只要咱們一步步穩紮穩打地往前走，總有一天，我們會真正發展起來，而且會讓所有人看清咱們的分量。」
辦公室里只有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輕微聲響。
老頭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停留在林淵身上，他從這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眼中，看到了超越年齡的定力。
這不是年輕人憑空喊出的口號，而是真真切切看懂了國家運轉底座後的結論。
老頭緩緩呼出一口氣，原本放在腹部的雙手移到膝蓋上。
「我信。」老頭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渾厚，「我也相信一定會有這麼一天。」
老頭轉動起拇指上的扳指，話鋒突然一轉：「既然你對咱們自己的底蘊這麼有信心，對外部的事情也看得這麼通透，那我倒想問問你了。」
林淵保持著端坐的姿勢：「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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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接下來應該用什麼姿態去應對那些外部拋過來的事情？」老頭目光鎖定林淵，不等他回答，直接拋出了實質性的內容。
「比如，我聽說前些日子，美利堅那邊有幾家名頭不小的基金會和大學，聯合給你發了邀請函，請你去他們那邊做一場交流演講，有沒有這回事？」
林淵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這件事，連跟他成天混在一起的劉波都不知道，輔導員張志剛那邊也沒有任何登記。
這就傳到這位的耳朵里了？
林淵的視線在老頭波瀾不驚的臉上掃過，他很快明白過來，自從自己在北大論壇舌戰群儒，又在電視台和矮大緊公開辯論之後，自己的名字早就上了某些名單。
面對這種幾乎算是「透明」的處境，林淵沒有慌亂。
只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鼻尖，嘴角咧開一個隨意的弧度：「確有其事。」
吳老在一旁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收到了邀請，學校教務處卻沒有任何上報的記錄，你小子，這是藏起來了？」
老頭看著林淵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小林，你不用緊張。」老頭身子微微向後靠去，雙手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語氣里透著長輩對晚輩的安撫，
「他們把目光放在你身上，說明你在這段時間的言論，在他們那邊也引起了注意，說明你是有影響力的。」
老頭停頓了一下，認真地看著林淵：「他們這是看好你的未來，一個大一學生，能引起這些機構的重視，從某種層面上來說，也是對你能力的一種肯定。」
老頭說得坦蕩，到了他這個位置，看待事情早就剝離了非黑即白的狹隘，他清楚那些基金會的算盤，但同樣也認可林淵本身的價值。
如果林淵沒有足夠的潛力和值得拉攏的腦子，大洋彼岸那些精於算計的資本，絕不會浪費一張紙的郵費。
林淵聽懂了老頭話里的肯定，擺了擺手，臉上重新掛上那種市井文化人獨有的混不吝表情。
「老人家，我可真沒緊張，我也一點不害怕。」林淵雙手攤開，「您二位應該比誰都清楚。」
林淵坐直身體，語氣中帶上了一分調侃：「至於他們發邀請函……說實話，純粹就是想逗逗他們玩。」
吳老聞言，眉頭微微一挑：「逗他們玩？」
「對啊。」林淵嘴角上揚，「吳老，您真覺得他們大老遠花著機票錢、包著食宿，是為了聽我一個中國大一學生，站在他們的講台上大談宏觀經濟規律？」
林淵伸出右手，豎起一根食指：「他們那些基金會的運作流程，我在書里看得明明白白。專門劃出一筆預算，滿世界尋摸那些在當地有點名氣、思想活躍的年輕人，一旦鎖定了目標，就把這帶著金邊兒的邀請函發過去。」
林淵放下手指，身子前傾，語氣變得格外市井：「去的人只要一落地，先安排住高檔酒店，再帶去幾個名校轉一圈，順便安排幾個滿嘴仁義道德的體面人請吃頓大餐，這就是一套流水線作業。」
林淵雙手一拍大腿：「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人家把排場給足了，等到了講台上，底下坐著一圈金髮碧眼的教授學者，攝像機在後面一擺。「
」這個時候，拿了人家好處的年輕人，誰好意思直接指著人家的鼻子指出他們制度里的爛瘡？」
老頭眼底的笑意加深了，沒有出聲，任由林淵繼續往下拆解。
林淵冷笑了一聲：「不僅不會指出爛瘡，只要為了顯得自己也屬於那個『高素質』的圈子，這發言的人自然而然就會挑點順耳的話說，甚至主動反思咱們國內那些暫時沒解決好的問題，只要這話一出口，人家把錄像一帶，報紙一登。」
林淵雙手在身前比劃了一個大大的版面：「標題就是『東方青年才俊在美利堅反思故土』，您算算這筆帳，幾千美金的路費，換來這麼一個能動搖咱們國內年輕人思想的文化武器，他們這算盤，打得全是對面的精氣神。」
林淵撇了撇嘴：「我心裡把他們這套流程看得一清二楚，我跑去給他們當什麼樂子？不去。」
這番毫不客氣的大白話，把西方那種帶著和平演變色彩的文化統戰手段，剝得連一塊遮羞布都不剩。
老頭轉頭看向吳老，兩人交換了一個極為舒暢的眼神。老頭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面對糖衣炮彈，很多人能抗拒，但能像林淵這樣把包裹在糖衣里的毒藥成分一條條講得明明白白的年輕人，少之又少。
但吳老推了推眼鏡，目光定格在林淵身上，並未就此順著他的話說下去，而是拋出了當下社會最真實、也最刺眼的一個現實阻力。
「你倒是看得通透，防線也守得死。」吳老的手指在玻璃茶几上點了兩下，「可是林淵，你有沒有算過你自己的那本帳？」
吳老放慢了語速，字句間帶著時代的重量：「現在社會上是個什麼風氣？多少名牌大學的尖子生，天天挑燈夜戰，為了拿到一個出國留學的名額，為了拿到簽證，甚至願意放棄國內分配的好單位。」
林淵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吳老繼續說道：「現在邀請函就擺在你面前，你不需要花一分錢，你只需要拿著它去領事館，飛到那邊，在那個講台上站上哪怕十分鐘，念一篇不痛不癢的稿子，等你再回到……」
吳老緊緊盯著林淵的眼睛：「只要你踏出去交流過這一回，你的身份就徹底不一樣了，你去任何一家學術機構，去任何一家文化單位，別人看到你這段履歷，都會真心實意地叫你一聲『林老師』。」
吳老靠回沙發，拋出了最後的疑問：「面對這種能讓身價直接翻倍、少奮鬥十年的捷徑，你心裡，真就一點都沒有動過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