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填不滿的紅井，苦苦等待的紅衣
星光的收購公函送進會議室時，落點幾名高層已經看完了報價附件。
八位數只是擺在桌面上的第一筆錢，真要簽下去，後續影視開發還會給平台補上一筆專案服務費。
落點不用承擔改編風險，也不必等實體書賣出成績，合同一落筆，現金就能先落袋。
分管版權的副總把合同推到桌子中央。
「今天給個內部意見吧。」
「《龍族》目前也就是網文成績，後面的價值，誰能保證？」
「星光肯按成熟專案給錢，平台憑什麼往外推？」
另一名高管把服務費那頁翻出來，指尖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像是已經開始盤算這筆錢能算進哪個季度。
「作者那邊可以再加一點費用，年輕人嘛，拿到手的錢才能改善生活。」
沈聽晚坐在桌尾，手裡的紅筆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停在星光要求的授權期限上。
出版、影視、遊戲，全部永久買斷。
角色商業使用權，也沒有任何邊界。
她在那幾行字下面劃出一道紅線。
「這份合同不能送到作者面前。」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版權副總抬起眼。
「理由？」
「《龍族》的商業價值還在往上走，現在永久買斷，等於拿一次性收入換掉未來所有收益。」
「平台能拿即時收益，作者也能拿遠超行業標準的報酬。」
「那星光憑什麼願意給雙倍？」
沈聽晚抬手，把最近一周的資料投到螢幕上。
新增使用者、留存率、付費率，全都還在增長。
繪梨衣出場之後，作品討論量再次抬升，實體預售的評估也跟著往上走。
「他們買的不是現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點了點螢幕上的版權條款。
「他們要買的是後面所有可能發生的事。」
版權副總靠回椅背，手指仍按在報價那頁。
「頂級IP要運營，運營就需要資金。」
「資金可以談，永久買斷不能談。」
「這是公司的商業決策。」
他把檔案往前推了推。
「編輯只負責把合同拿給作者看。我們負責的就比較多了」
沈聽晚沒有接。
「我的職責里，也包括作品運營。」
她將那份合同合上。
「這份東西，我不會拿給向陽簽。」
會議室里幾個人交換了眼神。
沒人再當場爭下去。
最後的決定也很體面，既沒有透過出售方案，也沒有把星光的報價退回去。
實體出版合同暫緩。
商務部門先去接觸向陽。
與此同時，《龍族》的推薦資源進入重新評估。
執行郵件寫得很客氣，整頁沒有一個字提到施壓，執行起來卻比明著逼人更方便。
客戶端橫幅先被撤掉。
書城首頁的排序往後滑了幾位，站外投放預算也被改成了零。
他們想讓向陽親眼看看，沒有平台推送，他還能剩下什麼。
沈聽晚離開會議室，立刻點開作者後台。
短短二十分鐘，作品新增點選已經掉了三成。
推薦來源還在繼續減少。
她拿出手機，撥號鍵懸在那裡，遲遲沒有按下去。
內部決定沒有形成正式檔案，她能說的東西有限，提前透露，反而可能給商務部留下把柄。
沈聽晚收起手機，轉身去了運營部。
「把今天的推薦調整記錄給我一份。」
運營主管抬頭看她。
「沈編輯，這屬於日常排期調整。」
「那就把日常排期發過來。」
她把手裡的資料夾放到桌邊。
「我想看看，哪一項日常調整能讓四個入口同時消失。」
雲棲公館內，向陽也看到了後台曲線。
下午三點以後，新增曝光失去原本的增幅，幾個主要入口幾乎同時歸零。
分類榜單沒有明顯異常，訂閱轉化也沒有跟著往下掉。
推薦權重被動過了。
系統面板緊接著彈出提示。
【危機預警持續警告】
推薦位在平台手裡，既然幾個入口能同時消失，普通申訴就只能收到一封格式漂亮的回覆。
他沒給沈聽晚發訊息，也沒去作者後台問原因。
問了也不會有人承認。
書房裡，存稿還安靜地躺在資料夾中。
東京婚禮已經寫完，紅井章節也完成了最後一次校對。
原本這批內容會分幾天釋出，讓讀者繼續抱著那點幸福預期往下等。
現在平台自己關了入口，他不能再等了。
向陽開啟文件，把幾章內容又重新調整了釋出時間。
資本能把他的書從首頁挪走，卻挪不走讀者。
只要那群人還會主動點開，就可以了。
星光文娛的辦公室里，趙逸銘已經從助理口中得知推薦調整的結果。
他開了瓶香檳。
泡沫越過瓶口，順著桌面流到那份大學檔案旁邊。
「沒有推薦，我看他拿什麼維持資料。」
助理看著落點傳來的後台截圖，沉默不語。
《龍族》的收藏量早已形成規模。
撤掉新增推薦，只能限制後續增長，並不能切斷老讀者的流量。
趙逸銘沒看那張截圖，把酒杯推到助理面前。
「等資料跌兩天，再把買斷合同送過去。」
「如果他還是不簽呢？」
「那就繼續壓。」
趙逸銘端起自己的杯子，朝檔案照片碰了一下。
「等出版也停了，他自然會低頭。」
晚上七點五十五分，《龍族》依舊沒有出現在落點的推薦頁面。
讀者群里已經有人發現不對。
論壇上也冒出了一批詢問推薦消失的帖子。
老魏連續重新整理書城首頁，確認全站主題和橫幅都換成了別的作品。
他正準備聯絡認識的平台編輯，更新提示跳了出來。
晚上八點。
更新如期而至
章節標題沒有留下任何餘地。
《填不滿的紅井，苦苦等待的紅衣》。
老魏的手停在滑鼠上。
滾輪半天沒動。
群里原本還在罵平台神操作，更新截圖一發進去，滿屏訊息忽然空了。
隨後，訊息開始瘋漲。
【標題什麼意思，誰改了陽刀後台】
【假的吧，這肯定是騙點選的標題】
【他說過正餐要晚點，正餐怎麼可能是這個】
【先看正文，別自己嚇自己】
【肯定是陽刀報復平台，唬我們的！一定是這樣的！】
同一時間，成千上萬名訂閱讀者主動進入作品詳情頁。
平台沒有橫幅，也沒有開屏提醒。
伺服器的流量卻在短時間內湧向同一本書。
東京的婚禮已經準備完畢。
繪梨衣換上了新娘的衣服，認真寫下對未來的安排，等那個答應帶她離開的人出現。
他們一頁頁往下翻，誰都在找一個能證明標題只是玩笑的地方。
婚禮沒有如期舉行。
承諾也被接連發生的意外截斷。
繪梨衣獨自走進雨里，最後被帶向紅井。
她還記得那段短暫的自由，也記得有人告訴過她，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千萬隻小怪獸。
評論區越刷越快。
到了後半段，幾乎每重新整理一次，就會多出一屏哀嚎。
【路明非呢，他怎麼還不來】
【誰都行，先把她帶出去】
【陽刀你最好只是在嚇人】
【別往下寫了，停在這裡就行】
向陽坐在落地窗前。
電腦螢幕映著不斷增加的實時閱讀人數，桌邊那杯茶早就涼透了。
他把最後一段來回掃了一遍。
伏筆已經收乾淨，沒有給讀者留下能自我安慰的縫。
紅井裡的女孩等到生命走向盡頭，仍舊沒能等來約定中的婚禮。
她寫給世界的最後一段話被雨水浸透，字跡順著紙頁慢慢散開。
向陽把游標移到末尾。
回車。
最終版本同步覆蓋線上章節。
頁面重新整理後，繪梨衣最後一次合上了自己的小本子。
那個想去看遍世界的女孩，沒能走出紅井，也沒能穿著婚紗抵達等待她的人身邊。
系統面板轉成刺眼的紅色。
提示音連續響起。
【檢測到大規模作品共情】
【情緒值採集速度超過當前統計上限】
【實時收益正在重新計算】
數字不再一格一格往上爬。
螢幕上的數值連成一片，幾乎看不清變化的間隔。
十萬。
二十萬。
三十萬。
累計情緒值在幾分鐘內連續跨過多個區間。
後台訊息每重新整理一次，便多出數萬條。
沈聽晚還站在運營部門外。
手機被密集提醒塞滿，螢幕上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往上頂。
她點開更新標題，又翻到章節末尾。
手裡的資料夾慢慢垂到身側。
沈聽晚閉上眼睛。
她已經不想去思考，這次會有多少人跑到平台投訴作者。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水流沿著辦公樓玻璃往下淌，連樓下那塊壞了一半的廣告燈牌都映得模糊。
沒有官方推薦的《龍族》，仍在衝擊伺服器。
老讀者主動點開，讀者互相轉發，評論數量和閱讀人數繼續重新整理後台紀錄。
紅色情緒值穿過百萬關口。
警報聲仍未停下。
落點撤掉的是推薦位。
星光想買走的是版權。
可到了這一刻，最先失去控制的，反而是他們以為能夠控制的一切。
這場裹著繪梨衣死亡與資本限流的情緒風暴，終於從落點席捲向整個文娛圈的暗夜。
八位數只是擺在桌面上的第一筆錢，真要簽下去，後續影視開發還會給平台補上一筆專案服務費。
落點不用承擔改編風險，也不必等實體書賣出成績，合同一落筆，現金就能先落袋。
分管版權的副總把合同推到桌子中央。
「今天給個內部意見吧。」
「《龍族》目前也就是網文成績，後面的價值，誰能保證？」
「星光肯按成熟專案給錢，平台憑什麼往外推？」
另一名高管把服務費那頁翻出來，指尖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像是已經開始盤算這筆錢能算進哪個季度。
「作者那邊可以再加一點費用，年輕人嘛，拿到手的錢才能改善生活。」
沈聽晚坐在桌尾，手裡的紅筆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停在星光要求的授權期限上。
出版、影視、遊戲，全部永久買斷。
角色商業使用權，也沒有任何邊界。
她在那幾行字下面劃出一道紅線。
「這份合同不能送到作者面前。」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版權副總抬起眼。
「理由？」
「《龍族》的商業價值還在往上走，現在永久買斷，等於拿一次性收入換掉未來所有收益。」
「平台能拿即時收益，作者也能拿遠超行業標準的報酬。」
「那星光憑什麼願意給雙倍？」
沈聽晚抬手，把最近一周的資料投到螢幕上。
新增使用者、留存率、付費率，全都還在增長。
繪梨衣出場之後，作品討論量再次抬升，實體預售的評估也跟著往上走。
「他們買的不是現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點了點螢幕上的版權條款。
「他們要買的是後面所有可能發生的事。」
版權副總靠回椅背，手指仍按在報價那頁。
「頂級IP要運營，運營就需要資金。」
「資金可以談，永久買斷不能談。」
「這是公司的商業決策。」
他把檔案往前推了推。
「編輯只負責把合同拿給作者看。我們負責的就比較多了」
沈聽晚沒有接。
「我的職責里，也包括作品運營。」
她將那份合同合上。
「這份東西，我不會拿給向陽簽。」
會議室里幾個人交換了眼神。
沒人再當場爭下去。
最後的決定也很體面，既沒有透過出售方案，也沒有把星光的報價退回去。
實體出版合同暫緩。
商務部門先去接觸向陽。
與此同時，《龍族》的推薦資源進入重新評估。
執行郵件寫得很客氣，整頁沒有一個字提到施壓，執行起來卻比明著逼人更方便。
客戶端橫幅先被撤掉。
書城首頁的排序往後滑了幾位，站外投放預算也被改成了零。
他們想讓向陽親眼看看，沒有平台推送，他還能剩下什麼。
沈聽晚離開會議室，立刻點開作者後台。
短短二十分鐘，作品新增點選已經掉了三成。
推薦來源還在繼續減少。
她拿出手機，撥號鍵懸在那裡，遲遲沒有按下去。
內部決定沒有形成正式檔案，她能說的東西有限，提前透露，反而可能給商務部留下把柄。
沈聽晚收起手機，轉身去了運營部。
「把今天的推薦調整記錄給我一份。」
運營主管抬頭看她。
「沈編輯，這屬於日常排期調整。」
「那就把日常排期發過來。」
她把手裡的資料夾放到桌邊。
「我想看看，哪一項日常調整能讓四個入口同時消失。」
雲棲公館內，向陽也看到了後台曲線。
下午三點以後，新增曝光失去原本的增幅，幾個主要入口幾乎同時歸零。
分類榜單沒有明顯異常，訂閱轉化也沒有跟著往下掉。
推薦權重被動過了。
系統面板緊接著彈出提示。
【危機預警持續警告】
推薦位在平台手裡，既然幾個入口能同時消失，普通申訴就只能收到一封格式漂亮的回覆。
他沒給沈聽晚發訊息，也沒去作者後台問原因。
問了也不會有人承認。
書房裡，存稿還安靜地躺在資料夾中。
東京婚禮已經寫完，紅井章節也完成了最後一次校對。
原本這批內容會分幾天釋出，讓讀者繼續抱著那點幸福預期往下等。
現在平台自己關了入口，他不能再等了。
向陽開啟文件，把幾章內容又重新調整了釋出時間。
資本能把他的書從首頁挪走，卻挪不走讀者。
只要那群人還會主動點開，就可以了。
星光文娛的辦公室里，趙逸銘已經從助理口中得知推薦調整的結果。
他開了瓶香檳。
泡沫越過瓶口，順著桌面流到那份大學檔案旁邊。
「沒有推薦，我看他拿什麼維持資料。」
助理看著落點傳來的後台截圖，沉默不語。
《龍族》的收藏量早已形成規模。
撤掉新增推薦，只能限制後續增長，並不能切斷老讀者的流量。
趙逸銘沒看那張截圖，把酒杯推到助理面前。
「等資料跌兩天，再把買斷合同送過去。」
「如果他還是不簽呢？」
「那就繼續壓。」
趙逸銘端起自己的杯子，朝檔案照片碰了一下。
「等出版也停了，他自然會低頭。」
晚上七點五十五分，《龍族》依舊沒有出現在落點的推薦頁面。
讀者群里已經有人發現不對。
論壇上也冒出了一批詢問推薦消失的帖子。
老魏連續重新整理書城首頁，確認全站主題和橫幅都換成了別的作品。
他正準備聯絡認識的平台編輯，更新提示跳了出來。
晚上八點。
更新如期而至
章節標題沒有留下任何餘地。
《填不滿的紅井，苦苦等待的紅衣》。
老魏的手停在滑鼠上。
滾輪半天沒動。
群里原本還在罵平台神操作，更新截圖一發進去，滿屏訊息忽然空了。
隨後，訊息開始瘋漲。
【標題什麼意思，誰改了陽刀後台】
【假的吧，這肯定是騙點選的標題】
【他說過正餐要晚點，正餐怎麼可能是這個】
【先看正文，別自己嚇自己】
【肯定是陽刀報復平台，唬我們的！一定是這樣的！】
同一時間，成千上萬名訂閱讀者主動進入作品詳情頁。
平台沒有橫幅，也沒有開屏提醒。
伺服器的流量卻在短時間內湧向同一本書。
東京的婚禮已經準備完畢。
繪梨衣換上了新娘的衣服，認真寫下對未來的安排，等那個答應帶她離開的人出現。
他們一頁頁往下翻，誰都在找一個能證明標題只是玩笑的地方。
婚禮沒有如期舉行。
承諾也被接連發生的意外截斷。
繪梨衣獨自走進雨里，最後被帶向紅井。
她還記得那段短暫的自由，也記得有人告訴過她，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千萬隻小怪獸。
評論區越刷越快。
到了後半段，幾乎每重新整理一次，就會多出一屏哀嚎。
【路明非呢，他怎麼還不來】
【誰都行，先把她帶出去】
【陽刀你最好只是在嚇人】
【別往下寫了，停在這裡就行】
向陽坐在落地窗前。
電腦螢幕映著不斷增加的實時閱讀人數，桌邊那杯茶早就涼透了。
他把最後一段來回掃了一遍。
伏筆已經收乾淨，沒有給讀者留下能自我安慰的縫。
紅井裡的女孩等到生命走向盡頭，仍舊沒能等來約定中的婚禮。
她寫給世界的最後一段話被雨水浸透，字跡順著紙頁慢慢散開。
向陽把游標移到末尾。
回車。
最終版本同步覆蓋線上章節。
頁面重新整理後，繪梨衣最後一次合上了自己的小本子。
那個想去看遍世界的女孩，沒能走出紅井，也沒能穿著婚紗抵達等待她的人身邊。
系統面板轉成刺眼的紅色。
提示音連續響起。
【檢測到大規模作品共情】
【情緒值採集速度超過當前統計上限】
【實時收益正在重新計算】
數字不再一格一格往上爬。
螢幕上的數值連成一片，幾乎看不清變化的間隔。
十萬。
二十萬。
三十萬。
累計情緒值在幾分鐘內連續跨過多個區間。
後台訊息每重新整理一次，便多出數萬條。
沈聽晚還站在運營部門外。
手機被密集提醒塞滿，螢幕上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往上頂。
她點開更新標題，又翻到章節末尾。
手裡的資料夾慢慢垂到身側。
沈聽晚閉上眼睛。
她已經不想去思考，這次會有多少人跑到平台投訴作者。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水流沿著辦公樓玻璃往下淌，連樓下那塊壞了一半的廣告燈牌都映得模糊。
沒有官方推薦的《龍族》，仍在衝擊伺服器。
老讀者主動點開，讀者互相轉發，評論數量和閱讀人數繼續重新整理後台紀錄。
紅色情緒值穿過百萬關口。
警報聲仍未停下。
落點撤掉的是推薦位。
星光想買走的是版權。
可到了這一刻，最先失去控制的，反而是他們以為能夠控制的一切。
這場裹著繪梨衣死亡與資本限流的情緒風暴，終於從落點席捲向整個文娛圈的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