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徹底離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想起兩年前,原主和姜婉結婚的時候,也是走的這條路。


  可沒過多久,姜婉就說要考大學,原主二話不說把複習資料買齊了,白天上班晚上給她補習。

  再後來她考上了,原主把所有的錢都匯給她,自己在家吃白菜麵條,連肉都捨不得買。

  現在他坐在這條路上,去辦離婚。

  有時候,生活確實很奇妙。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把這些事過了一遍。

  不是懷念,也不是替原主難過,而是想著這件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

  到了民政局,辦手續的過程比他想的快。

  工作人員看了材料,問了幾句,確認雙方是自願離婚,就在離婚證上蓋了章。

  兩個小本子遞出來,一本給劉律師,一本給孔哲。

  孔哲接過那本離婚證,翻開看了一眼,上面蓋著民政局的公章,貼著他的照片,旁邊寫著離婚證三個字。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然後想起原主日記里寫的那句話,「今天和婉結婚了,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她的。」

  那是幾年前寫的日記,字跡工整,透著一種滿足感。

  現在他把這本離婚證拿在手裡,心裡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把本子合上,揣進口袋裡。

  「劉律師,麻煩你了。」

  「不麻煩,這是我的工作。」劉律師伸出手來。

  「孔先生,以後有事可以找我。」

  「好。」

  兩個人握了手,各自走了。

  孔哲走出民政局大門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挺好。他站在台階上,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站了一會兒,然後走下台階,往廠里的方向走去。

  從今天起,他跟姜婉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不用再想那封信,不用再想那些債,不用再想之前寫的日記了。

  他把過去扔在了那張離婚證上,然後揣著它往前走。

  ⓉⓌ看書📕ⓢⓗⓤ.ⓣⓦ

  以後,前途一定會一片光明。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三千塊錢,他得拿去還債。王愛國的八百還沒還完,剩下的幾個人的也還差一些。

  不過這三千還債足夠了。

  他加快了步子,往廠里走去。

  孔哲從民政局回來之後,沒有直接回辦公室。

  他繞到車間那邊,先去找了孔羅林。

  孔羅林正蹲在地上焊東西,看見孔哲走過來,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

  「大林哥,欠你的三百,還你。」

  孔羅林接過錢,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把錢揣進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小子現在說話算話啊。以前借你錢的時候,我還以為得等到明年呢。」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孔羅林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揮了揮手:「行,忙你的去吧。」

  從孔羅林那兒出來,孔哲又去找了林建業。

  林建業在車間門口修一台電機,滿手油污。

  孔哲把錢遞過去,林建業接過去數了數,跟孔羅林一個反應。

  「你那稿費有這麼多?」

  「不是稿費,是我前妻還的。」

  「前妻?」林建業的手停了一下,「你離婚了?」

  「剛辦完。」

  林建業把錢收好,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離就離吧,那種女人,早離早好。你以前對她什麼樣我們都看在眼裡,我媳婦說,這種女人心太狠。」

  孔哲沒接話,又去了劉宇陽那兒。

  劉宇陽正跟人說話,看見孔哲過來就停了下來。

  孔哲把錢遞過去,劉宇陽接過去數了一遍,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數數,正好吧!」

  劉愛民點了點頭,把錢揣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有啥事說話。」

  幾個人的錢還下來,孔哲手裡的現金少了一大半。

  但他算了一下,還完王愛國的八百之後,剩下的稿費加上工資,手裡還能有不少錢。

  這一下,算是真正的富起來了。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王愛國正坐在桌邊翻材料。

  看見孔哲進來,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早起我看見你跟那個律師在一塊兒了。我沒好意思問你,你倆幹啥去了?」

  孔哲坐下來,把外套掛好:「離婚了,辦好了。」

  王愛國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真離了?」

  「嗯。」

  「好!」王愛國差點笑出聲來。

  「那種女人,早就該離了。我不是馬後炮,當初剛結婚的時候還好,後來我就覺得不對勁。她看你的眼神,跟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你看她的時候滿眼都是她,她看你的時候,眼睛裡沒你。」

  孔哲沒接話,從兜里掏出錢遞過去。

  「欠你的八百,還你。」

  王愛國看著那沓錢,沒有立刻接:「你哪來這麼多錢?你那稿費有這麼多?」

  「姜婉還的。之前我跟她說的,把錢還清再離婚,她答應了。」

  「她哪來的錢?」王愛國接過錢,數了數。

  「她不是在上海上學嗎?平時連生活費都靠你寄,哪來的三千塊?」

  「不知道,沒問。」

  王愛國把錢收好,往椅背上一靠。

  「肯定是哪個男的給的唄。她那個人,我早就看透了,嘴上說著要去上學,其實就是想找個更好的。現在找著了,就急著把舊帳清了,好名正言順地跟人家過。」

  孔哲點了點頭。

  王愛國又補了一句:「以前真沒看出來她是那樣的人。她剛嫁給你的時候,看著挺文靜的一個姑娘,見人就笑,說話也客氣。誰知道後來變成那樣。」

  「人是會變的。」

  「也是。」王愛國嘆了口氣。

  「行了,不說了。你現在債也還清了,婚也離了,該好好過日子了。你那個高考,今年有把握嗎?」

  「差不多。」

  「差不多就行,你這個人做事我心裡有數。」王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考,考上了我請你喝酒。」

  「好。」

  王愛國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孔哲坐在桌前,把手裡剩下的錢數了一遍。

  加上之前還的那些,全廠的債全部清完了。

  有道是無債一身輕啊。

  他把錢收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從穿越過來那天起,他背上的債就像一塊石頭一樣壓著他。

  現在石頭終於搬開了,身上一下子輕了不少。

  接下來就是安安心心備考了。

  離高考沒幾個月了,他得把書再翻一遍,該背的背,該做的做。

  語文他不擔心,數學也不擔心,英語是他的強項。只要正常發揮,考個北大問題不大。

  晚上去上課的時候,孔哲發現英語班又擴大了不少。

  之前是十來個人,現在快二十個了。

  蘇曉棠找了新的地方,不遠處的一個舊廠房,在三樓一間更大的屋子。

  桌子和椅子是從別的地方搬來的,雖然不太整齊,但夠用了。

  安了一個黑板,整個教室也很亮,坐滿了人後學習氛圍很濃重。

  「今天又來了三個。」蘇曉棠在課間跟他說。

  「人越來越多了,我是不是該收點學費了?」

  「你不是一直在收嗎?」

  「我說的是該不該漲價。」孔哲笑了一下。

  蘇曉棠瞪了他一眼:「你可別財迷。人家來學東西,你收那麼多錢幹什麼?」

  「開個玩笑。」

  他主要教課也不是為了掙錢,而是找一下教課的感覺,以後可以往這方面發展,要是真的去了燕京,到時候,幹起來會很快上手。

  人多了,上課的氣氛也熱鬧了。

  孔哲還是老辦法,把單詞編成好玩的口訣,帶著大家一遍一遍地念。

  陳姨還是學得最快的,每次都坐在第一排,拿著筆在本子上記,記得比誰都認真。

  王愛國還是最愛顯擺的,每次學會一個新詞就到處用,用得對不對先不說,嗓門是最大的。

  那幾個年輕人時不時冒出幾句怪異的話,引得滿屋子人笑。

  上完課,人陸續走了,蘇曉棠留了下來。

  兩個人又練了一會兒俄語。

  蘇曉棠的進步很快,已經能和孔哲進行簡單的對話了,雖然偶爾還會卡住,但比之前流利了不知道多少。

  她問的問題也越來越深,從基礎的語法慢慢過渡到了句式和表達習慣。

  「你這段時間進步很大。」孔哲說。

  「那是因為你教得好。」

  「是你自己用功。」

  蘇曉棠把書合上,看了他一眼:「我聽說你離婚了?」

  「你消息挺靈通。」

  「愛國哥跟我說的。他說你終於把那個女的甩了,替你高興了好半天。」

  孔哲笑了一下:「又不是我甩她,是她甩我。」

  「不管誰甩誰,反正你解脫了。」蘇曉棠把書裝進包里,站起來,「走吧,送我一段。」

  兩個人出了舊廠房,走在街上。

  天已經黑透了,路邊的路燈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那個複習怎麼樣了?」蘇曉棠問。

  「還行,正常進度。」

  「有把握嗎?」

  「有。」

  蘇曉棠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知道孔哲這個人說話從來不說滿,他說有把握,那就是真的有把握。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半個多月過去了。

  這段時間孔哲的生活很簡單。

  白天上班,晚上上課,回家之後先寫一會兒東西,然後複習到半夜。

  英語班的學生越來越多,很是熱鬧。

  編譯的工作也沒有落下。

  他每天擠出兩三個小時翻《梵蒂岡史》,進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質量一點沒降。

  這段時間下來,他又攢了三十來萬字的譯稿。

  這天上午,孔哲帶著譯稿去了省人民出版社。

  他上了三樓,走到周懷遠辦公室門口,門開著,周懷遠正坐在裡面看文件。

  「周主編。」

  周懷遠抬起頭,看見是他,笑了。

  「喲,稀客啊。我還以為你把我這茬給忘了呢。」

  「沒忘,就是最近有點忙。」

  「忙什麼?」

  「複習,還有別的事。」

  周懷遠接過他手裡的牛皮紙袋,打開翻了翻,越翻臉上的表情越驚訝。

  「你這也太多了吧?」他翻了好幾頁。

  「我說你怎麼這麼長時間沒來,好傢夥,一來就寫了這麼多。」

  「這段時間狀態好,翻得快。」

  周懷遠把稿子放在桌上,靠著椅背看著他,看了好幾秒才開口。

  「孔哲,我問你個事。」

  「你說。」

  「那個寫作的孔乙己,就是你吧?」

  孔哲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我。」

  周懷遠笑了一聲,那笑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味道。

  「我之前一直沒往你身上想。後來有人跟我說,電機廠有個叫孔哲的年輕人,在《人民文學》上發了兩篇小說,我才對上號。」

  「周主編也看《人民文學》?」

  「我不光看,我還訂。」周懷遠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你那兩篇小說我都看了。寫得好,比我見過的很多專業作家都好。」

  「您過獎了。」

  「不是過獎。」周懷遠放下茶缸子,看著他。

  「我今天跟你說個實在話。這段時間,有人托人聯繫我,想跟你約稿。」

  「誰啊?」

  「《收穫》的人,還有《十月》的。」周懷遠說。

  「他們不知道從哪打聽到的消息,知道你是冰城人,然後就托人聯繫我,看看認不認識,我說我可能認識,然後就托我牽個線,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給他們寫東西。」

  孔哲想了想,搖了搖頭。

  「暫時不寫了。」

  「為什麼?」

  「我今年要考大學,得把精力放在複習上。寫東西的事,等考上之後再說。」

  周懷遠點了點頭,沒有勸他。

  「那你要是寫的話,會考慮他們嗎?」

  「估計不會,還是想投《人民文學》。」孔哲說。

  「我這個人認準了一個地方,就不太喜歡換來換去。」

  周懷遠笑了,沒有說話。

  「行,那你就好好複習。」周懷遠把稿子收好,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孔哲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懷遠在後面補了一句:「好好考,考上大學了,天地更寬。」

  孔哲回頭說了一句好,然後帶上門出去了。

  他出了出版社,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天。

  天色還早,陽光從雲層里漏下來,照在路面上,照得人有點睜不開眼。

  他想起剛才周懷遠說的那句話,考上大學了,天地更寬。

  他覺得說的很對。

  燕京。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地名。

  他要去燕京,去上燕大,那裡才是文學的出路,那裡也必然會有更廣闊的天地等著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