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劇本、專輯遇冷
在工廠吃完午飯，陳嶼沒有停留，直接前往了出版社，他要發實體專輯，要先去對接一下。
回家拿上製作的demo和列印好的歌詞後，就開車去了山大北路。
到了目的地，陳嶼把車停好後拿起背包，推開了省文化音像出版社的大門。
一進門就感受到一股熱浪，空氣中海夾雜著淡淡的油墨味，「這事業單位暖氣開得真足啊。」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對著鏡子塗著潤唇膏，聽到動靜後抬起頭看了陳嶼一眼。
「你好，我想跟你們出版社合作出一張實體專輯。」陳嶼開口說道。
「二樓最裡頭那一間，找王主任。」
「好的，謝謝。」
陳嶼爬樓梯的時候，聽見有人好像是在打電話，說著書號什麼的，嗓門大得整個樓層都能聽見。
陳嶼找到王主任的辦公室，門半敞開，裡面坐著個四五十歲的男子，正在翻著稿子。
陳嶼敲了敲門。
「進來。」王主任把手裡的稿子放下，看著陳嶼問道：「你是？」
陳嶼走進辦公室說：「王主任，您好，我叫陳嶼，想發一張實體專輯，就找到咱們出版社了。」
「陳總，坐吧。」
陳嶼坐下後，拿出CD小樣和歌詞。
王主任沒有急著放歌，而是先看起了歌詞。
陳嶼打量著辦公室的布局，兩張豬肝色的辦公桌，兩個鐵皮文件櫃，窗台上還放著一盆快死了的綠蘿。
王主任並沒有看太久，開口道：「陳總，以前發過專輯嗎？」
「沒有，公司也剛註冊沒多久。」陳嶼實話實說道。
「那是以前幹過這行？」
「也沒有，我以前是練體育的，這不想干點自己喜歡的嘛。」
王主任笑了笑，手指在歌詞紙上點了點：「行，那我直說了，你要是發實體專輯，要先準備好兩件事，第一是成本，第二是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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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王主任從抽屜里翻出一張有點卷邊的報價單。
「壓制一千張CD，光碟加封套、歌詞本，工廠報價大概六塊五一張，當然量大的話還能便宜，但是一般頭一回發歌，一千張試水也差不多夠了。」
陳嶼：「能接受。」
王主任寫下6500，「這是工廠的錢，還有一個是設計排版，你要是自己搞就省了，要不然外面找人做封面，一千到兩千。」
陳嶼點了點頭，他沒打算省這點設計費，這年頭雖然沒有AI，但是找個學美術的學生也花不了多少。
「最難的不是這個。」王主任把筆放下：「版號，ISRC國際標準音像製品編碼，沒有這個，你壓出來的盤就是非法出版物，賣不出去，抓住還要罰錢。」
「這個我知道，王主任你們出版社就能辦吧。」陳嶼說道。
「能辦，但是現在不好辦，今年下半年的時候，國家新聞出版總署剛換了新標準，以前的時候一張專輯只需要申請一個大版號就行；」
「新標準強制專輯裡的每一首歌要單獨登記，審批工作量變大，執行也嚴了，時間也拉長了，而且……」
王主任頓了頓，看了看陳嶼。
「而且你這是個新公司，頭一回出版東西，出版社也要考慮風險，萬一你那個專輯內容踩了紅線，責任在誰頭上？所以審核肯定會比老公司慢。」
陳嶼算是聽明白了，這不是辦不了，是人家不願意為這點事費勁。
「大約慢到什麼程度？」
王主任伸出三根手指頭：「至少三個月，而且現在趕上年底，新聞總署那邊也忙，四五個月也有可能，現在12月下了，等批下來都明年四五月份了。」
陳嶼沉默了，五月份，黃花菜都涼了。
「成本這塊，版號費我們收六千，ISRC碼和ISBN書號一起，加上工廠設計，你準備個一萬五到兩萬，就差不離了。」
王主任把報價推到陳嶼面前：「時間上你考慮考慮，要是急，也可以找別的出版社問問，都差不多。」
陳嶼收起報價，折好放進兜里：「王主任，就沒有其他快的方式？」
王主任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當然，你要是認識出版總署的人，打個招呼，只要那邊批得快，我們這邊流程就快。」
陳嶼站起來，伸出手，「謝了王主任，我回去琢磨琢磨。」
「行，回去琢磨琢磨，有了消息咱再聯繫。」
陳嶼走出版社大門的時候，心就跟現在從屋裡到屋外一樣，一下子就降溫了，怎麼就趕上改標準了呢。
他在新聞出版總署也沒有關係啊。
最終陳嶼只能選擇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申請ISRC編碼也需要成品，先錄出來再說，至於後面怎麼申請，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
此時，劉藝菲正在跟她在美利堅的經紀公司溝通，是否可以幫陳嶼在WGA註冊劇本的事。
其實她也知道這件事非常難，上次打聽的時候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但她還是想再試一下，她想幫陳嶼，也相信那三本劇本值得一個機會。
威廉·莫威廉士（WMA）是美利堅最老的經紀公司，辦事從來都是四平八穩，這是他們的優勢，也是劣勢，不喜歡冒險，不喜歡節外生枝。
公司的主營業務就是代理藝人，幫他們找戲，幫導演找項目，幫編劇賣劇本，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先是他們的客戶。
可陳嶼不是，一個不是WMA客戶的人，拿著一份劇本，想通過WMA的渠道去美利堅編劇工會註冊，他們大概率是不會點頭的。
不是不能做，是不願意做，因為沒有分成，沒有利益關係，憑什麼幫你？就因為你認識公司旗下的藝人？
劉藝菲先找了自己的經紀人，琳達·溫特斯，一位50多歲的白人女性，她的工作能力非常強，善於把有潛力的藝人培養成巨星，在這個行業什麼場面都見過了。
劉藝菲打通電話後，把劇本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
琳達聽完，沉默了一會，「Crystal。」語氣就像在感嘆對方是一個不太懂事的小孩。
「我跟你說實話，你那個朋友，他不是我們的客戶，也沒有簽任何代理協議，你讓我跟法務那邊說，嘿，我們要幫一個素不相識的編劇去WGA註冊劇本，你覺得法務會怎麼回答？」
「我知道這不太常規。」劉藝菲說，「但是這劇本真的不錯，我只是想……」
琳達打斷劉藝菲，「你只是想做個人情，我沒說錯吧。」
琳達嘆了口氣，語氣也緩了下來：「Crystal，我不是說你不應該去幫朋友，但是用公司的資源去幫，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知道WGA註冊意味著什麼嗎？」
「劇本交上去，公司就等於跟這個劇本產生了關聯，以後如果這個劇本賣了，別人發現這個劇本是我們幫忙註冊的，詢問我們後，我們怎麼解釋？說一個跟我們毫無關係的編劇，通過我們旗下的藝人走了後門？」
「我們可以說是評估項目後……」
「評估項目需要先註冊？」琳達繼續說道：「公司不是沒有接過外面的劇本，正常的流程是，你先拿過來，我們看，如果覺得有潛力，我們找編劇簽代理協議，然後以代理的身份去幫他註冊，這才叫正規。」
劉藝菲沉默了，琳達是對的，她沒法反駁：「ok，我知道了，我再想想辦法。」
劉藝菲知道琳達不是為了為難她，她只是站在公司的立場上，做了最合理的決定。
但是簽代理協議，劉藝菲自己都不願意，更別說陳嶼了。
公司簽了代理之後，又會有其他的利益衝突，抽傭還是小事，很多公司會把劇本聯合自己的導演、演員，打包賣給製片方，而如果協議太苛刻，公司也不會同意代理。
陳嶼作為新人，並不是WGA的會員，而WGA最低基本協議只覆蓋會員，像署名權保障、最低薪酬標準、創作完整性條款這些，陳嶼都不在保護範圍內。
劉藝菲想到了另一個方法，然後就給陳嶼打去電話。
回家拿上製作的demo和列印好的歌詞後，就開車去了山大北路。
到了目的地，陳嶼把車停好後拿起背包，推開了省文化音像出版社的大門。
一進門就感受到一股熱浪，空氣中海夾雜著淡淡的油墨味，「這事業單位暖氣開得真足啊。」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對著鏡子塗著潤唇膏，聽到動靜後抬起頭看了陳嶼一眼。
「你好，我想跟你們出版社合作出一張實體專輯。」陳嶼開口說道。
「二樓最裡頭那一間，找王主任。」
「好的，謝謝。」
陳嶼爬樓梯的時候，聽見有人好像是在打電話，說著書號什麼的，嗓門大得整個樓層都能聽見。
陳嶼找到王主任的辦公室，門半敞開，裡面坐著個四五十歲的男子，正在翻著稿子。
陳嶼敲了敲門。
「進來。」王主任把手裡的稿子放下，看著陳嶼問道：「你是？」
陳嶼走進辦公室說：「王主任，您好，我叫陳嶼，想發一張實體專輯，就找到咱們出版社了。」
「陳總，坐吧。」
陳嶼坐下後，拿出CD小樣和歌詞。
王主任沒有急著放歌，而是先看起了歌詞。
陳嶼打量著辦公室的布局，兩張豬肝色的辦公桌，兩個鐵皮文件櫃，窗台上還放著一盆快死了的綠蘿。
王主任並沒有看太久，開口道：「陳總，以前發過專輯嗎？」
「沒有，公司也剛註冊沒多久。」陳嶼實話實說道。
「那是以前幹過這行？」
「也沒有，我以前是練體育的，這不想干點自己喜歡的嘛。」
王主任笑了笑，手指在歌詞紙上點了點：「行，那我直說了，你要是發實體專輯，要先準備好兩件事，第一是成本，第二是版號。」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接著王主任從抽屜里翻出一張有點卷邊的報價單。
「壓制一千張CD，光碟加封套、歌詞本，工廠報價大概六塊五一張，當然量大的話還能便宜，但是一般頭一回發歌，一千張試水也差不多夠了。」
陳嶼：「能接受。」
王主任寫下6500，「這是工廠的錢，還有一個是設計排版，你要是自己搞就省了，要不然外面找人做封面，一千到兩千。」
陳嶼點了點頭，他沒打算省這點設計費，這年頭雖然沒有AI，但是找個學美術的學生也花不了多少。
「最難的不是這個。」王主任把筆放下：「版號，ISRC國際標準音像製品編碼，沒有這個，你壓出來的盤就是非法出版物，賣不出去，抓住還要罰錢。」
「這個我知道，王主任你們出版社就能辦吧。」陳嶼說道。
「能辦，但是現在不好辦，今年下半年的時候，國家新聞出版總署剛換了新標準，以前的時候一張專輯只需要申請一個大版號就行；」
「新標準強制專輯裡的每一首歌要單獨登記，審批工作量變大，執行也嚴了，時間也拉長了，而且……」
王主任頓了頓，看了看陳嶼。
「而且你這是個新公司，頭一回出版東西，出版社也要考慮風險，萬一你那個專輯內容踩了紅線，責任在誰頭上？所以審核肯定會比老公司慢。」
陳嶼算是聽明白了，這不是辦不了，是人家不願意為這點事費勁。
「大約慢到什麼程度？」
王主任伸出三根手指頭：「至少三個月，而且現在趕上年底，新聞總署那邊也忙，四五個月也有可能，現在12月下了，等批下來都明年四五月份了。」
陳嶼沉默了，五月份，黃花菜都涼了。
「成本這塊，版號費我們收六千，ISRC碼和ISBN書號一起，加上工廠設計，你準備個一萬五到兩萬，就差不離了。」
王主任把報價推到陳嶼面前：「時間上你考慮考慮，要是急，也可以找別的出版社問問，都差不多。」
陳嶼收起報價，折好放進兜里：「王主任，就沒有其他快的方式？」
王主任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當然，你要是認識出版總署的人，打個招呼，只要那邊批得快，我們這邊流程就快。」
陳嶼站起來，伸出手，「謝了王主任，我回去琢磨琢磨。」
「行，回去琢磨琢磨，有了消息咱再聯繫。」
陳嶼走出版社大門的時候，心就跟現在從屋裡到屋外一樣，一下子就降溫了，怎麼就趕上改標準了呢。
他在新聞出版總署也沒有關係啊。
最終陳嶼只能選擇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申請ISRC編碼也需要成品，先錄出來再說，至於後面怎麼申請，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
此時，劉藝菲正在跟她在美利堅的經紀公司溝通，是否可以幫陳嶼在WGA註冊劇本的事。
其實她也知道這件事非常難，上次打聽的時候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但她還是想再試一下，她想幫陳嶼，也相信那三本劇本值得一個機會。
威廉·莫威廉士（WMA）是美利堅最老的經紀公司，辦事從來都是四平八穩，這是他們的優勢，也是劣勢，不喜歡冒險，不喜歡節外生枝。
公司的主營業務就是代理藝人，幫他們找戲，幫導演找項目，幫編劇賣劇本，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先是他們的客戶。
可陳嶼不是，一個不是WMA客戶的人，拿著一份劇本，想通過WMA的渠道去美利堅編劇工會註冊，他們大概率是不會點頭的。
不是不能做，是不願意做，因為沒有分成，沒有利益關係，憑什麼幫你？就因為你認識公司旗下的藝人？
劉藝菲先找了自己的經紀人，琳達·溫特斯，一位50多歲的白人女性，她的工作能力非常強，善於把有潛力的藝人培養成巨星，在這個行業什麼場面都見過了。
劉藝菲打通電話後，把劇本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
琳達聽完，沉默了一會，「Crystal。」語氣就像在感嘆對方是一個不太懂事的小孩。
「我跟你說實話，你那個朋友，他不是我們的客戶，也沒有簽任何代理協議，你讓我跟法務那邊說，嘿，我們要幫一個素不相識的編劇去WGA註冊劇本，你覺得法務會怎麼回答？」
「我知道這不太常規。」劉藝菲說，「但是這劇本真的不錯，我只是想……」
琳達打斷劉藝菲，「你只是想做個人情，我沒說錯吧。」
琳達嘆了口氣，語氣也緩了下來：「Crystal，我不是說你不應該去幫朋友，但是用公司的資源去幫，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知道WGA註冊意味著什麼嗎？」
「劇本交上去，公司就等於跟這個劇本產生了關聯，以後如果這個劇本賣了，別人發現這個劇本是我們幫忙註冊的，詢問我們後，我們怎麼解釋？說一個跟我們毫無關係的編劇，通過我們旗下的藝人走了後門？」
「我們可以說是評估項目後……」
「評估項目需要先註冊？」琳達繼續說道：「公司不是沒有接過外面的劇本，正常的流程是，你先拿過來，我們看，如果覺得有潛力，我們找編劇簽代理協議，然後以代理的身份去幫他註冊，這才叫正規。」
劉藝菲沉默了，琳達是對的，她沒法反駁：「ok，我知道了，我再想想辦法。」
劉藝菲知道琳達不是為了為難她，她只是站在公司的立場上，做了最合理的決定。
但是簽代理協議，劉藝菲自己都不願意，更別說陳嶼了。
公司簽了代理之後，又會有其他的利益衝突，抽傭還是小事，很多公司會把劇本聯合自己的導演、演員，打包賣給製片方，而如果協議太苛刻，公司也不會同意代理。
陳嶼作為新人，並不是WGA的會員，而WGA最低基本協議只覆蓋會員，像署名權保障、最低薪酬標準、創作完整性條款這些，陳嶼都不在保護範圍內。
劉藝菲想到了另一個方法，然後就給陳嶼打去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