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這位許路同志,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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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刊登在《延河》雜誌上的《我的遙遠的清平灣》是經過許路修改的,篇幅只有《受戒》的一半。

  因此大家閱讀的速度要比剛才快上不少。

  而當這幫坐在書店門口的讀者看完後,全都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那表情顯然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不是,這篇文章居然真的跟尋常的「知青文學」完全不同。

  尋常的知青文學大家看得夠多了,即使閉著眼睛也知道會說什麼。

  但這次,它完全跳出了大家預想中的框架:不寫知青的委屈、不批判現實,而是寫貧瘠黃土高原上的人情溫暖:張隊長的善良豁達、張巧兒的純真懵懂、村民的樸實厚道。

  它寫人和牛、人和土地的相依為命,在苦難的底色里挖掘人性的光輝,讓知青文學第一次有了溫暖、共情的維度。

  也讓大家知道,原來知青文學,還可以這樣寫!

  它沒有迴避清平灣的窮——農活重、缺糧、交通閉塞,但它寫的不是「窮的苦」,而是「窮里的活氣」。

  破老漢唱著信天游放牛,張巧兒攢著糧票想去安西市看電影,村民們窮但不怨、苦但不喪,在黃土地上踏實地活著。

  它不是在「美化苦難」,而是在寫普通人在絕境裡的生命力,寫人和人之間不帶功利的善意。

  這種對底層人民的理解與悲憫,在當下的文壇,竟是顯得如此珍貴。

  眾人沉默了,他們沒想到這樣的一篇文章,居然能給予他們如此大的衝擊力。

  更沒想到一個從未聽說過的作家,竟能寫出如此特別,如此溫暖的文章。

  他們一個個地全都盯著「許路」二字,死死將他記在了腦海里。

  這個作者,他們記住了!

  他寫的文章,真挺好的!

  ……

  而就在6月1日這天,當陳鍾實去上班之前,順手帶上了雜誌社剛剛寄給他的最新一期雜誌的樣刊。

  他有篇文章刊登在這期上邊,準備待會到了館裡後,再好好看看。

  雖然原文他自己寫作時已經翻來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一想到文章刊登在了雜誌上,總覺得不太一樣。

  此刻的他是在安西市郊區文化館當副館長,剛走進館裡,便看到館裡的年輕人小王拿著一本《延河》衝著他打招呼。

  「陳館長,早!

  您這期刊登在《延河》上的文章我看了,寫得可真好啊!要是有一天,我能像您這樣,把文章投稿到《延河》上,那就好了。」

  「哈哈!你好好努力,以後肯定有機會的。」

  陳鍾實開口鼓勵道,臉上滿是笑容。

  畢竟自己寫的文章得到了大家的認可,誰又會不高興呢?

  「對了陳館長,那位許路同志是誰啊?您認識嗎?」

  小王開口又問道,笑容還沒止住的陳鍾實一臉懵逼,這樣刊是他早上剛拿到手的,還沒翻過,所以此刻他完全不知道這位「許路」究竟是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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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認識,怎麼了?這是哪位呀?」

  「沒什麼,這位許路同志也是位作者,今天這份《延河》上有他的兩篇文章,我覺得寫得蠻好!

  就想向您打聽一下他是誰,之前還寫過哪些文章,回去好找出來看看。」

  原來如此……

  陳鍾實點點頭,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接著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剛一屁股坐下,館裡的另一位幹部剛好給他搬來了材料。

  接著也是如出一轍!

  先是誇他這次寫的文章很好,接著又向他打聽起了「許路」。

  陳鍾實依舊搖頭,但這回卻是記住了這個名字。

  許路……

  他還真有些好奇這位許路同志究竟寫了怎樣的兩篇文章,竟能給館裡的這幾人留下這麼深刻的印象。

  翻開目錄,略過自己的那篇《棗林曲》,很快他就在「新人主推」欄目看到了這個名字。

  《受戒》、《我的遙遠的清平灣》……

  他默念著兩篇文章的名字,接著便開始翻閱起來。

  緊接著,他的神情不斷變換,從一開始的好奇,再到後面的驚訝,等到了最後,又變成了震撼!

  【哦,我的白老漢,我的土地,我的遙遠的清平灣……】

  20分鐘後,當他看完文章的最後一段時,整個人已經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

  他已經完全明白為什麼就剛剛進來的那一點點時間,就先後有兩個人來跟他打聽這位叫做「許路」的作者!

  因為這兩篇寫得真的很好!

  無論是《受戒》還是《我的遙遠的清平灣》,大家在裡邊感受到的不是戾氣、控訴,而是美好!

  一種久違的,很久沒能從文字里感受到的美好!

  即使這位作者沒有略去清平灣的人民在這片土地上所遭受的苦難,可大家依舊感受到了那種美好。

  那種人與土地的情感聯結,普通人在絕境裡的生命力,竟叫人如此動容。

  作為一名創作者,陳鍾實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兩篇文章的「大逆不道」。

  兩篇文章,從頭到尾,沒有控訴,沒有批判,沒有任何「教育」……

  按照文壇主流的標準,這樣的文章就是垃圾,只能起到浪費紙張的作用。

  可此刻的陳鍾實不禁想問,這樣的文章,難道真的不好嗎?

  這樣的文字,難道就真的沒有價值嗎?

  答案不言而喻!

  此刻再翻開自己的那篇《棗林曲》,他突然一下子沒了興趣。

  跟這位許路同志相比,他這篇文章,完全擺不上檯面。

  兩人要表達的東西,已經不在一個緯度上了。

  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是誰?此前又寫過哪些作品?

  能夠寫出這樣兩篇文章的人,不應該是個新人才對!

  心生好奇的陳鍾實拿出紙筆,開始給《延河》的編輯寫信,向他們打聽這位許路同志的來歷。

  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跟對方見上一面,好好聊一聊!

  他相信那將會對他的創作產生極大的幫助!

  而此刻,像陳鍾實這麼做的人,還有許多,其中不乏早已名聲在外的大作家!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在打聽,這位許路同志,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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