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見小旭(爆更求月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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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見小旭(爆更求月票啦!)

  伍六一點點頭。

  辦雜誌這個想法,早在來美國之前,伍六一就和汪曾棋討論過。

  當時汪老認為私人辦雜誌的難度極大,首要的刊號問題就難如登天,公家單位對刊號審批把控極嚴,私人想拿到正規刊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再者,前期的排版、印刷、發行都需要大筆資金投入,後續還要承擔稿費支付等一系列開銷,絕非普通人能折騰得起的。

  但如今,伍六一早已不再囊中羞澀。

  完全不用擔心付不起稿費這樣的基礎問題。

  至於最棘手的刊號問題,伍六一也早已想好了解決方案。

  他決定採用鄭淵潔的路子,掛靠公家單位。

  鄭淵潔當年創辦《童話大王》時,便是通過掛靠單位成功拿到了刊號,這條路子已經被實踐過,確實可行。

  伍六一心裡早已盤算好了,回去之後先找燕京作協談談。

  若是燕京作協那邊不樂意,他就去西北找個共青團相關的單位試試,總有單位願意接受這種雙贏的掛靠合作。

  而在供稿方面,伍六一更是毫無壓力。

  他自己堪比一個師。

  起碼能保障前幾期的內容,不失水準。

  還可以向碩子、管模業、余樺,包括眼前這幾位約稿。

  這些想法,絕非伍六一天馬行空的空想,而是他在美國就想過無數個日夜,結合自身實力和當下時機反覆權衡後,才最終敲定的計劃。

  如今時機已然成熟,他自然要趁熱打鐵,拿下眼前這幾份優質稿件。

  他面向代表團的三人,輕聲道:「我有辦雜誌的想法,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會出現在我的第一期雜誌上,我可以用千字十元的價格,刊登汪老的《遊記》和兩位的《母女同游美利堅》。」

  劉志娟挑了挑眉:「你這是想自己辦雜誌?」

  伍六一點點頭,「如果快的話,明年開春,便會正式創刊。」

  而王安義則更關注稿費,她悄悄咽了一口口水,心臟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她和母親劉志娟合著的《母女同游美利堅》,分為兩部分。

  她自己寫的《在美九十一天》和母親寫的《游美百日記》,兩部分加起來足足有十六萬字。

  按照千字十元的價格計算,光是這一篇稿子就能拿到一千六百塊稿費!

  要知道,她們這次整個旅美之行的花費也不過兩千多塊,這一筆稿費幾平就能覆蓋大半的旅行開銷,簡直是意外之喜。

  王安義心裡清楚,若是將這篇稿子投給其他雜誌,情況可就大不一樣了。

  這類以日記形式記錄遊學經歷的文章,多少帶著些流水帳的性質,在文壇向來不算熱門題材,稿費標準普遍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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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看在母親劉志娟的面子上,最多也就能拿到千字四塊的稿費。

  算下來總共也就六百四十塊,和伍六一給出的價格足足差了近一千塊。

  這近一千塊的差價,即便是對於她這種中產家庭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實在是一個難以拒絕的誘惑。

  相較於女兒的激動,劉志娟則顯得理性得多。

  她腦海中飛快地權衡起來:一方面是《鐘山》這樣的主流刊物,雖然稿費不高,但平台影響力大,能極大地提升文章的知名度。

  另一方面是伍六一給出的高額稿費,以及「創刊號」這一特殊的意義。

  她對這新刊物期待不大,但他對伍六一這個人卻是十分看好。

  若是能結個善緣,對女兒的未來顯然要比一篇稿子更重要。

  短暫思索片刻後,她心裡已然有了答案,抬頭看向伍六一道:「可以,我們答應你。但有個前提,若是到了明年六月,你的雜誌還沒能確定具體的刊發時間,那我們就只能轉投他處了,希望你能理解。」

  「沒問題!」伍六一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痛快地答應下來,翌日上午,歷經十餘個小時的飛行與輾轉,伍六一終於踏上了故鄉的土地。

  腳踩在熟悉的水泥地上,一股踏實感瞬間從心底蔓延開來,連日來的旅途疲憊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一旁的王安義早已按捺不住興奮,用力伸了個懶腰,語氣里滿是雀躍:「耶!終於能吃到地道的中餐了!這陣子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汪曾棋站在一旁,聽著這話,嘴角微微一抽,心裡莫名一陣抽痛:

  合著在美國吃自己做的那些家常菜,就不算地道中餐了?

  難道是自己的廚藝退步了,入不了這丫頭的眼了?

  興奮過頭的王安義瞥見汪曾棋這細微的小動作,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臉也瞬間紅了幾分,連忙止住歡呼,訕訕地湊上前解釋:「汪老,不是您做的不好,實在是美國的食材有限,好多咱們中餐的調料都買不到,根本發揮不出您的真正水平————」

  「不必解釋了,車來了!」汪曾棋擺了擺手,率先跨步上了停在不遠處的大巴車。

  王安義吐了吐舌頭,跟了上去。

  這大巴車是今年新開的機場專線,專門接送從機場進城的旅客,路線早已固定。

  走機場路轉京密路,沿途會經過葦溝橋西、北皋、望京村,之後穿過三元橋,再到左家莊,最終抵達東直門外的終點站。

  人滿發車,不按固定時間點,全看乘客多少。

  他們運氣還算不錯,此時車上已經坐了不少人,沒等多一會兒,最後幾個空位也被填滿,司機便吆喝著發動了車子。

  這一路給伍六一最大的觀感與美國不同,就是人們似乎有朝氣卻又閒適。

  這不,途徑左家莊的時候,司機把一車人丟下,去買凍梨和凍柿子去了。

  小半個鐘頭才回來。

  說是碰到賊了,他幫著去追,鞋都跑掉了一隻。

  到了王府井,有兩個乘客嚷嚷著,肚子疼,要去裡面上個廁所。

  司機本來不同意,但在乘客威脅要拉車裡時,司機還是同意了。

  等兩位乘客下了車,他點上一支煙,說道:「這場景他見過,只是上一次,他沒開門,那人真拉他車裡了。」

  沒一會兒,其中一個回來,手裡還拿了包白糖。

  可見,純是去消費去了,哪裡是上廁所。

  伍六一在座位上坐了許久,車子一路顛簸,坐的屁股疼。

  索性也跟著下了車,想透透氣,活動活動筋骨。

  剛走到車門口,凜冽的寒風就灌了進來,他裹緊了外套,就瞧見不遠處有一對男女正在收拾地上的包裹。

  那女的肩上的帆布包綁帶不知怎的斷了,裡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有幾本書、一個筆記本,還有一些包裝簡陋的燕京特產,她正蹲在地上,凍得手指發紅,急得眼圈發紅。

  伍六一見狀,快步走了過去,順手幫忙撿起地上的東西,一一整理好遞到兩人面前。

  抬眼的瞬間,他不由地愣了一下:

  這不是陳小旭麼?

  她怎麼會在這裡?

  陳小旭接過東西,連忙站起身道謝,聲音帶著幾分靦腆,還帶著一絲因寒冷而起的顫抖:「謝謝!真是麻煩您了!」

  她的眼神清澈,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眉宇間雖有幾分鬱鬱寡歡,卻裹著厚厚的棉襖,比後世那個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形象,多了幾分青澀與鮮活。

  伍六一回過神來,笑了笑問道:「聽二位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吧?還買了這麼多特產,這是要回家了?」

  陳小旭靦腆地笑了笑,眼神里閃過一絲失落,嘴唇動了動,似平不太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她旁邊的男人見狀,主動開口替她答道:「是啊!我們是遼省鞍山人,這次是來BJ參加一部電視劇的選角,沒選上,就準備買些特產帶回去,然後動身回家了,這大冬天的,趕路也不容易。」

  陳小旭聽他這麼說,連忙插嘴糾正:「不是沒選上,只是我只想演————演那個角色罷了,其他的角色我不想演。」

  伍六一知道,她說的那個角色,自然是《紅樓夢》里的林黛玉。

  男人也看出了她的失落,尷尬地笑了笑,對著伍六一道:「真是麻煩您了,耽誤您時間了。我們就不打擾了,以後有機會來鞍山,我請您吃燉大鵝!」

  說完,便幫陳小旭拎起包裹,兩人並肩走遠了,伍六一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才反應過來。

  這是他的小陶同志,成功上位了。

  看到這一幕,伍六一還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他是整個事件的始作俑者。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未必是一件壞事陳小旭41歲便因乳腺癌英年早逝,而這一切,或許都與林黛玉這個角色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結節乃至乳腺疾病,都和情緒有著十分密切的關聯。

  自打演了林黛玉,陳小旭就像是徹底陷進了這個角色里,從未真正抽離出來過。

  她學著林黛玉的多愁善感,整日情緒鬱結,長期代入這樣壓抑的角色,形成了持續的情緒內耗。

  此後,無論她嘗試什麼角色,比如《家春秋》中的梅表姐,觀眾和業界都依然把她視作「林黛玉」,難以接受她的其他形象。

  久而久之,她自己也漸漸分不清戲裡戲外,把自己活成了林黛玉的模樣,身體也漸漸「黛玉化」,虛弱不堪。

  特別是後期,她選擇出家信佛,固執地認為身體該是完整的,拒絕去醫院做檢查和治療。

  最終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落得個「質本潔來還潔去」的結局。

  和林黛玉一樣悲情。

  如今,她錯過了這個角色,或許就能徹底擺脫林黛玉的桎梏,不用再陷入那樣壓抑的情緒里,往後的人生或許會平淡些,但至少能更長壽一些吧。

  在伍六一眼裡,生命遠比所謂的文藝價值更重要。

  這也是他當初毫不猶豫地出手拯救查海升的原因。

  查海升的詩固然珍貴,但比起一首詩,一個鮮活的生命顯然更值得珍惜。

  伍六一又想起剛才陪在陳小旭身邊的那個男人。

  那應該是她現在的男友,也是未來的第一任丈夫畢顏君。

  他記得,《紅樓夢》拍完沒兩年,兩人就因為各種矛盾離了婚。

  後來陳小旭病重時,還通過《紅樓夢》的編劇周嶺聯繫上了畢顏君,兩人在電話里聊了三個小時。

  泣不成聲,滿是遺憾。

  或許,沒有林黛玉這個角色的牽絆,兩人的感情也會不一樣,不至於落得那般遺憾的結局吧。

  「六一,發什麼呆呢?車要開了!這麼冷的天,別在外面凍著!」

  汪曾棋的聲音從大巴車上傳來,打斷了伍六一的思緒。

  伍六一回過神來,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上大巴車。

  車子再次發動,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離家數月,他的心情也激動起來。


  老爸工作順不順利?

  老媽這兩個月腰疼了麼?

  美珠挨了幾頓打?

  大姐回沒回來?

  伍六一拎著兩個沉甸甸的行李箱,踏進四合院裡。

  老媽張友琴正踮著腳往繩子上晾布條,紅的、藍的、灰的,長短錯落。

  一瞅見是他,張友琴手裡的木夾子「啪嗒」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

  立馬丟下手裡的活計,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語氣里滿是驚喜:「六一!你可算回來了!怎麼不提前捎個信?媽也好給你備點熱乎的,準是餓壞了吧?快進屋,你瞧這臉,都瘦了!」

  伍六一嘿嘿一笑。

  其實他在美國吃得不算差,他對西餐還算適應。

  尤其是在紐約,除了辛西婭那頓以外。

  反倒是胖了一點。

  老媽這純屬瞎擔心,總覺得他在異鄉受了委屈,吃不飽穿不暖。

  剛跨進堂屋,伍六一就指著院子裡的布條問:「媽,咱家咋堆了這麼多布啊?」

  張友琴擦了擦手,眉眼帶笑地解釋:「這不趕上好時候了,布票取消啦,想買多少買多少!我尋思著多囤點,給你和美珠過年各做兩套新衣裳,穿得板正點。」

  伍六一恍然點頭。

  這陣子確實有不少票證在慢慢取消,先前像是大姐所在的暖瓶廠,那些生活用品就不再憑票供應了,如今輪到了布票。

  他心裡清楚,再過幾年,糧票也會退出歷史舞台,那個處處憑票的年代,快要過去了。

  他彎腰打開行李箱,勸道:「媽,現在哪兒還用得著你熬夜做衣服啊?咱家不是有僑匯券嗎,直接去僑匯商店買現成的多省事。

  再說我這次從美國回來,給家裡帶了不少衣裳,你別再自己縫了,尤其是晚上,費眼得很。」

  說著,他從箱子裡翻出疊得方正的衣服,輕輕一抖,布料的紋路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喏,媽,這件是給你的。」

  張友琴接過來,眼睛瞬間亮了。

  美國商店的款式就是新穎,顏色也比國內的鮮亮不少,雖說被行李箱壓得有些皺,但她一眼就相中了這利落的版型。

  等低頭瞧見衣服底下還壓著幾條絲巾、幾個發卡,更是喜得合不攏嘴,連聲道:「好看,真好看!媽這也是要穿上美國衣服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伴隨著杏花嬸洪亮的嗓門:「友琴在家不?我剛才瞅見個身影,看著像你家六一,帶著大包小包的,也不敢確定,特地過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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