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3章 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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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時年一走,茶室里便只剩下郎國棟一個人。

  他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指尖輕輕叩擊著厚重的檀木桌面。

  眼底的神色一點點沉下去,剛才談話時那副從容的樣子已經淡了大半。

  沒過多久,秘書白宇輕輕推門進來。

  「老闆。」

  「人送走了?」郎國棟頭也沒抬。

  「唐秘書長親自送去了停車場。」

  郎國棟嗯了一聲,抬手指向旁邊的椅子:「坐。」

  白宇依言坐下。郎國棟看向他,語氣平緩:「小白,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白宇略一回想:「整整六年。」

  郎國棟輕輕點頭:「這些年,我待你怎麼樣?」

  「老闆對我有再造之恩。」白宇語氣誠懇,「如果不是您一路提攜栽培,根本不會有我的今天,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郎國棟沒接這句感謝,話鋒一轉:「今晚這場談話,你怎麼看?」

  白宇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老闆,依我判斷,賀時年很可能會儘快把您今晚說的這些話,原原本本轉告吳蘊秋。」

  郎國棟繼續問道:「如果吳蘊秋知道了,你覺得她下一步會怎麼做?」

  白宇沒有立刻作答,低頭思索一陣才開口:「我沒法預判吳蘊秋的動作。」

  「但說實話,今晚這個局風險太高。我們或許低估了吳蘊秋和賀時年之間的羈絆,也低估了人心。」

  「一旦這些話捅到省委,後果不堪設想。您親自入局,實在太過冒險。」

  「你的顧慮沒錯,這些風險,賀時年同樣看得明白。」

  郎國棟淡淡說道:「賀時年是個聰明人,在把今晚的內容告訴吳蘊秋之前,他一定會反覆掂量。」

  「沒想清楚利弊,他不會輕易動手。」

  「他這個人骨子裡帶著傲氣。」

  「我今晚對他說的那番離間之言,在旁人看來手段粗淺,甚至上不了台面。」

  「賀時年心裡肯定會犯嘀咕:這種話根本不該從我這個州長嘴裡講出來,稍有政治常識的人,都不會貿然說出這種話。」

  「可我偏偏說了。這件不合常理的事,反而會攪亂他的判斷,讓他心裡生出疑惑,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當然,意外的風險依舊存在。」郎國棟聲音沉了幾分,「我也不想拿自己賭,但眼下,我們已經沒有多少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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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宇鶴為了插手文華州人事,專門去找焦書記,最後卻一無所獲,等於白忙活一場。」

  「這件事足以說明,焦書記任期將近,很快就要離開西陵省。」

  「他已經沒有太大心思,再深度布局省內人事,把控全省格局的意願大不如前。」

  「這一點也說明了,焦褚之間的博弈,很大可能褚青陽占據了上風。」

  「一旦焦書記調走,褚青陽極有可能接任省委一把手。」

  「要是褚青陽坐穩那個位置,整個西陵省,就再也沒有我的立足之地。」

  「非但沒有,褚青陽一定會想盡所有辦法,將我送進去。」

  「另外,魏明成、溫虎嘯、陶正林三人被控制之後,審訊一直沒有實質性進展。不是省紀委查不出東西,而是他們根本沒有全力深挖。」

  郎國棟繼續分析,「對這三個人來說,長時間被關押卻不深度審訊,是精神上的持續折磨與考驗。」

  「看守級別很高,訊息封鎖嚴密。鈕露費盡周折,才往裡面捎了話穩住他們。」

  「眼下三人暫時不肯開口,但時間拖久了,誰都不敢保證會不會扛不住。」

  「我猜測,省紀委遲遲沒有推進審訊,是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只是這個契機究竟是什麼,我現在還摸不透。」

  「我們必須提前準備,背水一戰。機會只有一次,成則盤活全域性,敗則滿盤皆輸。」

  「焦書記一走,鈕露手上的權力和影響力也會跟著大打折扣。」

  「她已經在提前籌劃,做好隨時抽身離開西陵省的準備。可如果這次計劃能成,局面就完全不一樣。」

  「鈕露不必離開,依舊可以留在省內,我們還能維持聯盟。」

  「至於高宇鶴,他不在乎我們的得失,唯一牽掛的只有他兒子何小果。這也是我想把何小果拉進計劃的原因。」

  「何小果心裡對賀時年積怨很深,有這股恨意驅動,他願意充當我們手裡的棋子。」

  郎國棟說完,白宇長久沉默。

  從跟著郎國棟的那天起,他就清楚自己早已沒有回頭路。

  這些年,那些郎國棟不方便出面的爛攤子,全是他在背後收拾。

  他經手的那些事,一旦曝光,足夠進去踩十年以上的縫紉機。

  郎國棟看向他:「前段時間交代你處理的那些事,都收尾了?」

  白宇點頭:「大體處理好了,但還有幾處痕跡沒能徹底抹乾淨,留著隱患。」

  他頓了頓,勸道,「老闆,我的想法是,找機會先把夫人和孩子送出國避險。」

  郎國棟輕輕搖頭,帶著一絲無奈。

  「你以為我沒想過?現在別說很難送出去,就算有渠道,我也不能動。」

  「我已經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盯著我調查。」


  「不過我也做了安排,沒有送境外,先安置到省城。離機場不遠,一旦出事,隨時可以動身離開。」

  說到這裡,郎國棟嘆了口氣,「剩下那些遺留的痕跡,你儘量去清理,能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我兒子這邊,我也會讓他和何小果徹底劃清界限,屆時決不能受到牽連。」

  白宇鄭重應下:「明白,老闆。」

  郎國棟的聲音壓低幾分:「現在身邊能真正信得過的人,就只剩你。」

  「唐明山當年能背棄劉興貝,將來形勢不對,一樣可以背棄我。這個人,不能完全託付,你心裡要有數。」

  「我記住了,老闆。」

  白宇沉重點頭。

  話音剛落,白宇側耳:「門外有腳步聲,應該是唐秘書長回來了。」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唐明山推門走入茶室。

  郎國棟抬眼問道:「賀時年已經走了?」

  「已經離開了。」唐明山回道。

  郎國棟站起身:「那我們也走吧。」

  他看向白宇和唐明山,語氣鄭重交代。

  「這段時間盯緊賀時年。不管是上班還是下班,只要他和吳蘊秋私下見面接觸,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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