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暢銷的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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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暢銷的扇子!

  「現在的年輕人,一點————」霍爾格一句話還未說完,女兒的電話就打來了。

  「一定一定要買到,今天網際網路上就有好多人開始討論了。」女兒米娜這樣說,「如果我完全不知道內容,同學們的討論我根本就融入不進去。我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華夏作家寫的島上猴子的故事,有什麼好————」討論的,霍爾格話音未落就被打斷了。

  「總比你喜歡的罐頭和酸菜好!」女兒米娜懟了一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酸菜搖滾是我們自己的東西,」霍爾格抽著香菸,他認為現在的年輕人已失去了自己獨特的審美。

  Krautrock(酸菜搖滾),來源於上個世紀 60年代末至 70年代,在西德興起的前衛搖滾流派。Krau就是德式酸菜,故此這個稱呼也是大嚶媒體的蔑稱,畢竟他們也蔑稱德意志人為酸菜佬。

  若全世界是個班級,那麼大嚶絕對是最會給同學取難聽外號的壞學生。如法蘭西浪漫被大嚶稱呼為「青蛙跳」,青蛙(Frog)是對以前法蘭西整個貴族階層的蔑稱,大嚶人覺得法蘭西人的浪漫就像青蛙跳到身上一樣噁心;Foolish Greek(愚蠢的希臘人),本來是莎士比亞戲劇中出現的俚語「愚蠢的尋歡作樂者」,結果大嚶文學批判家從莎劇里東拼西湊,硬生生的把這個詞語搞成了這意思,核心是為了貶低古希臘。因為可以說西方文化源於古希臘,可大嚶一點也不喜歡這說法,同樣利用英語的傳播便利,以及對文化定義的話語權,對華夏文化的消解、蔑視、扭曲更加多。

  沒辦法啊,以前大嚶範圍就沒有能說上話的華夏文化領域的領袖人物。

  現在不同,趙既白來了,青天就有了————

  「我只是堅持了以前的喜歡,罐頭樂隊就是好!」霍爾格堅持自己的看法。

  當年西德爆發「三反運動」(反權威、反美、反消費),年輕人群體,強烈想擺脫英美文化的侵蝕,故此「酸菜搖滾」反而成為了一個反抗文化的標籤。霍爾格當年還是個初中生,什麼都不懂,但也加入其中。而成立於1968年的罐頭樂隊,就是酸菜搖滾的核心。

  他喜歡了這支樂隊三十年。

  答應了女兒,霍格爾在下午還是提前下班,去書店購買雜誌。

  還必須要去大型書店,因為小型書店一般只售賣某領域的書,不賣報刊雜誌。

  別說,還真難買。霍格爾找了三個大型書店才買到。

  線下都賣完了,那為什麼不在線上預定?霍爾格剛剛看了谷歌圖書,明明還有貨。

  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網際網路購買要四五天才能送達,可我的教授第一時間就閱讀了。已經有同學和教授很開心的交談了,我今天必須把《溫德米爾夫人的扇子》研究透徹」、「那位教授是女士吧?我的聖母瑪利亞,我不明白為何女士都那麼喜歡他」、「難道是因為在王宮劇院的演講?」「有一部分原因吧,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劇本就吸引女讀者」「為了我的邀請函,我等不了那麼久」————

  華夏成語叫「上行下效」,德語雖然沒有這麼準確,但也有「Vorbildwirkt,besonders von oben(榜樣具有影響力,尤其來自上層的榜樣)」。

  故此,聽到兩個年輕人的討論,他口中一直嘀咕,「壞榜樣!真是壞榜樣。」

  霍爾格一翻開,就瞧見了雜誌前沿主編巴爾對《溫德米爾夫人的扇子》的推薦語:

  [這不是一部喧鬧的喜劇,而是語言的盛宴」,每一句台詞都值得回味,每一處情節都暗藏機鋒,趙既白讓風俗喜劇從此成為嚴肅的藝術,也讓三一律的古典劇作重新煥發生機。]

  讓風俗喜劇成為藝術?如果不是前面加了「風俗」這個定語詞彙,霍爾格一定要把霍瓦特《俄耳甫斯在地獄》和迪倫馬特《物理學家》甩在巴爾臉上。

  前者是流亡喜劇,後者是荒誕喜劇。而風俗喜劇是發源於十七世紀一種專門的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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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諷刺上流社會的習慣和道德準則。因為要達到諷刺目的,很多劇情都是沒邏輯的惡搞。

  不得不說,被女兒認為沒什麼文化,干水電維修的霍爾格,肚子裡的料實際還挺多。

  至少他剛才念叨的的這兩部德意志戲劇,德意志百分之七十的大學生都沒看過,包括她女兒。

  故事特別簡單,而且幾萬字的長度,霍爾格在回家的路上看完了。

  「世界上只有兩種悲劇,一是求之不得,二是得償所願。」

  「我能抵抗任何事物,除了誘惑。」

  「男人和女人之間不可能有友誼。只是熱情、仇恨、崇拜、愛情,但是沒有友情。」

  「一個憤世嫉俗的人知道所有東西的價格,卻不知道任何東西的價值。」

  「正因為我認為生活太重要了,所以我們不能一本正經地來談論它。」

  「結婚跟香菸一樣害人,並且價格更貴。」

  不說什麼內涵,就純粹的好看,有簡單的反轉,也有意想不到的反轉。

  霍爾格沒有看過上一部《理想丈夫》,但自從這一部來說,他明白為何這個華夏作家會風靡德意志了。

  這個作家太聰明了,按照霍爾格的理解,這部作品的傳播性非常強。現在網際網路上經常會有一兩句話非常流行,也就是所謂金句。

  而他(趙既白)明明是很普通的話,作者講出來,就顯得非常有道理。

  「既保證了傳播性,又讓作品水準保持在很高的位置。」霍爾格臉色有點凝重。

  因為他很清晰的意識到,趙既白在德意志的成功不是偶然,只要繼續按照這個路線走

  下去,也會成功。

  「為什麼德意志的戲劇越來越往實驗方向發展了?這樣發展藝術性是變高了,但普通人觀看也少了。」

  想到這裡,霍爾格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不行啊!這樣下去本土文化會被其他國家掩埋的,就像法蘭西。現在法蘭西年輕人都不愛說法語了。」

  法蘭西自詡法語是世界上最優美的語言,但其實因為阿美莉卡在影視、歌曲、科技和體育賽事的傳播之下,法語已顯出日薄西山的頹勢。說個最直白的吧,法蘭西有「捍衛法語協會」,可見一斑。

  晚上,女兒米娜回到家,第一時間找到父親。

  拿到了《法蘭克福故事》,米娜鬆了一口氣。她的朋友圈子裡有個非常有錢的同學,就那個有錢同學在第一時間看到了趙既白新作都非常高興。這就讓明明對劇作完全沒興趣的米娜興趣濃烈。

  「《褲子》《勢利小人》,也是非常精彩的劇作。」霍爾格拿出了兩本書。

  「卡爾·施特恩海姆是專攻諷刺喜劇的大師,其作品————

  米娜著急了,「你給我說這些幹什麼,難道沒有買到嗎?」

  「我當然給你買了,只是有相同的作品。文字語言也非常幽默。」霍爾格說,「而且施特恩海姆先生的文字更加簡潔,就好像電報那樣!我想著你也會感興趣。」

  「謝謝父親,」米娜從對方手中接過《法蘭克福故事》,做出了感謝。至於另外兩個劇本,她看都不看,前面就說過,她對戲劇不感興趣。

  準備高高興興地返回自己房間。

  「這兩本也拿去看看吧,說不定會喜歡。」霍爾格努力安利。

  「不了,劇作沒什麼好看的。我要看劇作的話,還不如去看電視劇。」米娜回應。

  女兒的不接受在他看來,包含著他自己那一套跟不上時代的感覺。

  「語言也非常精彩,」霍爾格拿起了其中一本,「主人公想要拼命躋身貴族階層,因此還和出身小市民的父母切割。劇作家進行了精準的評價:顯而易見,一味凸顯自己的父母,只會將自身出身與已獲得的社會地位之間的鴻溝暴露無遺,這是十分不明智的。

  這————」

  「父親!我真的不感興趣,貴族階級?現在我們國家早就沒有貴族了。這個劇本早就落伍了,我回房間了。」米娜拿上書就走。

  本國沒有貴族了嗎?可霍爾格看到了很多。

  在精英階層的推廣,以及女性的喜歡之下,德意志文壇都在討論這部作品。

  《南德意志報》評價:「21世紀舞台上最復古的奇蹟,《溫德米爾夫人的扇子》所展現出來跨越時代的強大生命力,來自於它的核心議題一道德的彈性、名譽的重量、女性

  的困境,現在這三個問題依舊難以回答。趙既白對社會偽善的批判,尖銳而有力,是對維多利亞時代,更是對現代。非常珍稀的是趙既白的批判始終帶著溫柔」和共情」的底色,沒有憤世嫉俗的戾氣,跳出性別對立的局限,以更加寬容的視角看待人性的矛盾!」

  《法蘭克福匯報》評價:「如果只讓我說出趙既白的一個優點,我一定會從諸多選項中選擇不費力的智慧」,這也是趙既白目前兩部喜劇魅力的一大由來。他無需藉助誇張的情節或離奇的轉折,僅憑角色間的對話交鋒,就可以展現宏大的命題,以及對人性的諷刺。我們都在陰溝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一類的警句,不僅是語言大師趙既白的妙筆,更是喜劇的精神內核。讓一場關於出軌和愛情的喜劇,升華為對人類的讚頌。因為總會有人仰望星空,所以人類偉大。」

  之所以寫這兩個報紙,是因為這兩個報社是有機會採訪到本人的。前者就不說了,趙既白有專欄。而後者《法蘭克福故事》與之是同一個傳媒集團。

  其他的報刊肯定也有,畢竟《理想丈夫》還在巡演呢,熱度加上熱度,可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重新定義了風俗喜劇的功能一不僅是逗樂,更是對人性的溫柔解剖」「21世紀最偉大的風俗喜劇」「更進一步的趙既白式的華麗語言,但這次他塑造的歐琳夫人和溫德米爾夫人將成為戲劇史上的經典女性角色」等等讚譽。

  有稱讚,肯定就有批評。

  不過批評只占少數,特別是有龐大的女性精英階層的讀者群支撐的情況下,一切的反對,都是土雞瓦狗。

  所以相關的批評聲就不看了。

  大嚶駐德意志大使館的大使,馬克羅也給予了非常高的評價。「趙既白先生用一把扇子,扇走了維多利亞時代的虛偽塵埃,露出了人性最真實的模樣一既不高尚,也不卑劣,只是充滿了可愛的矛盾。趙既白先生對大嚶文化的研究和創作,正是體現了對大嚶的熱愛。生活在異國他鄉的人,會將異國能夠給自己溫暖的地方稱之為第二故鄉。我想毫無疑問了,大嚶是趙既白先生的精神第二故鄉。」

  「是的沒錯,梅倫先生。」馬克羅還打電話,「趙既白先生就是我們使館所發展的,宣傳維多利亞時代的文化領袖!」

  「當然,能夠得到梅倫先生的誇獎我非常榮幸。」

  「很快了,在女王生日時吧。」

  「我明白,我找時間回來。」

  這發言,也引來了許多德意志網友的反對。

  「精神第二故鄉?境內都沒有趙既白先生的作品吧」、「大嚶人就喜歡這樣,看見什麼事物好,就想搶走」、「呸你我都是八國聯軍中的國家,肯定恨死你了」、「之所以寫維多利亞時代,是因為那個時代對女性的壓迫最嚴重化,你明不明白?」等等。

  當然使館也不會爭辯什麼,特別是馬克羅自恃身份,怎麼可能在網際網路上和屁民打嘴

  仗?他有另外的計劃。

  而華夏駐德意志使館中,也有情況發生。

  辛大使和歷領事也準備給予一定的支持,比方說在《歐洲新報》《華商報》《德意志僑報》上打個廣告什麼的。這三個報刊是德意志發行量最高的中文報紙。

  可就一天的時光,《溫德米爾夫人的扇子》已產生了現象級的傳播。

  「報紙、網際網路,還有電視上都在討論。」辛大使說,「我昨天看了《NDR脫口秀》,居然都有提到。」

  這是德意志歷史的脫口秀節目,是訪談類節目,邀請的嘉賓涵蓋影視明星、政客、作家等多個領域。辛大使偶爾有時間會看一兩集,因為也算是了解德意志。

  「達到這點太難了,難的不是出名度,阿美莉卡的托爾金和史蒂芬金,大嚶的羅琳,在德意志知名度都非常高,甚至三人名氣目前是遠超趙專家。」歷領事說。

  那是自然,《哈利波特系列》在德意志的年度暢銷書排行榜常年top3,不能說家喻戶曉,也是六成的人熟知。


  「哦?」辛大使文化傳播領域不是專業的,而對方是。故此,還是聽聽專業人士的發言。

  「因為—我找一個不太恰當的詞語來形容:區域認同。」歷領事說,「霓虹的東野圭吾在華夏的名氣也非常高。《嫌疑人的獻身》和《白夜行》都是兩三百萬冊等級的作品。但他的新作發售,也不會在國內引起這麼大的反饋。」

  「第一讀者層次,很難對一個外來的作家有這麼強烈的歸屬感。國籍就已經是歸屬感的障礙之一了。如果是明星,簇擁者的喜愛可以跨過一個障礙。但明星和作家不同,作家還隔了一層作品。要先喜歡作品,再通過作品喜歡作家。這就是兩重障礙了。很少有喜愛可以跨過兩重障礙,少就意味著無法聚攏形成聲勢。」

  「第二是出版社,出版國外作品,本土出版社也不會動用全部資源進行宣傳。這不是什麼潛規則,是很明白的算帳。想拿到海外很厲害的暢銷書作家版權就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再砸宣傳資源就難以回本。」

  「最後是媒體,任何國家的媒體,在沒有其他新聞爆點的情況下,都不會對國外的作品大肆報導。」

  綜上所述,歷領事得出了結論,「即便是有文化宣傳霸權阿美莉卡,也鮮少有作家能夠讓國外的讀者有這麼高的認同感。」

  辛大使聞言點頭,仔細回憶了一下,的確是這樣。別說是暢銷書作家,即便是人民出版社翻譯的海外佳作,還有這國家任務的情況,也不可能有主流媒體進行報導。

  讀者、出版社、媒體的三道鴻溝不是那麼好跨過的。也不是說,你光是書好看,你光是暢銷就能行的。

  趙既白目前也只有一個半地區能達到這效果,另外半個是東歐地區。東歐地區是從兒

  童雜誌開篇,等再過個幾年,看雜誌的兒童長大了————認同感就來了。

  那麼德意志是怎麼辦到的呢?辛大使想到了一個答案,走上層路線————難道是因為趙既白老師劇作風格,非常受精英階層的喜歡?

  「大使,那我們還要幫忙宣傳嗎?」歷領事問。

  「要!」辛大使說,有沒有用是一回事,你幫不幫又是另外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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