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六月
第239章 六月
《鋼鐵俠》在華夏的票房最終定格在了1.9億，離兩億那道門檻只差臨門一腳，卻終究沒能跨過去。
這個數字放在去年能直接封神，放在今年嘛：也不算差，但跟它自己前兩周那種摧枯拉朽的氣勢一比，就顯得有些後勁不足了。
圈內不少人私下裡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總算沒讓陳樂一個人把風頭全搶了去，不然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韓三平倒是沒怎麼在意這個，他把《鋼鐵俠》的最終票房報表往文件夾里一夾，轉頭就開始忙活《赤壁上》的宣傳事宜了。
對他來說，暑假檔才是真正的重頭戲，三國題材、無語森執導、梁朝偉金城武張豐毅林子琳全明星陣容：這套組合拳打出去，怎麼著也能把暑假檔的票房大旗扛起來吧？
他抱著這個念頭，每天在中影大樓里轉悠，跟陀螺似的一刻不得閒。
然而這天，陳樂正窩在自家沙發上看文件，客廳里的電視開著，放的是一檔娛樂新聞節目，女主播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氣念著一條消息，陳樂聽著聽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樂樂，你看這個。」劉藝菲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舉著鍋鏟，朝電視努了努嘴，「馮小剛那個新聞，怎麼回事啊？」
電視屏幕上正播著一段採訪畫面，馮小剛和徐帆並肩站著，對著鏡頭說著什麼「籌拍地震題材電影」「關注災難中的人性光輝」之類的話。
底下滾動字幕寫著：「馮小剛新片計劃曝光，地震題材引熱議，被指消費災難。」
劉藝菲把火關小了一點，擦了擦手走到客廳，盤腿坐到陳樂旁邊，「他————真的是之前就計劃好的嗎？」
「難說。」陳樂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遙控器，表情有些複雜，「上個月剛捐了十萬，還是帶著徐帆一起捐的，這個月就宣布要拍地震電影，你說巧不巧？」
「十萬？」劉藝菲眨了眨眼睛，顯然對那個數字沒什麼概念。
「嗯，兩人加起來十萬。」陳樂語氣平淡，嘴角卻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嘲諷，「現在圈子裡至少有二十家電影公司說要拍同類題材，跟著一起吃這口飯。」
劉藝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她雖然性子單純，好歹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有些事情不用點透也能品出味來。
「那————那他們拍出來會有人看嗎？」
「看肯定有人看。」陳樂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行了，別操這個心了，你鍋里是不是還煮著東西？」
「哎呀我的湯！」劉藝菲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光著腳啪嗒啪嗒跑回廚房去了。
陳樂看著她慌慌張張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轉頭又看了一眼電視屏幕上馮小剛那張疲憊中帶著幾分急躁的臉，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也難怪老小姑娘前世捐100萬，反而被圈內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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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樂關掉電視，起身走進廚房，靠在門框上看劉藝菲手忙腳亂地拯救那鍋險些燒乾的湯。
「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劉藝菲頭也不回地拒絕，隨即又小聲補了一句，「————你把那盤草莓洗了吧。」
「遵命。」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水流的聲音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夾雜著劉藝菲偶爾發出的自言自語，還有陳樂洗草莓時故意濺起水花惹來的嬌嗔。
六月中旬之後，劉藝菲的製片人工作正式進入了正軌。
她這個製片人可不是掛個虛名就完事的。
從劇本圍讀到選角定妝，從預算控制到場景搭建，再到後期的宣發策劃，全流程她都得參與。
雖然陳樂在旁邊兜著底，劉藝菲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讓她事事都想親力親為。
「樂樂，你看這個分鏡圖，我覺得這個場景的光線應該再暖一點，畢竟是青春愛情片嘛。」劉藝菲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大摞文件，手裡還捏著一支筆，眉頭微蹙，神情認真得像在參加高考。
陳樂從她身後湊過來看了一眼，「嗯，這個你說得對，回頭我跟申奧說一下。」
「還有這裡....」劉藝菲翻到另一頁，「男女主角在黃昏的山坡上重逢那場戲，我覺得背景音樂可以提前定下來，咱們是找原創還是買版權？」
「原創吧，我跟周杰倫那邊打個招呼，看他有沒有興趣。」
「周杰倫？！」劉藝菲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你跟他關係這麼好嗎？」
「還行吧，公司之前合作過幾次。」陳樂笑了笑，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粒米粒拿掉，「你先把嘴角擦擦，吃個飯能吃成這樣。」
「我吃飯怎麼了！」劉藝菲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角，然後繼續埋頭看文件，「你別打岔，我正進入工作狀態呢。」
「好好好，你繼續。」陳樂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退回到自己的電腦前，也開始處理拾光數字那邊發來的郵件。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翻文件的沙沙聲和敲擊鍵盤的噠噠聲。
偶爾劉藝菲會突然蹦出一句話，「哎。樂樂你覺得舒唱演這個角色合適嗎？」
或者「羅涇那個髮型要不要換一下？」
陳樂就隨口給出意見，然後兩人又各自忙各自的。
這種並肩坐在一起各自忙碌的狀態，對他們來說反而比那些甜言蜜語更讓人覺得安心0
說到《你的名字》這部電影，特效量確實不小。
前段時間陳樂去拾光數字跟特效團隊碰了一輪，把那群技術人員弄得一個個頭皮發麻。
「陳總，咱們這是拍愛情片還是科幻片啊？」一個頭髮都快被自己薅沒了的技術小哥看著需求文檔上密密麻麻的特效標註，「彗星划過天際、城市全景崩塌、時空交錯的視覺化呈現————這工程量得奔著六個月去了吧？」
「六個月就六個月，質量不能打折扣。」陳樂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像極了那種畫大餅的老闆，「干好了給你們發獎金。」
「獎金不獎金的無所謂，」小哥有氣無力地說，「您別再來一輪修改就行。」
陳樂只當沒聽見。
六月下旬，陳樂正在書房裡跟卡洛琳通電話。
「老闆，好萊塢這邊又不太平了。」卡洛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疲憊，「美國演員工會和影視製作人協會的薪資談判又談崩了，這次他們要求調漲薪資和分紅制，漲幅高達百分之五十，製作人協會那邊咬死了不鬆口。」
陳樂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意思是要罷工？」
「如果談不攏的話，很可能重演去年編劇工會那出戲。所以現在下半年開拍的影片，暫時都不能跟演員簽約，大家都在觀望。」卡洛琳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絲焦慮，「咱們水晶影業這邊的幾個項目也受到了影響，下半年的計劃恐怕得往後推一推了。」
「急也沒用，工會的事誰也控制不了。」陳樂語氣平緩，「你讓法務部門密切關注談判進展，一旦有風吹草動及時通知我。咱們這邊的項目該做的前期籌備照常做，簽約暫緩就是了。」
「明白。另外諾蘭那邊...
「《盜夢空間》的籌備先讓他自己做著，劇還在打磨，不急。」
掛了電話之後，陳樂靠在椅子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劉藝菲的腦袋探了進來，「樂樂，吃飯啦。」
陳樂睜開眼，看到她那張被廚房熱氣蒸得微微泛紅的臉，心情頓時好了不少，「來
了。」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賣相不算精緻但勝在用心，劉藝菲把筷子遞給他，自己也坐下來，一邊夾菜一邊問：「剛才聽你打電話，好萊塢又要罷工了？」
「嗯，這次是演員工會。」陳樂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嚼，「跟去年編劇工會那事兒差不多，談不攏就罷工。」
「那咱們的電影怎麼辦？」
「暫時影響不大，先觀望一陣再說。」陳樂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你別操心這個了，多吃點菜，看你最近忙得臉都尖了。」
「真的假的？」劉藝菲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那我是不是變好看了？」
「你一直都好看。」陳樂面不改色地說。
劉藝菲被他這句猝不及防的誇獎弄得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扒飯，耳朵尖卻悄悄地紅了。
陳樂看在眼裡，心裡好笑。這丫頭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偏偏幾句甜言蜜語就能讓她臉紅，真是要命。
晚上，陳樂又接到了韓三平的電話。
「陳總啊，下個月《赤壁》首映禮，你可一定得來啊。」韓三平的聲音隔著電話都能聽出那股子熱情勁兒，「我給你留了最好的位置，就在中間那排，視野絕佳。」
陳樂靠在沙發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上還在剝橘子，「韓董，首映禮我就不去了。」
「怎麼又不來？上次《功夫之王》首映你也沒怎麼露面，這次可是《赤壁》！」韓三平急了，「吳導也說了，想請你來看看，給點意見。」
陳樂心想，給意見？我怕我去了現場看完電影，你當場血壓飆升把我轟出去。
他嘴上還是客客氣氣的，「最近手頭項目太忙，實在抽不開身，改天我單獨請吳導吃飯賠罪。」
韓三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大概是聽出了陳樂語氣里的堅決，嘆了口氣，「行吧行吧，你忙你的。不過我跟你說，這片子投資大、陣容強，怎麼著也得比《無極》強吧？」
陳樂沒接這個話茬，只是含糊地應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劉藝菲從洗手間出來，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看到他掛了電話，隨口問：「韓董又打來了？」
「嗯，邀請我去《赤壁》首映禮，我拒了。」陳樂把剝好的橘子掰了一瓣遞給她。
劉藝菲就著他的手把橘子吃了，含含糊糊地說：「你最近拒了好多首映禮哦。」
「有的是真沒空，有的是————」陳樂想了想措辭，「有的去了會尷尬。」
「《赤壁》會尷尬？」
陳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劉藝菲一頭霧水，見他不想多說，也就沒再追問，只是接過他手裡剩下的橘子，乖乖地一瓣一瓣吃完。
幾天後，《赤壁》的首映禮如約而至。
韓三平布置得那叫一個聲勢浩大，紅毯鋪了幾十米長，媒體長槍短炮架了足足三排，圈內大腕來了小半壁江山，場面比《無極》首映那會兒還要熱鬧幾分。
無語森帶著梁朝偉、金城武、林子琳、張豐毅等一眾主演悉數亮相。
陳樂和劉藝菲在家裡看的直播。
「哇，林子琳今天好漂亮。」劉藝菲盯著電視屏幕里的古裝扮相，忍不住感嘆，「那身造型確實好看。」
「嗯，她的古裝造型確實不錯。」陳樂中肯地評價了一句，隨即又被劉藝菲拿抱枕砸了一下。
「你就看造型是吧？」
「那不然呢？看劇情嗎？」陳樂把抱枕接住，反手墊在腰後。
劉藝菲哼了一聲，繼續盯著電視。
首映禮前半段一切順利，主創團隊上台接受採訪，無語森講了創作理念，演員們分享了拍攝花絮，台下掌聲陣陣。
韓三平坐在台下第一排，臉上帶著那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老父親般的微笑，看起來對這部電影充滿了信心。
首映後，網絡各種新聞開始了。
陳樂靠在沙發上看著，表情從一開始的平靜，到中間的若有所思，再到後來的忍俊不禁。
劉藝菲更是直接，從逛論壇開始笑，到了後面笑得整個人蜷在沙發里直打顫。
「劉備編草鞋哈哈哈哈....」劉藝菲拿手背捂著嘴，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張飛寫大字....這不合理吧？」
陳樂也跟著樂，「你看周瑜和諸葛亮的對話，更離譜。」
電腦屏幕上，周瑜正一臉正經地問諸葛亮：「天氣這麼冷，你為何還要扇扇子？」
諸葛亮淡定回答：「我需要冷靜一下。」
劉藝菲笑得直接歪倒在陳樂肩膀上，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不行了不行了，這真的是無語森拍的嗎？我怎麼感覺在看喜劇片？」
陳樂也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別笑了，人家吳導拍的是反戰片，是有著崇高追求的電影。」
「崇...崇什麼追求？」劉藝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才緩過來，「這要是反戰片，那《舉起手來》就是史詩巨製了。」
上映之後，網上瞬間炸了。
「我宣布《赤壁》是我今年看過的最好看的喜劇片。」
「諸葛亮給鴿子扇扇子那段我能笑一年。」
「周瑜怕鴿子感冒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神仙台詞！」
「三國疆土沒統一，髮型倒是先統一了，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吳導對不起，我看之前以為是史詩巨製，看完發現是逗比巨製。」
「林子琳姐姐真的很美，但她一開口說台詞我就想笑。」
陳樂刷著電腦上的評論，笑著搖了搖頭。
劉藝菲靠在他旁邊，一邊看評論一邊還在回味那些搞笑台詞，時不時又忍不住笑出聲。
「還好你沒去。」劉藝菲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不然記者要是問你什麼感想，你總不能說你看了一部喜劇片吧？」
「那多不給吳導面子。」陳樂收起手機，伸了個懶腰，「雖然票房估計不會低。」
「這種電影票房還能高？」
「嗯，票房這東西有時候不講道理的。」陳樂想了想，「觀眾有沉沒成本，看了上集就會想去看下集，哪怕再爛，回本還是沒問題的。」
劉藝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電視上正在播的影評節目，「那韓董應該不會虧吧？」
「放心，虧不了。」陳樂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操心的還真多。」
「我這不是替你操心嘛。」劉藝菲理直氣壯，「你公司拍的片子跟中影合作那麼多，韓董要是虧了，下次准找你合作。」
「倒也是。」陳樂笑著把她摟進懷裡，「那謝謝我們製片人操心了。」
「不客氣。」劉藝菲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打了個小哈欠，「明天是不是要去紐約了？」
「嗯，《黑暗騎士》首映禮，後天走。」
「那我先去收拾行李！」劉藝菲一骨碌坐起來，拖鞋都沒穿好就噔噔噔跑上樓去了。
陳樂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又低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赤壁》那鋪天蓋地的沙雕評論，嘴角浮起一絲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兩天後，紐約。
林肯中心外早已鋪好了長長的紅毯，各路媒體的長槍短炮把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陳樂和劉藝菲抵達的時候，紅毯上已經熱鬧得像是過節一樣。
克里斯多福·諾蘭攜主演克里斯蒂安·貝爾、摩根·弗里曼、麥可·凱恩等人正站在紅毯中央接受採訪，閃光燈此起彼伏，把夜色照得恍如白晝。陳樂一出現，立刻有不少
外國記者調轉了鏡頭方向。
「那是陳樂！水晶影業的老闆！」
「他旁邊的是————CrystalLiu？他們果然一起來的。」
「天哪，陳樂也來了，這下子紅毯含金量更高了。」
陳樂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劉藝菲則是一襲淡紫色的及地長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鎖骨。
兩人並肩走上紅毯，姿態從容，偶爾對視一眼，嘴角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諾蘭一看到陳樂，立刻帶著貝爾迎了上來。
「老闆，歡迎！」諾蘭熱情地伸出手和陳樂握了握，又轉向劉藝菲，語氣真誠了許多，「Crystal，你又漂亮了。」
「諾蘭導演，謝謝！」劉藝菲笑著回應，落落大方。
貝爾也上前打了招呼，幾人寒暄了幾句，拍了幾張合照。
周圍的快門聲密集得像暴雨一樣砸下來，陳樂能感覺到那些鏡頭幾乎要把自己身上每一個毛孔都拍得清清楚楚。
「走吧，咱們先進去。」陳樂微微側身，用手虛虛攬了一下劉藝菲的後腰，帶著她往
內場走去。
諾蘭在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小聲對艾瑪說了一句：「他們感情真好。」
艾瑪笑了笑，「看得出來。」
首映禮的放映廳里座無虛席，陳樂和劉藝菲的位置在中間偏前，視野很好。
燈光暗下來之後，全場安靜，銀幕亮起。
兩個半小時的放映，陳樂幾乎全程沉浸其中。
雖然這已經是他第五遍看《黑暗騎士》了，每一次看都會有新的感受。
希斯·萊傑的小丑每一次出場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割開觀眾的心理防線。
那種瘋狂與理智交織的邊緣感，被他演得絲絲入扣。
劉藝菲在電影前半段還有些坐不住，偶爾側頭小聲跟陳樂說句話，到了中段之後，她也徹底被拉進了故事裡。
當小丑在審訊室里和蝙蝠俠對峙的那場戲來臨時，她不由自主地攥緊了陳樂的手臂。
陳樂感覺到她的力度，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撫性地摩挲了兩下。
影片結束的那一剎那，銀幕變黑，全場沉默了將近十幾秒。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鼓掌，緊接著掌聲如潮水般湧起，迅速席捲了整個放映廳。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包括陳樂和劉藝菲。他們與其他人一起，為這部註定載入史冊的電影獻上最誠摯的敬意。
諾蘭站在前排，面對著全場起立鼓掌的觀眾，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有些手足無措的羞澀表情。
貝爾站在他旁邊，眼眶微紅，大概是想起了希斯·萊傑。
散場後的採訪環節，記者們把主創團隊圍得水泄不通，貝爾和摩根·弗里曼被問得最多的就是「和小丑演對手戲是什麼感受」，兩人各自的回答都沉重而克制，不提逝者，卻又句句離不開逝者。
輪到記者提問環節的尾聲時，《紐約時報》的一位記者忽然把話筒轉向了陳樂：「陳先生，作為諾蘭導演的老闆，同時也是一位知名導演和編劇，請問您如何評價這部電影？」
全場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陳樂身上。
諾蘭也側過頭來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期待。
他知道陳樂在業內的分量，也知道陳樂對電影的要求向來苛刻，能得到陳樂的認可，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陳樂站起身來，接過話筒，略作停頓。
「這將會是超級英雄類電影的巔峰之作。」
全場譁然。
不僅是記者們，連周圍的影評人和觀眾們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雖然大家在觀影之後多多少少都有這種感覺，這話從陳樂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一樣。
他可是拍過《爆裂鼓手》、《鋼鐵俠》、《2012》的人，是今年好萊塢最炙手可熱的製片人之一，他給出這樣的評價，幾乎等於給《黑暗騎士》貼上了一張不可逾越的標籤。
諾蘭在台下愣了好幾秒，然後緩緩地笑了。
「陳...」有記者想繼續追問，陳樂已經將話筒遞迴給了主持人。
「我只是個觀眾，還是多問問諾蘭導演吧。」他笑了笑，禮貌而堅定地結束了這個插曲。
採訪結束後，諾蘭快步走上前來，神色鄭重：「老闆，謝謝。」
陳樂擺了擺手，「不，是你拍得好。對了，《盜夢空間》的籌備你別落下，劇本我這
邊還在改，過兩個月咱們碰一次。」
「沒問題。」諾蘭用力點了點頭。
從林肯中心出來的時候，紐約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
劉藝菲挽著陳樂的手臂，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細碎的聲響，臉上還帶著觀影后的興奮餘韻。
「那個小丑————演得太可怕了。」她低聲說，語氣里有震撼也有惋惜，「希斯·萊傑真的不在了嗎？」
「嗯，年初走的。」陳樂沉默了一下，「可惜了。」
劉藝菲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攥緊了他的手臂，「那就更要好好活著。」
陳樂偏過頭看她，夜燈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又堅定，他的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嗯，好好活著。」他輕聲重複了一遍，然後握住了她的手，「走吧，回去給舒唱他們打個電話，看看國內那邊的動靜。」
國內的動靜比他們想像中大多了。
陳樂在《黑暗騎士》首映禮上的那句評價，不到十二個小時就傳遍了整個中文網際網路。
各大門戶網站爭相轉載，標題起得一個比一個驚悚：「陳樂盛讚《黑暗騎士》：超級英雄電影巔峰之作！」
「諾蘭新片獲陳樂高度評價，爛番茄指數高達95%！」
「《黑暗騎士》北美首日狂攬6700萬，陳樂預言成真？」
「陳樂攜劉藝菲現身紐約首映禮，兩人戀情疑似曝光？！」
最後那條才是真正的流量炸彈。
帖子底下各種評論噴涌而出：「等等，陳樂和劉藝菲一起去的？？？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早就懷疑了好嗎！有沒有血緣關係。之前拍到那麼多次同框，就是沒正面回應過。」
「啊啊啊啊啊我的茜茜！不要啊！」
「樓上冷靜，陳樂配茜茜我覺得挺合適的啊，又有才又有錢還長得不醜。」
「什麼叫長得不醜？陳樂挺帥的好嗎！你們要求也太高了。」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陳樂那句話，超級英雄電影的巔峰之作！他可是拍《鋼鐵俠》的人啊，他說這話《鋼鐵俠》粉絲不生氣嗎？」
「《鋼鐵俠》粉絲表示不生氣，因為我看完《黑暗騎士》也覺得這是巔峰。」
「哈哈哈哈打臉來得太快。」
「諾蘭：謝謝老闆賞識。陳樂：不客氣，記得拍《盜夢空間》。
「你們有沒有發現，陳樂每次評價別人的電影都很大方，從來不說酸話。格局打開了屬於是。」
「格局+1，反觀某些導演————」
「別引戰別引戰，好好聊電影。」
圈內同樣暗流涌動。
某個高層在內部群聊里發了條消息：「陳樂這是在給諾蘭站台啊，他倆什麼關係？合作了？」
有人回道：「諾蘭好像是水晶影業簽約導演，《黑暗騎士》是華納出品的，但諾蘭本人跟陳樂關係很近。」
「那以後水晶影業手裡的資源豈不是更多了？」
「水晶影業的資源什麼時候少過？」
「也是————」
北電校園裡，袁杉杉正抱著一堆書往宿舍走，張小斐從後面追上來，「杉杉你看到新聞沒有？藝菲師姐跟陳導一起去紐約了！」
「看到了，網上都炸了。」袁杉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師姐怕是要公開了吧。」
「早該公開了。」張小斐小聲嘀咕了一句，「他們倆那個黏糊勁兒，瞞也瞞不住。」
袁杉杉笑了笑，沒接話。
她其實心裡挺羨慕劉藝菲的，不僅事業順利，感情也有歸宿，而且那個人還是陳樂。
這世上的好事怎麼都讓她一個人趕上了呢。
不過轉念一想，師姐人也確實好，配得上這些。
楊米坐在宿舍的床上刷著電腦，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她一條一條地翻著新聞底下的評論，偶爾停下來看看某條關於劉藝菲的討論，然後又面無表情地滑過去。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另一件事，水晶影業那部《仙劍奇俠傳三》的選角到底什麼時候開始？
她聽說水晶影業劇本也在打磨了，這角色她說什麼也得拿下一個。
至於劉藝菲————楊米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氣。
算了，人家的事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鋼鐵俠》在華夏的票房最終定格在了1.9億，離兩億那道門檻只差臨門一腳，卻終究沒能跨過去。
這個數字放在去年能直接封神，放在今年嘛：也不算差，但跟它自己前兩周那種摧枯拉朽的氣勢一比，就顯得有些後勁不足了。
圈內不少人私下裡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總算沒讓陳樂一個人把風頭全搶了去，不然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韓三平倒是沒怎麼在意這個，他把《鋼鐵俠》的最終票房報表往文件夾里一夾，轉頭就開始忙活《赤壁上》的宣傳事宜了。
對他來說，暑假檔才是真正的重頭戲，三國題材、無語森執導、梁朝偉金城武張豐毅林子琳全明星陣容：這套組合拳打出去，怎麼著也能把暑假檔的票房大旗扛起來吧？
他抱著這個念頭，每天在中影大樓里轉悠，跟陀螺似的一刻不得閒。
然而這天，陳樂正窩在自家沙發上看文件，客廳里的電視開著，放的是一檔娛樂新聞節目，女主播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氣念著一條消息，陳樂聽著聽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樂樂，你看這個。」劉藝菲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舉著鍋鏟，朝電視努了努嘴，「馮小剛那個新聞，怎麼回事啊？」
電視屏幕上正播著一段採訪畫面，馮小剛和徐帆並肩站著，對著鏡頭說著什麼「籌拍地震題材電影」「關注災難中的人性光輝」之類的話。
底下滾動字幕寫著：「馮小剛新片計劃曝光，地震題材引熱議，被指消費災難。」
劉藝菲把火關小了一點，擦了擦手走到客廳，盤腿坐到陳樂旁邊，「他————真的是之前就計劃好的嗎？」
「難說。」陳樂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遙控器，表情有些複雜，「上個月剛捐了十萬，還是帶著徐帆一起捐的，這個月就宣布要拍地震電影，你說巧不巧？」
「十萬？」劉藝菲眨了眨眼睛，顯然對那個數字沒什麼概念。
「嗯，兩人加起來十萬。」陳樂語氣平淡，嘴角卻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嘲諷，「現在圈子裡至少有二十家電影公司說要拍同類題材，跟著一起吃這口飯。」
劉藝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她雖然性子單純，好歹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有些事情不用點透也能品出味來。
「那————那他們拍出來會有人看嗎？」
「看肯定有人看。」陳樂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行了，別操這個心了，你鍋里是不是還煮著東西？」
「哎呀我的湯！」劉藝菲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光著腳啪嗒啪嗒跑回廚房去了。
陳樂看著她慌慌張張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轉頭又看了一眼電視屏幕上馮小剛那張疲憊中帶著幾分急躁的臉，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也難怪老小姑娘前世捐100萬，反而被圈內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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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樂關掉電視，起身走進廚房，靠在門框上看劉藝菲手忙腳亂地拯救那鍋險些燒乾的湯。
「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劉藝菲頭也不回地拒絕，隨即又小聲補了一句，「————你把那盤草莓洗了吧。」
「遵命。」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水流的聲音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夾雜著劉藝菲偶爾發出的自言自語，還有陳樂洗草莓時故意濺起水花惹來的嬌嗔。
六月中旬之後，劉藝菲的製片人工作正式進入了正軌。
她這個製片人可不是掛個虛名就完事的。
從劇本圍讀到選角定妝，從預算控制到場景搭建，再到後期的宣發策劃，全流程她都得參與。
雖然陳樂在旁邊兜著底，劉藝菲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讓她事事都想親力親為。
「樂樂，你看這個分鏡圖，我覺得這個場景的光線應該再暖一點，畢竟是青春愛情片嘛。」劉藝菲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大摞文件，手裡還捏著一支筆，眉頭微蹙，神情認真得像在參加高考。
陳樂從她身後湊過來看了一眼，「嗯，這個你說得對，回頭我跟申奧說一下。」
「還有這裡....」劉藝菲翻到另一頁，「男女主角在黃昏的山坡上重逢那場戲，我覺得背景音樂可以提前定下來，咱們是找原創還是買版權？」
「原創吧，我跟周杰倫那邊打個招呼，看他有沒有興趣。」
「周杰倫？！」劉藝菲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你跟他關係這麼好嗎？」
「還行吧，公司之前合作過幾次。」陳樂笑了笑，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粒米粒拿掉，「你先把嘴角擦擦，吃個飯能吃成這樣。」
「我吃飯怎麼了！」劉藝菲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角，然後繼續埋頭看文件，「你別打岔，我正進入工作狀態呢。」
「好好好，你繼續。」陳樂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退回到自己的電腦前，也開始處理拾光數字那邊發來的郵件。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翻文件的沙沙聲和敲擊鍵盤的噠噠聲。
偶爾劉藝菲會突然蹦出一句話，「哎。樂樂你覺得舒唱演這個角色合適嗎？」
或者「羅涇那個髮型要不要換一下？」
陳樂就隨口給出意見，然後兩人又各自忙各自的。
這種並肩坐在一起各自忙碌的狀態，對他們來說反而比那些甜言蜜語更讓人覺得安心0
說到《你的名字》這部電影，特效量確實不小。
前段時間陳樂去拾光數字跟特效團隊碰了一輪，把那群技術人員弄得一個個頭皮發麻。
「陳總，咱們這是拍愛情片還是科幻片啊？」一個頭髮都快被自己薅沒了的技術小哥看著需求文檔上密密麻麻的特效標註，「彗星划過天際、城市全景崩塌、時空交錯的視覺化呈現————這工程量得奔著六個月去了吧？」
「六個月就六個月，質量不能打折扣。」陳樂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像極了那種畫大餅的老闆，「干好了給你們發獎金。」
「獎金不獎金的無所謂，」小哥有氣無力地說，「您別再來一輪修改就行。」
陳樂只當沒聽見。
六月下旬，陳樂正在書房裡跟卡洛琳通電話。
「老闆，好萊塢這邊又不太平了。」卡洛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疲憊，「美國演員工會和影視製作人協會的薪資談判又談崩了，這次他們要求調漲薪資和分紅制，漲幅高達百分之五十，製作人協會那邊咬死了不鬆口。」
陳樂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意思是要罷工？」
「如果談不攏的話，很可能重演去年編劇工會那出戲。所以現在下半年開拍的影片，暫時都不能跟演員簽約，大家都在觀望。」卡洛琳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絲焦慮，「咱們水晶影業這邊的幾個項目也受到了影響，下半年的計劃恐怕得往後推一推了。」
「急也沒用，工會的事誰也控制不了。」陳樂語氣平緩，「你讓法務部門密切關注談判進展，一旦有風吹草動及時通知我。咱們這邊的項目該做的前期籌備照常做，簽約暫緩就是了。」
「明白。另外諾蘭那邊...
「《盜夢空間》的籌備先讓他自己做著，劇還在打磨，不急。」
掛了電話之後，陳樂靠在椅子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劉藝菲的腦袋探了進來，「樂樂，吃飯啦。」
陳樂睜開眼，看到她那張被廚房熱氣蒸得微微泛紅的臉，心情頓時好了不少，「來
了。」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賣相不算精緻但勝在用心，劉藝菲把筷子遞給他，自己也坐下來，一邊夾菜一邊問：「剛才聽你打電話，好萊塢又要罷工了？」
「嗯，這次是演員工會。」陳樂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嚼，「跟去年編劇工會那事兒差不多，談不攏就罷工。」
「那咱們的電影怎麼辦？」
「暫時影響不大，先觀望一陣再說。」陳樂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你別操心這個了，多吃點菜，看你最近忙得臉都尖了。」
「真的假的？」劉藝菲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那我是不是變好看了？」
「你一直都好看。」陳樂面不改色地說。
劉藝菲被他這句猝不及防的誇獎弄得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扒飯，耳朵尖卻悄悄地紅了。
陳樂看在眼裡，心裡好笑。這丫頭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偏偏幾句甜言蜜語就能讓她臉紅，真是要命。
晚上，陳樂又接到了韓三平的電話。
「陳總啊，下個月《赤壁》首映禮，你可一定得來啊。」韓三平的聲音隔著電話都能聽出那股子熱情勁兒，「我給你留了最好的位置，就在中間那排，視野絕佳。」
陳樂靠在沙發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上還在剝橘子，「韓董，首映禮我就不去了。」
「怎麼又不來？上次《功夫之王》首映你也沒怎麼露面，這次可是《赤壁》！」韓三平急了，「吳導也說了，想請你來看看，給點意見。」
陳樂心想，給意見？我怕我去了現場看完電影，你當場血壓飆升把我轟出去。
他嘴上還是客客氣氣的，「最近手頭項目太忙，實在抽不開身，改天我單獨請吳導吃飯賠罪。」
韓三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大概是聽出了陳樂語氣里的堅決，嘆了口氣，「行吧行吧，你忙你的。不過我跟你說，這片子投資大、陣容強，怎麼著也得比《無極》強吧？」
陳樂沒接這個話茬，只是含糊地應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劉藝菲從洗手間出來，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看到他掛了電話，隨口問：「韓董又打來了？」
「嗯，邀請我去《赤壁》首映禮，我拒了。」陳樂把剝好的橘子掰了一瓣遞給她。
劉藝菲就著他的手把橘子吃了，含含糊糊地說：「你最近拒了好多首映禮哦。」
「有的是真沒空，有的是————」陳樂想了想措辭，「有的去了會尷尬。」
「《赤壁》會尷尬？」
陳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劉藝菲一頭霧水，見他不想多說，也就沒再追問，只是接過他手裡剩下的橘子，乖乖地一瓣一瓣吃完。
幾天後，《赤壁》的首映禮如約而至。
韓三平布置得那叫一個聲勢浩大，紅毯鋪了幾十米長，媒體長槍短炮架了足足三排，圈內大腕來了小半壁江山，場面比《無極》首映那會兒還要熱鬧幾分。
無語森帶著梁朝偉、金城武、林子琳、張豐毅等一眾主演悉數亮相。
陳樂和劉藝菲在家裡看的直播。
「哇，林子琳今天好漂亮。」劉藝菲盯著電視屏幕里的古裝扮相，忍不住感嘆，「那身造型確實好看。」
「嗯，她的古裝造型確實不錯。」陳樂中肯地評價了一句，隨即又被劉藝菲拿抱枕砸了一下。
「你就看造型是吧？」
「那不然呢？看劇情嗎？」陳樂把抱枕接住，反手墊在腰後。
劉藝菲哼了一聲，繼續盯著電視。
首映禮前半段一切順利，主創團隊上台接受採訪，無語森講了創作理念，演員們分享了拍攝花絮，台下掌聲陣陣。
韓三平坐在台下第一排，臉上帶著那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老父親般的微笑，看起來對這部電影充滿了信心。
首映後，網絡各種新聞開始了。
陳樂靠在沙發上看著，表情從一開始的平靜，到中間的若有所思，再到後來的忍俊不禁。
劉藝菲更是直接，從逛論壇開始笑，到了後面笑得整個人蜷在沙發里直打顫。
「劉備編草鞋哈哈哈哈....」劉藝菲拿手背捂著嘴，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張飛寫大字....這不合理吧？」
陳樂也跟著樂，「你看周瑜和諸葛亮的對話，更離譜。」
電腦屏幕上，周瑜正一臉正經地問諸葛亮：「天氣這麼冷，你為何還要扇扇子？」
諸葛亮淡定回答：「我需要冷靜一下。」
劉藝菲笑得直接歪倒在陳樂肩膀上，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不行了不行了，這真的是無語森拍的嗎？我怎麼感覺在看喜劇片？」
陳樂也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別笑了，人家吳導拍的是反戰片，是有著崇高追求的電影。」
「崇...崇什麼追求？」劉藝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才緩過來，「這要是反戰片，那《舉起手來》就是史詩巨製了。」
上映之後，網上瞬間炸了。
「我宣布《赤壁》是我今年看過的最好看的喜劇片。」
「諸葛亮給鴿子扇扇子那段我能笑一年。」
「周瑜怕鴿子感冒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神仙台詞！」
「三國疆土沒統一，髮型倒是先統一了，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吳導對不起，我看之前以為是史詩巨製，看完發現是逗比巨製。」
「林子琳姐姐真的很美，但她一開口說台詞我就想笑。」
陳樂刷著電腦上的評論，笑著搖了搖頭。
劉藝菲靠在他旁邊，一邊看評論一邊還在回味那些搞笑台詞，時不時又忍不住笑出聲。
「還好你沒去。」劉藝菲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不然記者要是問你什麼感想，你總不能說你看了一部喜劇片吧？」
「那多不給吳導面子。」陳樂收起手機，伸了個懶腰，「雖然票房估計不會低。」
「這種電影票房還能高？」
「嗯，票房這東西有時候不講道理的。」陳樂想了想，「觀眾有沉沒成本，看了上集就會想去看下集，哪怕再爛，回本還是沒問題的。」
劉藝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電視上正在播的影評節目，「那韓董應該不會虧吧？」
「放心，虧不了。」陳樂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操心的還真多。」
「我這不是替你操心嘛。」劉藝菲理直氣壯，「你公司拍的片子跟中影合作那麼多，韓董要是虧了，下次准找你合作。」
「倒也是。」陳樂笑著把她摟進懷裡，「那謝謝我們製片人操心了。」
「不客氣。」劉藝菲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打了個小哈欠，「明天是不是要去紐約了？」
「嗯，《黑暗騎士》首映禮，後天走。」
「那我先去收拾行李！」劉藝菲一骨碌坐起來，拖鞋都沒穿好就噔噔噔跑上樓去了。
陳樂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又低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赤壁》那鋪天蓋地的沙雕評論，嘴角浮起一絲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兩天後，紐約。
林肯中心外早已鋪好了長長的紅毯，各路媒體的長槍短炮把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陳樂和劉藝菲抵達的時候，紅毯上已經熱鬧得像是過節一樣。
克里斯多福·諾蘭攜主演克里斯蒂安·貝爾、摩根·弗里曼、麥可·凱恩等人正站在紅毯中央接受採訪，閃光燈此起彼伏，把夜色照得恍如白晝。陳樂一出現，立刻有不少
外國記者調轉了鏡頭方向。
「那是陳樂！水晶影業的老闆！」
「他旁邊的是————CrystalLiu？他們果然一起來的。」
「天哪，陳樂也來了，這下子紅毯含金量更高了。」
陳樂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劉藝菲則是一襲淡紫色的及地長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鎖骨。
兩人並肩走上紅毯，姿態從容，偶爾對視一眼，嘴角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諾蘭一看到陳樂，立刻帶著貝爾迎了上來。
「老闆，歡迎！」諾蘭熱情地伸出手和陳樂握了握，又轉向劉藝菲，語氣真誠了許多，「Crystal，你又漂亮了。」
「諾蘭導演，謝謝！」劉藝菲笑著回應，落落大方。
貝爾也上前打了招呼，幾人寒暄了幾句，拍了幾張合照。
周圍的快門聲密集得像暴雨一樣砸下來，陳樂能感覺到那些鏡頭幾乎要把自己身上每一個毛孔都拍得清清楚楚。
「走吧，咱們先進去。」陳樂微微側身，用手虛虛攬了一下劉藝菲的後腰，帶著她往
內場走去。
諾蘭在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小聲對艾瑪說了一句：「他們感情真好。」
艾瑪笑了笑，「看得出來。」
首映禮的放映廳里座無虛席，陳樂和劉藝菲的位置在中間偏前，視野很好。
燈光暗下來之後，全場安靜，銀幕亮起。
兩個半小時的放映，陳樂幾乎全程沉浸其中。
雖然這已經是他第五遍看《黑暗騎士》了，每一次看都會有新的感受。
希斯·萊傑的小丑每一次出場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割開觀眾的心理防線。
那種瘋狂與理智交織的邊緣感，被他演得絲絲入扣。
劉藝菲在電影前半段還有些坐不住，偶爾側頭小聲跟陳樂說句話，到了中段之後，她也徹底被拉進了故事裡。
當小丑在審訊室里和蝙蝠俠對峙的那場戲來臨時，她不由自主地攥緊了陳樂的手臂。
陳樂感覺到她的力度，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撫性地摩挲了兩下。
影片結束的那一剎那，銀幕變黑，全場沉默了將近十幾秒。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鼓掌，緊接著掌聲如潮水般湧起，迅速席捲了整個放映廳。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包括陳樂和劉藝菲。他們與其他人一起，為這部註定載入史冊的電影獻上最誠摯的敬意。
諾蘭站在前排，面對著全場起立鼓掌的觀眾，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有些手足無措的羞澀表情。
貝爾站在他旁邊，眼眶微紅，大概是想起了希斯·萊傑。
散場後的採訪環節，記者們把主創團隊圍得水泄不通，貝爾和摩根·弗里曼被問得最多的就是「和小丑演對手戲是什麼感受」，兩人各自的回答都沉重而克制，不提逝者，卻又句句離不開逝者。
輪到記者提問環節的尾聲時，《紐約時報》的一位記者忽然把話筒轉向了陳樂：「陳先生，作為諾蘭導演的老闆，同時也是一位知名導演和編劇，請問您如何評價這部電影？」
全場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陳樂身上。
諾蘭也側過頭來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期待。
他知道陳樂在業內的分量，也知道陳樂對電影的要求向來苛刻，能得到陳樂的認可，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陳樂站起身來，接過話筒，略作停頓。
「這將會是超級英雄類電影的巔峰之作。」
全場譁然。
不僅是記者們，連周圍的影評人和觀眾們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雖然大家在觀影之後多多少少都有這種感覺，這話從陳樂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一樣。
他可是拍過《爆裂鼓手》、《鋼鐵俠》、《2012》的人，是今年好萊塢最炙手可熱的製片人之一，他給出這樣的評價，幾乎等於給《黑暗騎士》貼上了一張不可逾越的標籤。
諾蘭在台下愣了好幾秒，然後緩緩地笑了。
「陳...」有記者想繼續追問，陳樂已經將話筒遞迴給了主持人。
「我只是個觀眾，還是多問問諾蘭導演吧。」他笑了笑，禮貌而堅定地結束了這個插曲。
採訪結束後，諾蘭快步走上前來，神色鄭重：「老闆，謝謝。」
陳樂擺了擺手，「不，是你拍得好。對了，《盜夢空間》的籌備你別落下，劇本我這
邊還在改，過兩個月咱們碰一次。」
「沒問題。」諾蘭用力點了點頭。
從林肯中心出來的時候，紐約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
劉藝菲挽著陳樂的手臂，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細碎的聲響，臉上還帶著觀影后的興奮餘韻。
「那個小丑————演得太可怕了。」她低聲說，語氣里有震撼也有惋惜，「希斯·萊傑真的不在了嗎？」
「嗯，年初走的。」陳樂沉默了一下，「可惜了。」
劉藝菲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攥緊了他的手臂，「那就更要好好活著。」
陳樂偏過頭看她，夜燈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又堅定，他的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嗯，好好活著。」他輕聲重複了一遍，然後握住了她的手，「走吧，回去給舒唱他們打個電話，看看國內那邊的動靜。」
國內的動靜比他們想像中大多了。
陳樂在《黑暗騎士》首映禮上的那句評價，不到十二個小時就傳遍了整個中文網際網路。
各大門戶網站爭相轉載，標題起得一個比一個驚悚：「陳樂盛讚《黑暗騎士》：超級英雄電影巔峰之作！」
「諾蘭新片獲陳樂高度評價，爛番茄指數高達95%！」
「《黑暗騎士》北美首日狂攬6700萬，陳樂預言成真？」
「陳樂攜劉藝菲現身紐約首映禮，兩人戀情疑似曝光？！」
最後那條才是真正的流量炸彈。
帖子底下各種評論噴涌而出：「等等，陳樂和劉藝菲一起去的？？？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早就懷疑了好嗎！有沒有血緣關係。之前拍到那麼多次同框，就是沒正面回應過。」
「啊啊啊啊啊我的茜茜！不要啊！」
「樓上冷靜，陳樂配茜茜我覺得挺合適的啊，又有才又有錢還長得不醜。」
「什麼叫長得不醜？陳樂挺帥的好嗎！你們要求也太高了。」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陳樂那句話，超級英雄電影的巔峰之作！他可是拍《鋼鐵俠》的人啊，他說這話《鋼鐵俠》粉絲不生氣嗎？」
「《鋼鐵俠》粉絲表示不生氣，因為我看完《黑暗騎士》也覺得這是巔峰。」
「哈哈哈哈打臉來得太快。」
「諾蘭：謝謝老闆賞識。陳樂：不客氣，記得拍《盜夢空間》。
「你們有沒有發現，陳樂每次評價別人的電影都很大方，從來不說酸話。格局打開了屬於是。」
「格局+1，反觀某些導演————」
「別引戰別引戰，好好聊電影。」
圈內同樣暗流涌動。
某個高層在內部群聊里發了條消息：「陳樂這是在給諾蘭站台啊，他倆什麼關係？合作了？」
有人回道：「諾蘭好像是水晶影業簽約導演，《黑暗騎士》是華納出品的，但諾蘭本人跟陳樂關係很近。」
「那以後水晶影業手裡的資源豈不是更多了？」
「水晶影業的資源什麼時候少過？」
「也是————」
北電校園裡，袁杉杉正抱著一堆書往宿舍走，張小斐從後面追上來，「杉杉你看到新聞沒有？藝菲師姐跟陳導一起去紐約了！」
「看到了，網上都炸了。」袁杉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師姐怕是要公開了吧。」
「早該公開了。」張小斐小聲嘀咕了一句，「他們倆那個黏糊勁兒，瞞也瞞不住。」
袁杉杉笑了笑，沒接話。
她其實心裡挺羨慕劉藝菲的，不僅事業順利，感情也有歸宿，而且那個人還是陳樂。
這世上的好事怎麼都讓她一個人趕上了呢。
不過轉念一想，師姐人也確實好，配得上這些。
楊米坐在宿舍的床上刷著電腦，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她一條一條地翻著新聞底下的評論，偶爾停下來看看某條關於劉藝菲的討論，然後又面無表情地滑過去。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另一件事，水晶影業那部《仙劍奇俠傳三》的選角到底什麼時候開始？
她聽說水晶影業劇本也在打磨了，這角色她說什麼也得拿下一個。
至於劉藝菲————楊米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氣。
算了，人家的事跟自己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