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開機
第75章 開機
熊志武的飛機在銀川河東機場落地的時候，已經是11月30日下午三點多了。
艙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一股乾燥而凜冽的風就灌了進來。
他穿著在上海還算暖和的一件薄羽絨服，走出機艙的時候被風吹得眯起了眼，趕緊把領子豎起來，快步順著舷梯往下走。
行李轉盤旁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國字臉，膚色被曬得黝黑，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很深。
他看到熊志武走出來就快步迎了上來，「熊導您好，我是寧影的小張，張建軍。歡迎來到寧夏！您這一路辛苦了，車在外面等著，咱們先回駐地？」
熊志武跟他握了握手：「張哥辛苦了，這幾天麻煩你們寧影了。置景那邊都還順利吧？」
「順利順利，您放心。鎮北堡那邊搭的幾處景都驗收過了，劉主任前天還跟我說了，說這次寧影找的老師傅手藝好，把活兒幹得漂亮。對了熊導，劉主任那邊讓我們帶話給您，說讓您來了之後先安頓好，不用著急去看景，明天一早再說。」
熊志武點了點頭，跟著張建軍往外走。
他一眼就看到兩輛越野車停在路邊，車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沙土，一看就是跑了不少
戈壁路。
車窗搖下來一半，裡面露出幾張熟面孔。
周杰坐在灰色那輛的駕駛座上，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墨鏡架在腦門上。
看到熊志武他就探出半個身子來招手：「熊導！這兒呢！上車！」
旁邊那輛深藍色的車裡也探出了腦袋。
胡哥坐在副駕駛座上，脖子上掛著一台相機，笑眯眯地沖他揮手：「老大！你終於來了！這幾天可把我們玩野了！」
王琳坐在后座上，戴著大墨鏡，圍了一條彩色的頭巾，只露出半張臉，看起來跟當地人似的。
「熊導，以後有這種帶薪旅遊的好事，記得還找我啊！」
熊志武被她逗得笑了一下，走過去拉開灰色越野車的後門坐進去，發現楊蓉已經坐在另一側了，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薄羽絨服，懷裡抱著一個暖水袋，見到他就笑盈盈地把手裡拿著的東西遞了過來：「喏，給你的。」
熊志武接過來一看，是一瓶全新的護膚霜，打開蓋子聞了一下，淡淡的蘆薈味兒。
「你還擔心自己被吹成黃臉婆啊？」
「那可不！」楊蓉一本正經地說，「這裡風沙這麼大，皮膚幹得都快裂了，我這瓶專門給你留的。我們幾個都買了，周杰哥買了一箱，每天早晚塗得比誰都積極。」
周杰在前面發動了車子，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熊導你別聽楊蓉瞎說，我那箱是給劇組準備的。咱們這戲少說也要拍一兩個月，幾百號人天天在風沙里蹲著，皮膚受得了才怪。我就順手多買了一些，到時候發給工作人員。」
胡哥在後視鏡里咯咯笑：「傑哥你就別解釋了，你那瓶子上回我在你房間裡看瓶蓋都沒擰嚴實，都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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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那是新的還沒拆封。」周杰被拆穿了也不惱，笑著罵了一句。
車子沿著YC市區的主幹道一路向西開，兩邊的建築漸漸從密集的樓房變成了低矮的店鋪和開闊的空地。
車窗外的天空湛藍，沒有雲。遠處能看到連綿起伏的賀蘭山山脊線。
「賀蘭山真壯觀啊！」熊志武看著窗外輕聲說了一句。
「對。」周杰接了一句，「我們這幾天沿著山腳跑了好幾趟，拍了不少照片。胡哥相機里存了幾百張了，回去能開個攝影展。」
胡哥在前排舉起相機對著後視鏡拍了一張：「可不是嗎，等片子拍完了，我就出一本《畫皮》花絮，保證賣得好。老大，你到時候給寫個序啊。」
「我寫序？那賺的算你還是算我？」熊志武靠在座椅上笑了起來。
車子上了通往鎮北堡的路之後，窗外的景色漸漸從城市過渡成了鄉鎮，又從鄉鎮變成了越來越開闊的荒野。
道路兩旁的樹木逐漸稀疏，越往前開越能感覺到那種西北獨有的蒼茫和遼闊。
「這邊跟橫店完全不一樣啊。」楊蓉趴在車窗邊往外看，「橫店那邊到處都是仿古建築，走兩步就能看到一群穿古裝的人。這邊好空曠，感覺整個人都敞亮了。」
「你在橫店待了幾年了？」熊志武側頭問了一句。
「四五年了，每年都有戲在那邊拍，橫店我比上海還熟。」楊蓉收回目光嘆了口氣，「每年回去都感覺上海變了一點，橫店倒是永遠那個樣。說實話，還是這邊新鮮，這些天我每天收工之後都跟姚芊羽去外面溜達，拍了好多照片。」
王琳在後排哼了一聲：「你們兩個小姑娘倒是精神好，白天排練，晚上還能去逛，我一收工就恨不得癱在床上動也不想動。」
「師姐你那是年紀大了。」胡哥嘴快地接了一句，然後被王琳從後面伸手拍了一下後腦勺。
「你才年紀大了呢。」王琳的聲音從墨鏡後面悶悶地傳過來，「你回頭拍戲的時候少耍貧嘴，不然我讓熊導給你加戲，天天拍到凌晨。」
胡哥趕緊轉頭求饒：「師姐我錯了！我請你吃烤全羊！」
進了影城大門之後，錯落著各種不同風格的建築。
「龍門客棧！」胡哥指著不遠處一座二層的建築喊了一聲，「老大你看，就是這兒！
我們之前來轉了好幾圈了！那樓上的旗子還是《龍門客棧》原版留下來的呢。」
熊志武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木製的招牌斜掛在二樓欄杆外面。
周杰把車停在劇組駐地附近的一片空地上，熄了火之後回頭看了熊志武一眼：「熊導，你先去看看住的地方？」
「不急，先去片場看一眼。」熊志武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胡哥已經舉著相機開始四處拍了，快門聲咔嚓咔嚓地響個不停。
「你悠著點兒拍，別到時候相機卡滿了。」熊志武朝他說了一句。
「放心老大，我帶了三張卡，夠拍到殺青。」
王琳下了車把墨鏡摘了，裹著頭巾往四周看了一圈，「你們年輕人精神真好，我先回房間躺一會兒。熊導，晚飯的時候喊我一聲就行。」
「行，師姐你先歇著。」
寧影的劉主任從駐地那邊小跑著過來了，穿著一件土黃色的工裝夾克，頭髮被風沙吹得亂糟糟的，臉曬得更黑了，看到熊志武笑得滿臉褶子。
「熊導！您可算來了！這邊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您是先去看景還是先回屋放下行李？」
熊志武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開始往西斜了，光線正暖：「先去看一眼片場那邊，我看一眼心裡踏實。」
「好嘞！您跟我來！」劉主任在前面帶路。
沿著一條土路穿過幾排臨時搭建的板房和帳篷，一座大約三層樓高的黃土城牆立在戈壁灘上。
城牆的牆面上用工具特意處理出了風雨剝蝕的痕跡，角樓和垛口的線條古樸而粗獷。
熊志武站在城牆前面仰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繞著城牆走了一圈。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做得好。有那股子西北古城該有的滄桑感，不像有些影視城裡那些嶄新的仿古建築，一看就是剛抹上去的水泥。」
劉主任在旁邊鬆了口氣：「您滿意就行。這次寧影找的幾個老師傅，都是在老電影廠幹了一輩子的。他們當時開工的時候反覆討論了好幾輪，最後是參考了敦煌那邊幾座殘存的土坯城做出來的。」
「辛苦你們了。」熊志武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往回走，「今天先到這兒，後天一早咱們正式開拍。」
12月1日，天還沒亮，劇組駐地就熱鬧起來了。
化妝組的燈最先亮起來，幾個化妝師已經開始忙著往演員臉上塗底妝了。
服裝組的人推著一排掛滿戲服的移動衣架在各個房間門口來回穿梭，有人舉著道具劍在人群中見縫插針地擠過去，整個駐地忙而不亂。
熊志武六點就起來了，洗了把臉換上一件防風夾克，端著助理端來的豆漿和油條蹲在帳篷外面吃。
簡單的一個開機儀式，劇組正式開機的第一個鏡頭選在晨曦時分。
熊志武特地讓攝影師把光位定在逆光的方向，讓光從王生率領的騎兵隊背後打過來。
馬匹沿著戈壁灘上的坡道從低處往高處奔來，蹄子踏起的塵土在逆光里像一片黃褐色的霧氣，整個畫面透著一股雄渾而蒼涼的史詩感。
拍攝順利，周杰的騎馬動作乾淨利落，沙匪的演員們也都很賣力，打鬥的場面拍了好幾遍，直到每個鏡頭的角度和光線都達到要求才喊過。
下一場拍王生殺入沙匪營帳遇見小唯的戲。
熊志武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周杰穿著被塵土和道具血跡弄髒的甲冑，握著一桿長戟緩緩走入帳篷。
布景內部用暗紅色的布料做了帷幔，一束光正好打在王琳坐著的那個位置上。
她穿著一件輕薄的白紗衣，長發披散，臉上只化了極淡的妝，那張臉在暗沉背景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白皙。
王林坐在那裡側著身子，目光落在帳篷門帘的方向，聽到腳步聲抬眼望向周杰。
表情從最初的茫然逐漸過渡到不易察覺的興味，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那笑幾乎看不見。
周杰的目光落在王琳身上，手裡的長戟往下放低了幾寸，眼底的殺意在那一瞬間被沖淡了。
沒有說話，只是大步走過去撿起地上那件散落的外袍，用力一抖披在了王琳的肩上，抱起她轉身朝沙匪揮起了長戟。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停頓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監視器後面的熊志武喊了一聲：「咔。」
「這一條過了。周杰，你剛才那個眼神很好；繼續保持，再保一條。王師姐你那個眼神也到位，微表夠了。」
周杰鬆了一口氣，「熊導，你滿意就行。我剛才還在想，我那個眼神會不會太淡了」
「淡了才真。」熊志武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你演的是一個將軍，不是登徒子，眼神里的東西要是太多反而假了。」
熊志武的飛機在銀川河東機場落地的時候，已經是11月30日下午三點多了。
艙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一股乾燥而凜冽的風就灌了進來。
他穿著在上海還算暖和的一件薄羽絨服，走出機艙的時候被風吹得眯起了眼，趕緊把領子豎起來，快步順著舷梯往下走。
行李轉盤旁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國字臉，膚色被曬得黝黑，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很深。
他看到熊志武走出來就快步迎了上來，「熊導您好，我是寧影的小張，張建軍。歡迎來到寧夏！您這一路辛苦了，車在外面等著，咱們先回駐地？」
熊志武跟他握了握手：「張哥辛苦了，這幾天麻煩你們寧影了。置景那邊都還順利吧？」
「順利順利，您放心。鎮北堡那邊搭的幾處景都驗收過了，劉主任前天還跟我說了，說這次寧影找的老師傅手藝好，把活兒幹得漂亮。對了熊導，劉主任那邊讓我們帶話給您，說讓您來了之後先安頓好，不用著急去看景，明天一早再說。」
熊志武點了點頭，跟著張建軍往外走。
他一眼就看到兩輛越野車停在路邊，車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沙土，一看就是跑了不少
戈壁路。
車窗搖下來一半，裡面露出幾張熟面孔。
周杰坐在灰色那輛的駕駛座上，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墨鏡架在腦門上。
看到熊志武他就探出半個身子來招手：「熊導！這兒呢！上車！」
旁邊那輛深藍色的車裡也探出了腦袋。
胡哥坐在副駕駛座上，脖子上掛著一台相機，笑眯眯地沖他揮手：「老大！你終於來了！這幾天可把我們玩野了！」
王琳坐在后座上，戴著大墨鏡，圍了一條彩色的頭巾，只露出半張臉，看起來跟當地人似的。
「熊導，以後有這種帶薪旅遊的好事，記得還找我啊！」
熊志武被她逗得笑了一下，走過去拉開灰色越野車的後門坐進去，發現楊蓉已經坐在另一側了，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薄羽絨服，懷裡抱著一個暖水袋，見到他就笑盈盈地把手裡拿著的東西遞了過來：「喏，給你的。」
熊志武接過來一看，是一瓶全新的護膚霜，打開蓋子聞了一下，淡淡的蘆薈味兒。
「你還擔心自己被吹成黃臉婆啊？」
「那可不！」楊蓉一本正經地說，「這裡風沙這麼大，皮膚幹得都快裂了，我這瓶專門給你留的。我們幾個都買了，周杰哥買了一箱，每天早晚塗得比誰都積極。」
周杰在前面發動了車子，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熊導你別聽楊蓉瞎說，我那箱是給劇組準備的。咱們這戲少說也要拍一兩個月，幾百號人天天在風沙里蹲著，皮膚受得了才怪。我就順手多買了一些，到時候發給工作人員。」
胡哥在後視鏡里咯咯笑：「傑哥你就別解釋了，你那瓶子上回我在你房間裡看瓶蓋都沒擰嚴實，都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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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那是新的還沒拆封。」周杰被拆穿了也不惱，笑著罵了一句。
車子沿著YC市區的主幹道一路向西開，兩邊的建築漸漸從密集的樓房變成了低矮的店鋪和開闊的空地。
車窗外的天空湛藍，沒有雲。遠處能看到連綿起伏的賀蘭山山脊線。
「賀蘭山真壯觀啊！」熊志武看著窗外輕聲說了一句。
「對。」周杰接了一句，「我們這幾天沿著山腳跑了好幾趟，拍了不少照片。胡哥相機里存了幾百張了，回去能開個攝影展。」
胡哥在前排舉起相機對著後視鏡拍了一張：「可不是嗎，等片子拍完了，我就出一本《畫皮》花絮，保證賣得好。老大，你到時候給寫個序啊。」
「我寫序？那賺的算你還是算我？」熊志武靠在座椅上笑了起來。
車子上了通往鎮北堡的路之後，窗外的景色漸漸從城市過渡成了鄉鎮，又從鄉鎮變成了越來越開闊的荒野。
道路兩旁的樹木逐漸稀疏，越往前開越能感覺到那種西北獨有的蒼茫和遼闊。
「這邊跟橫店完全不一樣啊。」楊蓉趴在車窗邊往外看，「橫店那邊到處都是仿古建築，走兩步就能看到一群穿古裝的人。這邊好空曠，感覺整個人都敞亮了。」
「你在橫店待了幾年了？」熊志武側頭問了一句。
「四五年了，每年都有戲在那邊拍，橫店我比上海還熟。」楊蓉收回目光嘆了口氣，「每年回去都感覺上海變了一點，橫店倒是永遠那個樣。說實話，還是這邊新鮮，這些天我每天收工之後都跟姚芊羽去外面溜達，拍了好多照片。」
王琳在後排哼了一聲：「你們兩個小姑娘倒是精神好，白天排練，晚上還能去逛，我一收工就恨不得癱在床上動也不想動。」
「師姐你那是年紀大了。」胡哥嘴快地接了一句，然後被王琳從後面伸手拍了一下後腦勺。
「你才年紀大了呢。」王琳的聲音從墨鏡後面悶悶地傳過來，「你回頭拍戲的時候少耍貧嘴，不然我讓熊導給你加戲，天天拍到凌晨。」
胡哥趕緊轉頭求饒：「師姐我錯了！我請你吃烤全羊！」
進了影城大門之後，錯落著各種不同風格的建築。
「龍門客棧！」胡哥指著不遠處一座二層的建築喊了一聲，「老大你看，就是這兒！
我們之前來轉了好幾圈了！那樓上的旗子還是《龍門客棧》原版留下來的呢。」
熊志武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木製的招牌斜掛在二樓欄杆外面。
周杰把車停在劇組駐地附近的一片空地上，熄了火之後回頭看了熊志武一眼：「熊導，你先去看看住的地方？」
「不急，先去片場看一眼。」熊志武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胡哥已經舉著相機開始四處拍了，快門聲咔嚓咔嚓地響個不停。
「你悠著點兒拍，別到時候相機卡滿了。」熊志武朝他說了一句。
「放心老大，我帶了三張卡，夠拍到殺青。」
王琳下了車把墨鏡摘了，裹著頭巾往四周看了一圈，「你們年輕人精神真好，我先回房間躺一會兒。熊導，晚飯的時候喊我一聲就行。」
「行，師姐你先歇著。」
寧影的劉主任從駐地那邊小跑著過來了，穿著一件土黃色的工裝夾克，頭髮被風沙吹得亂糟糟的，臉曬得更黑了，看到熊志武笑得滿臉褶子。
「熊導！您可算來了！這邊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您是先去看景還是先回屋放下行李？」
熊志武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開始往西斜了，光線正暖：「先去看一眼片場那邊，我看一眼心裡踏實。」
「好嘞！您跟我來！」劉主任在前面帶路。
沿著一條土路穿過幾排臨時搭建的板房和帳篷，一座大約三層樓高的黃土城牆立在戈壁灘上。
城牆的牆面上用工具特意處理出了風雨剝蝕的痕跡，角樓和垛口的線條古樸而粗獷。
熊志武站在城牆前面仰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繞著城牆走了一圈。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做得好。有那股子西北古城該有的滄桑感，不像有些影視城裡那些嶄新的仿古建築，一看就是剛抹上去的水泥。」
劉主任在旁邊鬆了口氣：「您滿意就行。這次寧影找的幾個老師傅，都是在老電影廠幹了一輩子的。他們當時開工的時候反覆討論了好幾輪，最後是參考了敦煌那邊幾座殘存的土坯城做出來的。」
「辛苦你們了。」熊志武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往回走，「今天先到這兒，後天一早咱們正式開拍。」
12月1日，天還沒亮，劇組駐地就熱鬧起來了。
化妝組的燈最先亮起來，幾個化妝師已經開始忙著往演員臉上塗底妝了。
服裝組的人推著一排掛滿戲服的移動衣架在各個房間門口來回穿梭，有人舉著道具劍在人群中見縫插針地擠過去，整個駐地忙而不亂。
熊志武六點就起來了，洗了把臉換上一件防風夾克，端著助理端來的豆漿和油條蹲在帳篷外面吃。
簡單的一個開機儀式，劇組正式開機的第一個鏡頭選在晨曦時分。
熊志武特地讓攝影師把光位定在逆光的方向，讓光從王生率領的騎兵隊背後打過來。
馬匹沿著戈壁灘上的坡道從低處往高處奔來，蹄子踏起的塵土在逆光里像一片黃褐色的霧氣，整個畫面透著一股雄渾而蒼涼的史詩感。
拍攝順利，周杰的騎馬動作乾淨利落，沙匪的演員們也都很賣力，打鬥的場面拍了好幾遍，直到每個鏡頭的角度和光線都達到要求才喊過。
下一場拍王生殺入沙匪營帳遇見小唯的戲。
熊志武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周杰穿著被塵土和道具血跡弄髒的甲冑，握著一桿長戟緩緩走入帳篷。
布景內部用暗紅色的布料做了帷幔，一束光正好打在王琳坐著的那個位置上。
她穿著一件輕薄的白紗衣，長發披散，臉上只化了極淡的妝，那張臉在暗沉背景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白皙。
王林坐在那裡側著身子，目光落在帳篷門帘的方向，聽到腳步聲抬眼望向周杰。
表情從最初的茫然逐漸過渡到不易察覺的興味，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那笑幾乎看不見。
周杰的目光落在王琳身上，手裡的長戟往下放低了幾寸，眼底的殺意在那一瞬間被沖淡了。
沒有說話，只是大步走過去撿起地上那件散落的外袍，用力一抖披在了王琳的肩上，抱起她轉身朝沙匪揮起了長戟。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停頓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監視器後面的熊志武喊了一聲：「咔。」
「這一條過了。周杰，你剛才那個眼神很好；繼續保持，再保一條。王師姐你那個眼神也到位，微表夠了。」
周杰鬆了一口氣，「熊導，你滿意就行。我剛才還在想，我那個眼神會不會太淡了」
「淡了才真。」熊志武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你演的是一個將軍，不是登徒子，眼神里的東西要是太多反而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