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全網憤怒！
某大學。
寢室中。
張欣的幾個舍友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票數，聽著現場高呼「歌王」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那幾秒里，沒人說話。
屏幕上的數字像是有了重量，壓得幾個年輕女孩都喘不上來氣。
江屹264，孟瀟瀟136。
兩個數字中間那道看不見的溝，比電腦屏幕還寬。
最後，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張欣身上。
「欣欣，這票是真的麼，當時現場是這樣的麼？？」
「……」
張欣努了努嘴，最後嘆了口氣，點點頭：「票數是對的……」
話沒說完。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不過現場的畫面是剪輯的。現場的確是有很多人喊『歌王』，可是那不是對江屹喊的。當時的『歌王』是觀眾送給燦燦和孟瀟瀟的……至於，江屹……」
她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因為她腦海中全都是當時現場「黑幕」的呼喊聲。
那聲音到現在還清晰地留在她耳朵里。
上千人同時舉著拳頭，上千副嗓子同時撕扯著喊出那兩個字的場景，像是一把烙鐵，燙在了她的記憶里。
那些畫面和眼前電視裡播出的內容完全是兩碼事。
「那是不是節目組將燦燦他們的現場和江屹他們組的現場反應剪輯調換了？？」其中一個小姐姐反應過來，眼睛猛地睜大了。
「有可能！」
張欣點了點頭。
作為觀眾，她當時更加關注的是台上的事情。
觀眾席具體在攝像機下是什麼樣，她不是很清楚，不過絕對不是今天播出的那樣。
台下那些冷漠的、皺眉的、甚至捂耳朵的表情，她一個都沒在現場見過。
她看到的是所有人都在站起來，所有人都在揮舞手臂，所有人都在喊。
那種全場共振的瘋狂，是裝不出來的。
「靠，這節目組也太不講究了，估計這票也是假的。」
「包的，肯定是假的。那個江什麼的唱的那是什麼玩意，矯揉造作，全是無意義的呻吟，難聽死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惡！！」
幾人有些義憤填膺。
張欣下鋪的那個女生最激動，一巴掌拍在書桌上，聲音大得把上鋪掛著的玩偶都震了下來。
「可惜欣欣當時沒錄像，我們替燦燦伸冤都沒有辦法，口說無憑！！」
「是啊！！！」
幾人看著電視上江屹興致勃勃地帶上「歌王」桂冠，生氣卻無能為力。
那頂桂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金色的小皇冠端端正正地戴在江屹頭上。
他笑得燦爛，像一個終於被加冕的王子。
可此刻在她們眼裡，那笑容越燦爛，就越讓人不舒服。
人微言輕的她們能怎麼辦呢？
她們只是幾個普通的大學生，沒背景，沒資源，沒影響力。
她們發出的聲音，放在整個網際網路上，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說不定發出去幾秒鐘就被新的評論淹沒了。
「不行！」
終於，還是有一位女俠順不下這口氣。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攥著手機，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哪怕不能改變什麼，我也不想就這麼畏畏縮縮的啥都不干，哪怕去網上罵兩句！！」
「對，去網上罵兩句，心裡也能舒服點。」
「走走走，我也去。我們雖然人少，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
嗯，上網對線，這可能是她們幾個人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
聞言。
張欣也默默地打開了手機。
她的動作比其他人慢了一拍，像是有些猶豫。
她已經知道了結果，知道今晚的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可是她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
當她打開手機，看到鋪天蓋地的「黑幕」二字時，心裡反而踏實了一點。
至少，不是只有她們覺得不對勁。
當幾人打開手機這才發現，網上早已經吵翻天了。
「黑幕」徹底刷屏。
在實時討論區里，每隔一秒鐘就有幾十條新帖子冒出來。
隨便點開一個，都是關於《歌手》節目組剪輯造假、投票不公的聲討。
有人貼出了截圖對比，有人錄了屏，有人把江屹那首「無字歌」和方燦孟瀟瀟的《追夢赤子心》剪在了一起做對比。
「來看看什麼叫真實，什麼叫表演。」
「一邊是撕裂聲帶唱命運，一邊是裝神弄鬼拿歌王。」
「所以《歌手》的評審標準到底是什麼？誰告訴我？」
「標準？標準就是錢唄。」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去看看官V，已經關評論了。」
「關評論有什麼用，又不是只有那一個地方能說話。」
「對，他們關一個，我們刷十個。讓所有路人看看他們的嘴臉。」
幾人對視一眼，直奔節目組的官V，可是發現官V早被人攻陷了，已經關閉了評論區。
評論區里最後幾條留言還掛在最上面，發送時間停留在一個小時前。
再往下，評論區按鈕已經灰了，顯示「該帳號已關閉評論」。
這種掩耳盜鈴的操作讓幾個女生更生氣了。
於是幾人開始在網上瞎溜達。
熱搜前十，關於《歌手》黑幕的詞條占了足足八條。
#歌手黑幕#
#方燦孟瀟瀟現場被剪#
#江屹歌王爭議#
#追夢赤子心#
#節目組請回應#
#剪輯師出來道歉#
#歌王票數存疑#
#我在現場看到的不是這樣#
八條。
前十裡面占了八條，剩下兩條一條是社會新聞，一條是娛樂八卦，整個熱搜榜像是被人用紅色油漆刷了一遍，入眼全是憤怒。
輿論基本已經失控了。
星城衛視，《歌手》項目組。
蔣信趴在電腦前看著熱搜上的詞條，整個人徹底失去了往日那份智珠在握的淡定和篤定。
為什麼！！
他想不通。
不就是改了個票，剪輯調換了下場景嗎？怎麼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這麼猛烈的反撲？
這種事情在娛樂圈其實並不少見。
特別是在選秀大火的幾年。
哪個節目不控票？哪個選秀不做票？哪個冠軍不是資本點頭之後才誕生的？
這些事在圈內根本不算秘密，甚至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行規」。
公平。
成年人的世界中，這兩個字看著都像是笑話。
這世界哪來那麼多的公平。
你努力有什麼用？你唱得好有什麼用？
投票器在誰手裡，後台數據在誰手裡，剪輯權在誰手裡，誰才是真正的「評審」。
至於觀眾，他們只需要負責貢獻點擊率和話題度就好了。
在他的預想中，可能會有質疑。
不過不管那個節目，特別是這種競技類的肯定少不了。
唱得好壞本來就是主觀評價，觀眾口味眾口難調。
輸了的人永遠會覺得不公平，贏了的人永遠不會嫌票多。
這是人性，改不了。
發個通告，找點水軍和營銷號帶帶節奏，不就過去了麼。
這套流程他都快背下來了。
從選秀時代到現在的音綜時代，十幾年了，都是這麼玩的。
觀眾罵兩天，熱搜換一波，事情就翻篇了，沒人會真的一直盯著不放。
現在……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著。
眼前的屏幕上，那八條熱搜像是八根釘子，一根一根地釘在他的視網膜上。
突然，口袋中的電話響了起來。
手機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蔣信的身子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那聲音嚇了一跳。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上面的備註讓心猛地一沉。那兩個字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次看到心裡都會先緊一下。
他起身，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然後才接通了電話。
「蔣信，我需要一個解釋，當初你是怎麼給我保證的！！」
電話中的聲音並不是很大，甚至稱得上溫和，可是低沉的聲音卻充滿了壓迫感，像是一塊巨石緩緩地壓過來，不緊不慢，卻讓人喘不過氣。
「劉台，抱歉，我的錯。」
這一刻，蔣信雖然有些心虛，可是卻還是佯裝淡定。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額頭上卻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我沒控制好輿論，不過問題不大，我會處理好的。」
「你確定？？」
「我確定，我肯定會處理好。」
「行，那我就再相信你一回，儘快處理好，台里的壓力我暫時能幫你穩住，不過要儘快，懂不懂！！！」
「懂。」
「……」
電話掛了之後，蔣信這才感覺到脊背有些發涼。
不知道何時，汗水已經將他的後背全部打濕。
襯衫緊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像是有人在背後貼了一塊冰。
他呆呆地望著手機界面，屏幕漸漸暗下去，照出他自己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了一貫的從容，眼角的皺紋似乎在這一晚深了許多。
隨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他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來。
「吳總，我想網上的事情你也看了，這和你當初給我說的不一樣啊。」
「我不管，總之，熱搜必須撤下來，不惜一切代價。」
「我不管你們花多少錢，反正輿論不能就這麼發酵下去了。」
「聽著，這不是商量。你們應該清楚，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
蔣信掛了電話，回到了控制室。
他坐在座位上，目光盯著前方的數據屏，一句話不說。
控制室里的其他人這會也沒有剛開始那種興奮和憧憬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沉悶的、壓抑的味道，大家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生怕發出什麼聲音
他們也知道，節目組遇到大麻煩了。
撤熱搜，發通告，上水軍，最後再請營銷號洗白——標準化的危機公關。
其實對於資本來說，錢到位，似乎一切並不是什麼問題。
這套東西蔣信太熟了，他覺得一切盡在掌握，覺得錢能擺平的事就不是事。
然而。
這次……
他等了很久。
每隔幾分鐘，他就刷新一次頁面。
可是輿論的熱度不但沒降下去，反而越發的高漲。
熱搜倒是撤下去了幾條，可是，每當有熱搜被撤下去，很快就有新的被頂上來。
一條壓下去，兩條冒出來。
兩條壓下去，五條湧出來。
那些討論像是野草，越割越瘋長。
你砍掉這一茬，下一茬長得更凶。
平台方那邊也回復了，說熱度太高，人工干預難度大，還隱晦地表示「有些詞條不太方便直接處理」。
不方便處理？
意思就是錢不夠多。
蔣信聽懂了，而更麻煩的是，因為撤銷熱搜，又一次激怒了不少粉絲。
「他們撤熱搜了！大家注意！誰有截圖趕緊發出來！讓他們看看什麼叫越壓越火！」
「呵呵，花錢撤熱搜，有錢真好。」
「這不明擺著心虛嗎？沒問題你撤什麼熱搜？」
「來，接著撤。你撤一條，我們頂十條。」
「星城衛視，我記住你們了。」
京都。
某個公寓內。
孟瀟瀟和楊雲霞兩人也在關注著網上的消息。
時間過去這麼久，《歌手》的事情兩人算是放下了。
娛樂圈的人，最擅長的就是遺忘。
今天天大的事，過兩天就成了舊聞。
日子總是要繼續過的，該趕通告趕通告，該寫歌寫歌，誰也不會一直揪著一件事不放。
何況。
娛樂圈本就如此。
從當年選秀開始，孟瀟瀟其實已經看透很多東西。
她見過太多類似的事了。
有人出道前被雪藏三年，有人辛辛苦苦拿第一卻被台下一片噓聲，有人票數一夜之間變了三次。
這些事說出去都像是編的，可都是真的。
唯一愧疚的，就是當時腦子一熱將方燦給牽扯進來了。
「嘖嘖，果然還得是小方老師的粉絲啊。」
楊雲霞看到鬧翻天的網絡忍不住咧咧嘴。
當了這麼多年的經紀人，她見過的大風大浪也算是不少了，可這麼大陣仗還真是少見。
那幾個小時裡，整個網際網路像是被翻了過來。
方燦的粉絲戰力太驚人了，組織性、紀律性、執行力，簡直不像是一群粉絲，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相比方燦的粉絲，孟瀟瀟的粉絲反倒是成了搖旗吶喊的那一位。
當然。
不是她們不盡心。
其實，相比方燦的粉絲，孟瀟瀟的粉絲何嘗心裡不憋屈！！！
寢室中。
張欣的幾個舍友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票數，聽著現場高呼「歌王」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那幾秒里，沒人說話。
屏幕上的數字像是有了重量，壓得幾個年輕女孩都喘不上來氣。
江屹264，孟瀟瀟136。
兩個數字中間那道看不見的溝，比電腦屏幕還寬。
最後，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張欣身上。
「欣欣，這票是真的麼，當時現場是這樣的麼？？」
「……」
張欣努了努嘴，最後嘆了口氣，點點頭：「票數是對的……」
話沒說完。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不過現場的畫面是剪輯的。現場的確是有很多人喊『歌王』，可是那不是對江屹喊的。當時的『歌王』是觀眾送給燦燦和孟瀟瀟的……至於，江屹……」
她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因為她腦海中全都是當時現場「黑幕」的呼喊聲。
那聲音到現在還清晰地留在她耳朵里。
上千人同時舉著拳頭，上千副嗓子同時撕扯著喊出那兩個字的場景，像是一把烙鐵，燙在了她的記憶里。
那些畫面和眼前電視裡播出的內容完全是兩碼事。
「那是不是節目組將燦燦他們的現場和江屹他們組的現場反應剪輯調換了？？」其中一個小姐姐反應過來，眼睛猛地睜大了。
「有可能！」
張欣點了點頭。
作為觀眾，她當時更加關注的是台上的事情。
觀眾席具體在攝像機下是什麼樣，她不是很清楚，不過絕對不是今天播出的那樣。
台下那些冷漠的、皺眉的、甚至捂耳朵的表情，她一個都沒在現場見過。
她看到的是所有人都在站起來，所有人都在揮舞手臂，所有人都在喊。
那種全場共振的瘋狂，是裝不出來的。
「靠，這節目組也太不講究了，估計這票也是假的。」
「包的，肯定是假的。那個江什麼的唱的那是什麼玩意，矯揉造作，全是無意義的呻吟，難聽死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惡！！」
幾人有些義憤填膺。
張欣下鋪的那個女生最激動，一巴掌拍在書桌上，聲音大得把上鋪掛著的玩偶都震了下來。
「可惜欣欣當時沒錄像，我們替燦燦伸冤都沒有辦法，口說無憑！！」
「是啊！！！」
幾人看著電視上江屹興致勃勃地帶上「歌王」桂冠，生氣卻無能為力。
那頂桂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金色的小皇冠端端正正地戴在江屹頭上。
他笑得燦爛，像一個終於被加冕的王子。
可此刻在她們眼裡，那笑容越燦爛，就越讓人不舒服。
人微言輕的她們能怎麼辦呢？
她們只是幾個普通的大學生，沒背景，沒資源，沒影響力。
她們發出的聲音，放在整個網際網路上，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說不定發出去幾秒鐘就被新的評論淹沒了。
「不行！」
終於，還是有一位女俠順不下這口氣。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攥著手機，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哪怕不能改變什麼，我也不想就這麼畏畏縮縮的啥都不干，哪怕去網上罵兩句！！」
「對，去網上罵兩句，心裡也能舒服點。」
「走走走，我也去。我們雖然人少，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
嗯，上網對線，這可能是她們幾個人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
聞言。
張欣也默默地打開了手機。
她的動作比其他人慢了一拍，像是有些猶豫。
她已經知道了結果，知道今晚的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可是她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
當她打開手機，看到鋪天蓋地的「黑幕」二字時，心裡反而踏實了一點。
至少，不是只有她們覺得不對勁。
當幾人打開手機這才發現，網上早已經吵翻天了。
「黑幕」徹底刷屏。
在實時討論區里，每隔一秒鐘就有幾十條新帖子冒出來。
隨便點開一個，都是關於《歌手》節目組剪輯造假、投票不公的聲討。
有人貼出了截圖對比，有人錄了屏，有人把江屹那首「無字歌」和方燦孟瀟瀟的《追夢赤子心》剪在了一起做對比。
「來看看什麼叫真實，什麼叫表演。」
「一邊是撕裂聲帶唱命運，一邊是裝神弄鬼拿歌王。」
「所以《歌手》的評審標準到底是什麼？誰告訴我？」
「標準？標準就是錢唄。」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去看看官V，已經關評論了。」
「關評論有什麼用，又不是只有那一個地方能說話。」
「對，他們關一個，我們刷十個。讓所有路人看看他們的嘴臉。」
幾人對視一眼，直奔節目組的官V，可是發現官V早被人攻陷了，已經關閉了評論區。
評論區里最後幾條留言還掛在最上面，發送時間停留在一個小時前。
再往下，評論區按鈕已經灰了，顯示「該帳號已關閉評論」。
這種掩耳盜鈴的操作讓幾個女生更生氣了。
於是幾人開始在網上瞎溜達。
熱搜前十，關於《歌手》黑幕的詞條占了足足八條。
#歌手黑幕#
#方燦孟瀟瀟現場被剪#
#江屹歌王爭議#
#追夢赤子心#
#節目組請回應#
#剪輯師出來道歉#
#歌王票數存疑#
#我在現場看到的不是這樣#
八條。
前十裡面占了八條，剩下兩條一條是社會新聞，一條是娛樂八卦，整個熱搜榜像是被人用紅色油漆刷了一遍，入眼全是憤怒。
輿論基本已經失控了。
星城衛視，《歌手》項目組。
蔣信趴在電腦前看著熱搜上的詞條，整個人徹底失去了往日那份智珠在握的淡定和篤定。
為什麼！！
他想不通。
不就是改了個票，剪輯調換了下場景嗎？怎麼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這麼猛烈的反撲？
這種事情在娛樂圈其實並不少見。
特別是在選秀大火的幾年。
哪個節目不控票？哪個選秀不做票？哪個冠軍不是資本點頭之後才誕生的？
這些事在圈內根本不算秘密，甚至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行規」。
公平。
成年人的世界中，這兩個字看著都像是笑話。
這世界哪來那麼多的公平。
你努力有什麼用？你唱得好有什麼用？
投票器在誰手裡，後台數據在誰手裡，剪輯權在誰手裡，誰才是真正的「評審」。
至於觀眾，他們只需要負責貢獻點擊率和話題度就好了。
在他的預想中，可能會有質疑。
不過不管那個節目，特別是這種競技類的肯定少不了。
唱得好壞本來就是主觀評價，觀眾口味眾口難調。
輸了的人永遠會覺得不公平，贏了的人永遠不會嫌票多。
這是人性，改不了。
發個通告，找點水軍和營銷號帶帶節奏，不就過去了麼。
這套流程他都快背下來了。
從選秀時代到現在的音綜時代，十幾年了，都是這麼玩的。
觀眾罵兩天，熱搜換一波，事情就翻篇了，沒人會真的一直盯著不放。
現在……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著。
眼前的屏幕上，那八條熱搜像是八根釘子，一根一根地釘在他的視網膜上。
突然，口袋中的電話響了起來。
手機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蔣信的身子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那聲音嚇了一跳。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上面的備註讓心猛地一沉。那兩個字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次看到心裡都會先緊一下。
他起身，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然後才接通了電話。
「蔣信，我需要一個解釋，當初你是怎麼給我保證的！！」
電話中的聲音並不是很大，甚至稱得上溫和，可是低沉的聲音卻充滿了壓迫感，像是一塊巨石緩緩地壓過來，不緊不慢，卻讓人喘不過氣。
「劉台，抱歉，我的錯。」
這一刻，蔣信雖然有些心虛，可是卻還是佯裝淡定。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額頭上卻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我沒控制好輿論，不過問題不大，我會處理好的。」
「你確定？？」
「我確定，我肯定會處理好。」
「行，那我就再相信你一回，儘快處理好，台里的壓力我暫時能幫你穩住，不過要儘快，懂不懂！！！」
「懂。」
「……」
電話掛了之後，蔣信這才感覺到脊背有些發涼。
不知道何時，汗水已經將他的後背全部打濕。
襯衫緊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像是有人在背後貼了一塊冰。
他呆呆地望著手機界面，屏幕漸漸暗下去，照出他自己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了一貫的從容，眼角的皺紋似乎在這一晚深了許多。
隨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他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來。
「吳總，我想網上的事情你也看了，這和你當初給我說的不一樣啊。」
「我不管，總之，熱搜必須撤下來，不惜一切代價。」
「我不管你們花多少錢，反正輿論不能就這麼發酵下去了。」
「聽著，這不是商量。你們應該清楚，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
蔣信掛了電話，回到了控制室。
他坐在座位上，目光盯著前方的數據屏，一句話不說。
控制室里的其他人這會也沒有剛開始那種興奮和憧憬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沉悶的、壓抑的味道，大家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生怕發出什麼聲音
他們也知道，節目組遇到大麻煩了。
撤熱搜，發通告，上水軍，最後再請營銷號洗白——標準化的危機公關。
其實對於資本來說，錢到位，似乎一切並不是什麼問題。
這套東西蔣信太熟了，他覺得一切盡在掌握，覺得錢能擺平的事就不是事。
然而。
這次……
他等了很久。
每隔幾分鐘，他就刷新一次頁面。
可是輿論的熱度不但沒降下去，反而越發的高漲。
熱搜倒是撤下去了幾條，可是，每當有熱搜被撤下去，很快就有新的被頂上來。
一條壓下去，兩條冒出來。
兩條壓下去，五條湧出來。
那些討論像是野草，越割越瘋長。
你砍掉這一茬，下一茬長得更凶。
平台方那邊也回復了，說熱度太高，人工干預難度大，還隱晦地表示「有些詞條不太方便直接處理」。
不方便處理？
意思就是錢不夠多。
蔣信聽懂了，而更麻煩的是，因為撤銷熱搜，又一次激怒了不少粉絲。
「他們撤熱搜了！大家注意！誰有截圖趕緊發出來！讓他們看看什麼叫越壓越火！」
「呵呵，花錢撤熱搜，有錢真好。」
「這不明擺著心虛嗎？沒問題你撤什麼熱搜？」
「來，接著撤。你撤一條，我們頂十條。」
「星城衛視，我記住你們了。」
京都。
某個公寓內。
孟瀟瀟和楊雲霞兩人也在關注著網上的消息。
時間過去這麼久，《歌手》的事情兩人算是放下了。
娛樂圈的人，最擅長的就是遺忘。
今天天大的事，過兩天就成了舊聞。
日子總是要繼續過的，該趕通告趕通告，該寫歌寫歌，誰也不會一直揪著一件事不放。
何況。
娛樂圈本就如此。
從當年選秀開始，孟瀟瀟其實已經看透很多東西。
她見過太多類似的事了。
有人出道前被雪藏三年，有人辛辛苦苦拿第一卻被台下一片噓聲，有人票數一夜之間變了三次。
這些事說出去都像是編的，可都是真的。
唯一愧疚的，就是當時腦子一熱將方燦給牽扯進來了。
「嘖嘖，果然還得是小方老師的粉絲啊。」
楊雲霞看到鬧翻天的網絡忍不住咧咧嘴。
當了這麼多年的經紀人，她見過的大風大浪也算是不少了，可這麼大陣仗還真是少見。
那幾個小時裡，整個網際網路像是被翻了過來。
方燦的粉絲戰力太驚人了，組織性、紀律性、執行力，簡直不像是一群粉絲，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相比方燦的粉絲，孟瀟瀟的粉絲反倒是成了搖旗吶喊的那一位。
當然。
不是她們不盡心。
其實，相比方燦的粉絲，孟瀟瀟的粉絲何嘗心裡不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