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4章 追根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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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時年繼續沉穩開口:「實話實說,如果不是這次槍擊案敗露、層層倒查揪出幕後鏈條。」

  「我到現在也沒有實錘證據,能將勒武縣舊案和鈕璐掛鉤。」

  「基於這幾點,即便姚田茂書記於我有提攜之恩、是我的老領導,我也不敢貿然提及、隨意報備,以免造成無端風波。」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尤其是高宇鶴,聽到「槍擊案」三個字,臉色瞬間愈發陰沉難看。

  他坐在座椅上,身形微微躁動、下意識挪動屁股,難掩心底的不安與焦灼。

  看向賀時年的眼神里,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與隱晦敵意。

  席廉博微微頷首,沉聲定論:「從組織程序和處事邏輯來看,你的做法沒有問題。」

  「藍弗寧相關線索,由紀委牽頭徹查,從頭到尾捋清楚全部始末。」

  席廉博沒有明說是否會對藍弗寧採取雙規措施。

  但賀時年心裡清楚,這條線索一旦深挖,藍弗寧絕對無法脫身。

  不止是她,連文華州的姚田茂,也必然會被牽連其中。  其實從昨天趕赴省城的路上,賀時年就反覆權衡過利弊,內心掙扎、痛苦、猶豫。

  如果姚田茂真的涉足此事,賀時年該如何面對?

  可他最終還是選擇遵從本心,在與鈕璐的談話中點破關鍵線索。

  如果不是鈕璐突然離奇死亡,省紀委大概率短時間內不會太過重視兩人的談話內容。

  更不會將舊案疑點與藍弗寧串聯,很多隱秘線索以及查案的方向可能會改變。

  席廉博收斂心緒,拋出第三個核心問題,語氣愈發嚴肅。

  「你和鈕璐談話中,提及了京城秦家。」

  「結合你們的對話內容,是否可以判定,她背後的涉案組織,與京城秦家存在關聯?」

  賀時年神色淡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所有關聯,僅為我的個人猜測。」

  「談話記錄各位都已看過,鈕璐說秦家層級之高、勢力之大,絕非我能夠觸碰、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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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續是否深挖、如何核查、查到哪一步,我沒有任何權限做主。」

  席廉博聞言皺眉,陷入長久沉默。  賀時年心底透亮。

  何止是他做不了主,哪怕是整個西陵省委、省府班子,大概率都不敢輕易觸碰。

  那是盤踞京圈、穩居頂層的頂級門閥。

  是在京城的圈子裡足可以排入前五的超級存在。

  根基盤根錯節,絕非地方正副部級幹部能夠輕易招惹。

  趨利避害,是體制內高階圈層的常態。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愛惜政治羽翼與仕途前程。

  這種頂級禁區,無人敢輕易涉足。

  良久,席廉博沉聲開口,帶著明確的告誡意味:「第三個問題到此為止。」

  「關於京城秦家,我明確要求你,走出這間會議室,徹底忘掉這個話題。」

  「此事本與你無關,鈕璐現已意外身亡,線索斷裂。」

  「我不希望這件事繼續發酵,給整個西陵官場帶來滅頂般的麻煩。」  「同時,也給你帶來無盡的麻煩。」

  「你是西陵省的政治明星,你的成長,整個西陵省的體制內的人都看在眼裡。」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賀時年鄭重頷首:「明白,我嚴格遵照席書記的要求執行。」

  席廉博暗自鬆了口氣。

  賀時年原以為席廉博接下來大概率會問及褚青陽。

  鈕璐口中那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之後尚有獵手。

  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而那最終的獵手,正是褚青陽。

  起初,席廉博只當這是一場省內高層的權力博弈,是褚青陽與焦作良之間的派系較量。

  可鈕璐一死,所有結果倒推復盤。

  他終於看清,這根本不是簡單的省內政治鬥爭。

  背後牽扯著更深、更遠、足以撼動頂層的隱秘勢力。  有些禁區,哪怕是席廉博,也不敢碰、不想碰、碰不起。

  最終,席廉博對褚青陽相關的內容,隻字未提。

  「我的問詢到此結束。你今日的供述、以及昨日的談話內容,我們會逐一核實、落地查證。」

  說完,席廉博轉頭看向省公安廳廳長秦書凱。

  秦書凱接過話頭,神色嚴謹:「你與鈕璐的談話,牽扯多起陳年積案、懸案,我這邊有不少疑點,需要你逐一說明。」

  「秦廳長請講,我知無不言。」賀時年正色道。

  秦書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你與鈕璐恩怨交織、利弊糾纏。」

  「早年你在寧海縣青林鎮主政,她出力助推水庫修建。」

  「後續你主政西寧縣,她撥付四千五百萬專項資金,落地鄉鎮道路、村村通工程。」

  「而且據我們核查,你與鈕璐的女兒、女婿私交甚好。」

  「她也曾多次私下邀你到家做客,你一直以鈕阿姨尊稱她。」

  「這些情況,是否屬實?」  「屬實。」賀時年坦然應答。

  「若非後續種種意外線索串聯,我這輩子都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若不是這次槍擊未遂案徹底撕開缺口,所有真相恐怕會永遠掩埋。」

  秦書凱緊盯追問:「你口中所說的『偶然線索』,具體是什麼?」

  賀時年條理清晰,緩緩復盤:「我調離文華州、進入省委黨校學習期間,原本的組織安排,是我結業後赴勒武縣接任縣委書記。」

  「但最終任命突變,我被調往西寧縣任職,這是我始料未及的。」

  「事後我才得知,這次崗位調動,是鈕璐從中推動。」

  「更反常的是,她事後與我相處時,數次流露出對此次調動的詫異與不解。」

  「諸多反常細節疊加,我才第一次將她列為懷疑對象。」

  「但彼時我沒有任何實質證據,加之她位高權重、情況特殊,我根本沒有貿然上報、指認的底氣。」

  秦書凱微微點頭:「你談話中提及的幾起案件,我們已逐一核對,全部屬實。」

  「東華州烏百高一家三口滅門案、你在省城機場遭遇槍擊、兇手當場被莫名爆頭,兩起案件至今都是省廳懸案,遲遲未能偵破。」  「唯獨勒武縣舊案,我翻閱過案卷,記錄模糊、避重就輕,關鍵細節嚴重缺失。」

  「但這個案子呈送上來的,是已經結案的報告。」

  「你是該案核心親歷者,我需要你如實還原當年全貌。」

  賀時年正色回憶,精準還原始末:「當年州委成立專項調查組,由我擔任組長,進駐勒武縣徹查問題。」

  「當時為了工作方便,加之不便和勒武縣方面多接觸,工作組臨時辦公點設在當地一家酒店。」

  「就在我們固定完整證據、即將收網結案的關鍵節點。」

  「有人刻意混入酒店,蓄意縱火,想要燒毀全部調查卷宗、銷毀所有證據。」

  「我們及時察覺險情、順利避險。」


  「當時我們初步判定,此人只是受僱的職業兇手,目的單一,就是焚毀卷宗、阻礙查案。」

  「嫌疑人當場移交公安機關,案件隨即宣告階段性告破。」

  「至於最終的結案報告、卷宗措辭,由州公安局全權負責,我無權干預,也不清楚為何案卷內容會刻意模糊、避重就輕。」  其實,當時這件事是否結案,東華州公安局徵求過姚田茂的意見。

  而姚田茂也詢問過賀時年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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