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個地理老師的訴苦
空政劇場，隨著空司首長的一聲叫「好」聲，坐在位置上的眾人立即起身鼓掌。台上表演的戰士見首長如此認可，都興奮地臉色漲紅，同樣隨著眾人鼓起了掌。
「接著奏樂，接著唱，再來一遍！」空司首長指了指樂隊指揮，做了一個「繼續」的手勢後再次坐下。
「全體都有，準備！」樂隊指揮高聲喝道。
「濟民，怎麼樣？」空司首長笑著側臉問道。
「譜曲還看空政啊，詞寫再好，也有好曲子才行。」
劉濟民的話傳到蘇任前和羊明的耳朵里，兩人情不自禁地抬起胸膛，用手拉了拉軍裝下擺。
空司首長點頭道：「老羊和蘇任前同志，在譜曲上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舞台上，音樂和歌聲再次響起。
「飛翔！飛翔！
乘著長風飛翔
中國空軍在烽火中成長
碧空里呼嘯著威武的機群
大地上密布著警惕的火網
紅星閃閃
輝映長空百戰的歷史
……
保衛領空
抵禦侵略
迎著新世紀的曙光
飛翔！飛翔！飛翔！」
「再唱一遍，沒聽夠！」
等唱到第三遍，空司首長才示意結束表演，台上的戰士長舒了一口氣，擦去鼻尖上的汗珠。三遍下來，不少人的體力都有點吃不消。
空司首長上台去跟表演的戰士握手，劉濟民跟在身後。
「辛苦了，小同志！」空司首長笑著停在了中間一個年輕戰士的身前，「雖然是合唱，但我還是能感受到你的唱功。接下來好好唱下去，不要辜負這首軍歌！」
「是，首長！」
「這是你們這首歌的作者，劉濟民同志！」
「劉濟民同志好！」
「你好，你叫什麼名字？」劉濟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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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佟鐵鋅！」
「唱不錯，你經常獨唱吧？」
空政蘇任前接話道：「小佟從去年開始就在舞台上獨唱了，是我們這兒非常有潛力的一個小伙子。他的聲音渾厚有力，最適合唱咱們的軍歌！」
「佟……跟這個同福夾道的佟沒關係吧？」
佟鐵鋅趕緊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我是東北人，不是燕京人，跟這個佟，沒一點關係！我父親也是做音樂的，是他指導我考入的空政。」
「好名字，剛我還以為你父親是化學老師呢！」
空司首長站在台上，又洋洋灑灑地講了十幾分鐘話，要求空政文工團的戰士們認識到文工團在軍隊裡的重要性。
「你們是鼓氣打勁兒的！你們要演出空軍的風采，唱出空軍的軍威。接下來，還會組織在京的空軍單位過來聽你們唱。等你們唱好了，你們要教各部隊的文工團唱，要讓全軍的每一名戰士都學會，同志們，有沒有信心！」
「有！有！有！」
「好，你們繼續排練，我們先走了！空政的同志，你們趕緊寫個通知，印發給各個單位！要認識到軍歌在軍隊政治思想建設中的重要性，同時，你們跟政委討論一下，看能否作為空軍軍歌。」
空司首長下台跟劉濟民握了握手，「濟民，你辛苦了。不過你看這《人民空軍向前進》的歌曲名字，有沒有可能改一改？跟海軍的歌兒有點重了！」
「首長，那就叫《空軍進行曲》怎麼樣？」劉濟民說道。
「《空軍進行曲》.……」空司首長默念兩遍後，高興地點了點頭，朝著旁邊的空政幹部說道，「我看這個名字不錯，就叫《空軍進行曲》。當然，我認為前面再加上兩個字就更好了。」
「什麼字？」大家好地問道。
「加上『中國』，就叫《中國空軍進行曲》。」
嘶！
妙啊！
眾人讚嘆鼓掌，加上這兩個字不亞於畫龍點睛。
「哈哈哈，你們不要給我鼓掌，要給濟民同志鼓掌，要給參演的戰士們鼓掌，要給空軍戰士鼓掌，要給咱們中國空軍鼓掌！」
空司首長滿意地看向眾人，又高屋建瓴地講了幾句後，滿臉笑意地離開了空政劇院。
劉白羽也向空政的幹部強調了一下：「好了，空政的同志們好好排練，我們總政會提供一切支持。濟民，咱們走吧！」
「好！」
走出空政劇院，劉濟民看到了慌慌張張的李雪建。對方一看這麼多首長，嚇遠遠地就立正敬禮。
羊明立即說道：「慌裡慌張的，注意形象！」
「是！」
劉白羽道：「他就是在913里演那個人的演員！」
「對，首長！」
劉白羽沒說話，徑直走到李雪建旁邊看了幾秒，淡淡地說道：「好好演！」
「是！」
走到空政門口後，大家握手敬禮告別，蘇任前和羊明拉著劉濟民的手，讓他再寫軍歌需要譜曲的話，務必來找他們。
「首長，我能蹭您的車回總政嗎？」劉濟民問道。
「你回總政？難啊，你不是整天泡在八一廠嗎？」
「首長，我去總政提交我的結婚報告！」劉濟民笑道。
「你要結婚了？」劉白羽打量了一下劉濟民，「這年紀是該結婚了，哪個單位的？誰那麼有眼光？」
「報告，燕影廠的，名字叫朱霖。」
「朱霖？」劉白羽覺這名字好耳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旁邊人提醒道，「《壯志凌雲》郭思雅。」
「哦！想起來了，個子不低，還長漂亮，你小子，手夠快的。結婚報告給我吧，你交給魏峰他們，還不如給我。」
劉白羽接過他的結婚報告以及兩人的情況說明，先大概地看了一遍，當看到朱霖的父母是教授和醫生時，抬頭問道：「父母之前沒有過問題吧？」
「沒有！」
「海外關係呢？」
「據我了解，沒有！」
「這姑娘當過兵，估計沒什麼問題。」劉白羽將報告放進了文件袋中，有沒有問題，查一查就知道了。
「首長，再見！」
劉白羽走後，劉濟民也坐車回到了八一廠。報告交上去，從審查到批准，一個月的時間估計足夠了。
……
燕影廠，《歸隊》這部片子已經剪好了，導演成蔭邀請劉一民過去審片。
審片室里，導演成蔭和於藍都在。
「成導，在東北拍攝時還順利嗎？」劉濟民問道。
「順利是挺順利，就是有點冷，哎呦，差點沒把我給凍死了！」成蔭說話的時候，還搓了搓胳膊，用身體語言講述東北到底有多冷。
於藍拍了拍成蔭的肩膀：「老成啊，一把年紀了，悠著點。」
「是啊，真覺自己老了。」成蔭望著劉濟民滿頭的黑髮，也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年輕真好啊，永遠都是使不完的勁兒。現在干一陣子，竟然覺有點累了。」
「成導，導演這碗飯既吃天賦，也吃經驗，您那時候雖然年輕，可機會也沒現在這麼多，不是嗎？」劉濟民道，如今的各大電影廠能拍的片子有限，年輕的導演急團團轉，也輕易等不到上手的機會。
於藍贊同地說道：「年輕人干不來這種活啊，你馬上要去拍《西安事變》，你要是累了，告訴西影廠，咱們換人去！」
「可別介，我一把老骨頭了，還想再拍幾部好片呢！」成蔭笑道。
「您拍《西安事變》？什麼時候開拍？」
「角已經在選了，怎麼了？」
「哎呦，教員的角色，您選的誰啊？」
「還沒選呢，正準備貼公告海選呢！不過也有幾個意向的。怎麼了？」
「八一廠的古月同志，那可是選定的特型演員啊！」
「我們考慮的有他，但是他畢竟演戲經驗不足，會請他試一試。」
「他准行，天天都在琢磨，雖然沒演過戲，但是很刻苦。」
「你怎麼這麼了解？」
「他就住在我對面！」
成蔭笑道：「原來如此，那你告訴他，明兒讓他來試試。」
「行！」
審片室里，大家開始看《歸隊》的片子。放映機的燈光微微閃爍，膠捲快速地轉動著，發出「嘶嘶」的聲音。
幕布上，廣闊的東北老林子呈現在大家眼前，山高林密，林子裡傳出樹枝折斷的聲音，驚動了山間的飛鳥和走獸。
再看近景，林子裡，十幾個破衣爛衫的抗聯隊員，正在艱難地行走。
劉濟民覺《歸隊》電影裡的鏡頭表現要比後世《歸隊》電視劇的表現更好，更真實。不過隊員講台詞時的神情和語氣，帶著濃濃的革命風。
電影因為時長的限制，刪減了許多片段，節奏十分的緊湊。
「怎麼樣？濟民！」
「成導出手，就是不凡！」劉濟民誇讚道。
於藍道：「我看也沒什麼修改的地方，老成啊，你就專心準備拍你的《西安事變》吧！濟民啊，你擅長兒童革命題材，以後多寫寫。」
「於大姐，您這是？」
成蔭解釋道：「上面有心建兒童電影廠，老於啊，要調走嘍！」
「到時候需要劇本來撐一撐廠子！」於藍說道。
「於大姐，您放心，如果有需要，我一定幫幫場子！」
「那就說定了！」
燕影廠看片結束，劉濟民沒有在主樓久留，而是想去看看朱霖，路上碰到了正黯然神傷的梁曉生。
劉濟民好地走過去問道：「老梁，喪眉耷拉眼，你這是幹嘛呢？」
「沒事兒！」
「哎呀，你有事給我說，我嘴嚴！」
梁曉生嘆了口氣說道：「聽說你跟朱霖同志要結婚了？」
「是啊！」劉濟民不知道梁曉生的葫蘆里賣了什麼藥。等到了一旁的樹林裡，梁曉生又嘆了口氣，像是為情所傷的樣子。
他剛一開口，劉濟民就知道猜對了。
「上周去相親，遇到的女同志還不錯，但是她說現在還不想談對象，你說她不談對象，相親幹什麼？」
「她只是不想跟你談對象！」
「她說她想專心工作！」
「不是，她說她想考慮的更清楚一些。」
「她只是想考慮清楚如何拒絕你！」
「她說可以先做朋友！」
「就是讓你當備胎。」
「什麼是備胎？」
「就是籃球場上的候補！」
梁曉生被劉濟民幾句話噎更難受了，但他總覺那女孩不是這樣的人，悶聲道：「她不是那種人！」
「對不起，我言辭太犀利了。老梁啊，像你這樣優秀的人，一定能找到對象的，不急！」劉濟民安慰道。
「她也說我很優秀，但是你說.……」
「.……」
「老梁啊，愛情不分早晚，別急，沉下心，慢慢來！」
梁曉生望著劉濟民，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懂啊，濟民。其實你剛才也說對，我只是不願意相信，我的家庭情況，結婚也是拖累！算了，一個人也挺好！」
說完，梁曉生便離開了，走在林蔭道下，深一腳淺一腳的，背影孤單淒涼。
「看我，看我都有點想對象了！」劉濟民轉身找朱霖去了。
朱霖正在排練話劇，等中午兩人吃了頓飯，劉濟民告訴她，結婚報告已經遞上去了。
「我知道，你們單位有人來找我了，還找了廠里！」
「動作這麼快？」
「快還不好啊？」朱霖給劉濟民夾了塊肉，「多吃點，你跑來跑去，別累著了！」
「你不懂，其實快也沒那麼好！」劉濟民將肉放進嘴裡，「能控制快慢最好！」
後面正和蔡茗一塊吃飯的張金玲聽到劉濟民的話，臉色一紅，差點給嗆著。
「怎麼了？金玲姐？」蔡茗關心地問道。
「沒什麼，吃你的吧！」
劉濟民朝後瞥了一眼，不是啊，姐姐，你閱讀理解做的這麼快？
等吃過飯，劉濟民和朱霖在北影廠走了會兒。
「我這幾天比較忙，可能沒時間過來，等報告批下來，我告訴你！」
「你忙什麼？」朱霖關心地問道。
「寫稿啊，我準備去北空的部隊采採風，另外給《大公報》的文章也該寫了，事情多一點！」
「那你忙，不用管我，我有時間到八一廠看你！」
「好！」劉濟民騎著自行車離開。
朱霖站在廠門口，望著劉濟民的背影久久沒有挪動腳步，直到消失在街角，才高興地轉身，走起路來，腳一踮一踮的。
下午，劉濟民向北空打了一個電話，詢問岳參謀長在不在辦公室。
「找岳參謀長，你是哪位？」
「你好，我是總政創作室的劉濟民！」
「劉濟民？作家？」
「對對對，我是劉濟民，我想找岳參謀長。」
經過一番折騰，電話成功接到了北空岳參謀長的辦公室里。
「濟民同志，沒想到是你的電話。你那歌寫的不錯啊，我們北空已經接到了空政的通知，要求我們好好學習，好好傳唱。《壯志凌雲》的片子什麼時候能出來？」岳參謀長聽到是劉濟民的電話，心情大好，一陣連珠帶炮。
心底好劉濟民為什麼給他打電話，難道是要補拍鏡頭？
「空軍的同志們滿意就好，出來的話估計要等到七月。這片子用到的剪輯技術太多，剪輯師不容易啊！」
岳參謀長聽到這話，將軍帽摘下扔到了桌子上，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七月就七月吧，拍電影的事情我也不懂。不過，你什麼時候寫一寫我們防空飛彈部隊？」
「哎呦，首長，我給您打電話，就是這意思。第一次見您的時候，您講了你們二營的故事，聽我心潮澎湃，久久難以忘懷。我當時就想，我一定要寫出來。所以，今天冒昧打擾您一下，想了解點資料。」
「真的？那咱們真是想到一塊去了。我告訴你啊，我們二營，那可是.……」岳參謀長聽到後來了勁兒，扣子都解了好幾顆，恨不將所有的事兒都給講清楚。
當年二營防空戰鬥的資料已經逐步解密，要不然這些東西還真不能寫。
「這樣吧，等過幾天，我讓人給你送點資料。之後啊，你再到防空飛彈部隊住幾天，好好體會一下。」
「行，那咱們說定了！不過小說是小說，肯定有改編，您.……」
「我知道，小說嘛，寫出來都很傳，就像你寫的《聽風》，不過也不要過度美化我，那是我們二營的功勞！」
「好，那首長再見，咱們有時間再聊！」
「行，保持溝通，有什麼不懂的就來北空找我。」
兩天後，岳參謀長就派人搬來了解密過的資料，厚厚的足有半米高。
「劉作家，給你擺到哪兒呢？」
「地上鋪幾張報紙，先幫我放地上吧！」
「行！」
一個帶隊的幹部，帶著兩個戰士，將資料摞到牆角。
劉濟民想給大家倒杯水，發現屋子裡沒那麼多杯子，只能作罷。
「濟民同志，你看今天的燕京日報了嗎？」帶隊幹部笑著問道。
「日報？還沒，我一般不怎麼看日報，看的《人民報》、《光明報》比較多。」劉濟民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問。
身後的兩個戰士嘿嘿一笑，帶隊幹部臉上的笑容更是耐人尋味。
「濟民同志，今天報紙有人在控訴你嘞！」
「控訴我？」劉濟民大吃一驚，又有歹人想要針對自己？
「哈哈哈，您不用這麼緊張。不是什麼大事兒，而是一個地理老師寫的叫屈信！」
「什麼意思？」
「您自己看！」帶隊幹部從兜里拿出一張摺疊過的報紙，遞給了劉濟民。
「接著奏樂，接著唱，再來一遍！」空司首長指了指樂隊指揮，做了一個「繼續」的手勢後再次坐下。
「全體都有，準備！」樂隊指揮高聲喝道。
「濟民，怎麼樣？」空司首長笑著側臉問道。
「譜曲還看空政啊，詞寫再好，也有好曲子才行。」
劉濟民的話傳到蘇任前和羊明的耳朵里，兩人情不自禁地抬起胸膛，用手拉了拉軍裝下擺。
空司首長點頭道：「老羊和蘇任前同志，在譜曲上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舞台上，音樂和歌聲再次響起。
「飛翔！飛翔！
乘著長風飛翔
中國空軍在烽火中成長
碧空里呼嘯著威武的機群
大地上密布著警惕的火網
紅星閃閃
輝映長空百戰的歷史
……
保衛領空
抵禦侵略
迎著新世紀的曙光
飛翔！飛翔！飛翔！」
「再唱一遍，沒聽夠！」
等唱到第三遍，空司首長才示意結束表演，台上的戰士長舒了一口氣，擦去鼻尖上的汗珠。三遍下來，不少人的體力都有點吃不消。
空司首長上台去跟表演的戰士握手，劉濟民跟在身後。
「辛苦了，小同志！」空司首長笑著停在了中間一個年輕戰士的身前，「雖然是合唱，但我還是能感受到你的唱功。接下來好好唱下去，不要辜負這首軍歌！」
「是，首長！」
「這是你們這首歌的作者，劉濟民同志！」
「劉濟民同志好！」
「你好，你叫什麼名字？」劉濟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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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佟鐵鋅！」
「唱不錯，你經常獨唱吧？」
空政蘇任前接話道：「小佟從去年開始就在舞台上獨唱了，是我們這兒非常有潛力的一個小伙子。他的聲音渾厚有力，最適合唱咱們的軍歌！」
「佟……跟這個同福夾道的佟沒關係吧？」
佟鐵鋅趕緊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我是東北人，不是燕京人，跟這個佟，沒一點關係！我父親也是做音樂的，是他指導我考入的空政。」
「好名字，剛我還以為你父親是化學老師呢！」
空司首長站在台上，又洋洋灑灑地講了十幾分鐘話，要求空政文工團的戰士們認識到文工團在軍隊裡的重要性。
「你們是鼓氣打勁兒的！你們要演出空軍的風采，唱出空軍的軍威。接下來，還會組織在京的空軍單位過來聽你們唱。等你們唱好了，你們要教各部隊的文工團唱，要讓全軍的每一名戰士都學會，同志們，有沒有信心！」
「有！有！有！」
「好，你們繼續排練，我們先走了！空政的同志，你們趕緊寫個通知，印發給各個單位！要認識到軍歌在軍隊政治思想建設中的重要性，同時，你們跟政委討論一下，看能否作為空軍軍歌。」
空司首長下台跟劉濟民握了握手，「濟民，你辛苦了。不過你看這《人民空軍向前進》的歌曲名字，有沒有可能改一改？跟海軍的歌兒有點重了！」
「首長，那就叫《空軍進行曲》怎麼樣？」劉濟民說道。
「《空軍進行曲》.……」空司首長默念兩遍後，高興地點了點頭，朝著旁邊的空政幹部說道，「我看這個名字不錯，就叫《空軍進行曲》。當然，我認為前面再加上兩個字就更好了。」
「什麼字？」大家好地問道。
「加上『中國』，就叫《中國空軍進行曲》。」
嘶！
妙啊！
眾人讚嘆鼓掌，加上這兩個字不亞於畫龍點睛。
「哈哈哈，你們不要給我鼓掌，要給濟民同志鼓掌，要給參演的戰士們鼓掌，要給空軍戰士鼓掌，要給咱們中國空軍鼓掌！」
空司首長滿意地看向眾人，又高屋建瓴地講了幾句後，滿臉笑意地離開了空政劇院。
劉白羽也向空政的幹部強調了一下：「好了，空政的同志們好好排練，我們總政會提供一切支持。濟民，咱們走吧！」
「好！」
走出空政劇院，劉濟民看到了慌慌張張的李雪建。對方一看這麼多首長，嚇遠遠地就立正敬禮。
羊明立即說道：「慌裡慌張的，注意形象！」
「是！」
劉白羽道：「他就是在913里演那個人的演員！」
「對，首長！」
劉白羽沒說話，徑直走到李雪建旁邊看了幾秒，淡淡地說道：「好好演！」
「是！」
走到空政門口後，大家握手敬禮告別，蘇任前和羊明拉著劉濟民的手，讓他再寫軍歌需要譜曲的話，務必來找他們。
「首長，我能蹭您的車回總政嗎？」劉濟民問道。
「你回總政？難啊，你不是整天泡在八一廠嗎？」
「首長，我去總政提交我的結婚報告！」劉濟民笑道。
「你要結婚了？」劉白羽打量了一下劉濟民，「這年紀是該結婚了，哪個單位的？誰那麼有眼光？」
「報告，燕影廠的，名字叫朱霖。」
「朱霖？」劉白羽覺這名字好耳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旁邊人提醒道，「《壯志凌雲》郭思雅。」
「哦！想起來了，個子不低，還長漂亮，你小子，手夠快的。結婚報告給我吧，你交給魏峰他們，還不如給我。」
劉白羽接過他的結婚報告以及兩人的情況說明，先大概地看了一遍，當看到朱霖的父母是教授和醫生時，抬頭問道：「父母之前沒有過問題吧？」
「沒有！」
「海外關係呢？」
「據我了解，沒有！」
「這姑娘當過兵，估計沒什麼問題。」劉白羽將報告放進了文件袋中，有沒有問題，查一查就知道了。
「首長，再見！」
劉白羽走後，劉濟民也坐車回到了八一廠。報告交上去，從審查到批准，一個月的時間估計足夠了。
……
燕影廠，《歸隊》這部片子已經剪好了，導演成蔭邀請劉一民過去審片。
審片室里，導演成蔭和於藍都在。
「成導，在東北拍攝時還順利嗎？」劉濟民問道。
「順利是挺順利，就是有點冷，哎呦，差點沒把我給凍死了！」成蔭說話的時候，還搓了搓胳膊，用身體語言講述東北到底有多冷。
於藍拍了拍成蔭的肩膀：「老成啊，一把年紀了，悠著點。」
「是啊，真覺自己老了。」成蔭望著劉濟民滿頭的黑髮，也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年輕真好啊，永遠都是使不完的勁兒。現在干一陣子，竟然覺有點累了。」
「成導，導演這碗飯既吃天賦，也吃經驗，您那時候雖然年輕，可機會也沒現在這麼多，不是嗎？」劉濟民道，如今的各大電影廠能拍的片子有限，年輕的導演急團團轉，也輕易等不到上手的機會。
於藍贊同地說道：「年輕人干不來這種活啊，你馬上要去拍《西安事變》，你要是累了，告訴西影廠，咱們換人去！」
「可別介，我一把老骨頭了，還想再拍幾部好片呢！」成蔭笑道。
「您拍《西安事變》？什麼時候開拍？」
「角已經在選了，怎麼了？」
「哎呦，教員的角色，您選的誰啊？」
「還沒選呢，正準備貼公告海選呢！不過也有幾個意向的。怎麼了？」
「八一廠的古月同志，那可是選定的特型演員啊！」
「我們考慮的有他，但是他畢竟演戲經驗不足，會請他試一試。」
「他准行，天天都在琢磨，雖然沒演過戲，但是很刻苦。」
「你怎麼這麼了解？」
「他就住在我對面！」
成蔭笑道：「原來如此，那你告訴他，明兒讓他來試試。」
「行！」
審片室里，大家開始看《歸隊》的片子。放映機的燈光微微閃爍，膠捲快速地轉動著，發出「嘶嘶」的聲音。
幕布上，廣闊的東北老林子呈現在大家眼前，山高林密，林子裡傳出樹枝折斷的聲音，驚動了山間的飛鳥和走獸。
再看近景，林子裡，十幾個破衣爛衫的抗聯隊員，正在艱難地行走。
劉濟民覺《歸隊》電影裡的鏡頭表現要比後世《歸隊》電視劇的表現更好，更真實。不過隊員講台詞時的神情和語氣，帶著濃濃的革命風。
電影因為時長的限制，刪減了許多片段，節奏十分的緊湊。
「怎麼樣？濟民！」
「成導出手，就是不凡！」劉濟民誇讚道。
於藍道：「我看也沒什麼修改的地方，老成啊，你就專心準備拍你的《西安事變》吧！濟民啊，你擅長兒童革命題材，以後多寫寫。」
「於大姐，您這是？」
成蔭解釋道：「上面有心建兒童電影廠，老於啊，要調走嘍！」
「到時候需要劇本來撐一撐廠子！」於藍說道。
「於大姐，您放心，如果有需要，我一定幫幫場子！」
「那就說定了！」
燕影廠看片結束，劉濟民沒有在主樓久留，而是想去看看朱霖，路上碰到了正黯然神傷的梁曉生。
劉濟民好地走過去問道：「老梁，喪眉耷拉眼，你這是幹嘛呢？」
「沒事兒！」
「哎呀，你有事給我說，我嘴嚴！」
梁曉生嘆了口氣說道：「聽說你跟朱霖同志要結婚了？」
「是啊！」劉濟民不知道梁曉生的葫蘆里賣了什麼藥。等到了一旁的樹林裡，梁曉生又嘆了口氣，像是為情所傷的樣子。
他剛一開口，劉濟民就知道猜對了。
「上周去相親，遇到的女同志還不錯，但是她說現在還不想談對象，你說她不談對象，相親幹什麼？」
「她只是不想跟你談對象！」
「她說她想專心工作！」
「不是，她說她想考慮的更清楚一些。」
「她只是想考慮清楚如何拒絕你！」
「她說可以先做朋友！」
「就是讓你當備胎。」
「什麼是備胎？」
「就是籃球場上的候補！」
梁曉生被劉濟民幾句話噎更難受了，但他總覺那女孩不是這樣的人，悶聲道：「她不是那種人！」
「對不起，我言辭太犀利了。老梁啊，像你這樣優秀的人，一定能找到對象的，不急！」劉濟民安慰道。
「她也說我很優秀，但是你說.……」
「.……」
「老梁啊，愛情不分早晚，別急，沉下心，慢慢來！」
梁曉生望著劉濟民，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懂啊，濟民。其實你剛才也說對，我只是不願意相信，我的家庭情況，結婚也是拖累！算了，一個人也挺好！」
說完，梁曉生便離開了，走在林蔭道下，深一腳淺一腳的，背影孤單淒涼。
「看我，看我都有點想對象了！」劉濟民轉身找朱霖去了。
朱霖正在排練話劇，等中午兩人吃了頓飯，劉濟民告訴她，結婚報告已經遞上去了。
「我知道，你們單位有人來找我了，還找了廠里！」
「動作這麼快？」
「快還不好啊？」朱霖給劉濟民夾了塊肉，「多吃點，你跑來跑去，別累著了！」
「你不懂，其實快也沒那麼好！」劉濟民將肉放進嘴裡，「能控制快慢最好！」
後面正和蔡茗一塊吃飯的張金玲聽到劉濟民的話，臉色一紅，差點給嗆著。
「怎麼了？金玲姐？」蔡茗關心地問道。
「沒什麼，吃你的吧！」
劉濟民朝後瞥了一眼，不是啊，姐姐，你閱讀理解做的這麼快？
等吃過飯，劉濟民和朱霖在北影廠走了會兒。
「我這幾天比較忙，可能沒時間過來，等報告批下來，我告訴你！」
「你忙什麼？」朱霖關心地問道。
「寫稿啊，我準備去北空的部隊采採風，另外給《大公報》的文章也該寫了，事情多一點！」
「那你忙，不用管我，我有時間到八一廠看你！」
「好！」劉濟民騎著自行車離開。
朱霖站在廠門口，望著劉濟民的背影久久沒有挪動腳步，直到消失在街角，才高興地轉身，走起路來，腳一踮一踮的。
下午，劉濟民向北空打了一個電話，詢問岳參謀長在不在辦公室。
「找岳參謀長，你是哪位？」
「你好，我是總政創作室的劉濟民！」
「劉濟民？作家？」
「對對對，我是劉濟民，我想找岳參謀長。」
經過一番折騰，電話成功接到了北空岳參謀長的辦公室里。
「濟民同志，沒想到是你的電話。你那歌寫的不錯啊，我們北空已經接到了空政的通知，要求我們好好學習，好好傳唱。《壯志凌雲》的片子什麼時候能出來？」岳參謀長聽到是劉濟民的電話，心情大好，一陣連珠帶炮。
心底好劉濟民為什麼給他打電話，難道是要補拍鏡頭？
「空軍的同志們滿意就好，出來的話估計要等到七月。這片子用到的剪輯技術太多，剪輯師不容易啊！」
岳參謀長聽到這話，將軍帽摘下扔到了桌子上，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七月就七月吧，拍電影的事情我也不懂。不過，你什麼時候寫一寫我們防空飛彈部隊？」
「哎呦，首長，我給您打電話，就是這意思。第一次見您的時候，您講了你們二營的故事，聽我心潮澎湃，久久難以忘懷。我當時就想，我一定要寫出來。所以，今天冒昧打擾您一下，想了解點資料。」
「真的？那咱們真是想到一塊去了。我告訴你啊，我們二營，那可是.……」岳參謀長聽到後來了勁兒，扣子都解了好幾顆，恨不將所有的事兒都給講清楚。
當年二營防空戰鬥的資料已經逐步解密，要不然這些東西還真不能寫。
「這樣吧，等過幾天，我讓人給你送點資料。之後啊，你再到防空飛彈部隊住幾天，好好體會一下。」
「行，那咱們說定了！不過小說是小說，肯定有改編，您.……」
「我知道，小說嘛，寫出來都很傳，就像你寫的《聽風》，不過也不要過度美化我，那是我們二營的功勞！」
「好，那首長再見，咱們有時間再聊！」
「行，保持溝通，有什麼不懂的就來北空找我。」
兩天後，岳參謀長就派人搬來了解密過的資料，厚厚的足有半米高。
「劉作家，給你擺到哪兒呢？」
「地上鋪幾張報紙，先幫我放地上吧！」
「行！」
一個帶隊的幹部，帶著兩個戰士，將資料摞到牆角。
劉濟民想給大家倒杯水，發現屋子裡沒那麼多杯子，只能作罷。
「濟民同志，你看今天的燕京日報了嗎？」帶隊幹部笑著問道。
「日報？還沒，我一般不怎麼看日報，看的《人民報》、《光明報》比較多。」劉濟民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問。
身後的兩個戰士嘿嘿一笑，帶隊幹部臉上的笑容更是耐人尋味。
「濟民同志，今天報紙有人在控訴你嘞！」
「控訴我？」劉濟民大吃一驚，又有歹人想要針對自己？
「哈哈哈，您不用這麼緊張。不是什麼大事兒，而是一個地理老師寫的叫屈信！」
「什麼意思？」
「您自己看！」帶隊幹部從兜里拿出一張摺疊過的報紙，遞給了劉濟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