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0章 人前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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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委大院1號別墅。

  鈕璐把自己鎖在屬於自己的書房裡面。

  她和焦作良的工作書房是分開的。

  焦作良的書房在對面,靠省委內院。

  而鈕璐的書房則靠前院。

  書桌前,鈕璐坐在椅子上,目光透過窗外,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

  焦作良還沒有回來。

  而鈕璐開啟了書房的保險柜,從裡面拿出一個手機,安裝了新卡,撥通了一個號碼。

  響了幾聲之後,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音,聲音沙啞低沉,初步判斷,年齡應該超過了50歲。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鈕璐的聲音有些顫巍,但她強忍著讓自己平靜。

  「目前知道我身份的,明面上也就郎國棟和張清泉兩人。」

  「至於老莫,他拿錢辦事,刀口舔血,並不知道。」

  「張清泉雖然被抓,但短時間之內,他一定會守口如瓶,不會透露半個字。」

  「但時間長了,加上公安的壓力和某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我也不確定張清泉能夠堅持多長時間。」

  「至於郎國棟,他的秘書已經去自首,相應的證據也已經在銷毀。」

  「短時間內,他暫時安全,但如果對方掌握了新的證據,性質就不一樣了。」

  「現在我擔心的是,這個案子會抽絲剝繭,從小到大,一點點往上查。」

  「如果真是那樣,我們的處境就被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過來了三個字。

  「那就殺!」

  鈕璐眼底浮現出一絲波瀾:「如果策劃得當,殺張清泉倒也容易。」

  「但想要殺郎國棟,這件事還需要好好計劃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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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那是你的事,既然你已經暴露,那就儘快洗乾淨,不能留下組織的任何把柄。」

  「如果你能洗乾淨,西陵省的所有力量全部蟄伏起來,短時間內不要有任何動作,等待組織下一步指示。」

  「這件事在中央這個層面,我會安排人出面想一想辦法。」

  「看一看是否有迴旋的餘地,爭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那邊也透過你自己的方式去洗乾淨,到這個時候了,必須讓老焦發揮他的能量。」

  「當然,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洗不乾淨,那你就自己吃藥吧,不要讓組織動手。」

  說完,電話那頭不再多言,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拿著電話,鈕璐眼波浮動,手指開始不自覺顫抖。

  紐露自然聽得懂所謂的洗乾淨以及吃藥代表著什麼。

  洗乾淨,針對的並不僅僅是這件事,而是針對暴露的所有資訊,所有人和事。

  至於吃藥……鈕璐慘笑了一聲。

  當初的黃廣聖,就是她鈕璐親自配的藥,氰化鉀膠囊。

  從這個指示來看,組織從某種意義上已經準備要放棄鈕璐。

  除非她還能洗乾淨,否則等待她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死。

  想到自己的丈夫,想到自己的女兒,還有外孫。

  此刻的鈕璐眼眶竟然紅了,一行清淚流下,心裡閃過一絲的不舍和不忍。

  她都不知道,自己這些年到底是為了什麼?

  又得到了什麼?

  但有一點鈕璐很清楚,既然進入了組織,就必須一條路走到黑。

  沒有任何的回頭路和後悔路可走。

  當然,焦作良能夠從幾十年前的一個辦公室主任,到現在的省委書記。

  這背後,少不了組織一直在推動和提攜。

  否則......焦作良沒有京圈背景,草根出生,憑什麼一步步到如今的位置?

  就在這時,焦作良的軍車穩穩停在了1號別墅門口。

  鈕璐看到了。

  她連忙擦乾眼淚,深呼吸,調整了情緒。

  然後又以最快的速度拆出電話卡扔掉。

  又將那部專門聯絡組織的手機放進了保險柜的盒子裡。

  做完這一切,鈕璐鎖上書房門,下樓而去。

  與剛才的情況不同。

  見到焦作良,鈕璐主動迎上去,拎過焦作良的公文包,臉上露出了燦爛和煦慈祥的微笑。

  焦作良並沒有發現自己的枕邊人和往日有什麼不同。

  「老焦,今天這是怎麼了?那麼晚才回來?」

  鈕璐打量著焦作良。

  焦作良深吸一口氣,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鈕璐。

  鈕璐將焦作良的公文包掛好,又給他端來一杯茶,讓他先在沙發上坐著休息。

  「老焦,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你今天臉色有些不好。」

  鈕璐已經走到焦作良的背後,如往常一般為他捶肩捏背。

  焦作良嘆了口氣:「發生了一件大事,今天下午開了臨時常委會。」

  「事情已經讓辦公廳上報中央,等待中央的指示。」

  鈕璐啊了一聲,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老焦,大事,什麼大事?怎麼還驚動中央了?」

  焦作良頓了頓,他在家裡不太喜歡談工作上的事。

  尤其是和枕邊人提及。

  但今天發生的事太大了。

  哪怕焦作良現在不說,鈕璐很快也會知曉。

  這樣的事在體制裡面是根本藏不住的。

  他拍了拍膝蓋,然後將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鈕璐聽後目瞪口呆,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槍擊案?怎麼會這樣?」

  「現在是和平社會,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兇?」

  「文華州公安系統,政法系統到底怎麼回事?管制槍枝怎麼能隨隨便便流入?還差點釀成大禍。」

  鈕璐悄無聲息地將矛盾直指文華州的公安和政法系統。

  焦作良再次嘆了一口氣說:「目前還在調查,更進一步的情況還不知道。」

  「省公安廳已經成立了專案組,今晚就會下去文華州協助案件的偵破。」

  鈕璐聽後面色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老焦,那這次的事會不會對你造成很大的影響?」

  焦作良說:「影響是肯定的,更進一步的可能性應該是沒有了。」

  「西陵省在我執政期間,執政的最後半年發生了這樣的事,驚動了中央。」

  「中央不論如何都不可能再繼續用我,要麼就是就地退休,要麼會安排去人大政協過渡一兩年,等待退休。」

  「現在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還是調查清楚事實真相,給中央一個交代,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工作了那麼多年,我也累了,既然沒有可能更進一步,到時候我會主動向組織請辭,原地退休。」

  「這些年,一直也沒有好好陪一陪你,陪一陪女兒。」

  「女兒現在生了孩子,等我退休了,也能抽出時間好好帶一帶。」

  「就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焦作良的這一番話說得鈕璐心裡一軟,暖意襲過。

  鈕璐陪伴了焦作良三十多年,一步步走過來,輾轉了幾個省份。

  而西陵省即將成為最後的落腳地。

  鈕璐畢竟是女性,心理升起了過往的歲月和萬般柔情。

  但很快鈕璐又清醒過來。

  現在不是回憶,更不是心軟的時候。

  今晚,有些話必須要說,有些訊息必須從焦作良口中得知。

  「老焦,你能這樣想,作為妻子,我很高興,也很欣慰。」

  「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會支援你,尊重你的想法。」

  「但就是你留了遺憾,就這樣原地退休,你甘心嗎?」

  「畢竟為黨和國家付出了那麼多年,做了那麼多事!」

  焦作良沉默了。

  他自然不甘心。

  在官場經營那麼多年,到了如今的位置,還有可能更進一步。

  權力會讓一個男人迷醉,焦作良自然也不例外。

  這樣的機會,就因為這樣一個事件而白白錯過了,換誰誰會甘心?

  「沒有什麼不甘心的,順其自然吧!」

  焦作良的這句話中,透出的更多的都是無奈。

  鈕璐也嘆了一口氣說:「那這件事中央那邊的態度出來了嗎?」

  焦作良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但時間會很快吧?」

  鈕璐點點頭:「老焦,這件事畢竟沒有釀成慘重的後果。」

  「能不能在省委層面想想辦法,儘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樣一來,對你的影響會小很多,哪怕到時候不能更進一步,原地退休也能顯得體面一些?」

  焦作良說:「今天開了常委會,我倒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有同志提出了不同的意見,說這是一個典型的意圖謀害我黨高階幹部的行為,絕對不能容忍。」

  「必須要抽絲剝繭,一查到底,不管背後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這樣的提議我不敢反駁,省委常委中也沒人敢反駁。」

  「因為現在誰都不知道中央的態度,更不知道這件事會帶來的負面影響和負面言論。」

  「如果不嚴肅處理,不嚴懲不貸,拿出省委的態度和決心。」

  「到時候出了更大的事情,任何人都擔不起這個責,也包括我。」

  「到時候,就不光是失責之罪了,而可能是政治上的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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