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何為宣傳？對象是誰？（求求月票））
香江引發的討論全部通過《大公報》傳遞到了燕京，劉濟民趁此機會，在《大公報》發表了一篇社論，駁斥所謂的「狹隘民族主義文化論」。
徐復觀回到香江後，一些報紙報導了劉濟民對待中西文化的觀點，一些學者怒斥此為「狹隘民族主義文化」論。
他們稱他的觀點只能讓中國文化更加封閉、落後和排他，是盲目且狹隘的。
這群人掐頭去尾的就開始罵，根本不看劉濟民所說的吸取精華。
之前任由他們狂吠，這次趁著輿論優勢在我這邊，順勢發表自己上次講話的全文，並再配備一篇社評。
之前劉濟民不是不動，而是找准機會再動。
寫好文章後，直接通過電報發過去，「西伯利亞寒劉嘛，打的就是一個閃電戰。」
寫好之後，劉濟民騎著摩托車去了一趟郵電局，這麼多字，看的郵電局的工作人員頭皮發麻，忍不住問道：「同志，你確定發這麼多字？」
「確定！」
工作人員再次問道：「這個要不少錢啊？」
「放心！」劉濟民淡淡一笑。
見狀，工作人員也不再說話，一個勁兒地給他打字兒。
劉濟民坐在櫃檯前，看著工作人員「滴滴答答」發個不停。心想確實不能這樣，下次有機會見到穆清，跟他商量商量，用新化社的內部渠道。
發完報後，劉濟民去了一趟八一廠。跟《角逐超高空》項目組的郭崇年一起寫了十幾封信，這些信件都是發往英雄二營退役戰士手裡的。希望這些戰士能夠寫一些回憶錄，或者是提供一些當年的情況，之後再請他們接受採訪。
不少戰士都有寫日記或者記錄大事的習慣，這些資料無疑是第一手資料，對於拍紀錄片有巨大的幫助。
兩人忙活了大半天才結束。
「濟民同志，這些信我去找人蓋個章，要不然萬一人家覺是假的。」
「行，到時候你再順便放到郵筒里。」
「好！」
郭崇年剛走出辦公室，劉佩然站在門口，笑吟吟的敲了兩聲門。
「劉廠？」
劉佩然笑著走了進來，問道：「沒打擾你吧？」
「沒有，剛忙完！」劉濟民笑著說道。
「《東方劍》的劇本你什麼時候能改編完？我不是催你，反正要過年了，肯定也不會開拍。我的意思是，不要給別的電影廠了。」劉佩然笑呵呵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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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我就給咱們廠。」
「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劉佩然坐下後，正色道：「電影回顧展在英國展出即將結束，那邊傳回來了消息，版權賣出去了一部分，總共賣了五十萬美元，是國、法國、英國等西歐市場，義大利、希臘等在談，其餘客戶就沒有了。要是能賣八十萬美元左右，這次拍電影就沒吃虧，這可是外匯啊。其餘的地方如果能賣出去，咱們就大賺了。
而且外國人對咱們電影評價不錯，認為這是最近幾年最優秀的外展電影。回顧展參展了32部，能賣出去的也就兩部，另外的也只賣了三萬美元，是你改編的『包氏父子』。」
「哪裡買了？」
「聽說是東南亞。這部片子在東南亞應該有市場，香江那邊放映過，不是太好，也不至於無人問津，據說很多台灣的導演過去看。」
台灣的導演要看大陸影片，只能到香江觀看。他們大部分不是為了看劇情，而是為了看看影片裡出現的大陸景色和聽聽演員的台詞。
其實就是通過電影，看看家鄉，滿足一下思鄉的心。
「也沒賣多少錢！」劉濟民惋惜道。
劉佩然詫異地反問道：「這還不夠啊，這可是美元，外匯。有了這筆錢，咱們能買多少機械零件、商品，這比幾百萬人民幣都值。」
「終歸是賣的越多越好嘛！」劉濟民說道。
「那倒也是，不過這群洋鬼子不好糊弄，一個個都鬼精鬼精的。」
從劉佩然嘴裡的「糊弄」來看，其實他對於電影在國際上賣錢也是不太相信的，抱著僥倖心理去賣的，有人買就是糊弄成了。
「劉廠，咱們可不是糊弄，他們拿咱們的電影也是去掙錢的。」劉濟民說道。
「你說他們能掙到錢嗎？」
「反正這群西方人，肯定不會做賠本買賣！」
「那也是！」
大多數時候，中影賣片子都是直接說個總包價，對方花錢拿到手後，產生的收益都是他們的。
而中影買片子也是，在國際上一口價，買完之後在國內掙錢。
但中影賣出去的都是新片子，不是老片。
而中影靠這個價格買到的外國片，都是老片，人家覺中影出的錢少，這錢不值給新片。
老片都是沒什麼價值了，抱著多掙點是點的想法賣的。
無論是中影還是電影廠，要改變觀念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兩人聊了一陣，劉佩然咧著嘴高興地走了。
劉濟民到王願堅的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兩人一塊到食堂吃了個飯，等到下午，劉濟民騎著摩托到燕影廠等朱霖下班，兩人一起回去。
冬天黑晚，劉濟民確實擔心朱霖。
想到這兒，劉濟民忍不住摸了摸後腰，要是能配槍就好了。後腰別上一把槍，不管到哪兒都不怕。
他有持槍證，但因為脫離了一線部隊，沒辦法再配槍。除非去危險地區採風，才能申請下來槍枝。
「真冷啊！」回到家，劉濟民和朱霖趕忙跑到屋子裡，將手放到暖氣管上。
朱霖笑著說道：「爸做的這個土暖氣，還真管用！」
「溫度不是很高，但足夠用了，有總比沒有好！」劉濟民冰手遇熱，手慢慢地癢了起來，如螞蟻爬一般。
……
12月1號，《解放軍報》的新聞培訓班正式開班，首批學員總共有12人。劉濟民以為受訓的學員縱然不是一線軍報通訊員，職務也不會太高。
但是去了一看，全都是四個兜，有幾個人的白髮還在往軍帽外面竄。
「吳主編，培訓班的規格這麼高啊？」劉濟民忍不住問道。
吳主編看他的樣子，大笑道：「沒什麼，來了都是學員。要是有不好的地方，你儘管批評！」
「算了，不喊我小劉，我都謝天謝地了！」劉濟民道。
「真沒關係，那些老同志是各軍區的報紙的負責人或者宣傳方面的負責人。你雖然級別不高，但你往講台一站，你就是老師。放心，我也在場。另外，新化社的穆清同志，也會來講兩節課。」
劉濟民講的課偏向宣傳理論，穆清則是實操課。
「同志們，這位是劉濟民同志。擔任新聞宣傳理論的老師，主要講的是，創新宣傳。今天開始，咱們培訓班算是正式開課了。一共有五位老師，還有一位特邀的講師，穆清同志。穆清同志工作比較忙，最後會來跟大家上課的。」
吳主編說完，讓現場的受訓學員先做了一遍自我介紹。
「同志們好，我叫黃果祝，瀋陽軍區文化幹事！」
「同志們好，我叫盧啟樺，昆明軍區！」
「同志們好，我叫……」
劉濟民盯著瀋陽軍區的文化幹事看了許久，這位同志都來了，這可是未來的吳主編吶！
等介紹完畢後，劉濟民上台做了一個自我介紹。
「濟民同志，我們都認識你啊，我們知道你要來當教員，我們都高興壞了。」盧啟樺笑著說道。
「那今天就認識了，希望大家在培訓班，能夠學習到更多新聞工作知識。」
第一節課是吳主編講的，主要講的是目前軍內新聞寫作的一些弊端——「報紙雜誌化，新聞散文化。」
下午到劉濟民上課，吳主編坐在第一排，聽的十分認真。
「同志們，在座的同志有的職位比我高，但是我登上台就是各位的老師，希望大家認真聽講。」
劉濟民走上台，嚴肅地看向台下各位學員，緊接著說道：「咱們軍報和軍內雜誌，我認為有四個作用，第一是宣傳，自上而下的宣傳，凝聚起全軍的力量；第二個作用是反映戰士的心聲，自下而上的反映。
第三是推動部隊建設。
第四個嘛，咱們部隊從小米加步槍走來，是以工農為主的部隊，文化素質一直有所欠缺，第四個作用是文化學習。沒有文化的軍隊是愚蠢的軍隊，而愚蠢的軍隊是不可能打勝仗的。
吳主編滿意地帶頭鼓掌，他也怕劉濟民沒辦法勝任，這樣一看，自己的擔心多餘了。
「我講的是宣傳理論，我就跟大家講講第一個作用。但實際上，第一個和第二個是不可分割的。宣傳和反映戰士心聲，這是一體兩面，一榮俱榮，甚至說，反映戰士心聲也就是一次宣傳，是充滿戰友情的宣傳。
我們要明白，什麼是宣傳？宣傳是有目的的傳遞信息，對宣傳對象進行影響和改變。但是宣傳成功與否不取決於我們的筆，而是取決於對象聽不聽。我們的對象是誰？就是一線戰士，再擴大一點，還有人民群眾。
如何讓大家願意聽？那就要做到大家願意信。」
盧啟樺舉手問道：「濟民同志，如何才能讓大家信？」
「很簡單，立足於實際工作，立足於戰士需求。戰士們知道你講的都是他們的事兒，他們的生活、他們的激情、甚至是他們的不如意。有些同志可能說了，怎麼能揭自家短呢？但大家要明白，我們的戰士有血有肉、有感情也會犯錯誤。
從如今的軍旅作品來看就知道了，脫離現實的崇高不再受到戰士們的歡迎。你要深入基層，和戰士們同吃同住，了解他們想什麼。另外揭短也不意味著負面宣傳，你要幫戰士們提出解決方案，負面不就變成正面了嗎？」
「劉濟民同志，你能不能舉一個例子？」黃果祝問道。
「比如前陣子的白巨光班長戀愛的事情，最後是不是變成好事了？如現在各軍區的獨立師正在撤編，戰士們想不明白，咱們不能總是宣傳要戰士們聽命令，而是要告訴戰士們為什麼這樣做，幫助戰士們適應轉編後的生活。這些戰士內心是極為痛苦的，他們需要的不是冷冰冰的詞句，而要關注到他們內心。」
吳主編再次帶頭鼓掌：「劉濟民同志講的不錯，我們理念要轉變，新聞文體也要轉變，最終我們要改變宣傳不力的現狀。」
一節課是兩小節，總共講了一個多小時。總共五節課，基本上相當於一星期一節課，元旦前就講完了。
第一天講的內容比較總，接下來會在細節上分開講。
我國軍報也是有相當一套成熟的理論體系，這是從革命戰爭時期以來形成的。
只不過現在，需要一些新的觀點。
講完課，劉濟民跟著吳主編走出了培訓班。
「濟民同志，感謝你貢獻了一節精彩的理論課。我們接下來，會重點再研究一下辦報理論。你有什麼好的建議，記給我們提一提。」
「行，吳主編，那我先回去了。」
「回吧，你這個備課資料，留一下，我看看。」吳主編笑道。
「哈哈哈，您隨便看！」
回到家，朱霖告訴劉濟民，楚紅已經去南方了。
「楚紅挺有渠道的啊！」劉濟民說道。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劉濟民道：「放心，肯定會沒事兒的。你說楊波這小子，真是娘們唧唧的。」
「看樣子肯定會的。稀稀拉拉摩擦不斷，不可能永遠這樣下去，肯定會升級行動規模。」
算了算日子，距離法卡山收復戰也沒幾個月了，兩山輪戰則要到84年了。
兩人正聊天的時候，電話鈴聲響起，王愛梅喊他們去菊兒胡同吃扁食。
「走吧，老娘召喚！」劉濟民笑著說道。
朱霖連忙朝著臥室走去：「行！我換身衣服。」
十分鐘後，劉濟民騎著摩托車載著朱霖朝菊兒胡同急駛而去。
朱霖披著軍大衣，將腦袋捂在衣服下擋風。
菊兒胡同內，家家戶戶都在做飯，各個大院的吆喝聲和聊天聲不斷。
進到三號院，鄰居們都走來跟劉濟民和朱霖打招呼，劉家門口的大鍋冒著熱氣。
「媽，我來幫你！」朱霖脫掉軍大衣，笑著上前說道。
王愛梅笑著說道：「不用不用，快進屋吧，馬上就熟了！」
「沒事！」朱霖說道。
劉振國正在屋裡面調餃子汁兒，看到劉濟民進來問道：「路上冷吧？」
「還行。」
「下次包扁食早點給你們說，天一晚就太冷了。」
朱霖在門口接道：「爸，沒事兒，我們正好不想做飯。媽做的餃子，我最愛吃了。」
「哈哈哈，霖霖還是會說話。」王愛梅高興地說道。
鄰居們看著朱霖，心底里誇她真能幹。
「爸，靈境胡同那邊挺暖和的，要不你們搬過去吧！」劉濟民進到屋裡，感覺並不暖和。
儘管燒著煤球爐子，終究不如土暖氣。
王愛梅端著一大盆餃子走了進來，熱氣騰騰，笑道：「我們在這兒習慣了，這點冷才哪兒到哪兒啊。以前天冷的時候，幾尺厚的冰，關鍵是我們棉衣棉褲都薄要死。」
「媽，這不是變了嘛。你跟爸也老了，容易受寒。」朱霖道。
「沒啥事兒！」王愛梅叫著大家趕緊坐下吃飯。
王愛梅包了三種餡，其中有大肉雞蛋，難怪忙喊著他們來，原來是買到韭菜了。
「這韭菜可不好買，現在一塊多一斤了，哎呦，真是貴！」王愛梅不滿地說道。
劉振國道：「物以稀為貴，這也正常。不過我覺，這白菜大肉，吃著也不錯。」
「哎呦，我還不知道物以稀為貴。」王愛梅立即反駁道。
兩人鬥嘴這語氣，把劉濟民和朱霖都給看樂了。
吃完飯，兩人在菊兒胡同待了一會兒，就趕緊回去了。12月大風颳厲害，房檐上的瓦嘩啦嘩啦地響。
12月劉濟民整體比較悠閒，白天沒事也不怎麼去八一廠了，就在家裡貓冬。
軍報培訓班的課也花不了多少時間，耗費精力比較多的是《看不見的客人》。
12月10號，王碩順著編輯李英給的地址找到了靈境胡同，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這兒。
看著四合院，王碩羨慕地說道：「這大四合院一住，比燕京人還燕京人！」
「你這是？」劉濟民笑著給他倒了杯茶。
王碩大大咧咧地說道：「退伍了！」
「這就退了？」
「退就退吧，鐵打的軍營流水的兵，況且我在部隊用處不大。你是衛生員，我也是衛生員，但我這衛生員可比你差多了。」
「工作安排了嗎？」
「安排了，到醫藥公司藥品批發商店做業務員。現在這時代真不一樣了，我想學學，看以後能不能經商。我聽說，現在南方人不少掙，掙多的，幾天就一座四合院。」
王碩從《解放軍文藝》回部隊的時候，就覺社會不一樣了，如今再一回來，感覺更強烈了。
「但生意嘛，有掙就有賠，光看吃肉，也看人挨打！」
「哈哈哈，你這是敲打我呢。哎呀，話雖然這樣說。但膽大吃四方，我覺啊，人膽子大，不大怎麼行呢？機會總共就那麼點，憑啥輪到你頭上啊？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有道理，你這是剛回來，還是上班一段時間了？」
「上班一段時間了！」
「怎麼不早來？」
「哥們兒慚愧啊，你現在都是全國知名作家，我現在就一賣葡萄糖的。」
「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不信？你可沒把自己當成賣葡萄糖的。」
「哈哈哈，你腦子靈光，知不知道什麼好做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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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復觀回到香江後，一些報紙報導了劉濟民對待中西文化的觀點，一些學者怒斥此為「狹隘民族主義文化」論。
他們稱他的觀點只能讓中國文化更加封閉、落後和排他，是盲目且狹隘的。
這群人掐頭去尾的就開始罵，根本不看劉濟民所說的吸取精華。
之前任由他們狂吠，這次趁著輿論優勢在我這邊，順勢發表自己上次講話的全文，並再配備一篇社評。
之前劉濟民不是不動，而是找准機會再動。
寫好文章後，直接通過電報發過去，「西伯利亞寒劉嘛，打的就是一個閃電戰。」
寫好之後，劉濟民騎著摩托車去了一趟郵電局，這麼多字，看的郵電局的工作人員頭皮發麻，忍不住問道：「同志，你確定發這麼多字？」
「確定！」
工作人員再次問道：「這個要不少錢啊？」
「放心！」劉濟民淡淡一笑。
見狀，工作人員也不再說話，一個勁兒地給他打字兒。
劉濟民坐在櫃檯前，看著工作人員「滴滴答答」發個不停。心想確實不能這樣，下次有機會見到穆清，跟他商量商量，用新化社的內部渠道。
發完報後，劉濟民去了一趟八一廠。跟《角逐超高空》項目組的郭崇年一起寫了十幾封信，這些信件都是發往英雄二營退役戰士手裡的。希望這些戰士能夠寫一些回憶錄，或者是提供一些當年的情況，之後再請他們接受採訪。
不少戰士都有寫日記或者記錄大事的習慣，這些資料無疑是第一手資料，對於拍紀錄片有巨大的幫助。
兩人忙活了大半天才結束。
「濟民同志，這些信我去找人蓋個章，要不然萬一人家覺是假的。」
「行，到時候你再順便放到郵筒里。」
「好！」
郭崇年剛走出辦公室，劉佩然站在門口，笑吟吟的敲了兩聲門。
「劉廠？」
劉佩然笑著走了進來，問道：「沒打擾你吧？」
「沒有，剛忙完！」劉濟民笑著說道。
「《東方劍》的劇本你什麼時候能改編完？我不是催你，反正要過年了，肯定也不會開拍。我的意思是，不要給別的電影廠了。」劉佩然笑呵呵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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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劉佩然坐下後，正色道：「電影回顧展在英國展出即將結束，那邊傳回來了消息，版權賣出去了一部分，總共賣了五十萬美元，是國、法國、英國等西歐市場，義大利、希臘等在談，其餘客戶就沒有了。要是能賣八十萬美元左右，這次拍電影就沒吃虧，這可是外匯啊。其餘的地方如果能賣出去，咱們就大賺了。
而且外國人對咱們電影評價不錯，認為這是最近幾年最優秀的外展電影。回顧展參展了32部，能賣出去的也就兩部，另外的也只賣了三萬美元，是你改編的『包氏父子』。」
「哪裡買了？」
「聽說是東南亞。這部片子在東南亞應該有市場，香江那邊放映過，不是太好，也不至於無人問津，據說很多台灣的導演過去看。」
台灣的導演要看大陸影片，只能到香江觀看。他們大部分不是為了看劇情，而是為了看看影片裡出現的大陸景色和聽聽演員的台詞。
其實就是通過電影，看看家鄉，滿足一下思鄉的心。
「也沒賣多少錢！」劉濟民惋惜道。
劉佩然詫異地反問道：「這還不夠啊，這可是美元，外匯。有了這筆錢，咱們能買多少機械零件、商品，這比幾百萬人民幣都值。」
「終歸是賣的越多越好嘛！」劉濟民說道。
「那倒也是，不過這群洋鬼子不好糊弄，一個個都鬼精鬼精的。」
從劉佩然嘴裡的「糊弄」來看，其實他對於電影在國際上賣錢也是不太相信的，抱著僥倖心理去賣的，有人買就是糊弄成了。
「劉廠，咱們可不是糊弄，他們拿咱們的電影也是去掙錢的。」劉濟民說道。
「你說他們能掙到錢嗎？」
「反正這群西方人，肯定不會做賠本買賣！」
「那也是！」
大多數時候，中影賣片子都是直接說個總包價，對方花錢拿到手後，產生的收益都是他們的。
而中影買片子也是，在國際上一口價，買完之後在國內掙錢。
但中影賣出去的都是新片子，不是老片。
而中影靠這個價格買到的外國片，都是老片，人家覺中影出的錢少，這錢不值給新片。
老片都是沒什麼價值了，抱著多掙點是點的想法賣的。
無論是中影還是電影廠，要改變觀念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兩人聊了一陣，劉佩然咧著嘴高興地走了。
劉濟民到王願堅的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兩人一塊到食堂吃了個飯，等到下午，劉濟民騎著摩托到燕影廠等朱霖下班，兩人一起回去。
冬天黑晚，劉濟民確實擔心朱霖。
想到這兒，劉濟民忍不住摸了摸後腰，要是能配槍就好了。後腰別上一把槍，不管到哪兒都不怕。
他有持槍證，但因為脫離了一線部隊，沒辦法再配槍。除非去危險地區採風，才能申請下來槍枝。
「真冷啊！」回到家，劉濟民和朱霖趕忙跑到屋子裡，將手放到暖氣管上。
朱霖笑著說道：「爸做的這個土暖氣，還真管用！」
「溫度不是很高，但足夠用了，有總比沒有好！」劉濟民冰手遇熱，手慢慢地癢了起來，如螞蟻爬一般。
……
12月1號，《解放軍報》的新聞培訓班正式開班，首批學員總共有12人。劉濟民以為受訓的學員縱然不是一線軍報通訊員，職務也不會太高。
但是去了一看，全都是四個兜，有幾個人的白髮還在往軍帽外面竄。
「吳主編，培訓班的規格這麼高啊？」劉濟民忍不住問道。
吳主編看他的樣子，大笑道：「沒什麼，來了都是學員。要是有不好的地方，你儘管批評！」
「算了，不喊我小劉，我都謝天謝地了！」劉濟民道。
「真沒關係，那些老同志是各軍區的報紙的負責人或者宣傳方面的負責人。你雖然級別不高，但你往講台一站，你就是老師。放心，我也在場。另外，新化社的穆清同志，也會來講兩節課。」
劉濟民講的課偏向宣傳理論，穆清則是實操課。
「同志們，這位是劉濟民同志。擔任新聞宣傳理論的老師，主要講的是，創新宣傳。今天開始，咱們培訓班算是正式開課了。一共有五位老師，還有一位特邀的講師，穆清同志。穆清同志工作比較忙，最後會來跟大家上課的。」
吳主編說完，讓現場的受訓學員先做了一遍自我介紹。
「同志們好，我叫黃果祝，瀋陽軍區文化幹事！」
「同志們好，我叫盧啟樺，昆明軍區！」
「同志們好，我叫……」
劉濟民盯著瀋陽軍區的文化幹事看了許久，這位同志都來了，這可是未來的吳主編吶！
等介紹完畢後，劉濟民上台做了一個自我介紹。
「濟民同志，我們都認識你啊，我們知道你要來當教員，我們都高興壞了。」盧啟樺笑著說道。
「那今天就認識了，希望大家在培訓班，能夠學習到更多新聞工作知識。」
第一節課是吳主編講的，主要講的是目前軍內新聞寫作的一些弊端——「報紙雜誌化，新聞散文化。」
下午到劉濟民上課，吳主編坐在第一排，聽的十分認真。
「同志們，在座的同志有的職位比我高，但是我登上台就是各位的老師，希望大家認真聽講。」
劉濟民走上台，嚴肅地看向台下各位學員，緊接著說道：「咱們軍報和軍內雜誌，我認為有四個作用，第一是宣傳，自上而下的宣傳，凝聚起全軍的力量；第二個作用是反映戰士的心聲，自下而上的反映。
第三是推動部隊建設。
第四個嘛，咱們部隊從小米加步槍走來，是以工農為主的部隊，文化素質一直有所欠缺，第四個作用是文化學習。沒有文化的軍隊是愚蠢的軍隊，而愚蠢的軍隊是不可能打勝仗的。
吳主編滿意地帶頭鼓掌，他也怕劉濟民沒辦法勝任，這樣一看，自己的擔心多餘了。
「我講的是宣傳理論，我就跟大家講講第一個作用。但實際上，第一個和第二個是不可分割的。宣傳和反映戰士心聲，這是一體兩面，一榮俱榮，甚至說，反映戰士心聲也就是一次宣傳，是充滿戰友情的宣傳。
我們要明白，什麼是宣傳？宣傳是有目的的傳遞信息，對宣傳對象進行影響和改變。但是宣傳成功與否不取決於我們的筆，而是取決於對象聽不聽。我們的對象是誰？就是一線戰士，再擴大一點，還有人民群眾。
如何讓大家願意聽？那就要做到大家願意信。」
盧啟樺舉手問道：「濟民同志，如何才能讓大家信？」
「很簡單，立足於實際工作，立足於戰士需求。戰士們知道你講的都是他們的事兒，他們的生活、他們的激情、甚至是他們的不如意。有些同志可能說了，怎麼能揭自家短呢？但大家要明白，我們的戰士有血有肉、有感情也會犯錯誤。
從如今的軍旅作品來看就知道了，脫離現實的崇高不再受到戰士們的歡迎。你要深入基層，和戰士們同吃同住，了解他們想什麼。另外揭短也不意味著負面宣傳，你要幫戰士們提出解決方案，負面不就變成正面了嗎？」
「劉濟民同志，你能不能舉一個例子？」黃果祝問道。
「比如前陣子的白巨光班長戀愛的事情，最後是不是變成好事了？如現在各軍區的獨立師正在撤編，戰士們想不明白，咱們不能總是宣傳要戰士們聽命令，而是要告訴戰士們為什麼這樣做，幫助戰士們適應轉編後的生活。這些戰士內心是極為痛苦的，他們需要的不是冷冰冰的詞句，而要關注到他們內心。」
吳主編再次帶頭鼓掌：「劉濟民同志講的不錯，我們理念要轉變，新聞文體也要轉變，最終我們要改變宣傳不力的現狀。」
一節課是兩小節，總共講了一個多小時。總共五節課，基本上相當於一星期一節課，元旦前就講完了。
第一天講的內容比較總，接下來會在細節上分開講。
我國軍報也是有相當一套成熟的理論體系，這是從革命戰爭時期以來形成的。
只不過現在，需要一些新的觀點。
講完課，劉濟民跟著吳主編走出了培訓班。
「濟民同志，感謝你貢獻了一節精彩的理論課。我們接下來，會重點再研究一下辦報理論。你有什麼好的建議，記給我們提一提。」
「行，吳主編，那我先回去了。」
「回吧，你這個備課資料，留一下，我看看。」吳主編笑道。
「哈哈哈，您隨便看！」
回到家，朱霖告訴劉濟民，楚紅已經去南方了。
「楚紅挺有渠道的啊！」劉濟民說道。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劉濟民道：「放心，肯定會沒事兒的。你說楊波這小子，真是娘們唧唧的。」
「看樣子肯定會的。稀稀拉拉摩擦不斷，不可能永遠這樣下去，肯定會升級行動規模。」
算了算日子，距離法卡山收復戰也沒幾個月了，兩山輪戰則要到84年了。
兩人正聊天的時候，電話鈴聲響起，王愛梅喊他們去菊兒胡同吃扁食。
「走吧，老娘召喚！」劉濟民笑著說道。
朱霖連忙朝著臥室走去：「行！我換身衣服。」
十分鐘後，劉濟民騎著摩托車載著朱霖朝菊兒胡同急駛而去。
朱霖披著軍大衣，將腦袋捂在衣服下擋風。
菊兒胡同內，家家戶戶都在做飯，各個大院的吆喝聲和聊天聲不斷。
進到三號院，鄰居們都走來跟劉濟民和朱霖打招呼，劉家門口的大鍋冒著熱氣。
「媽，我來幫你！」朱霖脫掉軍大衣，笑著上前說道。
王愛梅笑著說道：「不用不用，快進屋吧，馬上就熟了！」
「沒事！」朱霖說道。
劉振國正在屋裡面調餃子汁兒，看到劉濟民進來問道：「路上冷吧？」
「還行。」
「下次包扁食早點給你們說，天一晚就太冷了。」
朱霖在門口接道：「爸，沒事兒，我們正好不想做飯。媽做的餃子，我最愛吃了。」
「哈哈哈，霖霖還是會說話。」王愛梅高興地說道。
鄰居們看著朱霖，心底里誇她真能幹。
「爸，靈境胡同那邊挺暖和的，要不你們搬過去吧！」劉濟民進到屋裡，感覺並不暖和。
儘管燒著煤球爐子，終究不如土暖氣。
王愛梅端著一大盆餃子走了進來，熱氣騰騰，笑道：「我們在這兒習慣了，這點冷才哪兒到哪兒啊。以前天冷的時候，幾尺厚的冰，關鍵是我們棉衣棉褲都薄要死。」
「媽，這不是變了嘛。你跟爸也老了，容易受寒。」朱霖道。
「沒啥事兒！」王愛梅叫著大家趕緊坐下吃飯。
王愛梅包了三種餡，其中有大肉雞蛋，難怪忙喊著他們來，原來是買到韭菜了。
「這韭菜可不好買，現在一塊多一斤了，哎呦，真是貴！」王愛梅不滿地說道。
劉振國道：「物以稀為貴，這也正常。不過我覺，這白菜大肉，吃著也不錯。」
「哎呦，我還不知道物以稀為貴。」王愛梅立即反駁道。
兩人鬥嘴這語氣，把劉濟民和朱霖都給看樂了。
吃完飯，兩人在菊兒胡同待了一會兒，就趕緊回去了。12月大風颳厲害，房檐上的瓦嘩啦嘩啦地響。
12月劉濟民整體比較悠閒，白天沒事也不怎麼去八一廠了，就在家裡貓冬。
軍報培訓班的課也花不了多少時間，耗費精力比較多的是《看不見的客人》。
12月10號，王碩順著編輯李英給的地址找到了靈境胡同，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這兒。
看著四合院，王碩羨慕地說道：「這大四合院一住，比燕京人還燕京人！」
「你這是？」劉濟民笑著給他倒了杯茶。
王碩大大咧咧地說道：「退伍了！」
「這就退了？」
「退就退吧，鐵打的軍營流水的兵，況且我在部隊用處不大。你是衛生員，我也是衛生員，但我這衛生員可比你差多了。」
「工作安排了嗎？」
「安排了，到醫藥公司藥品批發商店做業務員。現在這時代真不一樣了，我想學學，看以後能不能經商。我聽說，現在南方人不少掙，掙多的，幾天就一座四合院。」
王碩從《解放軍文藝》回部隊的時候，就覺社會不一樣了，如今再一回來，感覺更強烈了。
「但生意嘛，有掙就有賠，光看吃肉，也看人挨打！」
「哈哈哈，你這是敲打我呢。哎呀，話雖然這樣說。但膽大吃四方，我覺啊，人膽子大，不大怎麼行呢？機會總共就那麼點，憑啥輪到你頭上啊？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有道理，你這是剛回來，還是上班一段時間了？」
「上班一段時間了！」
「怎麼不早來？」
「哥們兒慚愧啊，你現在都是全國知名作家，我現在就一賣葡萄糖的。」
「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不信？你可沒把自己當成賣葡萄糖的。」
「哈哈哈，你腦子靈光，知不知道什麼好做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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