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凌晨的祈禱
第161章 凌晨的祈禱
時間悄然來到凌晨時分，萬籟俱寂。
雖然外面很安靜，但大多數人家，也都還沒睡，都在等候凌晨時分，開始拜天公的這一刻。
「媽，香拿來了。」許薇小心翼翼地捧著幾束未點燃的長香走過來。
李慧蘭接過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肅穆，她環視了一下齊聚在身邊的家人，聲音清晰而鄭重：「時辰快到了，準備開始。都先去把手洗乾淨，心要誠。」
沒人說話，大家都依言默默走到洗手間。
宋知意站在許言旁邊，看著水流過彼此的手指，忍不住低聲問：「我需要特別注意什麼嗎？怕做得不好。」
許言關掉水龍頭，抽出兩張紙巾，遞給她一張，聲音低聲道：「別緊張，就跟晚上我教你的那樣做就行，心誠最重要，天公不會怪罪誠心的人。」
這話讓宋知意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些許。
她點點頭，用紙巾仔細擦乾手。
重新回到客廳，那股混合著檀香、蠟燭和供品食物的獨特氣味更加濃郁。
李慧蘭和許建設作為長輩，率先上前。
許建設從香筒里取出三炷香，就著跳動的燭火點燃，輕輕晃滅火苗，雙手持香，舉至額頭前方，對著布滿供品的桌案，深深地、緩慢地拜了三拜，他的背脊挺直，神情是宋知意從未見過的專注與虔誠。
接著，他撩起衣擺，穩穩地跪在準備好的蒲團上，俯身，額頭輕觸地面，行了莊重的三跪九叩大禮。
整個過程，他的嘴唇微微翕動，雖聽不清具體詞句，但那低沉而持續的念念有詞。
李慧蘭緊隨其後，她的動作同樣一絲不苟，跪下時，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再緩緩落下觸地，每一個細節都透著無比的恭敬。
宋知意安靜地站在許言側後方，屏息看著。
她心裡想：「原來這就是家族傳承的樣子。叔叔阿姨他們，是真的相信，並且把這份敬畏一代代傳下來。」
這種沉靜而強大的力量，讓她不由自主地也收斂了所有雜念。
「到我們了。」許言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遞給她三炷已經點燃的香。
煙氣裊裊，帶著特有的香氣。
宋知意接過，手指因為緊張微微蜷縮。
「跟著我做。」許言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像錨一樣定住了她有些飄忽的心神：「像我這樣，雙手拿穩，舉到這兒，對著供桌，拜三下。然後過去，把香插進香爐，要插穩，再回來，跪下，磕頭。」
宋知意用力點頭，學著他的樣子，雙手穩穩地持香。
她將香舉高，對著那滿桌的供品和裊裊上升、仿佛能通往天際的青煙，深深地、滿懷敬意地彎腰拜了三拜。
然後她走上前，靠近那個巨大的、裡面盛滿米的銅製香爐。
裡面已經插了不少香，煙氣繚繞。她小心翼翼地尋找空隙，將自己手中的三炷香穩穩地插入其中，看著它們和其他香一樣筆直地立在那裡，才鬆了口氣。
回到蒲團前，她深吸一口氣，屈膝跪了下去。
在額頭輕輕觸碰到蒲布面的瞬間，她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一切聲音仿佛都遠去了，世界裡只剩下她和她心中的祈願。她無比清晰、無比虔誠地在心中默念：「祈求天公，保佑————請您保佑我和許言，讓我們之間的緣分能一直延續下去，少些波折，多些安穩，可以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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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都凝聚著她此刻全部的心意和期盼。
許薇也在一旁像模像樣地完成了祭拜。
這位還有四個月就即將參加高考的小姑娘臉上也是難得的認真。
接下來，是整個儀式中頗具視覺衝擊力的一環焚燒天公金。
「來，搭把手。」許言對宋知意說，和她一起抬起一個裝滿金色元寶的大竹筐。
他們家陽台寬敞，放著一個專門用來焚燒金紙的、厚重的鐵皮桶。
許建設已經先一步把鐵桶周圍的雜物清理乾淨了。
許言用打火機點燃了邊緣的幾張金紙，橘紅色的火苗立刻「噗」地一下竄起，舔舐著周圍精緻的金元寶。
火勢迅速蔓延，發出細微的「嗶啵」聲，很快，整個鐵桶里都充滿了熊熊燃燒的火焰，熾熱的溫度撲面而來。
那些他們花了小半夜才疊好的、金燦燦的元寶，在烈焰中迅速捲曲、變黑，化作片片帶著火星的、輕盈的灰燼，隨著熱空氣向上盤旋飛舞。
「哇，燒得好旺！」許薇在一旁小聲驚嘆。
就在這時，宋知意被眼前乃至遠方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陽台邊緣，扶著欄杆望向遠處。只見目光所及之處，鄰近的幾棟居民樓里，無數點橘紅色的火光在不同的陽台、院子裡同時亮起，星星點點，迅速連成一片。
這一刻，城市的夜晚也是有顏色的。
是最純粹的紅黃色，是溫暖的。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獨特的、混合著紙灰和煙火的氣息。
這萬籟俱寂中集體進發的、無聲的虔誠，這浩大而沉默的場面，讓她瞬間就理解了什麼叫「敬天法祖」。
它遠不止是習俗，更是一種文化的根，一種精神的依靠。
儀式全部結束I。
李慧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輕鬆和由衷的喜悅，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好了好了，禮成了，心到神知，老天公會保佑我們一家人的。」
她笑著招呼大家，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來來，都別愣著了，快過來吃個平安果」，吃了天公保佑，接下來一年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她率先拿起供桌上的蘋果，遞給許建設一個，又塞給許薇一個。
許薇接過蘋果，「咔嚓」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嗯！吃了平安果，高考肯定沒問題！」
就在這時，一直話不多的許建設，伸手從果盤裡那個最顯眼的位置，挑了一個最大、
顏色最紅最正的蘋果，邁步走到了宋知意面前。
「小宋，忙活了大半夜，辛苦了，來，吃個蘋果，平平安安。」
宋知意接過蘋果，點頭道：「謝謝叔叔。」
她握著那個蘋果，心中很是感動。
她知道，從許爸爸親手遞給她這個「平安果」的這一刻起，在這個家裡，她不再只是「許言的女朋友」這個客人身份了。
時間悄然來到凌晨時分，萬籟俱寂。
雖然外面很安靜，但大多數人家，也都還沒睡，都在等候凌晨時分，開始拜天公的這一刻。
「媽，香拿來了。」許薇小心翼翼地捧著幾束未點燃的長香走過來。
李慧蘭接過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肅穆，她環視了一下齊聚在身邊的家人，聲音清晰而鄭重：「時辰快到了，準備開始。都先去把手洗乾淨，心要誠。」
沒人說話，大家都依言默默走到洗手間。
宋知意站在許言旁邊，看著水流過彼此的手指，忍不住低聲問：「我需要特別注意什麼嗎？怕做得不好。」
許言關掉水龍頭，抽出兩張紙巾，遞給她一張，聲音低聲道：「別緊張，就跟晚上我教你的那樣做就行，心誠最重要，天公不會怪罪誠心的人。」
這話讓宋知意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些許。
她點點頭，用紙巾仔細擦乾手。
重新回到客廳，那股混合著檀香、蠟燭和供品食物的獨特氣味更加濃郁。
李慧蘭和許建設作為長輩，率先上前。
許建設從香筒里取出三炷香，就著跳動的燭火點燃，輕輕晃滅火苗，雙手持香，舉至額頭前方，對著布滿供品的桌案，深深地、緩慢地拜了三拜，他的背脊挺直，神情是宋知意從未見過的專注與虔誠。
接著，他撩起衣擺，穩穩地跪在準備好的蒲團上，俯身，額頭輕觸地面，行了莊重的三跪九叩大禮。
整個過程，他的嘴唇微微翕動，雖聽不清具體詞句，但那低沉而持續的念念有詞。
李慧蘭緊隨其後，她的動作同樣一絲不苟，跪下時，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再緩緩落下觸地，每一個細節都透著無比的恭敬。
宋知意安靜地站在許言側後方，屏息看著。
她心裡想：「原來這就是家族傳承的樣子。叔叔阿姨他們，是真的相信，並且把這份敬畏一代代傳下來。」
這種沉靜而強大的力量，讓她不由自主地也收斂了所有雜念。
「到我們了。」許言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遞給她三炷已經點燃的香。
煙氣裊裊，帶著特有的香氣。
宋知意接過，手指因為緊張微微蜷縮。
「跟著我做。」許言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像錨一樣定住了她有些飄忽的心神：「像我這樣，雙手拿穩，舉到這兒，對著供桌，拜三下。然後過去，把香插進香爐，要插穩，再回來，跪下，磕頭。」
宋知意用力點頭，學著他的樣子，雙手穩穩地持香。
她將香舉高，對著那滿桌的供品和裊裊上升、仿佛能通往天際的青煙，深深地、滿懷敬意地彎腰拜了三拜。
然後她走上前，靠近那個巨大的、裡面盛滿米的銅製香爐。
裡面已經插了不少香，煙氣繚繞。她小心翼翼地尋找空隙，將自己手中的三炷香穩穩地插入其中，看著它們和其他香一樣筆直地立在那裡，才鬆了口氣。
回到蒲團前，她深吸一口氣，屈膝跪了下去。
在額頭輕輕觸碰到蒲布面的瞬間，她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一切聲音仿佛都遠去了，世界裡只剩下她和她心中的祈願。她無比清晰、無比虔誠地在心中默念：「祈求天公，保佑————請您保佑我和許言，讓我們之間的緣分能一直延續下去，少些波折，多些安穩，可以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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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都凝聚著她此刻全部的心意和期盼。
許薇也在一旁像模像樣地完成了祭拜。
這位還有四個月就即將參加高考的小姑娘臉上也是難得的認真。
接下來，是整個儀式中頗具視覺衝擊力的一環焚燒天公金。
「來，搭把手。」許言對宋知意說，和她一起抬起一個裝滿金色元寶的大竹筐。
他們家陽台寬敞，放著一個專門用來焚燒金紙的、厚重的鐵皮桶。
許建設已經先一步把鐵桶周圍的雜物清理乾淨了。
許言用打火機點燃了邊緣的幾張金紙，橘紅色的火苗立刻「噗」地一下竄起，舔舐著周圍精緻的金元寶。
火勢迅速蔓延，發出細微的「嗶啵」聲，很快，整個鐵桶里都充滿了熊熊燃燒的火焰，熾熱的溫度撲面而來。
那些他們花了小半夜才疊好的、金燦燦的元寶，在烈焰中迅速捲曲、變黑，化作片片帶著火星的、輕盈的灰燼，隨著熱空氣向上盤旋飛舞。
「哇，燒得好旺！」許薇在一旁小聲驚嘆。
就在這時，宋知意被眼前乃至遠方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陽台邊緣，扶著欄杆望向遠處。只見目光所及之處，鄰近的幾棟居民樓里，無數點橘紅色的火光在不同的陽台、院子裡同時亮起，星星點點，迅速連成一片。
這一刻，城市的夜晚也是有顏色的。
是最純粹的紅黃色，是溫暖的。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獨特的、混合著紙灰和煙火的氣息。
這萬籟俱寂中集體進發的、無聲的虔誠，這浩大而沉默的場面，讓她瞬間就理解了什麼叫「敬天法祖」。
它遠不止是習俗，更是一種文化的根，一種精神的依靠。
儀式全部結束I。
李慧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輕鬆和由衷的喜悅，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好了好了，禮成了，心到神知，老天公會保佑我們一家人的。」
她笑著招呼大家，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來來，都別愣著了，快過來吃個平安果」，吃了天公保佑，接下來一年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她率先拿起供桌上的蘋果，遞給許建設一個，又塞給許薇一個。
許薇接過蘋果，「咔嚓」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嗯！吃了平安果，高考肯定沒問題！」
就在這時，一直話不多的許建設，伸手從果盤裡那個最顯眼的位置，挑了一個最大、
顏色最紅最正的蘋果，邁步走到了宋知意面前。
「小宋，忙活了大半夜，辛苦了，來，吃個蘋果，平平安安。」
宋知意接過蘋果，點頭道：「謝謝叔叔。」
她握著那個蘋果，心中很是感動。
她知道，從許爸爸親手遞給她這個「平安果」的這一刻起，在這個家裡，她不再只是「許言的女朋友」這個客人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