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果然如此
熊志武跟著禮儀小姐的指引來到了《送行》劇組所在的區域。
今非昔比啊，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次他們的座位被安排在中間偏前的位置，前後左右坐著的都是圈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左邊是八一製片廠的幾位老前輩，右邊是中影的幾個高管，再往前一排是韓三平、任忠倫那一桌。
熊志武坐下來的時候心裡微微感慨了一下。
郭金飛在他旁邊坐下來，掃了一眼前面幾排的座位牌，「老熊，今天這位置可是夠靠前的。我看到那邊那，幾個大佬都在呢。」
熊志武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果然，距離他不到十米的那張大桌上坐著好幾張熟悉的面孔。
熊志武輕聲說了一句：「位置是組委會安排的，他們讓坐哪兒我們就坐哪兒。」
「你就裝吧。」郭金飛笑著揶揄了一句，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
晚上七點半，整個會展中心已經坐滿了嘉賓。
燈光暗下來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交談聲都跟著降了下去。
張國利穿著一身深色西裝走上舞台，站定之後對著全場鞠了一躬，然後笑容滿面地開口。
「歡迎，歡迎各位業界同仁、各位影視工作者，來到第25屆金雞電影節的頒獎典禮現場。我是本次頒獎典禮的主持人張國利。」
開場白之後是一段混合著說唱和影像的開場表演，大屏幕上回放著中國電影百年的經典畫面和2004年的重大電影事件。
黑棒樂隊和功夫樂隊在舞台上賣力地唱著，節奏明快，歌詞裡嵌著幾十部電影的名字。
頒獎的流程很快推起來了。
最佳美術獎被《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拿了，最佳音樂和最佳錄音也陸續頒了出去。
前面這些技術類獎項關注度不高，大家鼓掌也鼓得稀稀拉拉的，只有拿獎的劇組人員自己激動得紅了眼眶。
到了導演處女作獎的時候，全場的氣氛明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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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名名單里有《孔雀》的顧常衛，這部片子拿了今年柏林的評審團大獎，算是入圍作品裡呼聲最高的。
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孔雀》劇組那邊，有人已經提前側過身子準備鼓掌祝賀了。
可是頒獎嘉賓念出來的名字卻是《靜靜的嘛呢石》。
全場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才響起了掌聲。
熊志武心裡咯噔了一下。
顧常衛的《孔雀》在柏林拿了第二名的大獎，回國連個處女作獎都拿不到，這事傳出去肯定又要被罵。
他低頭低聲罵了一句：「我就說這幫人從沒幹過人事。」
萬茜坐在他旁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王詩魁側過頭來輕聲接了一句：「這幫人真是絲毫不掩飾了。」
.....
接下來的頒獎果然印證了熊志武的預判，最佳編劇給了《張思德》，最佳女配給了《孔雀》，算是給顧常衛留了一塊遮羞布。
到了最佳男配角的時候，雙黃蛋來了。
王詩魁和唐國強同時拿獎，兩人一起上台，各執一隻金雞獎盃，笑容謙和。
熊志武在台下鼓掌鼓得手掌發紅，心裡卻越來越涼，雙黃蛋一出，意味著後面的獎項分配已經基本定死了格局。
最佳女演員獎頒給了八十歲的金雅琴，她上台領獎的時候腿腳不太利索，走得很慢，全場掌聲雷動。
熊志武心裡替那些年輕的女演員惋惜，也說不出什麼話來，畢竟八十歲的老演員拿獎也是一種對電影行業的尊重。
最佳男演員的名單一出來，熊志武就知道結果了，程龍。
這其實不算意外，金雞第一次將港台影人納入評選範圍，無論如何都要給一兩個獎項來表明態度。
程龍拿了影帝，表面上合情合理。
郭金飛轉頭過來低聲說了一句：「這好像不是在評比電影和演技啊？」
熊志武沒接話，只是輕輕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台上正在發表感言的程龍身上。
最佳故事片給了《太行山上》和《可可西里》，又是一個雙黃蛋。
最後一個大獎是最佳導演。
提名名單在大屏幕上滾動著，熊志武的名字出現在第三位，前面是尹力的《張思德》，後面是陸釧的《可可西里》，再往後還有馬麗文和另外兩位導演。
熊志武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地聽著台上嘉賓的念詞，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指在微微攥著。
「獲得本屆金雞獎最佳導演的是，馬麗文，《我們倆》。」
掌聲響起的那一刻，熊志武第一個鼓起掌來，臉上帶著標準的笑容。
整場頒獎禮在終身成就獎的頒發中落下帷幕。
散場的時候人群開始往出口處涌動，有人步履匆匆徑直往外走，有人站在過道里跟熟人寒暄道別。
熊志武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腰，側頭問旁邊的幾位：「宋師姐，王老師，晚宴你們還要參加嗎？」
大宋佳搖了搖頭，語氣淡而疲憊：「累了，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回上海。」
萬茜也站了起來：「我也不去了，沒什麼心情。」
熊志武點了點頭：「那就一起回酒店吧。」
三個人沒有多做停留，從側門離開了會場。
……
第二天早上，熊志武醒來摸過電腦看了一眼。
果然，各大新聞版面已經被昨晚的金雞頒獎禮刷屏了。
「柏林最佳導演熊志武落敗馬麗文，評審團大獎作品只得最佳女配，陸釧導演黑臉離場……」
「23個評委如何能投出雙黃蛋？金雞獎評選機制引發業內質疑！」
「顧常衛、陸釧、熊志武等大導演未參加晚宴，中途離場，疑似憤憤不平！」
昨晚回來之後他其實沒想太多，倒頭就睡了。
那口氣一直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閉了一會兒眼睛。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容易上火。
......
剛合助理走出電梯就瞥見大堂門口有幾個扛著攝像機的人在張望。
「熊導，熊導！方便聊兩句嗎？」
「昨晚金雞獎的結果您有什麼想說的？」
「您覺得《送行》拿到的獎項跟預期差距大嗎？」
熊志武被他們堵在電梯口和前台之間的過道里，旁邊經過的紛紛側目。
他本來想擺手推掉，轉念一想，腳步反而停了下來，把手插進褲兜里，臉上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想聊可以，別擋著別人走路。」
三個記者趕緊把他讓到旁邊一個相對空曠的區域，攝像師迅速架好機器對準他。
領先的那位女記者語速很快：「熊導，昨晚最佳導演獎頒給了馬麗文導演的《我們倆》，而您的《送行》在柏林拿了最佳導演，回國之後卻只拿到了最佳男配，這個結果您意外嗎？」
熊志武語氣很隨意：「意外？也不能說完全意外。金雞的評選機制我其實不太了解，聽說有二十三個評委投票，能投出幾雙黃蛋來，說明大家的觀點分歧挺大的。這個我不好評價，畢竟我不是評委，沒有投票權。」
女記者的眼睛亮了，繼續追問：「熊導，您對金雞獎的評選標準有什麼看法？有人認為金雞過於偏向主旋律和資歷較深的演員，您覺得這種說法有道理嗎？」
熊志武像是被這個問題逗到笑了一聲：「這個我真不好說。我昨天在紅毯上說過，我已經拿了銀熊獎了，那個對我來說分量已經夠了。金雞的獎當然也很重要，可能評委們有自己的考量。你想想，顧導的《孔雀》拿了柏林評審團大獎，回國連個導演處女作獎都沒摸著，那我拿不到最佳導演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他目光落在鏡頭上，話里的意思卻越來越明顯：「不過我確實不太理解，《新警察故事》是一部非常成功的商業片，跟其他幾部入圍作品的風格和追求是完全不同的方向。把商業片和藝術片放在同一個標準里去評比，這個評價體系本身是不是就不太對口？」
旁邊的男記者立刻接話：「熊導，您的意思是指金雞獎的評選標準不夠清晰嗎？」
「我可沒這麼說。」熊志武笑著擺了擺手，「金雞辦了這麼多年了，肯定有它自己的標準。只是咱們普通人看不太懂罷了。幾部拿了國際A類電影節大獎的片子，在國內連個像樣的獎都拿不到，這確實會讓不少人覺得疑惑。」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微微直起身子：「好了，我得趕飛機，劇組那邊還有事等著。反正一句話，電影拍出來是給觀眾看的，獎不獎的，拿不拿得到都隨緣。大獎我拿過幾個了，金雞無所謂。」
身後的攝像師還在錄他的背影，女記者的聲音追了他兩步：「熊導，您下次還會報名參加金雞獎嗎？」
熊志武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擺了擺，「看心情吧。」
今非昔比啊，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次他們的座位被安排在中間偏前的位置，前後左右坐著的都是圈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左邊是八一製片廠的幾位老前輩，右邊是中影的幾個高管，再往前一排是韓三平、任忠倫那一桌。
熊志武坐下來的時候心裡微微感慨了一下。
郭金飛在他旁邊坐下來，掃了一眼前面幾排的座位牌，「老熊，今天這位置可是夠靠前的。我看到那邊那，幾個大佬都在呢。」
熊志武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果然，距離他不到十米的那張大桌上坐著好幾張熟悉的面孔。
熊志武輕聲說了一句：「位置是組委會安排的，他們讓坐哪兒我們就坐哪兒。」
「你就裝吧。」郭金飛笑著揶揄了一句，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
晚上七點半，整個會展中心已經坐滿了嘉賓。
燈光暗下來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交談聲都跟著降了下去。
張國利穿著一身深色西裝走上舞台，站定之後對著全場鞠了一躬，然後笑容滿面地開口。
「歡迎，歡迎各位業界同仁、各位影視工作者，來到第25屆金雞電影節的頒獎典禮現場。我是本次頒獎典禮的主持人張國利。」
開場白之後是一段混合著說唱和影像的開場表演，大屏幕上回放著中國電影百年的經典畫面和2004年的重大電影事件。
黑棒樂隊和功夫樂隊在舞台上賣力地唱著，節奏明快，歌詞裡嵌著幾十部電影的名字。
頒獎的流程很快推起來了。
最佳美術獎被《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拿了，最佳音樂和最佳錄音也陸續頒了出去。
前面這些技術類獎項關注度不高，大家鼓掌也鼓得稀稀拉拉的，只有拿獎的劇組人員自己激動得紅了眼眶。
到了導演處女作獎的時候，全場的氣氛明顯變了。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提名名單里有《孔雀》的顧常衛，這部片子拿了今年柏林的評審團大獎，算是入圍作品裡呼聲最高的。
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孔雀》劇組那邊，有人已經提前側過身子準備鼓掌祝賀了。
可是頒獎嘉賓念出來的名字卻是《靜靜的嘛呢石》。
全場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才響起了掌聲。
熊志武心裡咯噔了一下。
顧常衛的《孔雀》在柏林拿了第二名的大獎，回國連個處女作獎都拿不到，這事傳出去肯定又要被罵。
他低頭低聲罵了一句：「我就說這幫人從沒幹過人事。」
萬茜坐在他旁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王詩魁側過頭來輕聲接了一句：「這幫人真是絲毫不掩飾了。」
.....
接下來的頒獎果然印證了熊志武的預判，最佳編劇給了《張思德》，最佳女配給了《孔雀》，算是給顧常衛留了一塊遮羞布。
到了最佳男配角的時候，雙黃蛋來了。
王詩魁和唐國強同時拿獎，兩人一起上台，各執一隻金雞獎盃，笑容謙和。
熊志武在台下鼓掌鼓得手掌發紅，心裡卻越來越涼，雙黃蛋一出，意味著後面的獎項分配已經基本定死了格局。
最佳女演員獎頒給了八十歲的金雅琴，她上台領獎的時候腿腳不太利索，走得很慢，全場掌聲雷動。
熊志武心裡替那些年輕的女演員惋惜，也說不出什麼話來，畢竟八十歲的老演員拿獎也是一種對電影行業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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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不算意外，金雞第一次將港台影人納入評選範圍，無論如何都要給一兩個獎項來表明態度。
程龍拿了影帝，表面上合情合理。
郭金飛轉頭過來低聲說了一句：「這好像不是在評比電影和演技啊？」
熊志武沒接話，只是輕輕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台上正在發表感言的程龍身上。
最佳故事片給了《太行山上》和《可可西里》，又是一個雙黃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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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名名單在大屏幕上滾動著，熊志武的名字出現在第三位，前面是尹力的《張思德》，後面是陸釧的《可可西里》，再往後還有馬麗文和另外兩位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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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響起的那一刻，熊志武第一個鼓起掌來，臉上帶著標準的笑容。
整場頒獎禮在終身成就獎的頒發中落下帷幕。
散場的時候人群開始往出口處涌動，有人步履匆匆徑直往外走，有人站在過道里跟熟人寒暄道別。
熊志武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腰，側頭問旁邊的幾位：「宋師姐，王老師，晚宴你們還要參加嗎？」
大宋佳搖了搖頭，語氣淡而疲憊：「累了，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回上海。」
萬茜也站了起來：「我也不去了，沒什麼心情。」
熊志武點了點頭：「那就一起回酒店吧。」
三個人沒有多做停留，從側門離開了會場。
……
第二天早上，熊志武醒來摸過電腦看了一眼。
果然，各大新聞版面已經被昨晚的金雞頒獎禮刷屏了。
「柏林最佳導演熊志武落敗馬麗文，評審團大獎作品只得最佳女配，陸釧導演黑臉離場……」
「23個評委如何能投出雙黃蛋？金雞獎評選機制引發業內質疑！」
「顧常衛、陸釧、熊志武等大導演未參加晚宴，中途離場，疑似憤憤不平！」
昨晚回來之後他其實沒想太多，倒頭就睡了。
那口氣一直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閉了一會兒眼睛。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容易上火。
......
剛合助理走出電梯就瞥見大堂門口有幾個扛著攝像機的人在張望。
「熊導，熊導！方便聊兩句嗎？」
「昨晚金雞獎的結果您有什麼想說的？」
「您覺得《送行》拿到的獎項跟預期差距大嗎？」
熊志武被他們堵在電梯口和前台之間的過道里，旁邊經過的紛紛側目。
他本來想擺手推掉，轉念一想，腳步反而停了下來，把手插進褲兜里，臉上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想聊可以，別擋著別人走路。」
三個記者趕緊把他讓到旁邊一個相對空曠的區域，攝像師迅速架好機器對準他。
領先的那位女記者語速很快：「熊導，昨晚最佳導演獎頒給了馬麗文導演的《我們倆》，而您的《送行》在柏林拿了最佳導演，回國之後卻只拿到了最佳男配，這個結果您意外嗎？」
熊志武語氣很隨意：「意外？也不能說完全意外。金雞的評選機制我其實不太了解，聽說有二十三個評委投票，能投出幾雙黃蛋來，說明大家的觀點分歧挺大的。這個我不好評價，畢竟我不是評委，沒有投票權。」
女記者的眼睛亮了，繼續追問：「熊導，您對金雞獎的評選標準有什麼看法？有人認為金雞過於偏向主旋律和資歷較深的演員，您覺得這種說法有道理嗎？」
熊志武像是被這個問題逗到笑了一聲：「這個我真不好說。我昨天在紅毯上說過，我已經拿了銀熊獎了，那個對我來說分量已經夠了。金雞的獎當然也很重要，可能評委們有自己的考量。你想想，顧導的《孔雀》拿了柏林評審團大獎，回國連個導演處女作獎都沒摸著，那我拿不到最佳導演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他目光落在鏡頭上，話里的意思卻越來越明顯：「不過我確實不太理解，《新警察故事》是一部非常成功的商業片，跟其他幾部入圍作品的風格和追求是完全不同的方向。把商業片和藝術片放在同一個標準里去評比，這個評價體系本身是不是就不太對口？」
旁邊的男記者立刻接話：「熊導，您的意思是指金雞獎的評選標準不夠清晰嗎？」
「我可沒這麼說。」熊志武笑著擺了擺手，「金雞辦了這麼多年了，肯定有它自己的標準。只是咱們普通人看不太懂罷了。幾部拿了國際A類電影節大獎的片子，在國內連個像樣的獎都拿不到，這確實會讓不少人覺得疑惑。」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微微直起身子：「好了，我得趕飛機，劇組那邊還有事等著。反正一句話，電影拍出來是給觀眾看的，獎不獎的，拿不拿得到都隨緣。大獎我拿過幾個了，金雞無所謂。」
身後的攝像師還在錄他的背影，女記者的聲音追了他兩步：「熊導，您下次還會報名參加金雞獎嗎？」
熊志武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擺了擺，「看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