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摘茄子不看看老嫩？
5月25號凌晨，瀰漫在杭州街道上的西湖水霧還沒散去，劉濟民和馬錦星就起床收拾好了行李，並在組委會的幫助下，抵達了火車站。
凌晨的火車站跟來的時候一樣，一片繁忙，到處都是扛著麻包的遊客，麻包裝鼓鼓囊囊，脖子上還掛著包，裡面裝著乾糧或者水。
站台上車的和下車的擠在一塊，遠處的汽笛聲不斷催促著旅客，車站乘務段的工作人員不停地維持著秩序。
「同志，幫我把東西往裡面塞一下！」一個女同志扛著麻包，沖劉濟民喊道。
劉濟民抬手用力一塞，便幫女人解決了大麻煩。
「謝謝，要不說有事找解放軍呢！」女人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高興地說道。
劉濟民點了點頭，繼續和馬錦星朝前走去，腳上皮鞋不斷被人踩來踩去，差點把他踩急眼。等到了軟臥車廂，人才少了許多。
等上了車一看，三接頭皮鞋被踩成泥鞋了。目前軍隊並不配發常服，但軍官和士兵不一樣的地方在於，除了訓練用的解放鞋，會配發三接頭皮鞋，排級幹部就有。
所以軍內除了看你有幾個口袋，通過看你的鞋也能分辨出來級別。
等到了車上，馬錦星將行李放在床上後「哎呦」一聲：「這人是真多啊！」
兩人將脫下的鞋拿在手裡看了看，相視一笑。劉濟民想簡單的用報紙擦一擦，馬錦星道：「我帶的有鞋油，我給你擦擦吧！」
「不用了，等到了地方再說，現在擦了，不說下車，去吃個飯又該髒了！」劉濟民說道。
馬錦星將鞋塞進床鋪下面，笑道：「也是，等到了地方，我讓你看看我擦鞋的功夫，必須擦出人影來！」
「我看人家空軍皮鞋擦的好，怎麼？老馬，海軍皮鞋也擦的好？」劉濟民好地問道。
馬錦星樂了：「還是空軍好，我們比不上，人家講究，海軍條例里沒那麼多要求。」
「哈哈哈，我說嘛，人家空軍擦皮鞋的傳統可是來自四野。」劉濟民道。
「那是，伏龍芝軍事學院的標準。我們海軍糙，你們老陸就更不用說了，泥里打滾，山里越野，兩條腿跑起來恨不比倒三輪摩托快，比我們海軍更糙。」馬錦星語氣輕鬆地調侃道。
劉濟民脫下軍裝外套：「摩托化步兵嘛，跑不快，怎麼當摩托？」
兩人剛睡過覺，也沒心情躺在床上休息，馬錦星給劉濟民講起來自己的當兵故事和在海軍一線部隊的生活。
「剛才調侃空軍，其實啊，我原先就是空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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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十二歲到保定學藝，十六歲進入空政文工團，十年期間，回天津老家做衝壓工。我在單位不停地寫東西，最終在75年成功進入海政當創作員。這幾次經歷啊，讓我心境發生不少的變化。」
劉濟民說道：「呦呵，還是保定系的。老馬啊，你這種經歷我理解的不多，沒辦法，我實在是太順了。」
「什麼保定系，我跟保定系可沒什麼關係。」馬錦星趕緊說道。
看他這樣子，劉濟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笑呢，接下來有你吃苦頭的時候。」一想到劉濟民上軍艦的狼狽樣，馬錦星就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老馬，到軍艦上怎麼才能不暈船？」劉濟民真誠地問道。
馬錦星嘴角露出一絲邪魅，故意說道：「上船前要吃飽，吃越飽越好。你想想，上了船又是暈船又是難受的，身體虛弱，不想吃東西，你上船前把肚子吃鼓鼓的，有精神。」
「老馬啊，瞧，小心眼了是吧！」劉濟民冷哼一聲。
「哈哈哈。這玩意兒沒什麼好預防的，去年我跟著161艦遠航，吐的東西能把一條鯊魚給餵飽了。」
161艦是我國研製的051飛彈驅逐艦，也叫旅大級，滿載排水量3700噸，是南海艦隊的主力艦艇，1980年161艦參加了海軍首次遠航任務。
「給我講講？」劉濟民問道。
馬錦星就等著這個問題呢，為了讓劉濟民著急，他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上後吐了個煙圈，才意地說道：「那真是風高浪急，任務兇險刺激。你沒見過太平洋，跟你說了你也想像不出來，太平洋大啊，茫茫大洋，除了艦船的破浪聲，那就是海風和海浪呼嘯的聲音。
尤其是晚上，一片黑暗。要是一個人站在甲板上，你感覺整個黑夜都在向你壓來，孤獨，無盡的孤獨；渺小，無盡的渺小。」
劉濟民嘴角一撇，還真讓你裝到了。
「其實啊，我當時想參加5月的護航任務，但沒辦法，不讓我去。你知道80年5月是什麼任務嗎？是東風5飛彈的遠洋打撈任務，一二十艘主力艦艇，可以說海軍是傾巢出動。不僅要打撈，還要跟外軍在海上對抗。嘖嘖嘖！」
馬錦星見他這樣急了，忙問道：「你怎麼這副樣子，是我講的不夠精彩嗎？是我講的不夠繪聲繪色嗎？」
「老馬同志，你講的很精彩，繼續講繼續講！」
「這才對。」馬錦星很滿意他的態度，翹起的二郎腿勾了勾腳，繼續講道，「當時啊，咱們的落點是在南太平洋，美軍、澳大利亞、紐西蘭等幾個國家的海軍圍著咱們轉，直升機就停在我們軍艦上面，他奶奶個熊，還打開機艙門，用攝像機肆無忌憚的拍。
軍艦圍追堵截，感覺都要打起來了。剛開始他們不知道咱們幹什麼，後來知道咱們是打撈數據艙，竟然想跟咱搶。要是擋著幾千海軍的面讓他們把數據艙搶走了，我們全都吊死算了。」
1980年5月18號，東風五從酒泉出發，跨越9070公里成功落在預設地點，這也使我國成為第三個擁有洲際飛彈的國家。這次任務總共派出了十八艘包括打撈、測量船在內的軍艦，海軍總共服役了8艘051，6艘都派了出去。
「濟民，怎麼樣？你要是參加這次任務，一定能對海軍這個兵種有獨特的理解。」馬錦星瞥了一眼劉濟民，臉上止不住的驕傲。
劉濟民一句話殺死了比賽：「老馬，你不是也沒去？」
「咳咳，雖然我沒去，但是我參加了10月份的遠洋訓練任務。這是海軍首次出巴林塘海峽到太平洋訓練，我們也遇到了外軍，敵人的飛機也在我們頭頂飛來飛去。我們的任務就這樣兇險了，你說打撈任務，肯定更加兇險。」馬錦星感嘆道。
「是啊，海軍確實不容易，百年海軍，想成為海軍強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劉濟民同樣感慨道。
馬錦星又抽了一支煙：「你知道巴林塘海峽在哪裡嗎？巴丹群島，嗐說了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巴丹群島是咱們的，被菲猴給占了。」劉濟民說道。
馬錦星愣了一下，不太確定地問道：「是嗎？」
「當然是，嚴格來說，呂宋島也是咱們的。」劉濟民笑道。
馬錦星也笑了，只當劉濟民在說笑話，附和道：「哈哈哈，是的是的。」
馬錦星對此不了解也不能怪他，因為七八十年代，國內也沒有聲索過。
等到了下一站，又有人上車了，馬錦星不再跟劉濟民討論軍隊方面的消息，而是討論起了文學，等討論累了，兩人躺在床上靜靜地讀雜誌。
中午，兩人去餐車吃飯，出來的時候看到了約一個班的戰士坐在車廂的連接處聊天，手裡拿著壓縮餅乾。戰士們看到兩人，立即起身敬禮。
「首長好！」
幾人中有個帶隊排長，他們分不清劉濟民和馬錦星的級別，只好直接喊首長了。
「你們出公差？」劉濟民問道。
「是，首長！」
馬錦星問道：「你們單位出公差，也買站票？」
「報告首長，我們把位置讓給群眾了！」
劉濟民道：「去吃飯吧！」
「首長，我們吃這個就行。」帶隊排長笑著舉出壓縮乾糧道。
劉濟民道：「去吧，我請你們吃的。」
「首長，真不用了！」其中一個戰士羞澀地笑道。
「壓縮餅乾有那麼好吃？去吧，這是命令！」
「是！」
帶隊排長帶著幾名戰士走進了餐車，神色拘謹，舉止也有點不自然。
「同志，給這幾位戰士每人來一份米飯，再各加兩個雞蛋。」劉濟民笑著從兜里掏出糧票和錢。
「首長，不用那麼多。」
「沒事，你們好好吃，我先走了。」
等劉濟民走後，幾名戰士立即議論了起來。
「排長，這是哪裡的首長啊？看起來很年輕，年紀不大。」
「你問我？我問誰去？好了，趕緊吃，一會兒跟我去謝謝首長。」
過了一會兒，帶隊排長帶著戰士們過來感謝劉濟民。
「首長，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劉濟民和馬錦星，一人穿著陸軍軍裝，一人穿著海軍服，戴著大檐帽，大家都好。
「這位是海軍的同志，海政的，我嘛，是總政的。」劉濟民說道。
「謝謝首長！」
「你們去哪兒出公差？」
「贛省！」
過了一會兒，乘警跑過來，擦著汗說道：「首長同志，能不能麻煩這幾位同志挨個車廂轉悠轉悠。車上小偷多，有好幾個同志丟錢了，解放軍同志一轉悠，抓不住也能嚇唬嚇唬。」
劉濟民笑道：「聽這位排長同志的。」
「首長，那我們去協助一下！」
「注意安全，還有保護好裝備。」
帶隊排長摸了下腰間的手槍，立即說道：「是！」
到下車前，帶隊排長又專門過來向劉濟民和馬錦星說了再見。
下了火車，幾人坐上公交，朝著目的地說說笑笑走去。
忽然有人說道：「車上的首長有點像《高山下的花環》的作家同志，我看過軍報授獎的報紙，特別像。」
「不會那麼巧吧？」帶隊排長說道。
「可能是長差不多吧，報紙好幾年了。」
「不過這首長人真好。」
從杭州到湛江，中間走走停停，還要轉車，他們足足在火車上待了兩天。
5月27號傍晚，兩人抵達了湛江站。湛江站在市區，要想坐輪渡過海，到湛江徐聞才行。
「咱們去湛江港問問，有沒有到榆林執行任務的船，要是有，就不用到徐聞折騰了。」馬錦星說道。
劉濟民說道：「行！」
通過證件進入湛江港，到那裡一問，人家沒船去。基地的宣傳科想請他們吃個飯，但兩人連忙拒絕，說等從榆林基地回來再吃。
翌日清晨，基地派車把他們送到汽車站，並幫他們買了票。客車紅白相間，渾身鉚釘連接，車子上面捆滿了行李。
車子從湛江到徐聞，搖搖晃晃要跑四個小時左右，剛好可以坐上下午渡海輪渡，晚上方能到海口。
出了城約一個小時，車子行駛到鄉間，又上來了兩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帶著墨鏡，胳膊上帶著珠子，藍色的牛仔上衣都快成黑色的了。
兩人上車後站在前面沒動，車行駛了不到十分鐘，其中一個矮個子掏出刀喊道：「都聽好了，把錢乖乖拿出來，要是不拿出來，就見血。」
「別……別.……緊張，借倆……錢花……花！」高個子是個結巴。
劉濟民本來在後面睡，被看到劫匪的馬錦星給晃醒了：「濟民，媽的，怎麼還能碰到車匪？」
劉濟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情況，手往腰間一摸，草，沒槍。
兩名劫匪一人在前面控制著司機，一人在挨個要錢，矮個子的收到第四排，抬眼看到了最後面的馬錦星和劉濟民。
矮個子愣了一下，驚訝地喊道：「哥，有當兵的！」
前面瘦高個聽到後立即轉身看了過來，同樣驚訝不已。
劉濟民低聲問道：「老馬，你能對付一個嗎？」
「我是文化人！」馬錦星壓低聲音說道。
劉濟民沒再說話，連忙跟馬錦星換了個位置，手掏向腰間做掏槍狀，趁著他們愣神的功夫，快步上前：「把刀放下，當著老子的面還敢搶劫？」
矮個子立即往後跑了幾步，和瘦高個站在一塊，顫抖地說道：「哥，他有槍。」
「別……別怕！他..不敢開……開槍。」瘦高個拿起刀說道。
「就你們這倆崽子，打死你們還算立功，把刀放下。」劉濟民往前走，馬錦星猶豫了一下，趕緊跟上。
瘦高個往前走了一步：「別動，我就……就不信.……你敢開槍，你槍呢？別怕，他們就.……就倆人，後面那個虛.……虛的走.……」
矮個子握著刀，手裡全是汗，緊張地說道：「哥，我知道你的意思，後面那個虛，對付前面那個就好了！可是萬一他們真有呢，還是倆官兒！」
此時劉濟民已經走到兩人跟前了，司機偷偷剎停，快步打開車門跳了下去，讓前面也沒了人質。
劉濟民眼疾手快，上前抓住矮個子的手，奪了他的刀，一腳踢翻在地，拿著刀甩向前面的高個子，並喊道：「老馬，交給你了！」
趁高個子躲避的瞬間，劉濟民抄起門口放著的掃把甩向對方持刀的手，「咣當」一聲刀掉在了地上。
沒有刀就好辦了，劉濟民一拳擊中對方面門，順手抱起對方的腦袋往下壓，在膝蓋上狠狠磕了幾下，瘦高個口鼻吐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矮個子已經被馬錦星帶著人制服了，車內乘客紛紛鼓掌。
劉濟民抓住高個子的頭髮，冷笑道：「媽的，摘茄子也不看看老嫩！」
馬錦星更生氣，跑過來沖他臉上甩了幾巴掌：「誰虛？誰虛？你他媽說誰虛？早幾年就你這樣的，我直接把你放到衝壓機上走一圈。」
「沒……沒.……虛.……虛.……虛.……」瘦高個吐出一口血，嘴更結巴了。
「還敢說，還敢說！」馬錦星又打了幾巴掌，頓了頓又罵道，「好啊，不說話是吧？死硬分子！」
「好，解放軍同志好樣的！」
「有繩子嗎？給他們綁住。」
將兩人綁好後，馬錦星仍然在審問他，劉濟民將他拉開：「老馬，你是文化人！」
「文化人怎麼了？文化人就能平白被冤枉了？」馬錦星蹲在瘦高個面前，生氣地說道，「濟民，他血口噴人吶，你看看，血噴了我一身，他說的可不能信！」
瘦高個兩眼一翻，想死的心都有了。
馬錦星出完氣後意地說道：「這倆人真不長眼，你們不知道他是誰吧？他可是前線帶頭衝鋒，拿過一等功的英雄。」
劉濟民說道：「司機師傅，走吧，你們到了徐聞後，把他倆送到公安局。」
「同志，你不去？」
「我們還有任務，晚了就趕不上輪渡了！」
「行，不過，您留個單位名字？」
「單位就不用了！」劉濟民說道。
車到了徐聞之後，劉濟民和馬錦星在乘客的掌聲和注視下了車。兩人去廁所清理了一下血跡，要不然這走到哪兒都是焦點，清理完後又換了身上衣。
劉濟民和馬錦星在火車站吃了頓飯，等到徐聞港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一路上，馬錦星都喊著劉濟民，讓他教自己一兩招。
凌晨的火車站跟來的時候一樣，一片繁忙，到處都是扛著麻包的遊客，麻包裝鼓鼓囊囊，脖子上還掛著包，裡面裝著乾糧或者水。
站台上車的和下車的擠在一塊，遠處的汽笛聲不斷催促著旅客，車站乘務段的工作人員不停地維持著秩序。
「同志，幫我把東西往裡面塞一下！」一個女同志扛著麻包，沖劉濟民喊道。
劉濟民抬手用力一塞，便幫女人解決了大麻煩。
「謝謝，要不說有事找解放軍呢！」女人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高興地說道。
劉濟民點了點頭，繼續和馬錦星朝前走去，腳上皮鞋不斷被人踩來踩去，差點把他踩急眼。等到了軟臥車廂，人才少了許多。
等上了車一看，三接頭皮鞋被踩成泥鞋了。目前軍隊並不配發常服，但軍官和士兵不一樣的地方在於，除了訓練用的解放鞋，會配發三接頭皮鞋，排級幹部就有。
所以軍內除了看你有幾個口袋，通過看你的鞋也能分辨出來級別。
等到了車上，馬錦星將行李放在床上後「哎呦」一聲：「這人是真多啊！」
兩人將脫下的鞋拿在手裡看了看，相視一笑。劉濟民想簡單的用報紙擦一擦，馬錦星道：「我帶的有鞋油，我給你擦擦吧！」
「不用了，等到了地方再說，現在擦了，不說下車，去吃個飯又該髒了！」劉濟民說道。
馬錦星將鞋塞進床鋪下面，笑道：「也是，等到了地方，我讓你看看我擦鞋的功夫，必須擦出人影來！」
「我看人家空軍皮鞋擦的好，怎麼？老馬，海軍皮鞋也擦的好？」劉濟民好地問道。
馬錦星樂了：「還是空軍好，我們比不上，人家講究，海軍條例里沒那麼多要求。」
「哈哈哈，我說嘛，人家空軍擦皮鞋的傳統可是來自四野。」劉濟民道。
「那是，伏龍芝軍事學院的標準。我們海軍糙，你們老陸就更不用說了，泥里打滾，山里越野，兩條腿跑起來恨不比倒三輪摩托快，比我們海軍更糙。」馬錦星語氣輕鬆地調侃道。
劉濟民脫下軍裝外套：「摩托化步兵嘛，跑不快，怎麼當摩托？」
兩人剛睡過覺，也沒心情躺在床上休息，馬錦星給劉濟民講起來自己的當兵故事和在海軍一線部隊的生活。
「剛才調侃空軍，其實啊，我原先就是空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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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十二歲到保定學藝，十六歲進入空政文工團，十年期間，回天津老家做衝壓工。我在單位不停地寫東西，最終在75年成功進入海政當創作員。這幾次經歷啊，讓我心境發生不少的變化。」
劉濟民說道：「呦呵，還是保定系的。老馬啊，你這種經歷我理解的不多，沒辦法，我實在是太順了。」
「什麼保定系，我跟保定系可沒什麼關係。」馬錦星趕緊說道。
看他這樣子，劉濟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笑呢，接下來有你吃苦頭的時候。」一想到劉濟民上軍艦的狼狽樣，馬錦星就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老馬，到軍艦上怎麼才能不暈船？」劉濟民真誠地問道。
馬錦星嘴角露出一絲邪魅，故意說道：「上船前要吃飽，吃越飽越好。你想想，上了船又是暈船又是難受的，身體虛弱，不想吃東西，你上船前把肚子吃鼓鼓的，有精神。」
「老馬啊，瞧，小心眼了是吧！」劉濟民冷哼一聲。
「哈哈哈。這玩意兒沒什麼好預防的，去年我跟著161艦遠航，吐的東西能把一條鯊魚給餵飽了。」
161艦是我國研製的051飛彈驅逐艦，也叫旅大級，滿載排水量3700噸，是南海艦隊的主力艦艇，1980年161艦參加了海軍首次遠航任務。
「給我講講？」劉濟民問道。
馬錦星就等著這個問題呢，為了讓劉濟民著急，他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上後吐了個煙圈，才意地說道：「那真是風高浪急，任務兇險刺激。你沒見過太平洋，跟你說了你也想像不出來，太平洋大啊，茫茫大洋，除了艦船的破浪聲，那就是海風和海浪呼嘯的聲音。
尤其是晚上，一片黑暗。要是一個人站在甲板上，你感覺整個黑夜都在向你壓來，孤獨，無盡的孤獨；渺小，無盡的渺小。」
劉濟民嘴角一撇，還真讓你裝到了。
「其實啊，我當時想參加5月的護航任務，但沒辦法，不讓我去。你知道80年5月是什麼任務嗎？是東風5飛彈的遠洋打撈任務，一二十艘主力艦艇，可以說海軍是傾巢出動。不僅要打撈，還要跟外軍在海上對抗。嘖嘖嘖！」
馬錦星見他這樣急了，忙問道：「你怎麼這副樣子，是我講的不夠精彩嗎？是我講的不夠繪聲繪色嗎？」
「老馬同志，你講的很精彩，繼續講繼續講！」
「這才對。」馬錦星很滿意他的態度，翹起的二郎腿勾了勾腳，繼續講道，「當時啊，咱們的落點是在南太平洋，美軍、澳大利亞、紐西蘭等幾個國家的海軍圍著咱們轉，直升機就停在我們軍艦上面，他奶奶個熊，還打開機艙門，用攝像機肆無忌憚的拍。
軍艦圍追堵截，感覺都要打起來了。剛開始他們不知道咱們幹什麼，後來知道咱們是打撈數據艙，竟然想跟咱搶。要是擋著幾千海軍的面讓他們把數據艙搶走了，我們全都吊死算了。」
1980年5月18號，東風五從酒泉出發，跨越9070公里成功落在預設地點，這也使我國成為第三個擁有洲際飛彈的國家。這次任務總共派出了十八艘包括打撈、測量船在內的軍艦，海軍總共服役了8艘051，6艘都派了出去。
「濟民，怎麼樣？你要是參加這次任務，一定能對海軍這個兵種有獨特的理解。」馬錦星瞥了一眼劉濟民，臉上止不住的驕傲。
劉濟民一句話殺死了比賽：「老馬，你不是也沒去？」
「咳咳，雖然我沒去，但是我參加了10月份的遠洋訓練任務。這是海軍首次出巴林塘海峽到太平洋訓練，我們也遇到了外軍，敵人的飛機也在我們頭頂飛來飛去。我們的任務就這樣兇險了，你說打撈任務，肯定更加兇險。」馬錦星感嘆道。
「是啊，海軍確實不容易，百年海軍，想成為海軍強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劉濟民同樣感慨道。
馬錦星又抽了一支煙：「你知道巴林塘海峽在哪裡嗎？巴丹群島，嗐說了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巴丹群島是咱們的，被菲猴給占了。」劉濟民說道。
馬錦星愣了一下，不太確定地問道：「是嗎？」
「當然是，嚴格來說，呂宋島也是咱們的。」劉濟民笑道。
馬錦星也笑了，只當劉濟民在說笑話，附和道：「哈哈哈，是的是的。」
馬錦星對此不了解也不能怪他，因為七八十年代，國內也沒有聲索過。
等到了下一站，又有人上車了，馬錦星不再跟劉濟民討論軍隊方面的消息，而是討論起了文學，等討論累了，兩人躺在床上靜靜地讀雜誌。
中午，兩人去餐車吃飯，出來的時候看到了約一個班的戰士坐在車廂的連接處聊天，手裡拿著壓縮餅乾。戰士們看到兩人，立即起身敬禮。
「首長好！」
幾人中有個帶隊排長，他們分不清劉濟民和馬錦星的級別，只好直接喊首長了。
「你們出公差？」劉濟民問道。
「是，首長！」
馬錦星問道：「你們單位出公差，也買站票？」
「報告首長，我們把位置讓給群眾了！」
劉濟民道：「去吃飯吧！」
「首長，我們吃這個就行。」帶隊排長笑著舉出壓縮乾糧道。
劉濟民道：「去吧，我請你們吃的。」
「首長，真不用了！」其中一個戰士羞澀地笑道。
「壓縮餅乾有那麼好吃？去吧，這是命令！」
「是！」
帶隊排長帶著幾名戰士走進了餐車，神色拘謹，舉止也有點不自然。
「同志，給這幾位戰士每人來一份米飯，再各加兩個雞蛋。」劉濟民笑著從兜里掏出糧票和錢。
「首長，不用那麼多。」
「沒事，你們好好吃，我先走了。」
等劉濟民走後，幾名戰士立即議論了起來。
「排長，這是哪裡的首長啊？看起來很年輕，年紀不大。」
「你問我？我問誰去？好了，趕緊吃，一會兒跟我去謝謝首長。」
過了一會兒，帶隊排長帶著戰士們過來感謝劉濟民。
「首長，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劉濟民和馬錦星，一人穿著陸軍軍裝，一人穿著海軍服，戴著大檐帽，大家都好。
「這位是海軍的同志，海政的，我嘛，是總政的。」劉濟民說道。
「謝謝首長！」
「你們去哪兒出公差？」
「贛省！」
過了一會兒，乘警跑過來，擦著汗說道：「首長同志，能不能麻煩這幾位同志挨個車廂轉悠轉悠。車上小偷多，有好幾個同志丟錢了，解放軍同志一轉悠，抓不住也能嚇唬嚇唬。」
劉濟民笑道：「聽這位排長同志的。」
「首長，那我們去協助一下！」
「注意安全，還有保護好裝備。」
帶隊排長摸了下腰間的手槍，立即說道：「是！」
到下車前，帶隊排長又專門過來向劉濟民和馬錦星說了再見。
下了火車，幾人坐上公交，朝著目的地說說笑笑走去。
忽然有人說道：「車上的首長有點像《高山下的花環》的作家同志，我看過軍報授獎的報紙，特別像。」
「不會那麼巧吧？」帶隊排長說道。
「可能是長差不多吧，報紙好幾年了。」
「不過這首長人真好。」
從杭州到湛江，中間走走停停，還要轉車，他們足足在火車上待了兩天。
5月27號傍晚，兩人抵達了湛江站。湛江站在市區，要想坐輪渡過海，到湛江徐聞才行。
「咱們去湛江港問問，有沒有到榆林執行任務的船，要是有，就不用到徐聞折騰了。」馬錦星說道。
劉濟民說道：「行！」
通過證件進入湛江港，到那裡一問，人家沒船去。基地的宣傳科想請他們吃個飯，但兩人連忙拒絕，說等從榆林基地回來再吃。
翌日清晨，基地派車把他們送到汽車站，並幫他們買了票。客車紅白相間，渾身鉚釘連接，車子上面捆滿了行李。
車子從湛江到徐聞，搖搖晃晃要跑四個小時左右，剛好可以坐上下午渡海輪渡，晚上方能到海口。
出了城約一個小時，車子行駛到鄉間，又上來了兩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帶著墨鏡，胳膊上帶著珠子，藍色的牛仔上衣都快成黑色的了。
兩人上車後站在前面沒動，車行駛了不到十分鐘，其中一個矮個子掏出刀喊道：「都聽好了，把錢乖乖拿出來，要是不拿出來，就見血。」
「別……別.……緊張，借倆……錢花……花！」高個子是個結巴。
劉濟民本來在後面睡，被看到劫匪的馬錦星給晃醒了：「濟民，媽的，怎麼還能碰到車匪？」
劉濟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情況，手往腰間一摸，草，沒槍。
兩名劫匪一人在前面控制著司機，一人在挨個要錢，矮個子的收到第四排，抬眼看到了最後面的馬錦星和劉濟民。
矮個子愣了一下，驚訝地喊道：「哥，有當兵的！」
前面瘦高個聽到後立即轉身看了過來，同樣驚訝不已。
劉濟民低聲問道：「老馬，你能對付一個嗎？」
「我是文化人！」馬錦星壓低聲音說道。
劉濟民沒再說話，連忙跟馬錦星換了個位置，手掏向腰間做掏槍狀，趁著他們愣神的功夫，快步上前：「把刀放下，當著老子的面還敢搶劫？」
矮個子立即往後跑了幾步，和瘦高個站在一塊，顫抖地說道：「哥，他有槍。」
「別……別怕！他..不敢開……開槍。」瘦高個拿起刀說道。
「就你們這倆崽子，打死你們還算立功，把刀放下。」劉濟民往前走，馬錦星猶豫了一下，趕緊跟上。
瘦高個往前走了一步：「別動，我就……就不信.……你敢開槍，你槍呢？別怕，他們就.……就倆人，後面那個虛.……虛的走.……」
矮個子握著刀，手裡全是汗，緊張地說道：「哥，我知道你的意思，後面那個虛，對付前面那個就好了！可是萬一他們真有呢，還是倆官兒！」
此時劉濟民已經走到兩人跟前了，司機偷偷剎停，快步打開車門跳了下去，讓前面也沒了人質。
劉濟民眼疾手快，上前抓住矮個子的手，奪了他的刀，一腳踢翻在地，拿著刀甩向前面的高個子，並喊道：「老馬，交給你了！」
趁高個子躲避的瞬間，劉濟民抄起門口放著的掃把甩向對方持刀的手，「咣當」一聲刀掉在了地上。
沒有刀就好辦了，劉濟民一拳擊中對方面門，順手抱起對方的腦袋往下壓，在膝蓋上狠狠磕了幾下，瘦高個口鼻吐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矮個子已經被馬錦星帶著人制服了，車內乘客紛紛鼓掌。
劉濟民抓住高個子的頭髮，冷笑道：「媽的，摘茄子也不看看老嫩！」
馬錦星更生氣，跑過來沖他臉上甩了幾巴掌：「誰虛？誰虛？你他媽說誰虛？早幾年就你這樣的，我直接把你放到衝壓機上走一圈。」
「沒……沒.……虛.……虛.……虛.……」瘦高個吐出一口血，嘴更結巴了。
「還敢說，還敢說！」馬錦星又打了幾巴掌，頓了頓又罵道，「好啊，不說話是吧？死硬分子！」
「好，解放軍同志好樣的！」
「有繩子嗎？給他們綁住。」
將兩人綁好後，馬錦星仍然在審問他，劉濟民將他拉開：「老馬，你是文化人！」
「文化人怎麼了？文化人就能平白被冤枉了？」馬錦星蹲在瘦高個面前，生氣地說道，「濟民，他血口噴人吶，你看看，血噴了我一身，他說的可不能信！」
瘦高個兩眼一翻，想死的心都有了。
馬錦星出完氣後意地說道：「這倆人真不長眼，你們不知道他是誰吧？他可是前線帶頭衝鋒，拿過一等功的英雄。」
劉濟民說道：「司機師傅，走吧，你們到了徐聞後，把他倆送到公安局。」
「同志，你不去？」
「我們還有任務，晚了就趕不上輪渡了！」
「行，不過，您留個單位名字？」
「單位就不用了！」劉濟民說道。
車到了徐聞之後，劉濟民和馬錦星在乘客的掌聲和注視下了車。兩人去廁所清理了一下血跡，要不然這走到哪兒都是焦點，清理完後又換了身上衣。
劉濟民和馬錦星在火車站吃了頓飯，等到徐聞港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一路上，馬錦星都喊著劉濟民，讓他教自己一兩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