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地空飛彈營採風
曹驥雲聽到陳凡的感慨，同樣說道：「這只是海嘯到來的前兆，他將向查良庸他們證明，他不只是嘴上功夫了，手上功夫更是不差。」
「讓暴風雨來更猛烈一些吧！」
……
《大公報》編輯部內，陳凡幾乎在熱線電話旁待了一整天。讀者誇讚《大公報》能聽進去意見，真給劉濟民拉到香江開了專欄。
「什麼？每周連載一次？」
讀者聽到陳凡的話就炸了，這一周連載一兩萬字，夠誰看的啊！
「不好意思，這是劉濟民先生第一次在香江發表通俗小說。根據雙方商定，每周刊登一篇連載的專欄文章。有特別約稿的話，才會另闢版面。」陳凡連忙安撫起讀者的情緒。
可是陳凡的話根本不管用，讀者生氣地說道：「我們期待了這麼久，專欄好不容易開闢成功，結果一周刊登一次。你們對劉濟民先生太不公平，對讀者不公平！」
讀者一頓發泄，陳凡滿臉苦澀，但他也不敢說劉濟民只提供了第一期連載的文稿，只能說他們《大公報》的工作沒有做好，接下來一定會優化版面。
掛斷電話，陳凡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將電話交給了原來的職員，撒手不幹了。
這活兒不好干啊，他是來聽表揚的，可不是來挨罵的！
陳凡回到辦公室，又打了幾個電話，了解了一下《大公報》的發行情況。
五六個點的銷售情況都不錯，有的點都賣光了。
「《大公報》好久都沒賣這麼好了，上一次還是罵衛斯理的時候。你是《大公報》的？你們明天還刊登嗎？」
陳凡道：「謝謝您，我知道了。」
「明天到底有沒有？」
陳凡沒有答話，而是掛斷了電話，拿起一支煙在辦公室里就抽了起來，吞雲吐霧沒一會兒，屋子裡變煙霧繚繞起來。
「噗！」曹驥雲推開辦公室的門，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老陳，你這是幹什麼呢？抽菸也不開窗戶？」
「我抽的不是煙，抽的是惆悵啊！」陳凡將手中的菸頭掐滅。
曹驥雲將窗戶打開，屋子裡的煙很快都散掉了。
「怎麼了？還不開心？今天報紙的銷量，可都是被文藝副刊給帶起來的，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呢！」曹驥雲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笑道。
「別說了，我正為這個事情發愁，剛才還被一個讀者在電話里罵了一頓。」
「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沒辦法做到每日連載，當時覺濟民畢竟不在香江，每日連載頗為不易，於是專欄每周固定刊登。你說說，讀者看了個開頭，隔一周才能看到另一段，他能不生氣嗎？我要是讀者，我也氣啊！」陳凡將自己帶入到讀者的視角，想起昨天自己同樣也是如此。
曹驥雲放下二郎腿，呲著牙說道：「你這樣一說還真是，明天的銷量一準影響啊。不行，你跟濟民商量商量，讓他多寫點，搞一個每日連載。一萬多字，咱們分兩天發，三天發，這樣一星期算下來，也沒增加多少字兒。」
「老曹啊，論缺，還是你！」陳凡嘆氣道，「也只能如此了，我跟濟民拍封電報，好好談一談此事！」
「就怕寫不出來。」
「屁，我在燕京轉悠的時候可聽說了，他對燕影廠和八一廠的人說了，他的活是又快又好。魯迅說的對，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擠一擠就有了。這文章嘛，你催一催他，也就有了！」
曹驥雲笑道：「剛才還說我缺呢，我看呀，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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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決定將壓力傳遞到劉濟民身上。
翌日凌晨，當陽光灑在維多利亞海灣上，電車的嘈雜聲喚醒了整座城市。街道上的行人和汽車越來越多，在九龍工作的青年阿英路過報紙檔的時候，想到昨天《大公報》的《致命迷宮》才看了個開頭，於是走過去準備再買一份今天的。
阿英昨天晚上睡前都在思考這十一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聚在一起，還有每個號碼牌在暗示什麼。
想了一晚上，他也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買一份繼續看下去。一份報紙並不貴，去公司的路上正好無聊，買一份當做消遣。
路上看不完，那就等到上班時跑到廁所看，還能少忙點工作。
「老闆，來一份《大公報》，今天的《致命迷宮》續的怎麼樣？」
老闆沒有說話，收過錢後將報紙遞給了阿英。
阿英沒看前面的時事新聞，而是直接翻到了文藝副刊的部分，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致命迷宮》。
「老闆，怎麼沒《致命迷宮》？」
「我怎麼知道，又不是我寫的，年輕人！」
「死撲該啊，你怎麼不早說？」
老闆猛抽了一口煙，嘿嘿笑道：「年輕人，我早說，你不就不買了？這《大公報》難賣，你就當支持一下阿叔的生意嘍！」
「我支持你，誰支持我啊！《大公報》！我再買，我是狗啊！」阿英氣沖沖地將報紙扔進了垃圾桶，走了幾步，又走回來將報紙給撿了起來，路上隨便看看吧！
進到公司，同事們看到阿英手裡的報紙，同樣罵起了《大公報》。
罵完之後，幾人趁著領導還沒到，開始討論起到底誰才是殺人兇手。
上午十點後，《大公報》的熱線電話就沒停過，讀者無一例外都是在破口大罵。
費彝民聽說後，快步推開陳凡的辦公室門：「老陳，跟濟民聯繫了嗎？讓他多寫點！再不連載，讀者怕是要造反了！」
昨天加印的報紙全部賣完，甚至還不夠賣，費彝民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但是今天，他很不痛快。
「彝民同志，我已經跟濟民拍電報了，正在討論如何優化連載方案。你放心，這兩天一定能辦好！」陳凡趕緊說道。
「抓點緊，要是電報不行，你再跑一趟燕京。一周連載一次，咱們是日報，不是周刊吶！」
陳凡連忙點頭，稱一定會協調好。
《明報》編輯部，查良庸聽說此事後，臉上並沒有輕鬆多少。《大公報》剛開一個專欄，立即就有讀者叫好，這對《明報》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編輯部內，有人調侃《大公報》明明手握王炸，卻因為連載時間罪了讀者。
查良庸聽說後，跑過去將調侃的人給罵了一頓。
「社長，《大公報》寫再好，我看也威脅不到咱們《明報》的地位。」
「不可小覷啊，這人文風多變，擅長多種寫作手法，不可不防。《致命迷宮》我也看了，氛圍營造非常好，連我都恨不把結局給看完。好了，抓緊時間幹活，多聯繫一下香江知名作家，看能不能發掘出來好稿子。」
查良庸煩躁地甩了甩手，讓手底下的人各自去忙活各自的工作。
「社長，倪匡呢？」
查良庸思考了片刻道：「讓他再休息休息吧！」
……
燕京，劉濟民接到陳凡的電報後，立即給他回電，三天後將寄過去四萬字，保證《大公報》能夠按照每天五千字的篇幅連載一個星期。
《大公報》如今給劉濟民的稿費標準是千字一百港幣，跟內地相比，稿酬何止是增加了一星半點，而是增加了將近五倍。
如此大的稿酬差距，劉濟民也願意向香江供稿。最關鍵的是，那邊還能掙版稅。
三天後，劉濟民將《致命迷宮》四萬字的稿子寄了過去。劉濟民準備將這部電影改編的小說，寫到二十萬字左右，《大公報》需要連載一個多月才能連載完畢。
收到劉濟民的回電後，陳凡高興地向編輯部宣布了這個好消息，又專門在文藝副刊的版面開頭刊登了這一條新聞。
讀者看到後，對《大公報》的態度十分滿意，接下來的一周，固定訂閱的用戶人數都在穩步地上漲。
到《致命迷宮》即將再次開始連載的前一天，報社收到了多達千人的訂閱費。
《文匯報》作為《大公報》的兄弟單位，報導了這一現象，稱劉濟民雖然不在香江，但是他的影響力從來沒有消失。文章還引用了陳凡的話——「劉濟民輕輕扇動翅膀，便在香江引發了一場海嘯」。
讀者十分認可這條社論，是啊，香江的讀者從沒有如此需要一名內地作家！
《華僑日報》刊登評論——《香江的文壇從此將變不同，劉濟民真的來了！》
「劉濟民和讀者的情感連接，將轉化為內地和香江的情感連接。」
讀者驚訝地發現，《華僑日報》刊登出來的評論竟然是主筆徐復觀親自所寫，難道《華僑日報》要變色了？
而香江報界看到後同樣在心中產生了疑惑，徐復觀這是要幹什麼。
有人當即忍不住給徐復觀打去電話詢問，徐復觀雲裡霧裡說了一大堆，對方也沒有真正搞清楚。
「徐老，您就說一句明白話吧！」
「哈哈哈，國家局勢發展到如此地步，跟我等不無關係。可這等局勢，終究不能久持，若時間一久，我等皆為民族罪人。我徐某不為什麼，若當我是果黨人士，我認為我們應積極與大陸接觸。若當我一離鄉孤老，我則是想家之人。」
「明白了！」
如果是普通人，跟島上關係千絲萬縷，自然不敢如此說。但徐復觀是有威望的老人，他自然敢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
……
燕京，地空飛彈部隊。劉濟民在北空機關同志的陪同下，抵達了地空飛彈第四師第二十二團。
一到二十二團，團長就帶著劉濟民去了二營。
「二營長！」
「到！」
團長嚴肅地說道：「這是總政的劉濟民同志，我把人給你送過來了，在二營期間，你們要照顧好劉濟民同志。
明天啊，再把你們的紅二飛彈給拉出來看看！」
「是！」
團長轉身看向劉濟民，笑道：「濟民同志，我先走了，你在二營，要是有什麼問題，把電話直接打到團部就行。」
「好！」
等團長走了，二營長笑著說道：「濟民同志，歡迎你啊，幾天前我們就接到了通知，我們戰士們都高興壞了。」
「謝謝你，營長同志！」
「客氣，您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這邊是我們的營部，曾經獲過的榮譽還有一些合照都掛在這裡。」
「我去參觀一下。」
營部屋子的牆壁四周掛著各種各樣的照片、獎狀以及錦。
「濟民同志，對越自衛反擊戰中，你們九連獲授能攻善守英雄連的稱號。我們二營是英雄營，咱們都是英雄的部隊。」
劉濟民走到一張大合照前駐足，這張照片是地空飛彈二營集體接受教員接見的照片。
「營長同志，老二營的人不是退了，就是升了吧？」
二營長說道：「對，許多人七十年代初就退了，升上去的很少。這是地空飛彈師的陳師長，是二營的第三任營長，屬於年輕的一批了。」
「當年的操作手韓澤民同志是哪位？」
「這位，韓澤民同志三次見證打下敵機，有兩次是他親自操作的。他是國家第一批義務兵，剛開始在雷達部隊，後來到了五四三集訓。64年升任作戰指令發射車主任技師，66年離開了二營，78年才轉業，現在好像是在東北的鐵路局工作。」二營長對答如流，講起當年的歷史，臉上露出與有榮焉的表情。
「這位是我們第一任引導技師，引導技師在我們這兒可是重要的崗位，這決定著『近快戰法』的成敗。這樣說吧，引導技師需要在幾秒內轉動轉輪將雷達捕捉到的微弱信號快速移至屏幕中心鎖定，隨後轉入自動追蹤。
如果慢了，那將影響到飛彈的發射，以及之後飛彈的準頭。從理論上的十八秒，壓縮到三到八秒，引導技師是花了功夫的。」
二營長介紹完引導技師，劉濟民又指向旁邊的一位老戰士。
「這位是王玉昌同志，擔任的是加注技師，也就是加注燃料。聽起來簡單，但實際操作可是很危險。氧化劑和燃料若是混合，那可是要起火的。」
「營長同志，您記性可夠好的。」
「這是我們『英雄營』的英雄，我們要記住這些英雄。」二營長笑著說道，「這是我們獲的榮譽，我教導我們部隊的戰士，要記住這些榮譽，更是要學習前輩們的精神。」
「當一個英雄部隊不容易啊，當一個英雄部隊的兵更不容易，這是拼殺和練出來的。拿我們九連來說，全團乃至全師的尖刀連，一路拼殺拿到了『能攻善守英雄連』的稱號。可我們連隊的傷亡人數，也是全師最多的連隊之一。」
而到英雄連隊當兵，練的比普通連隊可狠多了。
「我們承擔著保衛首都的重任，不敢鬆懈。明天我們有操作演練，你可以到現場參觀參觀。」
當初地空飛彈部隊用的是蘇聯人的飛彈，如今地空飛彈部隊用的是國產紅二。
紅二1967年6月定型，當年地空飛彈第14營就在浙省海寧用它打下來了U2。
這款飛彈性能優異，不僅在國內部署，還連賣帶送出口了三十個營。
「行！」
劉濟民跟著二營長去看了看他們的反導陣地，發射車並不是明目張胆的露著，而是做著偽裝。
「這一輛是做戰鬥值班？」發射車上並沒有放飛彈。
「飛彈在武器庫里，沒有加注燃料，一旦戰鬥來臨，需要臨時加注燃料。這飛彈的燃料不可逆，加注進去之後對飛彈的腐蝕性極強。如果要抽出來的話，極易發生化學氣體中毒。
當然也有一定數量預加注的，那是改進型號。」二營長邀請劉濟民上發射車看一看。
上面的戰士看到劉濟民，敬了個禮跳下了車，等他上去後，二營長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司機同志的技術好啊！」
「可不是嘛，飛彈可不敢交給半吊子！」
參觀完地空飛彈營後，劉濟民當晚就在這裡住了下來。
晚上吃飯時，飛彈二營十分熱鬧，劉濟民給大家講述對越自衛反擊戰前線的故事，聽戰士們心潮澎湃。
這個英雄營當年培養出來的老戰士，有的還帶隊執行過赴越南支援防空的任務。
如現在某師擔任師長的陳師長，也是二營在88年授銜中，走出的戰將。
軍營的生活是火熱的，宿舍也是火熱的，熱劉濟民睡不著覺，關鍵是還有蚊子，腿上的包一個挨著一個。
二營的教導員給劉濟民送來了蚊香和花露水，等到過了十一點，屋子裡逐漸涼快下來，劉濟民才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起床號給喊醒了，穿戴整齊後，跟二營的戰士們一塊集合。
「濟民同志，你就不用了吧？」
「我感受一下二營同志們的生活！」
二營長見狀，開始下達口令。
上午二營進行操練，劉濟民在旁邊觀摩了整個過程。
「讓暴風雨來更猛烈一些吧！」
……
《大公報》編輯部內，陳凡幾乎在熱線電話旁待了一整天。讀者誇讚《大公報》能聽進去意見，真給劉濟民拉到香江開了專欄。
「什麼？每周連載一次？」
讀者聽到陳凡的話就炸了，這一周連載一兩萬字，夠誰看的啊！
「不好意思，這是劉濟民先生第一次在香江發表通俗小說。根據雙方商定，每周刊登一篇連載的專欄文章。有特別約稿的話，才會另闢版面。」陳凡連忙安撫起讀者的情緒。
可是陳凡的話根本不管用，讀者生氣地說道：「我們期待了這麼久，專欄好不容易開闢成功，結果一周刊登一次。你們對劉濟民先生太不公平，對讀者不公平！」
讀者一頓發泄，陳凡滿臉苦澀，但他也不敢說劉濟民只提供了第一期連載的文稿，只能說他們《大公報》的工作沒有做好，接下來一定會優化版面。
掛斷電話，陳凡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將電話交給了原來的職員，撒手不幹了。
這活兒不好干啊，他是來聽表揚的，可不是來挨罵的！
陳凡回到辦公室，又打了幾個電話，了解了一下《大公報》的發行情況。
五六個點的銷售情況都不錯，有的點都賣光了。
「《大公報》好久都沒賣這麼好了，上一次還是罵衛斯理的時候。你是《大公報》的？你們明天還刊登嗎？」
陳凡道：「謝謝您，我知道了。」
「明天到底有沒有？」
陳凡沒有答話，而是掛斷了電話，拿起一支煙在辦公室里就抽了起來，吞雲吐霧沒一會兒，屋子裡變煙霧繚繞起來。
「噗！」曹驥雲推開辦公室的門，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老陳，你這是幹什麼呢？抽菸也不開窗戶？」
「我抽的不是煙，抽的是惆悵啊！」陳凡將手中的菸頭掐滅。
曹驥雲將窗戶打開，屋子裡的煙很快都散掉了。
「怎麼了？還不開心？今天報紙的銷量，可都是被文藝副刊給帶起來的，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呢！」曹驥雲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笑道。
「別說了，我正為這個事情發愁，剛才還被一個讀者在電話里罵了一頓。」
「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沒辦法做到每日連載，當時覺濟民畢竟不在香江，每日連載頗為不易，於是專欄每周固定刊登。你說說，讀者看了個開頭，隔一周才能看到另一段，他能不生氣嗎？我要是讀者，我也氣啊！」陳凡將自己帶入到讀者的視角，想起昨天自己同樣也是如此。
曹驥雲放下二郎腿，呲著牙說道：「你這樣一說還真是，明天的銷量一準影響啊。不行，你跟濟民商量商量，讓他多寫點，搞一個每日連載。一萬多字，咱們分兩天發，三天發，這樣一星期算下來，也沒增加多少字兒。」
「老曹啊，論缺，還是你！」陳凡嘆氣道，「也只能如此了，我跟濟民拍封電報，好好談一談此事！」
「就怕寫不出來。」
「屁，我在燕京轉悠的時候可聽說了，他對燕影廠和八一廠的人說了，他的活是又快又好。魯迅說的對，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擠一擠就有了。這文章嘛，你催一催他，也就有了！」
曹驥雲笑道：「剛才還說我缺呢，我看呀，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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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決定將壓力傳遞到劉濟民身上。
翌日凌晨，當陽光灑在維多利亞海灣上，電車的嘈雜聲喚醒了整座城市。街道上的行人和汽車越來越多，在九龍工作的青年阿英路過報紙檔的時候，想到昨天《大公報》的《致命迷宮》才看了個開頭，於是走過去準備再買一份今天的。
阿英昨天晚上睡前都在思考這十一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聚在一起，還有每個號碼牌在暗示什麼。
想了一晚上，他也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買一份繼續看下去。一份報紙並不貴，去公司的路上正好無聊，買一份當做消遣。
路上看不完，那就等到上班時跑到廁所看，還能少忙點工作。
「老闆，來一份《大公報》，今天的《致命迷宮》續的怎麼樣？」
老闆沒有說話，收過錢後將報紙遞給了阿英。
阿英沒看前面的時事新聞，而是直接翻到了文藝副刊的部分，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致命迷宮》。
「老闆，怎麼沒《致命迷宮》？」
「我怎麼知道，又不是我寫的，年輕人！」
「死撲該啊，你怎麼不早說？」
老闆猛抽了一口煙，嘿嘿笑道：「年輕人，我早說，你不就不買了？這《大公報》難賣，你就當支持一下阿叔的生意嘍！」
「我支持你，誰支持我啊！《大公報》！我再買，我是狗啊！」阿英氣沖沖地將報紙扔進了垃圾桶，走了幾步，又走回來將報紙給撿了起來，路上隨便看看吧！
進到公司，同事們看到阿英手裡的報紙，同樣罵起了《大公報》。
罵完之後，幾人趁著領導還沒到，開始討論起到底誰才是殺人兇手。
上午十點後，《大公報》的熱線電話就沒停過，讀者無一例外都是在破口大罵。
費彝民聽說後，快步推開陳凡的辦公室門：「老陳，跟濟民聯繫了嗎？讓他多寫點！再不連載，讀者怕是要造反了！」
昨天加印的報紙全部賣完，甚至還不夠賣，費彝民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但是今天，他很不痛快。
「彝民同志，我已經跟濟民拍電報了，正在討論如何優化連載方案。你放心，這兩天一定能辦好！」陳凡趕緊說道。
「抓點緊，要是電報不行，你再跑一趟燕京。一周連載一次，咱們是日報，不是周刊吶！」
陳凡連忙點頭，稱一定會協調好。
《明報》編輯部，查良庸聽說此事後，臉上並沒有輕鬆多少。《大公報》剛開一個專欄，立即就有讀者叫好，這對《明報》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編輯部內，有人調侃《大公報》明明手握王炸，卻因為連載時間罪了讀者。
查良庸聽說後，跑過去將調侃的人給罵了一頓。
「社長，《大公報》寫再好，我看也威脅不到咱們《明報》的地位。」
「不可小覷啊，這人文風多變，擅長多種寫作手法，不可不防。《致命迷宮》我也看了，氛圍營造非常好，連我都恨不把結局給看完。好了，抓緊時間幹活，多聯繫一下香江知名作家，看能不能發掘出來好稿子。」
查良庸煩躁地甩了甩手，讓手底下的人各自去忙活各自的工作。
「社長，倪匡呢？」
查良庸思考了片刻道：「讓他再休息休息吧！」
……
燕京，劉濟民接到陳凡的電報後，立即給他回電，三天後將寄過去四萬字，保證《大公報》能夠按照每天五千字的篇幅連載一個星期。
《大公報》如今給劉濟民的稿費標準是千字一百港幣，跟內地相比，稿酬何止是增加了一星半點，而是增加了將近五倍。
如此大的稿酬差距，劉濟民也願意向香江供稿。最關鍵的是，那邊還能掙版稅。
三天後，劉濟民將《致命迷宮》四萬字的稿子寄了過去。劉濟民準備將這部電影改編的小說，寫到二十萬字左右，《大公報》需要連載一個多月才能連載完畢。
收到劉濟民的回電後，陳凡高興地向編輯部宣布了這個好消息，又專門在文藝副刊的版面開頭刊登了這一條新聞。
讀者看到後，對《大公報》的態度十分滿意，接下來的一周，固定訂閱的用戶人數都在穩步地上漲。
到《致命迷宮》即將再次開始連載的前一天，報社收到了多達千人的訂閱費。
《文匯報》作為《大公報》的兄弟單位，報導了這一現象，稱劉濟民雖然不在香江，但是他的影響力從來沒有消失。文章還引用了陳凡的話——「劉濟民輕輕扇動翅膀，便在香江引發了一場海嘯」。
讀者十分認可這條社論，是啊，香江的讀者從沒有如此需要一名內地作家！
《華僑日報》刊登評論——《香江的文壇從此將變不同，劉濟民真的來了！》
「劉濟民和讀者的情感連接，將轉化為內地和香江的情感連接。」
讀者驚訝地發現，《華僑日報》刊登出來的評論竟然是主筆徐復觀親自所寫，難道《華僑日報》要變色了？
而香江報界看到後同樣在心中產生了疑惑，徐復觀這是要幹什麼。
有人當即忍不住給徐復觀打去電話詢問，徐復觀雲裡霧裡說了一大堆，對方也沒有真正搞清楚。
「徐老，您就說一句明白話吧！」
「哈哈哈，國家局勢發展到如此地步，跟我等不無關係。可這等局勢，終究不能久持，若時間一久，我等皆為民族罪人。我徐某不為什麼，若當我是果黨人士，我認為我們應積極與大陸接觸。若當我一離鄉孤老，我則是想家之人。」
「明白了！」
如果是普通人，跟島上關係千絲萬縷，自然不敢如此說。但徐復觀是有威望的老人，他自然敢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
……
燕京，地空飛彈部隊。劉濟民在北空機關同志的陪同下，抵達了地空飛彈第四師第二十二團。
一到二十二團，團長就帶著劉濟民去了二營。
「二營長！」
「到！」
團長嚴肅地說道：「這是總政的劉濟民同志，我把人給你送過來了，在二營期間，你們要照顧好劉濟民同志。
明天啊，再把你們的紅二飛彈給拉出來看看！」
「是！」
團長轉身看向劉濟民，笑道：「濟民同志，我先走了，你在二營，要是有什麼問題，把電話直接打到團部就行。」
「好！」
等團長走了，二營長笑著說道：「濟民同志，歡迎你啊，幾天前我們就接到了通知，我們戰士們都高興壞了。」
「謝謝你，營長同志！」
「客氣，您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這邊是我們的營部，曾經獲過的榮譽還有一些合照都掛在這裡。」
「我去參觀一下。」
營部屋子的牆壁四周掛著各種各樣的照片、獎狀以及錦。
「濟民同志，對越自衛反擊戰中，你們九連獲授能攻善守英雄連的稱號。我們二營是英雄營，咱們都是英雄的部隊。」
劉濟民走到一張大合照前駐足，這張照片是地空飛彈二營集體接受教員接見的照片。
「營長同志，老二營的人不是退了，就是升了吧？」
二營長說道：「對，許多人七十年代初就退了，升上去的很少。這是地空飛彈師的陳師長，是二營的第三任營長，屬於年輕的一批了。」
「當年的操作手韓澤民同志是哪位？」
「這位，韓澤民同志三次見證打下敵機，有兩次是他親自操作的。他是國家第一批義務兵，剛開始在雷達部隊，後來到了五四三集訓。64年升任作戰指令發射車主任技師，66年離開了二營，78年才轉業，現在好像是在東北的鐵路局工作。」二營長對答如流，講起當年的歷史，臉上露出與有榮焉的表情。
「這位是我們第一任引導技師，引導技師在我們這兒可是重要的崗位，這決定著『近快戰法』的成敗。這樣說吧，引導技師需要在幾秒內轉動轉輪將雷達捕捉到的微弱信號快速移至屏幕中心鎖定，隨後轉入自動追蹤。
如果慢了，那將影響到飛彈的發射，以及之後飛彈的準頭。從理論上的十八秒，壓縮到三到八秒，引導技師是花了功夫的。」
二營長介紹完引導技師，劉濟民又指向旁邊的一位老戰士。
「這位是王玉昌同志，擔任的是加注技師，也就是加注燃料。聽起來簡單，但實際操作可是很危險。氧化劑和燃料若是混合，那可是要起火的。」
「營長同志，您記性可夠好的。」
「這是我們『英雄營』的英雄，我們要記住這些英雄。」二營長笑著說道，「這是我們獲的榮譽，我教導我們部隊的戰士，要記住這些榮譽，更是要學習前輩們的精神。」
「當一個英雄部隊不容易啊，當一個英雄部隊的兵更不容易，這是拼殺和練出來的。拿我們九連來說，全團乃至全師的尖刀連，一路拼殺拿到了『能攻善守英雄連』的稱號。可我們連隊的傷亡人數，也是全師最多的連隊之一。」
而到英雄連隊當兵，練的比普通連隊可狠多了。
「我們承擔著保衛首都的重任，不敢鬆懈。明天我們有操作演練，你可以到現場參觀參觀。」
當初地空飛彈部隊用的是蘇聯人的飛彈，如今地空飛彈部隊用的是國產紅二。
紅二1967年6月定型，當年地空飛彈第14營就在浙省海寧用它打下來了U2。
這款飛彈性能優異，不僅在國內部署，還連賣帶送出口了三十個營。
「行！」
劉濟民跟著二營長去看了看他們的反導陣地，發射車並不是明目張胆的露著，而是做著偽裝。
「這一輛是做戰鬥值班？」發射車上並沒有放飛彈。
「飛彈在武器庫里，沒有加注燃料，一旦戰鬥來臨，需要臨時加注燃料。這飛彈的燃料不可逆，加注進去之後對飛彈的腐蝕性極強。如果要抽出來的話，極易發生化學氣體中毒。
當然也有一定數量預加注的，那是改進型號。」二營長邀請劉濟民上發射車看一看。
上面的戰士看到劉濟民，敬了個禮跳下了車，等他上去後，二營長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司機同志的技術好啊！」
「可不是嘛，飛彈可不敢交給半吊子！」
參觀完地空飛彈營後，劉濟民當晚就在這裡住了下來。
晚上吃飯時，飛彈二營十分熱鬧，劉濟民給大家講述對越自衛反擊戰前線的故事，聽戰士們心潮澎湃。
這個英雄營當年培養出來的老戰士，有的還帶隊執行過赴越南支援防空的任務。
如現在某師擔任師長的陳師長，也是二營在88年授銜中，走出的戰將。
軍營的生活是火熱的，宿舍也是火熱的，熱劉濟民睡不著覺，關鍵是還有蚊子，腿上的包一個挨著一個。
二營的教導員給劉濟民送來了蚊香和花露水，等到過了十一點，屋子裡逐漸涼快下來，劉濟民才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起床號給喊醒了，穿戴整齊後，跟二營的戰士們一塊集合。
「濟民同志，你就不用了吧？」
「我感受一下二營同志們的生活！」
二營長見狀，開始下達口令。
上午二營進行操練，劉濟民在旁邊觀摩了整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