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5章 心理防線(滿10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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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作良重新坐回座椅,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沉思許久,忽然問道:「你剛才說,何小果是高宇鶴的兒子?」

  「是。」

  「高宇鶴本人知情嗎?」

  「目前判斷,並不知情。何小果是私自參與、私下涉案,全程瞞著他父親。」

  焦作良眼眸微微眯起,神色愈發凝重。

  這個細節,比暗殺案本身更棘手。

  省政法委書記的獨子捲入廳級幹部暗殺案。

  無論高宇鶴是否提前知情、是否參與其中,監管失察、治家不嚴的責任,他都無從推脫。

  焦作良沉默良久,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凝滯,周身氣壓沉到谷底。

  半晌,他沉聲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此案光天化日持槍行兇,刺殺在職廳級幹部,性質極端惡劣,政治影響極壞,已經觸碰到了底線。」

  「無論牽扯到誰、層級多高、背景多重,一律嚴查到底、絕不姑息。」

  他抬眼看向褚青陽,快速敲定處置節奏,絲毫不敢拖沓。

  「青陽同志,辛苦你立刻牽頭督辦,最短時間內摸清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完整脈絡,掌握所有涉案人員、幕後關聯、事態走向。」

  「情況摸清之後,立刻召開省委臨時常委會。」

  「你說的對,關於案件定性、追責範圍、上報中央的口徑。」

  「我們必須在班子內部統一思想、統一說辭,敲定全套處置方案,再推進後續工作。」

  「切記,這件事一秒都不能拖。」焦作良語氣凝重,點透頂層核心利害。

  「我們必須主動上報、主動處置、主動擔責。」

  「一旦中央先一步獲知風聲,我們還遲遲沒有動靜,就會徹底陷入被動。」

  「被扣上『屬地失守、瞞報漏報、管控不力』的帽子。」

  「眼下,主動破局,才是唯一的自保和止損方式。」

  「至於案件後續引發的政壇波動、輿情風險、連鎖問責等一系列負面影響,等核心方案敲定,我們再逐一布局、穩步化解。」

  褚青陽起身頷首,態度利落:「明白,作良書記,我即刻部署落實,連夜推進核查工作。」

  褚青陽轉身離去,辦公室大門閉合的瞬間。

  焦作良臉上僅存的沉穩徹底碎裂,臉色一寸寸陰沉下來,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奈。

  他心裡清楚,自己的仕途,大機率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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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任期僅剩最後半年,本是平穩收官、謀求上調國務院副職的關鍵視窗期。

  履歷總體乾淨、政績紮實,原本前途明朗。

  可這場發生在西陵省腹地、文華州核心區域的公開暗殺大案,直接擊碎了所有期許。

  無論最終案件如何妥善辦結、幕後黑手如何嚴懲。

  在中央層面,他作為省委一把手。

  屬地發生如此顛覆性的惡性政治事件,就是不可抹去的履職污點。

  破格提拔、再進一步的可能,徹底歸零。

  但他不能擺爛、不能鬆懈、更不能放任事態失控。

  哪怕晉升無望,他也必須全力以赴穩住局面、徹查案件、平息風波。

  只為保住現有職級和晚節,平穩落地、安然收官,避免晚節不保、徹底翻車。

  這一刻,他徹底放下了與褚青陽長久以來的台面博弈、權力制衡、派系拉扯。

  眼下所有私怨、角力、算計,都要為維穩大局讓路。

  兩人必須暫時抱團、統一戰線,共同扛下這場滔天風波。

  思慮再三,焦作良拿起手機,撥通了省政法委書記高宇鶴的電話。

  此時的高宇鶴,對自己獨子涉案的驚天噩耗一無所知。

  接到省委一把手焦作良的來電,對方語氣冰冷、指令強硬。

  讓他即刻趕赴辦公室報到,他心頭驟然一緊,滿是錯愕與不解。

  與此同時,高宇鶴心底還藏著一絲積壓已久的怨氣。

  此前文華州公安局長、常務副州長兩大關鍵人事調整。

  他曾親自登門溝通、主動運作,想要為自己派系爭取席位,卻被焦作良盡數駁回、不留情面。

  不僅訴求落空,還在班子內部落了面子、陷入難堪,心裡一直耿耿於懷。

  可身處頂級政壇,規則從來如此。

  無論心中有多少不滿、委屈、怨氣,無論手頭有多少緊急工作。

  省委書記親自點名,他必須第一時間放下所有事,火速赴命。

  不能有絲毫拖延和怠慢。

  這就是高層政壇,層級森嚴、身不由己。

  私怨永遠要服從大局,個人情緒永遠要讓位權力規則。

  ……

  另一邊,州公安局審訊室。

  整間屋子狹小密閉、燈光慘白、氛圍壓抑。

  張清泉被單獨關押在此,雙手死死銬在審訊椅上。

  經歷過潛逃、蟄伏、落網的層層煎熬。

  他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從容,只剩緊繃的戒備和強撐的倔強。

  賀時年與關小山推門而入。

  張清泉下意識抬頭,目光驟然鎖定緊跟在關小山身後的賀時年。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底瞬間閃過濃烈的錯愕、複雜與難以掩飾的慌亂。

  關小山抬手示意門口值守民警全員退下,只留兩人駐守門外,隔絕所有干擾。

  「你們出去守著,這裡由我和賀州長親自審訊。」

  屋內瞬間只剩三人。

  賀時年與關小山在對面落座,關小山翻開審訊筆記本,執筆待命。

  將主導權完全交給賀時年。

  賀時年不急不躁,抬手點燃一支煙,煙霧緩緩升騰,沖淡了幾分壓抑。

  也多了幾分對峙的壓迫感。

  他看著面色緊繃的張清泉,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

  「張清泉,你應該做夢都想不到。時隔數年,我們會以這樣的身份、這樣的處境、在這樣的地方再次見面。」

  不等張清泉回應,賀時年繼續開口,語氣淡然卻字字扎心。

  「我也沒想到。」

  「從寧海縣,到東華州,再到今天的文華州,你潛逃越南,又從越南回來,換了新身份。」

  「兜兜轉轉,我們終究還是對上了。說起來,我們這孽緣,確實夠深,你說是不是?」

  張清泉胸膛微微起伏,壓下心底的慌亂,扯出一抹嘲諷的冷笑,語氣帶著不甘與嫉妒。

  「賀時年,我確實也沒想到。短短五六年時間,你從一個端茶倒水的破秘書。」

  「一路扶搖直上,爬到了副州長的位置,還真是風光無限吶。」

  「我更佩服你的命,是真的硬。青林鎮、勒武縣東開區、省城,多少次死局,你次次都能逢凶化吉、死裡逃生。」

  「說難聽點,你就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氣運好得離譜。」

  關小山聞言當即拍桌怒斥,氣場凌厲。

  「張守誠!注意你的態度和言辭!這裡是公安局審訊室,不是讓你放肆撒野的地方!」


  「警官,不用拿這套話術壓我。既然被你們當場抓獲、人贓並獲,我就沒打算再翻身。」

  「不過我提醒你,我的本名是張清泉,從來不是什麼張守誠,那個假身份,早就該作廢了。」

  「不管你叫什麼名字,過往潛逃蟄伏、涉嫌重罪、參與暗殺,樁樁件件都是鐵證。」

  關小山沉聲警告。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是唯一的出路。」

  「你現在已經走投無路,負隅頑抗只會罪加一等!」

  張清泉搖頭嗤笑,眼神決絕:「這些大道理,不用你們反覆說教。我輾轉潛逃五六年,早就賺夠了本。」

  「想讓我開口招供、牽連他人、供出幕後?做夢!」

  「這次刺殺賀時年,從頭到尾都是我一人謀劃、一人主導、一人執行,和任何人無關。」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要妄想從我嘴裡套出半個字,也休想讓我胡亂攀咬、栽嫁旁人!」

  關小山還想繼續施壓追問,賀時年抬手輕輕制止,神色平靜從容,全然不受對方強硬態度影響。

  「關局,不用急。他現在嘴硬,不過是心存僥倖、意味大局未去。」

  賀時年目光重新落回張清泉身上,眼神銳利如刀,精準戳破對方所有偽裝。

  「張清泉,你是不是一直覺得,自己藏得天衣無縫?」

  「從越南潛逃回國內,隱匿身份、改名換姓,躲進省城清水集團的私人莊園。」

  「晝伏夜出、深居簡出,自以為無人知曉、無人察覺?」

  這句話精準擊中要害,張清泉渾身一僵,眼底瞬間閃過真切的慌張,心底防線驟然鬆動。

  他藏匿的方式、蟄伏的地點、隱蔽的作息,是他自以為最安全的底牌,賀時年居然盡數掌握。

  賀時年緩緩吐出口煙,語氣篤定,步步緊逼,徹底擊碎他的僥倖。

  「你自以為聰明,靠著一張假身份洗白自己、藏匿行蹤,以為可以永遠苟活、暗中布局。」

  「但你不知道,早在半年前,你的所有行蹤、所有軌跡,就已經被我們全程秘密監控。」

  「你這次貿然出手、鋌而走險,當眾策劃暗殺,看似兇狠決絕,實則是自投羅網。」

  「也正是因為我們早有布控、全程監視,你的這場暗殺陰謀,才會第一時間被預判、被戳破、被瓦解,讓你徹底落網。」

  張清泉瞳孔劇烈收縮,情緒徹底失控,失聲嘶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在騙我!」

  「如果你們半年前就開始監視我,我根本不可能安穩蟄伏至今,早就被你們抓捕歸案了!怎麼可能等到今天?」

  賀時年看著他失態慌亂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冷然。

  「我們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收網,不是沒有發現你,而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我們一直在等,等你背後那個藏在暗處的神秘大佬浮出水面。」

  「等整條黑色利益鏈、幕後操盤網路徹底暴露,再一網打盡、連根拔起。」

  「只可惜,你太過自負、太過急躁。你按捺不住心底的恨意與執念,執意要親自現身、親眼看著我死於槍下。」

  「是你的狂妄親手打亂了幕後布局,也親手葬送了自己最後的退路,徹底走上了不歸路。」

  賀時年的話真真假假,但他知道,這些話說到了張清泉的心裡。

  只是,賀時年的這些話,讓一旁記錄的關小山都徹底懵了。

  這後面還涉及更深的黑色利益鏈?

  這件事他關小山怎麼不知道,而賀時年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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