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到郡城，未來藍圖
第226章 到郡城，未來藍圖
另一個則是他當初的同窗孫文軒，他笑著拍了拍趙弘文的肩膀，語氣熟稔：「弘文，六年不見，你可是越發氣度不凡了！」
故人相見，分外熱絡，幾句寒暄過後，上課的鐘聲便響了。
趙弘文走進正堂，百餘學子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他。
有族裡的子弟，也有姻親家族送來的孩子，年紀有大有小，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敬畏。
他走上講台，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今日我不講死記硬背的經義，只說文氣二字。」
話音剛落，台下便有學子竊竊私語尋常夫子只教識字斷句，從未提過「文氣」的修煉。
趙弘文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繼續道：「文氣並非虛無縹緲之物，而是藏在經史子集裡，融在家國天下中。讀聖賢書，不僅要懂字面意思，更要體會其中的浩然正氣，將其化為自身底蘊，這便是文氣入體。」
說著，他拿起案上的毛筆，蘸了墨，在宣紙上寫下「為民」二字。
筆鋒剛勁有力，墨跡落下的瞬間，竟有淡淡的白光縈繞在字跡周圍，一股清正之氣撲面而來。
台下學子皆驚得瞪大了眼睛，連陸景淵、沈硯也面露詫異。
「這便是文氣。」趙弘文放下筆，「你們日後無論是科舉入仕，還是耕讀傳家，心中都要存著為民」二念，行事磊落，品行端正，文氣自會日益深厚，受益終身。」
他沒有照本宣科，而是結合自己在平江理政的經歷，講經義如何應用於實務，講民生疾苦如何在書中尋得對策。
時而引經據典，時而舉例說明，言語通俗易懂，卻字字珠璣。
王朝聽得最為專注，不時提筆記錄，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趁著間隙起身發問，趙弘文都一一耐心解答，指點他如何將文氣與自身所學結合。
陸景淵站在一旁，看著台上侃侃而談的師弟，眼中滿是敬佩他這師弟，不僅學問精進，更將文氣與實務融會貫通，這等見識，遠非尋常夫子可比。
一上午的課程轉瞬即逝，下課鈴響時，學子們還意猶未盡，圍著趙弘文問個不停。
孫文軒走上前，笑道：「弘文，你這一課，便是連我也聽得流連忘返啊。怕是縣學教育也不如你多矣！」
趙弘文看著圍在身邊的學子，眼底泛起一絲笑意：「族學是家族的根基，這些孩子，便是家族的未來。往後幾日，我會多來講講課。」
陸景淵頷首贊同：「如此甚好。有你引路，這些孩子定能少走許多彎路。」
下課的喧鬧聲漸漸消散，趙弘文與陸景淵、孫文軒寒暄幾句，便回了祖祠。
午後的日頭正盛，他換了身便於行走的短打，跟著祖父往玄龜山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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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龜山脈山高林密，越往裡走，空氣越是燥熱。很快，兩人又穿過了地下河，來到了密道。
甬道兩側燃著長明燈，越往裡走，熱氣越是灼人。行至盡頭，豁然開朗，熔岩旁，整整齊齊開墾著六畝靈田，田埂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靈光，田裡種著的靈谷鮮紅欲滴，長勢喜人。
田埂邊，兩條通體赤紅的火靈丘正懶洋洋地蜷著身子，見了兩人，立刻晃著短尾湊過來，親昵地蹭了蹭祖父的褲腿。
「這兩條小傢伙，如今倒是越發有靈性了。」祖父笑著摸了摸火靈丘的脊背，轉頭對趙弘文道，「六年前你走時，這裡才一畝靈田，這幾年族裡氣運磅礴，斷斷續續開墾，總算擴到了六畝。」
他指了指岩漿邊緣的一片空地，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再往那邊拓，就得動岩漿附近的岩層了，耗費的人力物力太大，收成卻未必能跟上。算來算去，四畝的餘地，已是極限，再拓，得不償失。」
趙弘文蹲下身，指尖拂過靈谷的葉片，感受著上面淡淡的靈氣，點了點頭：「先守著這六畝地經營便是。玄龜山脈連綿百里，早年覆滅的小家族不在少數，往後可以派人仔細探查，說不定能尋到他們遺留的靈田或是靈地。」
祖父嘆了口氣，走到岩漿邊，望著翻滾的熔岩出神：「談何容易。那些遺蹟要麼被妖獸占了，要麼靈氣早已枯竭。」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說起了靈田的收益，「這靈谷一年一熟，提煉出的靈氣，供養族裡的凝血境武者倒是綽綽有餘，能讓他們修行事半功倍。」
「可到了金身境，這點靈氣就不夠看了，頂多只能補充修煉時的身體損耗，想靠著它精進境界，難如登天。」
他的語氣里滿是無奈：「這地脈靈氣太過薄弱，根本養不出更高品質的靈田。我時常琢磨，那些郡望家族，到底是靠著什麼，才能供養起一批又一批的金身境，甚至更強的武者？」
趙弘文聞言也跟著搖頭道：「孫兒也不知曉。不過祖父不必心急，咱們趙家崛起不過數十年，能有如今的光景，已是不易。」
「不過，說不得等咱們家族真的躋身郡望之列，總能摸索到門道。眼下祖父和父親你們這些金身境的修煉資源，就用族裡的銀錢去買吧。如今趙家每年有數百兩的進帳，不差這些開銷。」
祖父聞言，點了點頭，臉上的愁緒散去幾分：「你說得是。是我鑽牛角尖了。」
兩條火靈丘似是聽懂了兩人的話，晃著尾巴發出「啾啾」的叫聲，又蹭了蹭兩人的手心。
岩漿依舊在淚淚流淌，靈田裡的靈谷隨風輕晃，映著祖孫二人的身影，透著一股無聲的期許。
三日後，趙弘文辭別家人，帶著隨從，便趕往安陽郡城。
郡守府衙坐落在郡城正中，朱漆大門巍峨氣派，門前石獅鎮宅，往來官吏皆是步履匆匆。門房早已得了吩咐，見了趙弘文，連忙引著他往內堂去。
內堂之中，沈宏正端坐案前批閱公文，見他進來，當即放下硃筆，起身笑道：「賢侄來了，快坐。」
兩人分賓主落座，下人奉上清茶，沈宏便開門見山：「弘文，你在平江的政績，整個安陽郡都有耳聞。如今郡里缺個同知，我思來想去，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以你的才幹，定能讓郡城的發展更上一層樓。」
趙弘文起身拱手，神色懇切：「叔父抬愛，小侄定當竭盡所能，不負厚望。」
他心中早有盤算，借著同知的職位，在叔父的支持下推動全郡建設，既能造福百姓，也能為自己的鄉試積累足夠的底蘊，這是雙贏的局面。
沈宏滿意地點點頭，抬手示意他坐下：「你有這份心就好。說起來，長柏跟我提過你的趙家銀行，說能以一分錢使出十分力，這法子倒是新奇。只是————」
他眉頭微蹙，語氣多了幾分慎重，「放貸之事，風險不小，稍有不慎，怕是會累及百
姓。」
「叔父所言極是。」趙弘文坦然頷首，「這世上哪有全無風險的好事？想要快速發展，總要有人先行一步。若是事事求穩，恐怕只會錯失良機。」
沈宏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終究是鬆了口：「你說得有道理。那便按你的想法來，以銀行放貸，與官府合作推動郡里發展。只是你打算用這筆錢做什麼？又想如何改革？」
趙弘文早有腹稿，聞言侃侃而談：「首要之事，便是大興基礎建設。以招募百姓為主，百姓手上有了錢，才能吸引商人前來，形成良性循環。商稅增收、基建落地，長遠來看，定然是利大於弊。」
「基建？」沈宏追問，「具體要做些什麼？」
「其一，修路。」趙弘文目光篤定，「要想富，先修路。路通了，貨物才能暢行無阻，人員才能往來便利，這是根基。其二，興修水利。農為本，水利乃是農業的命脈，修好溝渠堤壩，方能保收成穩定。其三，便是興辦手工作坊，做原產品的二次加工。」
「手工作坊？二次加工？」沈宏面露疑惑，連忙打斷他的話，「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揚州、浙江那邊新興的模式。」趙弘文耐心解釋，「說白了，就是建小工廠，招募十幾二十個女工，專門織造絲綢、布匹之類的貨品。集中生產，標準統一，效率更高，成本更低，主打薄利多銷，靠著規模優勢碾壓零散商戶。」
「如今這模式還未在咱們這邊普及，若是以郡府的名義牽頭，定能搶占先機，讓咱們
的貨物遠銷全國，賺得盆滿缽滿。」
沈宏聽得似懂非懂，卻還是點了點頭：「你繼續說。」
「除了這三點，還有一件重中之重的事在各州縣修建大型倉庫。」趙弘文話鋒一轉，語氣越發鄭重。
「倉庫？」沈宏有些不解，「修倉庫做什麼？」
「為商人提供便利。」趙弘文道，「我這些年發現，許多商人不願做長途貿易，無非是怕貨物運到地頭，要麼行情有變，要麼一時賣不完，囤在船上損耗巨大。咱們建的倉庫，可定下規矩：前十日免費存放，十日之後再收取租金。」
他頓了頓，見沈宏凝神細聽，繼續道：「如此一來，南來北往的商人都會把貨物存到咱們的倉庫里。貨物集聚，價格自然會降。久而久之，咱們安陽郡就成了江南一帶的貨物集散地。」
「商人們來這兒，既能低價收進貨品，回去又能高價賣出，這其中的利潤，足以讓他們趨之若鶩。哪怕他們來的時候只是隨便帶些貨物保本，回去時滿載的低價貨，也能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沈宏眼睛驟然亮起，猛地一拍大腿：「此計甚妙！」
「這還不算完。」趙弘文微微一笑，「貨物集聚，靠的是流通，而流通的關鍵，還是得靠修路——這便是我為何將修路放在第一位。這是一整套環環相扣的計策。」
他又補充道：「再者，咱們的銀行還能和這些商人合作。他們若是資金不足，可直接用手上的貨物抵押，向銀行借貸。」
「我家中還有個鏢局，可派鏢師隨行護送。就算少數商人眼光不准虧了本，咱們也有貨物抵押兜底，虧不到哪裡去。只要讓商人們嘗到甜頭，咱們安陽郡貨物集散地的名頭，便會越傳越響。」
沈宏越聽越興奮，急切地追問道：「賢侄還有什麼計策？快說來聽聽！」
趙弘文自不會將自己壓箱底的絕技都交出去，否則沈宏到時候將他一腳踢開，該哭的就是他了。
於適話鋒一轉，淡淡一笑：「叔父，計劃趕不上變化。再好的計策，也得落地之後，根據實際情況調整。眼下先把這幾件事做好，便是天大的功勞了。」
沈宏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哈哈大笑：「是極是極！是我著相了。賢侄考慮周全，果然是個干實事的！」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只覺越看越滿意，心中暗嘆：若是自家兒子有這般能耐，何愁家族不興？隨即又想到，這可是自己的女婿，也算半個兒子，頓時放下心來。
兩人又商議了些具體的章程，日頭漸漸偏西。
沈宏放下茶盞，忽然想起一事，笑道：「對了賢侄，再過幾日便是郡城西郊的廟會了。你叔母也想去逛逛，你便隨她一同去吧，也好散散心。」
趙弘文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叔父的用意——這是要安排他和明蘭見上一面。
廟會之上人流如織，兩人偶遇，既合情合理，又不會傳出什麼閒話。
他當即拱手應下：「好，小侄聽叔父安排。」
辭別沈宏，趙弘文便帶著隨從往郡城西郊尋摸住處。
他既要離沈府近便，方便日後往來，又要圖個清淨，免得被市井喧囂擾了心神。
隨從倒是機靈，早已打聽好了一處宅院。兩人沿著青石板路走了半盞茶的功夫，便瞧見了那座院子。
院門不算氣派，卻是黑檀木所制，配著兩扇銅環，擦得鋥亮，門楣上懸著一塊木匾，寫著「清晏居」三個字，筆鋒清雋，透著幾分雅致。
另一個則是他當初的同窗孫文軒，他笑著拍了拍趙弘文的肩膀，語氣熟稔：「弘文，六年不見，你可是越發氣度不凡了！」
故人相見，分外熱絡，幾句寒暄過後，上課的鐘聲便響了。
趙弘文走進正堂，百餘學子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他。
有族裡的子弟，也有姻親家族送來的孩子，年紀有大有小，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敬畏。
他走上講台，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今日我不講死記硬背的經義，只說文氣二字。」
話音剛落，台下便有學子竊竊私語尋常夫子只教識字斷句，從未提過「文氣」的修煉。
趙弘文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繼續道：「文氣並非虛無縹緲之物，而是藏在經史子集裡，融在家國天下中。讀聖賢書，不僅要懂字面意思，更要體會其中的浩然正氣，將其化為自身底蘊，這便是文氣入體。」
說著，他拿起案上的毛筆，蘸了墨，在宣紙上寫下「為民」二字。
筆鋒剛勁有力，墨跡落下的瞬間，竟有淡淡的白光縈繞在字跡周圍，一股清正之氣撲面而來。
台下學子皆驚得瞪大了眼睛，連陸景淵、沈硯也面露詫異。
「這便是文氣。」趙弘文放下筆，「你們日後無論是科舉入仕，還是耕讀傳家，心中都要存著為民」二念，行事磊落，品行端正，文氣自會日益深厚，受益終身。」
他沒有照本宣科，而是結合自己在平江理政的經歷，講經義如何應用於實務，講民生疾苦如何在書中尋得對策。
時而引經據典，時而舉例說明，言語通俗易懂，卻字字珠璣。
王朝聽得最為專注，不時提筆記錄，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趁著間隙起身發問，趙弘文都一一耐心解答，指點他如何將文氣與自身所學結合。
陸景淵站在一旁，看著台上侃侃而談的師弟，眼中滿是敬佩他這師弟，不僅學問精進，更將文氣與實務融會貫通，這等見識，遠非尋常夫子可比。
一上午的課程轉瞬即逝，下課鈴響時，學子們還意猶未盡，圍著趙弘文問個不停。
孫文軒走上前，笑道：「弘文，你這一課，便是連我也聽得流連忘返啊。怕是縣學教育也不如你多矣！」
趙弘文看著圍在身邊的學子，眼底泛起一絲笑意：「族學是家族的根基，這些孩子，便是家族的未來。往後幾日，我會多來講講課。」
陸景淵頷首贊同：「如此甚好。有你引路，這些孩子定能少走許多彎路。」
下課的喧鬧聲漸漸消散，趙弘文與陸景淵、孫文軒寒暄幾句，便回了祖祠。
午後的日頭正盛，他換了身便於行走的短打，跟著祖父往玄龜山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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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龜山脈山高林密，越往裡走，空氣越是燥熱。很快，兩人又穿過了地下河，來到了密道。
甬道兩側燃著長明燈，越往裡走，熱氣越是灼人。行至盡頭，豁然開朗，熔岩旁，整整齊齊開墾著六畝靈田，田埂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靈光，田裡種著的靈谷鮮紅欲滴，長勢喜人。
田埂邊，兩條通體赤紅的火靈丘正懶洋洋地蜷著身子，見了兩人，立刻晃著短尾湊過來，親昵地蹭了蹭祖父的褲腿。
「這兩條小傢伙，如今倒是越發有靈性了。」祖父笑著摸了摸火靈丘的脊背，轉頭對趙弘文道，「六年前你走時，這裡才一畝靈田，這幾年族裡氣運磅礴，斷斷續續開墾，總算擴到了六畝。」
他指了指岩漿邊緣的一片空地，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再往那邊拓，就得動岩漿附近的岩層了，耗費的人力物力太大，收成卻未必能跟上。算來算去，四畝的餘地，已是極限，再拓，得不償失。」
趙弘文蹲下身，指尖拂過靈谷的葉片，感受著上面淡淡的靈氣，點了點頭：「先守著這六畝地經營便是。玄龜山脈連綿百里，早年覆滅的小家族不在少數，往後可以派人仔細探查，說不定能尋到他們遺留的靈田或是靈地。」
祖父嘆了口氣，走到岩漿邊，望著翻滾的熔岩出神：「談何容易。那些遺蹟要麼被妖獸占了，要麼靈氣早已枯竭。」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說起了靈田的收益，「這靈谷一年一熟，提煉出的靈氣，供養族裡的凝血境武者倒是綽綽有餘，能讓他們修行事半功倍。」
「可到了金身境，這點靈氣就不夠看了，頂多只能補充修煉時的身體損耗，想靠著它精進境界，難如登天。」
他的語氣里滿是無奈：「這地脈靈氣太過薄弱，根本養不出更高品質的靈田。我時常琢磨，那些郡望家族，到底是靠著什麼，才能供養起一批又一批的金身境，甚至更強的武者？」
趙弘文聞言也跟著搖頭道：「孫兒也不知曉。不過祖父不必心急，咱們趙家崛起不過數十年，能有如今的光景，已是不易。」
「不過，說不得等咱們家族真的躋身郡望之列，總能摸索到門道。眼下祖父和父親你們這些金身境的修煉資源，就用族裡的銀錢去買吧。如今趙家每年有數百兩的進帳，不差這些開銷。」
祖父聞言，點了點頭，臉上的愁緒散去幾分：「你說得是。是我鑽牛角尖了。」
兩條火靈丘似是聽懂了兩人的話，晃著尾巴發出「啾啾」的叫聲，又蹭了蹭兩人的手心。
岩漿依舊在淚淚流淌，靈田裡的靈谷隨風輕晃，映著祖孫二人的身影，透著一股無聲的期許。
三日後，趙弘文辭別家人，帶著隨從，便趕往安陽郡城。
郡守府衙坐落在郡城正中，朱漆大門巍峨氣派，門前石獅鎮宅，往來官吏皆是步履匆匆。門房早已得了吩咐，見了趙弘文，連忙引著他往內堂去。
內堂之中，沈宏正端坐案前批閱公文，見他進來，當即放下硃筆，起身笑道：「賢侄來了，快坐。」
兩人分賓主落座，下人奉上清茶，沈宏便開門見山：「弘文，你在平江的政績，整個安陽郡都有耳聞。如今郡里缺個同知，我思來想去，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以你的才幹，定能讓郡城的發展更上一層樓。」
趙弘文起身拱手，神色懇切：「叔父抬愛，小侄定當竭盡所能，不負厚望。」
他心中早有盤算，借著同知的職位，在叔父的支持下推動全郡建設，既能造福百姓，也能為自己的鄉試積累足夠的底蘊，這是雙贏的局面。
沈宏滿意地點點頭，抬手示意他坐下：「你有這份心就好。說起來，長柏跟我提過你的趙家銀行，說能以一分錢使出十分力，這法子倒是新奇。只是————」
他眉頭微蹙，語氣多了幾分慎重，「放貸之事，風險不小，稍有不慎，怕是會累及百
姓。」
「叔父所言極是。」趙弘文坦然頷首，「這世上哪有全無風險的好事？想要快速發展，總要有人先行一步。若是事事求穩，恐怕只會錯失良機。」
沈宏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終究是鬆了口：「你說得有道理。那便按你的想法來，以銀行放貸，與官府合作推動郡里發展。只是你打算用這筆錢做什麼？又想如何改革？」
趙弘文早有腹稿，聞言侃侃而談：「首要之事，便是大興基礎建設。以招募百姓為主，百姓手上有了錢，才能吸引商人前來，形成良性循環。商稅增收、基建落地，長遠來看，定然是利大於弊。」
「基建？」沈宏追問，「具體要做些什麼？」
「其一，修路。」趙弘文目光篤定，「要想富，先修路。路通了，貨物才能暢行無阻，人員才能往來便利，這是根基。其二，興修水利。農為本，水利乃是農業的命脈，修好溝渠堤壩，方能保收成穩定。其三，便是興辦手工作坊，做原產品的二次加工。」
「手工作坊？二次加工？」沈宏面露疑惑，連忙打斷他的話，「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揚州、浙江那邊新興的模式。」趙弘文耐心解釋，「說白了，就是建小工廠，招募十幾二十個女工，專門織造絲綢、布匹之類的貨品。集中生產，標準統一，效率更高，成本更低，主打薄利多銷，靠著規模優勢碾壓零散商戶。」
「如今這模式還未在咱們這邊普及，若是以郡府的名義牽頭，定能搶占先機，讓咱們
的貨物遠銷全國，賺得盆滿缽滿。」
沈宏聽得似懂非懂，卻還是點了點頭：「你繼續說。」
「除了這三點，還有一件重中之重的事在各州縣修建大型倉庫。」趙弘文話鋒一轉，語氣越發鄭重。
「倉庫？」沈宏有些不解，「修倉庫做什麼？」
「為商人提供便利。」趙弘文道，「我這些年發現，許多商人不願做長途貿易，無非是怕貨物運到地頭，要麼行情有變，要麼一時賣不完，囤在船上損耗巨大。咱們建的倉庫，可定下規矩：前十日免費存放，十日之後再收取租金。」
他頓了頓，見沈宏凝神細聽，繼續道：「如此一來，南來北往的商人都會把貨物存到咱們的倉庫里。貨物集聚，價格自然會降。久而久之，咱們安陽郡就成了江南一帶的貨物集散地。」
「商人們來這兒，既能低價收進貨品，回去又能高價賣出，這其中的利潤，足以讓他們趨之若鶩。哪怕他們來的時候只是隨便帶些貨物保本，回去時滿載的低價貨，也能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沈宏眼睛驟然亮起，猛地一拍大腿：「此計甚妙！」
「這還不算完。」趙弘文微微一笑，「貨物集聚，靠的是流通，而流通的關鍵，還是得靠修路——這便是我為何將修路放在第一位。這是一整套環環相扣的計策。」
他又補充道：「再者，咱們的銀行還能和這些商人合作。他們若是資金不足，可直接用手上的貨物抵押，向銀行借貸。」
「我家中還有個鏢局，可派鏢師隨行護送。就算少數商人眼光不准虧了本，咱們也有貨物抵押兜底，虧不到哪裡去。只要讓商人們嘗到甜頭，咱們安陽郡貨物集散地的名頭，便會越傳越響。」
沈宏越聽越興奮，急切地追問道：「賢侄還有什麼計策？快說來聽聽！」
趙弘文自不會將自己壓箱底的絕技都交出去，否則沈宏到時候將他一腳踢開，該哭的就是他了。
於適話鋒一轉，淡淡一笑：「叔父，計劃趕不上變化。再好的計策，也得落地之後，根據實際情況調整。眼下先把這幾件事做好，便是天大的功勞了。」
沈宏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哈哈大笑：「是極是極！是我著相了。賢侄考慮周全，果然是個干實事的！」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只覺越看越滿意，心中暗嘆：若是自家兒子有這般能耐，何愁家族不興？隨即又想到，這可是自己的女婿，也算半個兒子，頓時放下心來。
兩人又商議了些具體的章程，日頭漸漸偏西。
沈宏放下茶盞，忽然想起一事，笑道：「對了賢侄，再過幾日便是郡城西郊的廟會了。你叔母也想去逛逛，你便隨她一同去吧，也好散散心。」
趙弘文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叔父的用意——這是要安排他和明蘭見上一面。
廟會之上人流如織，兩人偶遇，既合情合理，又不會傳出什麼閒話。
他當即拱手應下：「好，小侄聽叔父安排。」
辭別沈宏，趙弘文便帶著隨從往郡城西郊尋摸住處。
他既要離沈府近便，方便日後往來，又要圖個清淨，免得被市井喧囂擾了心神。
隨從倒是機靈，早已打聽好了一處宅院。兩人沿著青石板路走了半盞茶的功夫，便瞧見了那座院子。
院門不算氣派，卻是黑檀木所制，配著兩扇銅環，擦得鋥亮，門楣上懸著一塊木匾，寫著「清晏居」三個字，筆鋒清雋，透著幾分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